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萌芽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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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臨時落腳的旅館內，現在氣氛相當緊張，十九名中毒的黑暗精靈正在等待解藥救命，但是去採集樣本，好用來製作解藥的洛特卻遲遲不見回來。 有好幾次，若非蘭吉妮冷靜地攔著，估計奎裡就要帶人大張旗鼓的前往角斗場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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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不就明擺著挑釁：「人就是我們搶的，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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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交給公主殿下善後，同樣會曝露肇事者何人，但是一國公主何等身分？ 基本上，只要不干出嚴重損害商家利益之事，商人這種逐利生物，多半會忍氣吞聲，忽視公主殿下的強買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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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發話在前，身為國家重點栽培的皇家騎士，奎裡著實沒有立場抗命。 於是憂慮的他出了旅館，在門口處徘回不斷，頻頻張望遠方道路，極度盼望能瞧見那頭燦爛的銀髮、那個流氓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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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不知不覺間，這個起先讓奎裡十分不以為然，只是出於騎士本分而服從的大隊長，在他心裡的比重越來越大。 不算太遲鈍的奎裡，隱隱約約也察覺到自己想法的轉變，同時發覺，他的內心並不排斥這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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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對一個訓練有素的騎士，顯然沒有太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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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清晨了……」奎裡看看天色，眸中焦慮又加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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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月級騎士不敢說打遍天下無敵手，但起碼也是中上程度的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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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威倫帝國被視作王牌的兩大騎士團，月級騎士已經是其中大隊長的身分。 團內，能夠達到月級的騎士，百里出一就該偷笑了，可見這月級騎士，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跨越等級障礙當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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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能夠在二十一歲的年紀，便從見習騎士邁入光星騎士的行列，已經被稱作天賦異禀了，大隊長看起來並未年長他多少，卻是闇月騎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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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為前提，縱使他再不願意承認也必須認同，兩大騎士團的大隊長，都是萬里挑一的天才人物，甚至沒有哪個的外貌，看起來超過三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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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正翻飛著，一陣由遠而近的馬蹄聲把奎里拉回現實，他極目遠望，果然瞧見一人獨騎往旅館方向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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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有些距離，不過以奎裡的目力想要看清來人已經卸去偽裝的臉，卻一點也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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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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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裡迎了上去，牽住奔馬的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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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已經得知他們身分的現在，奎裡也懶得再使用假稱謂，反正沒人規定傭兵團裡不能有大隊長，別人怎麼想是他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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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陌生的馬，恐怕是大隊長不曉得哪裡順手牽羊或乾脆搶來的？ 奎裡暗忖，當他瞧見馬屁股的烙印時，更篤定這種想法，因為上頭印著角斗場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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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馬處理掉。」來到旅館門前，洛特翻身下馬，腳步不是很穩的站定，立刻給奎裡下了這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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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虛弱，臉上身上儘管已經簡單處理過，但奎裡還是嗅到一股淡淡血腥味。 再觀察一下臉色，奎裡直接斷定──大隊長傷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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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奎裡可不放心洛特自己走進去，他很快叫來一個屬下，把殺馬滅口的工作交付給對方，自己陪同洛特返回房間。 看他在床邊坐下，奎裡沒有說話，卻也未有離開打算的佇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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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幫我找傷藥和繃帶來。」見奎里站著不動，洛特只好開口打發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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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一身疲憊，只想先沖個澡，換套衣服，上藥裹好繃帶，然後闔上眼睛稍微瞇個五分鐘。 如此，在這忙碌的時段他也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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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還是讓我來吧。」把大隊長的困倦看在眼底，奎裡不知怎的，一時衝動便毛遂自薦，掌心跟著亮起學會不久的光系騎士獨特的治愈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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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力氣留著，你要做的事情很多。」洛特婉言謝絕，「還是拿傷藥和繃帶來給我就好。我傷得不重，休息片刻還得準備製作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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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自己身體的恢復力，雖然失血有點嚴重，但傷口不算太深，休息一會傷口便會開始結痂，不用一天時間，大概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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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在角斗場的搏殺，能夠成功的運氣佔了極大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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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他也是無法可想，才會兵行險招，天知道需要多少巧合堆棧，才能使被打飛的匕首恰好倒插入土，鋒利刀刃朝上；還得添增多少幸運，才令他初步評估成功率不到一半的戰術一舉成功，引誘超級戰士自己絆倒自己，左胸火鑽不偏不倚撞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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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力加速度的直線衝擊，衝撞目標又是削金斷玉的魔法秘銀匕首，結果究竟如何，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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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石碎裂的清響，洛特如今回憶起來仍覺得無比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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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請大隊長稍等一下。」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奎裡嘆一口氣，只好盡快去拿急救用品，他記得幾天前救治耶蘭卡的時候，治療藥品準備了許多，說是未雨綢繆，餘下的足夠大隊長隨便揮霍都有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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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洛特應了聲鼻音，連揮手的力氣都捨不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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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捕捉黑暗精靈、販賣死士、搭造煉金術實驗室製造煉金生物，阿迦納克其他一切行為舉止，經過情報部門一再審查，均無一絲半點不妥之處。 既沒有蘭吉妮想像中的叛國陰謀，也尋不著隱藏非法勢力，更別說意圖不軌的任何蛛絲馬跡……種種跡象組織起來，讓精明的三公主也不得不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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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上，阿迦納克好像只是為了做生意？ 頂多是他掙錢的辦法，顯得有些不擇手段。 但是這位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賺那麼多錢幹嘛？ 他郡守老爸的家財，哪怕分了家，也夠他奢靡三輩子都花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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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對此非常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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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不像個高級智能型罪犯……更嚴格來說，他並沒有「犯罪」的自覺，也許他本意裡並未有陷國家於不利之境的念頭，僅僅是作法不慎觸動了國家底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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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秀眉皺了起來，蘭吉妮說不清楚自己怎會有這般想法萌生？ 偏偏她心底有個聲音一昧認定，這種直覺式的推敲最接近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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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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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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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阿迦納克的動作很快，角斗場明天要舉行一場表演賽的消息，已經傳遍大街小巷。」奎裡一進門就直奔主題，「按照大隊長的推測，那場表演賽的主角大約就是阿迦納克引以為傲的超級戰士，那晚如果不是大隊長用計，硬碰硬根本勝不了那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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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丹騎士領隊潛入實驗室，發現的那個煉金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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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目前證據顯示，可能性在九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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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中隊有多少人可以動用？耶蘭卡王子那裡，有多少人可以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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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殿下表示，他的族人解毒後狀況良好，可以全體動員；而我方扣除戰死的九人和休養中的三人，可動用九十一人。」奎裡有條不紊地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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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聽見這個數字，卻愣了一下，「洛特騎士沒有問題嗎？如果他的傷勢未癒，大可不必勉強，我不會強迫他一定得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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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的，公主殿下。」奎裡面有難色，「大隊長他是自願爬起來，而且，對於明天的行動他十分熱衷，今天已經先行一步去現場，說要勘查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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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他當時聽見這個藉口，直覺反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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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是敷衍的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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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儼然也不認為這是真話，她沉吟片刻，很認真地盯住奎裡詢問：「你們大隊長做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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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奎裡英俊的臉龐當場泛起一片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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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張嘴巴，他卻遲遲沒吐出個音來，彷彿這件事相當難以啟齒。 不過在蘭吉妮的目光逼視下，奎裡猶豫沒一會，選擇了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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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讓情報部張羅門票，大隊長跟去了。現在這時間，票應該到手了，大隊長目前恐怕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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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幹嘛？」蘭吉妮不耐煩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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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裡用細如蚊蚋的聲音回答：「在賣黃牛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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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喔來喔，角斗場明天特殊表演賽門票！最前排特等席，視野良好，欲購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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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一襲黑衣，戴著半臉面具的男人，在角斗場外的人群裡揮舞著手裡的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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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張十金幣！剩下五張，賣完為止，賣完就沒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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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附近不遠處，兩個被強迫留下的情報部人員，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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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剩下五張？他從剛剛賣到現在，顧客沒有十個也有九個，最好是剩下五張……那傢伙明明透過我們，用優惠價買了一百張門票。」高個子情報員一臉不以為然，似乎還在不滿自己被強留下來，看人賣票兼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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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促銷手段啊！」矮個子情報員接著開口：「物以稀為貴，不這樣說，哪裡能勾起人的購買慾望。說正格的，那價格才真是在搶錢呢！前排票一張原價不過一金幣，他一漲就是十倍，居然還有冤大頭買。果然能來看角斗的人，全都有錢沒處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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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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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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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必要時比誰都冷血，訓練有素的帝國情報人員莫名其妙多愁善感起來，看樣子恐怕是在太陽底下待太久，有些曬昏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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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辣的陽光並不會因為有人熱到頭昏腦脹而稍有收斂，依舊將一波波熱潮往天空中、大地上、海洋里送去，榨取著一滴又一滴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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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場外的人潮不減反增，區區熾陽，顯然無法嚇阻人們對角斗賽的情有獨鍾。 其中以黃牛們為最，他們彷彿根本感受不到熱度，只曉得用遠勝溫度的熱情，把握一切機會努力推展客源，洛特大隊長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這段時間，他已經賣出第十二波的五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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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情報人員看著，簡直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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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騎士團第七大隊長的賺錢經，可以歸類在軍部情報裡嗎？」高個子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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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個子聳聳肩，蠻不在乎地隨口應道：「搞不好皇家騎士團的額外經費，就是這樣來的也說不定。」言罷，停頓幾秒，他忽然眼睛一亮，似乎覺得自己的推測很有道理，「哪，你不認為，或許真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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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不敢說，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那個把我們留下的傢伙，快要賣票賣出我們的視線範圍了。」高個子說著，趕緊舉步跟上，他可不想留給洛特任何勒索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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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個子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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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他們尾隨目標的洛特，仗著臉被遮去半張，不容易被認出身分，一面賣黃牛票，一面不動聲色的接近正朝角斗場駛來的華麗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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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場的總負責人圖克，這時候正在馬車將會停歇的拱門前，對易容過的阿迦納刻苦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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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生意真不好做，霸道的客人可多了，甚至有強買強賣的……幸好那批黑暗精靈的錢拿到手了。唉，買主的身分崇高，我和你都惹不起。我知道你損失很大，了不起這筆錢我多分你一成，千萬別衝動行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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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好了。」阿迦納克強忍著氣，咬牙切齒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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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販賣出去的黑暗精靈身上除了主僕契約，還會增加一個束縛魔法，一旦精靈死去，束縛對象就轉移成黑暗精靈的幽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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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一直透過這種辦法進行回收，偏偏今次買方不走正常途徑，而是搶劫似的先取貨後付款，讓他全無動手腳的機會，平白損失十九顆幽魄玉，如何讓這位郡守二少不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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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阿迦納克身邊還有一個蘿莎，圖克的勸解加上蘿莎的溫柔攻勢，總算令阿迦納克將利益受損的不平之氣，深深埋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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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馬車速度漸漸放緩，越發接近阿迦納克三人所在位置。 洛特面具底下的眼睛微微瞇起，他感覺到酷似前天那個超級戰士的危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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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下，本來就在指指點點，猜測馬車裡坐的是何方神聖的人群，頓時聲量小了下來，卻還是免不了竊竊私語，臆測車中人和圖克總管是怎樣的關係？ 甚至有想像力豐富的人，半開玩笑的懷疑車裡坐的正是明天表演賽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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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卻不曉得，自己的猜想幸運命中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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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下來兩個人，前面那個穿著魔法師長袍，陰騭的臉色明擺著生人勿近；後面那人氣質文文弱弱，臉孔平平凡凡，屬於那種十個人看過，有九個半回頭就會忘記長什麼模樣的大眾臉。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全無一點高手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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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種盤旋不去的危險氣息，偏偏來自這個庸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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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高手之間的感應，沒有一定程度的力量傍身，就會像在場的絕大多數人一樣，瞥一眼，便無趣地轉過頭乾自己的事。 因為他們眼中，那個大眾臉和路上隨處可見的路人甲乙丙丁，並沒有太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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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場還是有幾個高手，和洛特相同，他們均察覺了那個普通男人其實是比在場任何人都要恐怖的危險份子，幾個人很明智的選擇沉默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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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自己心知肚明就好，既然那位高手沒有表態，誰也不去多事。 人家擺明著搞低調，誰會不識趣，壞了高手老祖宗的算盤？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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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高手仁兄，似乎把洛特惦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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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石火的瞬間，他乍看偶然的轉頭，分毫不差的與洛特四目相交，強大的精神震撼透過視線，狠狠的給洛特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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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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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踉蹌兩步，伸手撐住額頭，幾秒之內冷汗便浸濕了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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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伙……」他一抹汗水，笑容帶了點苦澀，身後被他強留下的兩個情報人員早就發覺不對勁靠上前來，其中高個子從後背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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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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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洛特站直身體，略帶點自嘲地說：「正主到了，在向我示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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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厲害，對吧？」矮個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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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情報人員擅長的是從小細節篩選蒐集情報，戰鬥從來不是他們精專的項目。 他們不過是隱約有這種感覺，為了確定，才有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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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先撤退，回去從長計議？」高個子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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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時間，洛特的狀態已經恢復正常，聽見高個子如此道，立刻擺擺手，露出痞子笑容，「撤什麼退？我的票還沒賣完呢！」他舉起拿票的左手，嗯，還是五張門票在那裡晃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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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擔心的話，你們先回去報告好了。」洛特的眼睛重新掃向人群，看起來像在尋找新的肥羊，準備好好宰一刀，「依我看，明天以前，那傢伙會很安分，要搞風還搞雨，都得等今天過了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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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情報人員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個撇嘴一個聳肩，異口同聲地說：「那麼，我們就先走一步了。」他們說著，不約而同露出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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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可以擺脫討厭的太陽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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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拍屁股很高興離開的他們並未註意到，在他們背後，洛特冷銀的瞳孔霎時收縮，彷彿看見什麼不太妙的東西，英俊臉龐多添了一絲轉眼即逝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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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眼見一個平凡無奇的男人朝自己走來，實在難以將他與昨夜的超級戰士做聯想的圖克，明知人不可貌相，仍忍不住遞了個疑惑的眼神給阿迦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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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懷疑，是他沒錯。」阿迦納克極其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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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超級戰士的培養改造成功，他一肚子氣似乎削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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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別人可能認錯耗費了他大量資源的超級戰士，但身為栽培者，他親愛的煉金術師合夥人怎麼也不可能錯認。 如今他人在現場，便足以證明超級戰士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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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男人的模樣已經與躺在實驗室培養槽裡時大相徑庭，身型亦大幅縮水，一身精壯肌肉消失得無影無踪。 哪怕是看過他從前模樣的丹站在這裡，在缺少危機感壓迫的前提下，亦是百分之百無法認出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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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克眼底透露的情緒十分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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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最初的驚訝，他顯然也意識到什麼，對這個和昨夜裡的囂張狂妄截然相反、不顯山不露水、沒眼力的人肯定會忽略過去的超級戰士，表現出既欣賞又驚懼的矛盾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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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哪怕是人造的高手，也不會甘心永久屈居於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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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看超級戰士徐步靠近，圖克不禁湊著阿迦納克咬耳朵：「他安全嗎？我是說，他完全接受你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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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克的直覺不停告訴他，這個男人，絕對是頭唯我獨尊的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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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倒很信任他合夥人的技術，想也不想就回答道：「當然安全了。你看著吧，他會幫你贏來利益，幫我贏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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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恰似被超級戰士深深吸引，眼珠子從後者出現那刻起便未曾移開，不斷用一種觀賞藝術品的眼光，默默打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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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動迎了上去，蘿莎自然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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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在原處不動，眼看著阿迦納克和他的合夥人聊得熱切，圖克嘆一口氣，勉力說服自己是在杞人憂天，又悄悄看了超級戰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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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料，這一眼剛好與超級戰士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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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洛特不同的是，圖克感覺自己似乎陷入了無盡深淵，周圍所有聲音眨眼間消失，心臟則沒來由地越跳越急、越跳越快，彷彿即將突破胸腔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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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克總管？圖克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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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以來聽到相當熟悉的喊聲在耳畔響起，圖克打了個激靈，從不知是否為錯覺的靜音世界裡脫身出來，精明的眼神閃過瞬間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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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點不正常變化太快，根本無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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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戰士唇角微勾，幾不可見地微微一笑，又恢復他面無表情的死板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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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克總管，你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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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響起的嗓音變成一個女人，圖克這回總算徹底醒神，眨了眨眼睛，揉壓了一會太陽穴，方道：「大概今天太熱，有點中暑昏眩的現象。謝謝蘿莎小姐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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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圖克的反應似乎有些不自然，蘿莎又仔細觀察了下，最終歸納於自己多心，也就沒再說什麼，裝模作樣地繼續擺出驕縱千金大小姐的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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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在外，她便是阿迦納克最好的盾牌。 只要她擺出佔據男女雙方中主導地位的架勢，按照常人的思維模式，陰謀詭計自然會先針對她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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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先生，不介意就留下來吃頓便飯吧！關於明天表演賽的細節，其中幾個部份我有新構想，希望能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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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夥伴的邀請，阿迦納克又怎會拒絕？ 恰好他也有一些構想打算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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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想法契合，還有什麼值得猶豫？ 一行人經由工作人員專用的通道，避開擁擠人潮進入角斗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