第九章 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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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平生最敬重的人便是武神，雖未見過，但黃龍山那些奇妙的法陣足以證明一切，何況還有許許多多有關武神的生平故事，在他的心中堅若磐石，一聽此言臉色勃然大變，眼中寒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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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中年男子，四十歲左右，與伐越相若，算是參議中的年輕一輩，線眉尖額，小眼如豆，長相實在不怎樣，臉上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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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參議的眼中都有期待，很想看一看赤熾激怒了同僚後的悲慘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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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越著實捏了一把冷汗，赤熾的實力他也知道，但若說應付參議這樣地位的高手，還是沒有太大把握，而且即便勝了，其他人也不會輕易饒過他，這三十二名參議一一交手的話，赤熾必敗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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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眾人猜測赤熾會否伏拜求饒的時候，這個膽大妄為的少年卻突然蹦了起來，一手扠腰指著那人罵道：「憑你這廢材，還不配給武神提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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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連龍館館主都驚得目瞪口呆，這樣與參議對罵的場面平生僅見，且不說誰對誰錯，單是赤熾的這份勇氣就讓人極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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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東西敢小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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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看你又如何，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要不比劃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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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館館主一拍地面，斥道：「龍躍堂禁止武鬥，藤騎，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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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主大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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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由你挑起，還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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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騎惡狠狠瞪了赤熾一眼，心有不甘地坐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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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主，不用多想了，全力出擊吧！」藤騎又揮著拳頭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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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多數人都在搖頭，伐越更是直言稟道：「現在絕不能貿然出擊，屍人的力量比我們想像中更加強大，朝日城的軍團未必是全部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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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贊同他的主意。」赤熾忽然搶下話題，一本正經地道：「等力量集結再出擊會白白喪失機會，必須主動出擊，立即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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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不可胡言，要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伐越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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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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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知道是什麼地方。」赤熾先朝伐越笑笑，正色又道：「屍人軍團是什麼來歷誰也不知道，就算我們兩個進過朝日城，就像大家說的那樣，面對一群爛肉，殺與不殺也不可能讓他們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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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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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麼意思，我這個人有點小毛病，生性好奇，喜歡看熱鬧，屍人作亂可是百年難見的大事，能參與其中我很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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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的回答不著邊際，在場的人聽了都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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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說點有用的，你到底為什麼會認為，現在就可以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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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攻，不就是武士面對敵人時最應該做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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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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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再次站了起來，驚住了不少人。他卻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含笑道：「我不是軍人，甚至不是武士，請問各位，如果是一場戰爭，青龍國能支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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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話，只要大軍一到，朝日城還不是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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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主擺擺手，在權力中心徘徊了數十年，青龍國沒有幾個人比他更清楚戰爭的力量，老邁的眼睛盯著赤熾看了一陣，「你是說，這是一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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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一場大戰，也可能只是一次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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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毆？有趣，你真是個有趣的少年。」館主手捻白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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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越再次伏地懇求道：「館主大人，此刻不宜出擊，朝日城的屍人軍團並沒有向外擴張的意圖，如果主動招惹他們，一定會對周圍城鎮造成巨大的傷害，無論如何也要等到大軍集結之後再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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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笑道：「是啊！不能衝動，所以才需要龍館出擊，聽說青龍國一半的精英都在這，你們不出擊，難道讓那些士兵出擊？豈不是死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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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愣住了，只有伐越依然堅持地道：「所以必須通知軍方和朝廷，不能擅自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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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赤熾回應，龍館館主突然擺擺手，沉聲道：「這一點很難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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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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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最近在重整朝廷，希望有所作為，在這個節骨眼上，肯定不會放過朝日之亂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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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越徹底愣住了，茫然看了赤熾一眼，沒想到事情還真讓他說中了，龍館根本無法阻止圍剿朝日城的軍事行動，若此時不出擊，便只能坐看數十萬大軍在朝日城中浴血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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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赤熾一聲輕喝再次改變了議堂的氣氛，「最好把龍館最強大的派出去，例如在座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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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個必要嗎？難道你覺得龍館的一般弟子還應付不了？」龍館館主疑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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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擺擺手道：「我可沒看不起他們，只不過，我不認為他們可以應付那樣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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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只有你行？」藤騎譏笑道「我也不行，所以才需要精英中的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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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人真有那麼強大？」藤忍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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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們的眼睛只盯著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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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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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大人，你應該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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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越沉吟片刻後點了點頭，正色道：「我想他說的沒錯，注意力不能只放在屍人身上，事情遠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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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大人，你還是沒有明白。」赤熾搖頭道：「朝日之亂真正的問題不在於屍人，而在於地上的那些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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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越想起那碩大陰森的地面裂縫，恍然大悟地點頭道：「沒錯，那些裂縫的確是關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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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沒人想想，為什麼會出現那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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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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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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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議堂內的氣氛沉重地讓人窒息，所有人都想到了一個名詞，而這個名詞背後的意義，卻不是在場任何一個人所能承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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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難道真是鬼界！那可是整個人界的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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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鬼界主導了整個事件，恐怕龍館全部出動也未必能佔得上風，這事太大了，必須弄清楚再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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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越凝視著赤熾，這番危言聳聽恐怕早有預謀，雖不無道理，但總覺得有蹊蹺。那張笑吟吟的輕鬆表情，似乎並沒有把鬼界這個字眼看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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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仰起頭，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魅幽羽華麗的身影，屍人軍團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個謎，從人界的角度而言，聯想到鬼界是遲早的事情，不如率先捅了出來，讓他們去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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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現在不說，調查的方向只會限於屍人軍團本身，此刻說出口，龍館必然會做深入調查，極有可能發現潛藏在內的真正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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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事情涉及鬼界，龍館就絕不可能只派出那些沒有經驗的年輕人，而會把最精英的人才送到朝日城，調查的效率也會更高，這才是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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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你的意思，這件事的背後極有可能是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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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說是鬼界，我只是在思考，為什麼鬼界的屍人軍團會出現在朝日城而已，其他事情就只能請龍館出面調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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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主大人，事態嚴重，我看就依赤熾所言，派出精英調查事件，及早提供準確的消息，否則會影響整個圍剿行動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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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館館主當然明白，調查結果的差異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正色道：「既然如此，就成立一個調查組，藤忍，你帶隊吧！這次的行動非常重要，必須趕在軍方和朝廷行動之前，查清楚敵人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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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藤忍恭敬地伏拜在地，領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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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館館主沉吟道：「既然是調查，人不在多而在精，三十二名參議你挑九人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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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偌大的左議堂便一陣譁然，孝悌城從未有過參議同時出動的先例，由此可見館主何等重視此次的行動，完全採信了赤熾的提議，眾人心裡或多或少有些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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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騎是其中之一，他一直覺得直接派兵攻打朝日城更加簡單快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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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主大人，是不是有點小題大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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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龍館有一位還算明智的館主，參議們的自大並沒有出在這蒼老的身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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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白的鬍子輕輕抖動，沉著臉喝道：「不要太自信了，那是我們從未遇過的敵人，真正與他們交過手的只有面前這兩個，而且也沒有佔得任何便宜，我不想龍館在我的手上遭遇數百年來最慘痛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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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改方才的恭敬態度，毫不客氣地駁斥道：「館主大人的意見固然中肯，藤騎說的也沒有錯。如果一個小城的得失便需要動用十名參議，朝廷和軍方都會笑話我們小題大作，有失龍館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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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主皺了皺眉頭，沉聲問道：「依你的意見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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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忍抖了抖袖袍，自信地笑道：「一組龍鑲衛士足矣，你們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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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騎立即撫掌道：「沒錯，沒錯，首席參議果然是深謀遠慮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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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參議都歡笑點頭，小部分人雖然不以為然，但藤忍的勢力極大，又是下一任接班人，不敢在這種地方公然與之對抗，都選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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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館館主眉頭鎖得更緊，然而藤忍的地位崇高，不能不尊重他的意見，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就改一改，藤忍、藤騎你們二人出任正副調查使，即日帶著一組龍鑲衛士前往朝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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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藤忍面有得色，連行禮也草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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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這麼一場權力鬥爭，赤熾對這座鎮國之城已經不抱太大希望。少壯派雖然激進，但相比起老邁腐朽、不能任大事的權力層要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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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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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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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東海監政司依然坐鎮東海，引導調查組進行各種調查，並隨時把消息通報孝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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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伐越高興地接受命令，議堂的結論與他設想中的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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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驟然間掩蓋了左議堂中所有的聲音，其他人的表情在瞬間凝固，愕然看著他，鄙視之色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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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出去吧！我等不及了，這死氣沉沉的地方實在沒什麼好待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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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就走！」藤騎騰身而起，就欲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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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龍館館主威嚴的一聲怒吼，喝停了兩人的腳步，「議事還沒結束，都給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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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騎不憤地看了眼赤熾，怏怏坐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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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直接在門口坐了下來，淡淡問道：「館主大人還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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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館館主話鋒一轉，沉聲道：「現在開始第二道議題。赤熾，得德是不是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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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此時才想起這件事情，聚在赤熾身上的目光由鄙視變成了冰冷，甚至帶有惡意，氣氛急轉直下，彷彿是審問死囚的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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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德？」赤熾對氣氛的變化彷彿沒有任何感覺，表情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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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越小聲提醒道：「就是死在義道口上的那名騎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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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啊！誰說他是我殺的？這話問得有些古怪。」赤熾聳肩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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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館館主陰沉著臉道：「得德的糞門被擊中，因此突然竄高，又因摔落姿勢不當，導致腦袋重撞，脖子折斷而亡，死亡緣由是那塊擊中糞門的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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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越聽得傻了眼，想到事發的情況，簡直一模一樣，不禁對館主的洞察力和分析力大為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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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忍一旁插嘴道：「殺人者的判斷力和力量的運用非常純熟，石子進入的角度，正好是騎馬時身子顛簸起伏唯一的進入口，這樣的能力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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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如此，真是高明的手段啊！」赤熾面露驚歎之色，神情突然一滯，問道：「這又與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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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就是你做的事情，為什麼沒有膽量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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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為什麼說我殺的？」得德的意外身亡倒是讓赤熾有點頭疼，若因此成了青龍國的通緝犯，對青龍國的行動將造成極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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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對他懷有敵意的藤騎又站了起來，冷冰冰地道：「殺人償命，你在義道殺人更是罪加一等，必須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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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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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你還會有誰？」藤騎大聲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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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不怒反笑，聳聳肩輕鬆地道：「天知道會是誰，在場的人又不少，樹林裡好像藏著不少人，再說，馬蹄踢到了石子高飛也不是沒有可能，憑什麼就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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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騎哼了一聲，轉向龍館館主道：「館主大人，一定是他，審問下去也只是狡辯，直接處置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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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平靜地迎著各種目光，審判沒有任何結果，赤熾就像一塊點不透的頑石，阻擋了一切指責與批判，也因此激怒了在場大部分的參議，都等待著他離開龍躍堂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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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越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望著赤熾走出議堂，苦苦嘆息，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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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毛猴子，議堂的事情讓你躲過去了，我的劍你可躲不過，你要為羞辱參議負上沉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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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怎麼比女人還囉嗦！」赤熾從左議堂外拾起冷巨，大搖大擺地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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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長廊站滿了參議，都用同一種目光望著甩動的紅色長辮，彷彿在他們眼中赤熾已經是個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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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毛猴子，我不會放過你，絕對不會！」藤騎大叫一聲，拔出配劍就往門口竄去，速度奇快無比，眨眼之間便已追到赤熾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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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赤熾停下腳步，位置正好在龍躍堂的大門門口，右手把冷巨往地面一放，如同門神一樣擋住了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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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之人無不大驚失色，因為藤騎的劍已經刺到赤熾身後，若是藤騎無法及時停下，鋒劍的長劍就會狠狠刺入赤熾的背後，恐怕神醫在世也無法救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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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老弟，快……」伐越想起朝日城的出生入死，心中大急，可此時藤騎已經衝到了赤熾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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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髮，生與死的差距那樣明顯，時間彷彿定格在這一刻，藤騎的劍尖在離赤熾背後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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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回頭笑了，白裡透紅的面頰沒有一絲驚色，反而露出揚揚得意的笑容，像是剛剛捉弄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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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藤騎的臉毫無血色，鬥大的汗珠也驚出了一臉，嘀嗒嘀嗒地下掉，持劍的手微微顫動，劍尖也在不住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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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議大人，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大不了一起死唄，哈哈！」捉弄了藤騎，赤熾心滿意足地踏出龍躍堂，洪亮的笑聲回盪在空氣中，化成了恥辱二字印在了藤騎的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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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這才知道赤熾有意戲弄藤騎，都忍不住咒罵起來，但也有不少人暗暗吃驚，館主與伐越都是這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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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這番舉動雖然看似戲弄，其實是在向所有人示威，膽識、魄力及自信皆展露于人前，無論實力上的勝負如何，這一場他已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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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騎臉色由白變紅，由紅轉黑，又由黑變綠，如果說言語上的羞辱等於扇了耳光，這樣的羞辱就是用刀捅心窩，更何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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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忍臉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陰沉的目光狠狠瞪著令家族榮譽蒙羞的族弟，森然道：「藤騎，還站著幹什麼？不要丟了藤家的臉，別忘了，你的血液裡流淌正宗的皇家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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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不會讓他死得太舒服。」藤騎早已惱羞成怒，腳一點地，飛鷹撲食般攻向赤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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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龍躍堂的範圍，生死取決於實力，藤騎能擠身參議行列，除了本身的人脈外還有強大的實力，這一點從他的劍勢便能彰顯出來，強大的劍勢矯若游龍，在空中幻出一條龍形劍芒飛射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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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赤熾有意震慴在場的其他人，一出手便是強招，冷巨尖部撐著地面往前一推，身子驟然下伏，冷巨巨大的劍背壓在了他的背上，只聽噹噹數聲，藤騎的攻擊全部刺在了冷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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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並不只是防禦，伏身而下的他用右手撐住地面，左手在右手邊以極快的速度劃出一個圓，片刻間一片烈火便竄了上來，瞬間吞噬了他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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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騎正好揮劍斬至他背部，龍吟三劍在巨大的兵刃上狠狠砍了三劍，心中正恥笑對手的懦弱，腳下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紅色的火焰瞬間侵佔了整個瞳孔，隨即發出了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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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讓正想嘲笑赤熾的眾人勃然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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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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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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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嘩聲如巨浪般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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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一閃即逝，空中只留下淡淡的焦糊味，被火焰吞噬的赤熾像沒事人似的站了起來，一手扶著冷巨，一手叉著腰，臉上的笑容頗為可惡，讓人看著就想踹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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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腳邊，藤騎依然在地上滾來滾去，大叫著「好熱」，其實身上一點火絲也沒有，不過頭髮和衣擺處微微有些燒焦的痕跡，然而，烈焰在他的心頭蒙上了一層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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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鬼！」赤熾原本並不討厭藤騎，只想挑釁一番。試試青龍精英的能力，沒想到卻如此不堪一擊，不屑地撇撇嘴，眼角有著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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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忍氣得臉色慘白，略帶花白的眉頭高高挑起，突然一個箭步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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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參議大人！」伐越以為他要對赤熾下手，驚得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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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忍卻出人意料地衝向藤騎，一腳狠狠踹向他的屁股，把藤騎的身軀直踹出數十丈，撲通一聲掉落進湖水之中，濺出了一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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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沒用的東西，一把小火也驚成這樣，真是丟了藤家的臉面，從現在起你不是參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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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了才舒了口氣，都稱讚藤忍的大義滅親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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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笑吟吟地看著藤忍，無論如何這算是贏了第一場，必然會有更多人前來挑戰，而且都會全力以赴，不會像藤騎這樣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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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難得進入青龍國第一的孝悌城，據說青龍精英半數在龍館，既然來了就不能浪費，讓我領教一下青龍英雄的風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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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的笑聲立刻挑起了無數人的鬥志，紛紛踏出腳步準備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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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一推冷巨，趁著兵刃未倒之時右腳狠狠踹出，隨著一聲悶響，碩大無比的兵刃便飛了出去，在風中發出呼嘯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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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般的兵刃從天而降，任何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閃避，無論實力如何，與這樣的兵刃相觸都需要消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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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巨在空中劃出一道厚厚的弦線，飛了一圈後回到赤熾面前，此時眾人才明白，這不過是紅發少年古怪的挑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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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龍鑲衛士利博雲，讓我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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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材若小山般的男子踏著沉重的步伐率先上前，赤熾也不算矮小，但與他相比就像是一個孩童，四目相交也只能仰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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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但藤忍突然的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為之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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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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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甘心，但利博雲還是回到了原位，瞪大眼睛準備觀看首席參議親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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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藤忍已經很少在人前展示自己的實力，做為下一任的館主繼承者，實力必然位列青龍國的最頂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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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參議啊！真是榮幸，不過我喜歡，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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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身子竄上倒插入地的冷巨之頂，笑吟吟地盤膝坐在上面，等待即將上演的一場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