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委託Ｘ委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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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約定的時間一到，魈便準時出現在季薰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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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對方應該是開車前來，然而，事情卻出乎季薰意料──魈竟然帶著她去搭捷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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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開車或騎車嗎？」買好票，等待捷運列車的時候，季薰終於按耐不住的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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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以為像他們這種工作，一定會很重視移動性、方便性，車子應該是必備物品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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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會騎車，不過最近油價漲那麼高，騎車實在太花錢了，薪水沒漲、物價卻一直漲，台北居大不易啊。」魈半感嘆、半埋怨的道：「而且政府現在不是在呼籲大家要『響應環保、節能減炭』嗎？搭乘大眾運輸工具可以省錢又可以做環保，一舉兩得，不覺得很不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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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也要看場合吧？」季薰皺眉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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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一趟過去會發生什麼事情都不知道，說不定有打架的可能，現在這種狀況……要是中途想逃跑，他們怎麼跑的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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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跟對方聯絡過了。」魈自顧自的說下：「他要我們到他住所『聊天』，就在台大附近，聽說出了捷運站走十到十五分鐘就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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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嗶嗶──嗶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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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的刺耳聲響傳來，列車進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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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方有縫隙，妳的腳步要跨大一點。」自然而然的，魈拉著她的手臂前進，嘴裡不忘提醒她要小心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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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位子了，我們站到旁邊吧。」他拉著她走向角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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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一名婦人叫住了她，聲音聽來似乎已經上了年紀，「這位子給妳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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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用了。」季薰尷尬的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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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車裡人這麼多，妳坐吧，我站著沒關係！」婦人硬將她拉到自己原本的位置，讓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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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羞窘了臉，季薰訕訕的點頭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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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伯母，妳真是好心。」魈用著溫柔的語調向對方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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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啦，助人為快樂之本啊，畢竟她……她眼睛不方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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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一句話，似乎是擔心讓季薰聽了傷心，對方特意壓低音量，然而，她還是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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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自覺的伸出手，摸了摸包覆住眼睛的繃帶，一種莫名的苦澀在她心口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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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是好意，季薰知道，她只是……還沒有接受這樣的「事實」，或者，她從來就沒有接受這件事情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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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好心的婦人過了兩站就下車了，列車經過台北車站，湧進了更多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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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接近十點，列車裡擠滿了人，一部分是剛下班的上班族，也有手拿書本專心背誦，或是群聚一起嘻笑聊天的學生群，另外還有打扮時尚，似乎正準備去參加聚會玩樂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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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看不見，季薰還是從車廂裡混雜的人氣，約莫掌握了周圍狀況，如同香水、體味般，人的生氣有著各種不同感覺與氣味，小孩子的氣息總是香甜而又充滿活力，成人則是依照心性不同而有成千上萬的變化，腥臭、彷彿枯萎的死沉、冰冷、酸苦、糜爛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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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也混著不少「異族」，儘管他們的外表與人類無異，在季薰的「半失明」狀態中，他們是一群特別繽紛燦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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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季薰只是憑藉他們身上的特有氣息進行判斷，現在對方卻像是剝去外皮偽裝，毫無遮掩的呈現在她面前，這狀況讓她好奇心大起，「視線」不斷來回在他們身上探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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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幾個是……意外的，她瞧見幾個飄忽的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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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上有人的生氣，但卻又混雜著微薄的怪異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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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季薰以往的經驗，她知道對方不是「混血」，他們的的確確是人類，只是……為什麼他們身上會有奇怪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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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那邊……」當她想要叫魈注意對方時，那群人卻早她一步，起身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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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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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幾個很奇怪的人。」她悶悶的說道：「他們有一種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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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味道？該不會是古龍水或是香水味吧？」魈打趣的笑道：「還是妳聞到汗臭或狐臭味？該不會是有人放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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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在跟你說正經的！」她惱怒的皺眉，臉色也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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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好兇，還好妳現在沒有眼睛，不然我就會被妳瞪了。」魈挖苦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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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說話。」季薰索性別過臉去，不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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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一路沉默以對，直到抵達目的地，來到一間店鋪前，店面約莫十多坪，裡裡外外擺滿了花，空氣中盈滿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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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季薰好奇的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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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原來他還有經營副業啊。」魈笑道：「看樣子生意不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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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接近花店打烊時間，店內站著幾名客人，女店員手腳俐落的包裝花束，一束束包裝漂亮、造型雅致的花束從她手中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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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麼久，請小心拿，有點重。」女店員將花束遞給最後一位客人，聲音輕柔、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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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客人，女店員轉身走到魈與季薰面前，在她接近時，一陣蓮花香氣飄過季薰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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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剛才店裡忙，疏忽了兩位。」她態度溫婉的說道：「川羯主人已經久候多時，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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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接電話的助手小姐？」季薰探詢的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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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叫作仟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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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仟茵的帶領下，他們來到花店後門，一跨過那道門檻，眼前的景物立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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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一個美麗的小庭院，院子裡種植著許多花花草草，蜿蜒的石版走道盡頭是一棟三層樓式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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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調的石板牆壁，開著牽牛花的藤蔓攀滿整個屋頂，屋前有供人乘涼的開放式走廊，川羯坐在走廊邊，身旁擱著一組茶具，冉冉茶香化成白煙飄升，川羯手拿茶杯，仰望滿天星斗，悠閒的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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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簡直就像是哆啦Ａ夢的任意門，光用一扇門就連接起兩個完全不同的地方。」魈打趣的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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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應該是鄉下吧？季薰狐疑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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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她踏入這裡後，響亮的蟲鳴蛙叫不絕於耳，吹來的夏夜晚風挾帶著青草香，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城市中所沒有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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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兩位。」川羯起身迎接，臉上掛著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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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已經來了，可以將眼珠給我了嗎？」魈直接了當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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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肯幫我做一件事，我就將東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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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事？」一聽到對方有其他委託，季薰立刻湧現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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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果然沒有白拿的禮物。」魈點頭輕笑，「說吧，我會看情況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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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書房談。」川羯轉身走向門口，「仟茵，妳帶那位小姐去客廳稍坐一會，請她品嘗新買的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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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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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發現自己被支開，季薰抗拒的道：「為什麼我不能聽？眼睛是我的，我是當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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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客人，記得妳委託我工作時，我們已經達成共識，『妳不能干涉，也不能插手』還記得嗎？」魈提出之前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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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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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中，我們並沒有提到任何『但是、可是』或其他附加但書，我尊重妳是客人，也請妳尊重我的專業。」魈的語氣轉為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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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說不過他，季薰也只好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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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才乖∼∼」魈如同寵溺小孩般摸摸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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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小孩子。」季薰拍開他的手，不滿的板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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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魈大笑了幾聲，「點心可不要一個人吃完，記得留一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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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她賭氣的扮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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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說出這種話、做出這種行為還說不是小鬼，真是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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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季薰沒有防備，魈往她臉上捏了一把，而後快步跑向川羯，尾隨他進屋，完全忽視身後季薰的跳腳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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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川羯的書房、關上門後，魈這才換上另一副表情──似笑非笑、隔絕多餘情緒，宛如戴上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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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這麼一圈將我找來，你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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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川羯拉開書桌口袋的抽屜，從裡頭拿出一疊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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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那疊紙張，魈漫不經心的隨手翻了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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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看這個……是要我去搞破壞？」沒有全部看完，魈將東西擱在一邊，他想要從川羯口中得到更明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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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想請你去那裡幫我找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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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羯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個透明夾鏈袋，裡頭裝著乳白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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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它的資料。」他將東西遞給魈。「製造方式、原料、實驗過程，所有關於這東西的一切，我都想要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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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沾了一些在手指上搓揉，聞著那物體的氣味，粉末有一種淡淡苦味、刺鼻味，其中還攙雜著腥甜的特殊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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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有八成肯定這是某種毒物，但那份不該屬於毒物的氣息，令他格外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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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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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品。」川羯證實了他的臆測，「聽說是最近研發出來的新藥，叫做『極樂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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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除了開花店還兼差販毒？事業做真大。」魈戲謔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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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你怎麼認定，總之，請你幫我拿到它的相關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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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拒絕呢？」魈挑釁的反問：「對方可不好惹，我還想要過一陣平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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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是一間夜店，我不信你應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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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線索就只有這些嗎？」魈如同狐狸般的笑開，「我不相信你沒有調查過背後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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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會給予協助。」川羯提出附加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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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你的能力，我想你不用委託我也可以成功，不是嗎？」魈依舊不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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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的原因。這項委託是拿回眼睛的交換條件。」川羯的語氣轉硬，帶點強勢的回道：「我聽說你一旦接下委託，就一定會完成客人交付的工作，不會半途而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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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聽說』，沒憑沒據的消息你也信？」魈玩笑似的道：「小心喔，像你這麼單純的人，通常都是詐騙集團下手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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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讓你的委託者失望嗎？」川羯刻意將話題繞在季薰身上，試圖動之以情，「真是可憐，辛辛苦苦、滿懷希望的跑了這麼一趟，結果卻拿不回眼睛，她應該會很失望吧？等一下我該怎麼跟她說呢？喔，不，應該是『你』該怎麼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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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實話實說，我這個人向來很誠實。」魈聳肩輕笑，態度輕鬆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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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我的客戶的反應，我比較想知道你那位助手小姐的態度，若是她知道『解藥』拿不到了，應該會很失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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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調查過我？」川羯臉上的笑容瞬間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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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魈狡黠的笑了，血紅色的雙瞳閃耀著光輝，「要來進行談判，怎麼可以連對手的基本背景都不清楚？那可是商家大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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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羯沉下臉，不發一語的瞪著對方，腦中飛快轉著應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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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憐啊，我想她應該過的很辛苦吧。」魈感嘆的搖頭，「還好她有你這麼一位『好主人』，為她設想眾多、到處幫她找解藥，就算是家人之間，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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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麼？」川羯語氣嚴肅的問：「要給你什麼你才願意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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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什麼啊？我想想喔……」魈晃了晃腦袋，眼睛咕溜溜的掃視周圍，「條件一，眼睛現在就幫我的客戶裝上；條件二，我想要『參觀一下』你這裡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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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如此容易的條件，讓川羯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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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跟自己兜了這麼一會，目的就只是要看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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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這兩個條件，我想這種提議應該不算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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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川羯完全摸不清他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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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羯並不介意將檔案給對方觀看，就算這些資料外流，對他來說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魈會對這些資料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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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不好意思，那是商業機密喔。」魈豎起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一個禁聲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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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從魈口中問不出話，川羯也就乾脆不問了，只要對方能答應幫忙，其他多餘的事情，他也沒有打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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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委託Ｘ委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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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明明都已經是大人了，還做那種小朋友的動作，裝年輕嗎？沒見過那麼可惡的人，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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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客廳裡，季薰一邊吃著茶點、一邊氣呼呼的碎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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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鬼、討厭鬼、心機重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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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季薰的怒氣沖天，一旁的仟茵則是始終帶著溫柔的笑容，傾聽她的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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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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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誰跟他是朋友！」季薰怒沖沖的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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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倒了八輩子楣，誰要跟那個欠揍的傢伙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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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朋友啊？我看你們的互動氣氛很好，我還以為你們認識很久了呢。」仟茵有些訝異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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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假象。」她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容易交朋友，很快就能跟人混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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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一口飲乾花茶，茶水甘甜潤喉，清新的茶香讓她嘴角上揚，連帶也將她的怒氣沖淡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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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她點頭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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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能喜歡真是太好了。」仟茵拿起茶壺，為她將杯子斟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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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繼續接著吃喝，季薰只是安靜的「凝視」著仟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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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察覺到這情況，仟茵困惑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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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覺得有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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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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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核』，妳用什麼方法維持生命力，這一點讓我覺得好奇。」季薰坦白說出她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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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如此直接的問題，讓仟茵錯愕的一愣，「妳……看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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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季薰淺淺的笑著，「很奇妙吧？儘管沒了眼睛，還是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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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所「看」到的仟茵，是一個單薄、飄渺的形體，儘管形貌清晰可見，她的氣息、她的靈體卻宛如薄霧，風一吹過就會微微晃動，彷彿只要用力一捏，她整個人就會紛飛碎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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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仟茵的氣息混雜，季薰還是辨識出她的本體是人魂──妖化過後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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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身上並沒有血腥味，也沒有濃厚的妖氣。」季薰說出她觀察到的狀況，「但是妳活的很健康、很有精神，這種情況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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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類似於人的「心臟」，它是支撐妖怪生命的重要核心，失去核的妖怪，雖然不見得會立刻死亡，但是也活不了太久，他自身的妖氣會轉成生命力，當妖氣耗盡便會死亡……除非，那名妖怪大量獵食人類或其他妖物，以他們的精力為自己延長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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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川羯特地為妳收集『補品』，讓妳延續生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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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用來供應她精氣的東西，大概就是川羯進行運送交易時，跟客戶索取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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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詢問，仟茵默默的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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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這模樣，季薰心裡也有了底，不打算多做詢問，她轉了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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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花茶好好喝，都不會有澀澀的感覺，妳是怎麼泡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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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商業機密喔！」魈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他與川羯出現在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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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在問你。」季薰沒好氣的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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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她回答啊。」魈笑嘻嘻的在季薰身旁坐下，起手拆下她臉上的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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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談妥了？」儘管這句話問的有點多餘，季薰還是以它為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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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魈將繃帶隨意擱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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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川羯將從罐子中取出眼珠，在眼球的「背面」，也就是眼球與神經系統聯繫部位，塗上狀似黏液的物體，準備好之後，他拉開季薰的眼皮，將眼球給「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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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球回歸的過程，季薰真是難以用言語形容，很奇妙，就像是身上原有的凹洞，突然「咚、咚」的掉入兩顆球，因為眼球上被塗了東西，觸感上有點冰涼、潮濕，可是又覺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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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可以了？」魈好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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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行，神經再生與修復完成需要一天一夜，這段期間裡，她要避免劇烈運動、碰撞，繃帶最好一直纏到整個復原為止，不然眼球很可能會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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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季薰乖乖的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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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羯從仟茵手上接過準備好的乾淨繃帶，重新為季薰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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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重造時，眼睛會產生灼熱感、也許會有一點刺痛，妳可以在眼部冰敷，這樣會舒服一點。」川羯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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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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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還真像是溫柔醫生跟乖病患的對話。」魈打哈哈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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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去了。」待包紮完成，季薰氣呼呼的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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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想要快步離開，卻沒留意到附近狀況，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趴倒，摔入魈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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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種情況是不是叫做『投懷送抱』啊？」魈輕浮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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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你的大頭鬼！」季薰掙扎的起身，雙頰因出糗而泛紅。「要不是因為看不見，我才不會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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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自己看不見，就應該知道不能橫衝直撞、到處亂跑。」魈拿起桌上的茶一口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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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拉起季薰的手，讓她勾著自己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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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不情願，季薰還是勉強勾著他的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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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川羯的花店，在前往捷運的路上，季薰忍不住疑惑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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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委託你作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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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商業機密。」魈用他一貫的說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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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再怎麼說，我也算是跟這件事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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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妳是妳、他是他。」魈不贊同季薰的論調，「你們兩個是獨立的委託人，彼此之間毫無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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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不是因為我要拿回眼睛，你也不會去接受他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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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這項假設妳又錯了。」魈繼續提出否決，「他知道我，當然也能聯繫到我，只要他開出的價格夠好，我同樣會接受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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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魈這麼接連反駁，季薰頓時找不到其他說詞回應，只好鼓著腮幫子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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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不發一語的走到捷運站，此時時間已經接近十一點，站裡候車人潮減少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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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列車進站時，季薰隱隱約約聞到一股詭異的腐臭味，那氣味有點像是她之前交手過的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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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附近有類似的妖物？她困惑的四下張望，卻不見相似的妖異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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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味道聞起來就在這附近，怎麼會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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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尋到最後，她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個影像，就像先前看到的一樣，對方的形體飄忽，身上混雜著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的詭譎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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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們約莫有一個車廂的距離，穿西裝、打領帶，手上提著公事包，儼然就是上班族的打扮，那人的身體微弓、全身不斷劇烈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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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噁噁、噁噁∼∼」不一會，對方突然伏在地上，吐出一堆噁心的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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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化到一半的食物氣味、胃液的酸臭味、刺鼻的酒味頓時瀰漫開來，站在男子附近的人紛紛迴避，努力避開那令人作嘔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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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中，季薰看到一個小黑影從男子嘴裡掉出，落在他吐出的穢物裡，在液體中，那黑色物體像蟲子一樣的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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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季薰才想研究個仔細，魈卻突然摟住她肩膀，拉著她進入捷運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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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被塞到座位上後，季薰不滿的嚷著，「你沒看到嗎？剛才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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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酒的人有什麼好看？」魈不以為然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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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有吐一個黑黑的、像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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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眼花看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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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明明有看到。」季薰堅信她所看見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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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一定是太累了，睡一下、休息一下，到站我會叫妳，乖喔∼∼」他安撫的摸摸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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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季薰為之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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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根本就將她當成小孩看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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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氣炸的季薰，索性不再開口，繃著一肚子氣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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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到家了。」站在季薰家門前，魈替她開了門，「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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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還是想知道那件事，川羯他到底要你做什麼？」季薰不死心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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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問啊？」魈失笑的搖頭，「妳該不是固執的Ｏ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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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只是不喜歡問題一直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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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將問題丟開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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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會並不能解決問題。」她執著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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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妳這麼說，不洩漏委託的事情跟客戶資料，是我們這一行的基本原則，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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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任務有可能會傷害到人或是殺人嗎？」既然魈不肯說，季薰乾脆用自己的設想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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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來想去，覺得川羯會委託的工作，應該是跟取人器官或性命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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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我會回答嗎？」魈似笑非笑的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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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假設，並沒有要你說出工作內容跟目的，這樣應該不算是洩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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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請教妳，為什麼妳會這樣假設？」魈反過來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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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仟茵。」季薰說出支持她這個假定的理由，「你應該也發現了吧，仟茵她沒有核，失去核的人需要吸取有生命力的東西，你也知道川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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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魈截斷她後續的話。「而且我什麼都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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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人。」季薰才不信他真的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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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說法還真是讓人受傷啊。」魈故作委屈的扁嘴，「我明明是一個誠實、可靠、善良而且認真工作的好青年，結果妳竟然覺得我是一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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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你？你應該比較接近大叔階級吧。」季薰臉冒黑線、嘴角抽蓄的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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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叔？！」魈愕然的瞪大眼，「開什麼玩笑，我不過才二十四歲，就算要尊稱也該是叫我『大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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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我五歲以上就算是大叔級。」季薰不容他反對的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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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大五歲就是大叔？那要是大妳十歲不就是爺爺、奶奶，再往上不就是祖父級？」魈摀著心口，痛心疾首的道：「孩子，妳這樣子不行啊，我的心已經被妳深深刺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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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請節哀。」季薰涼涼的回道：「說話直接、誠實是我的優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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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本來還打算好心的回答妳問題，結果妳竟然用這種態度對我？」魈抓抓頭髮、一臉無趣的搖頭，臉上表情跟先前完全不同，可說是瞬息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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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你要告訴我……」季薰激動且意外的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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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我一下我就告訴妳。」魈痞痞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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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嗎？只要我親你一下，你就全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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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的提議，季薰沒有立即出現反感情緒，反而在腦中衡量要不要接受這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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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嘴喔！」魈將條件說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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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過就是唇碰唇，就當成是在親小狗、小貓吧！儘管不怎麼喜歡他，為了得到答案，季薰決定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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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親嘴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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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沒想到妳竟然這麼大膽？」魈詫異的打量她，同時語重心長的勸道：「小女孩，不要隨隨便便出賣肉體，要是真的逼不得已，至少也要先做好安全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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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被我揍嗎？」聽到對方越說越過火，季薰沉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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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好心啊，新聞上不是常常見到有人沒有做好安全措施，不小心就……中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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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宰了你嗎？」季薰亮出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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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兇巴巴、恰北北，難道妳的字典裡沒有『溫柔體貼』這四個字嗎？」魈搖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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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沒有。」季薰挑眉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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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下次買一本好一點的辭典給妳。」魈作罷的一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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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準備要揮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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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會不會傷害人、殺人這要看情況，不過我想機率應該很高。」魈突兀的丟出這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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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意外聽見回覆，季薰的動作跟著頓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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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魈將手抵在她唇上制止，不讓她再多問，「那個回答算是給新客戶的小禮物，不過，僅有一個，不可以貪心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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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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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我會來收取委託金。」魈說出期限，「喔，對了，因為這次的委託有點麻煩，所以金額要提高到一百八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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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那有人這樣隨便喊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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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才想抗議，魈卻縱身一躍，人就這麼從她的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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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惠顧，記得將錢準備好喔！不然，妳的眼睛就變成我的了。』魈的聲音透過「傳呼」，在季薰腦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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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惡的傢伙……季薰氣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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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裝回後，折磨季薰許久的痛苦也隨之消失，這也間接證明了命子的猜測，季薰的雙眼跟那突然發作的折磨有關，但，為什麼有關、起因為何，又全是一堆疑問，儘管有一堆謎團待解，季薰此刻的心思卻全在另一件事情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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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做才能夠阻止魈？要怎麼樣才能防止無辜的人受害？這些問題困擾了季薰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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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魈一再表明這件事跟她無關，可是她怎麼想都覺得自己也算是「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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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他的目標是誰，我就能早一步阻止了。季薰煩躁的抓亂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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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什麼辦法解決……」她苦悶的趴在櫃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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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睛復原後，隔天馬上回到命子的店裡上班，復工當天她還受到其他職員與老客人的盛大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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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好煩的？直接去找那隻狐狸借錢啊。」朽六一邊整理櫃檯、一邊回道：「妳是他可愛的徒弟，只要妳開口，他一定不會說不，那傢伙那麼會賺錢，一、兩百萬他不會看在眼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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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煩這件事情。」季薰無奈的苦笑。「之前決定要委託魈的時候，東伶師父就說要借錢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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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妳已經計畫好了啊？那妳還在煩惱什麼？」朽六不解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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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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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煩惱該不該『以身相許』。」命子突然現身櫃檯，半開玩笑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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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季薰要許給誰啊？東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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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最近發生什麼事嗎？她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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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發現有八卦可聽，幾名員工全都湊上前，一個個眼睛發亮、三姑六婆的意味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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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要問她囉∼∼」命子指了指季薰，笑吟吟的道：「欠了人家那麼多錢，要是跟東伶借來償還，她當然就是許給東伶，要是不借錢……那她大概就是要許給那個叫做魈的人吧！難道你們以為對方聽到季薰沒錢，會好心的要她不用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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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如果是我，肯定將她綁了賣去酒店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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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你那麼狠，我大概就是叫季薰做雜工償還吧，不然就是讓她分期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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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這段無俚頭的對話卻也給了季薰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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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怎麼沒想到可以這樣！」季薰恍然大悟的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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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樣？哪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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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妳別賣關子，快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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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子，我做到今天，下午我要請假。」季薰脫下工作圍裙，匆匆忙忙的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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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季薰，妳要去哪裡啊？」同事們不解的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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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簽賣身契！」季薰嘻皮笑臉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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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眾人揮揮手，她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留下錯愕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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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我還以為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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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季薰該不會是要回眼睛、腦子卻被人給拿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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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少在那邊瞎操心。快要開店了，你們還不快去準備。」命子催促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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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子，妳怎麼完全不擔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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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嘛！好歹妳也是把她拉拔長大的『養母』，她要去賣身妳竟然都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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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子，身為母親的義務，就是要在孩子做傻事時，將她拉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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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什麼養母、母親的？別把我說老了。」命子噗嗤一笑，不滿的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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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重要的不是稱呼，妳快去制止季薰做傻事啊！」旁人催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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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身有什麼不好？」命子的目光轉為悠遠，笑容不減，「這樣就有人能照顧她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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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子，妳該不會是故意安排……」朽六察覺到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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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過是一個凡人能安排什麼？」命子淡淡的笑著，「所有的一切全是命定，是註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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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的命子，可不是臣服命運的人。」朽六不信的挑眉，不過他也沒有插手的打算，「妳要做什麼都好，但是妳不要忘了，需要幫手就開口說一聲，我絕對不會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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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宣言換來命子的悠笑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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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深。」聚在櫃檯處旁聽的幾人，緊鎖的眉頭都快連成一線了。「太深了，你們兩個的對話簡直比世界最深的海溝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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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理解，比悟道成仙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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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紛紛搖頭，苦思許久還是聽不出什麼端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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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們的結論跟朽六一樣，需要幫手就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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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錯，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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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直接引用朽六的結語，也不管事情的情況究竟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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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命子點頭笑著，同時催促道：「你們快點去工作，開店時間快到了，不要在這邊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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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