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誓言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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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寂的深夜裡，一輛拖曳著巨型黑色蓮花的馬車，停靠在巴黎某條隱密的巷底，宛如光影一般的火焰從花瓣縫隙中透出，飄灑出璀璨的光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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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來當作車廂的蓮花花瓣壁面一一展開，揚起了一股輕風，垃圾與不明腐敗物的臭酸氣也隨之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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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臭。」季薰捏住了鼻子，語帶不滿的埋怨，「難道不能選一個空氣好的地方停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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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本來就是這樣。」在這裡住過一段時日的魈，倒是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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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古巴黎是一個很美、很有藝術氣息的地方呢！」嘴裡一邊抱怨，季薰一邊走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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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才落地，她隨即踩上一灘軟滑的不明物體，嚇得她兩步併一步的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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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我、我踩到軟軟的東西！不會是大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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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腐爛的菜葉，這裡是菜市場。」回話的同時，魈將熟睡中的維德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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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睡眼惺忪地揉揉雙眼，維德努力從夜幕中辨識出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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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巴黎，以後你就在這裡自生自滅吧！」魈往維德頭上拍了兩下當作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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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你個頭！」季薰往他的腹部揍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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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死了，出手不用這麼重吧？」魈揉著發疼的肚子，滿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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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囉唆！」季薰將他擠到一旁。「不會說話就不要亂說，你給我閃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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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德，我們只能陪你到這裡，接下來你自己要多保重。」雙手搭在他肩膀上，季薰神情認真的叮囑道：「要是有奇怪的人跟你說話，你千萬不要理他，不可以隨便跟奇怪的人走，不可以隨便吃奇怪的東西，要是有人要欺負你，如果對方只有一個人，你就跟他單挑，要是他們人很多，就先跑再說！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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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我知道了。」雖然聽得滿臉茫然，維德還是硬擠出笑容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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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故作堅強的模樣，季薰心底隱隱傳出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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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此刻認真慎重的叮嚀，一旦維德面臨危險，這些話能發揮多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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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心底多麼擔憂，實質上她還是幫不了他，往後的一切，維德只能獨自面對，用那小小的身軀承擔往後的危險與困境，一個人艱難地生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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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妳怎麼了？」見她的神情越來越沈重，維德關心地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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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季薰喉嚨哽咽，思緒一片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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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的眼神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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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沒事。」她回以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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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著那稚氣的臉蛋，季薰伸出雙臂，將維德緊緊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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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你一定要平安。」她在他耳邊低聲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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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維德同樣以擁抱作為回應，細瘦的雙臂用盡全力，緊緊地抱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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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嗎？」儘管知道希望渺茫，他還是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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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當然會。」季薰肯定的點頭。「所以你一定要平安的活下來，不管遇到什麼危險，一定要平安的活著，我會在未來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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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維德的情緒憂喜交雜，「欣說的『未來』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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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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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變得跟我一樣厲害的時候。」站在一旁的魈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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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一樣厲害？」維德驚訝的瞪大雙眼，「我、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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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魈語氣篤定的揚笑，「從今天開始，你要強迫自己堅強，不管多麼辛苦，你都不可以認輸，就算受傷、就算生命受到威脅，你也絕對不可以放棄，你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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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會努力。」維德沒什麼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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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魈冷眼瞧著他。「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達成，別將你的未來想得那麼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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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然我該怎麼做？」維德怯生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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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死，也要擊倒死神，搶回自己的性命。」魈提出要求，「至少你要有這種覺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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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擊倒死神？這未免也……」維德完全喪失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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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只是比喻，你不要當真。」季薰連忙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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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麻煩的小鬼。」看著沮喪至極的他，魈輕嘆一聲，順手將他拎起。「我帶他到旁邊聊聊，妳不要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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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季薰吩咐一聲後，他抓著維德往旁走了幾步，直到確定季薰不會聽到他們的交談，他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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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命已經不是你的了。」說話的語氣平淡，但魈的神情卻十分凝重，「為了救你，凱跟季薰都死了，從今以後，你必須為了他們兩個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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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德當然知道好友是為了救他而喪命，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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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她死了？」他望向站在一旁等待的她，滿臉狐疑。「她明明活著，欣她就站在那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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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以為，將刀子插入心臟之後，人還會活著？」魈挑眉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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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她……」維德緊盯著季薰猛瞧，不管怎麼看，她都跟生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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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看她腳下，她沒有影子。」魈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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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這樣？欣她明明說她會活著。」見到了證據，維德瞬間紅了眼眶，臉上寫滿悲傷。「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為了救我，欣她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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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跟我的錯。」魈的神情肅然，「為了要保護你，她犧牲了自己的性命，因為我的能力不足，才會讓她出此下策，我沒保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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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欣她竟然……她跟凱都是為了我，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低著頭，維德不斷用袖子抹去眼淚，內心十分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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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魈拉開他的雙手，語氣嚴肅，「你跟我都要記住現在的懊悔，將這份痛苦牢牢烙印在心底，永遠都不准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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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抽抽噎噎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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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活下去，為了季薰、也為了凱，你不可以讓他們兩人的性命白費。」魈認真的叮囑，「改變懦弱的個性，讓自己變強，用盡一切手段生存下去，這是你唯一可以報答他們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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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維德胡亂抹乾臉上淚水，用力的點頭，「我、我一定會變得很厲害，以後遇到欣的時候，換我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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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維德的承諾，魈臉上掠過一抹若有似無的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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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你的承諾，永生永世都不能忘記。」他提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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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忘！絕對不會！」握緊小小的拳頭，維德信誓旦旦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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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魈同樣許下誓言。「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再度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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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前的維德與成長後的魈，同時對自己的靈魂起誓，鄭重地許下守護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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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不捨的道別後，季薰與魈上了馬車，往返家的路途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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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說了什麼？」坐在車上，季薰好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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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兩人結束談話折返時，季薰發覺維德的神情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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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之前，他還是一副怯懦、憂慮不安的模樣，但談話過後，他的眼神卻充滿了堅定與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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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魈用他一貫的敷衍方式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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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相處了這麼久，季薰知道當魈說出這種話時，就表示他完全不想回應這種問題，也不會讓任何人從他口中套出話來，不滿的白他一眼之後，季薰轉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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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巴黎之後，就平安了嗎？」她是如此期望，但直覺上卻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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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魈坦白地搖頭，「接下來巴黎會處於戰亂之中，生活過的非常艱苦，每天餓著肚子，好幾次都以為自己會這麼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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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起那段苦哈哈的日子，魈嘴角露出若有似無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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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人或野狗搶食、偷竊，吃泥巴、啃樹皮還有撿拾腐爛的蔬果果腹，這些事情他全都作過，就只差沒有吃人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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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為什麼你還要將維德帶到巴黎？」季薰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將自己推入那種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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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樣才能逃過Ｌ組織的追捕。」這也是魈找出的一條活路，「在戰亂的時候，每個人都只想著生存下去，活過一天是一天，根本沒有餘力去理會其他人，那個時代的Ｌ組織勢力不算龐大，無法在混亂的局勢中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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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們應該多陪他一陣子。」季薰突然覺得他們那麼早離開維德是一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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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瘦弱、年幼的維德，需要在那種艱苦的環境中求生，她頓時感到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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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是妳繼續保護他，就不會有現在的我。」魈持相反論調，「溫室裡的花朵比不上野外的雜草，待在那樣的環境中，才能讓人迅速磨練出求生技能，擁有對抗環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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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靠著當時學會的種種生存技巧，才能存活到現在，為此，他還有點慶幸自己曾有過那樣的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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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理解這樣的想法。」季薰皺眉回道：「但是讓那麼小的孩子遭遇這些，總覺得有點……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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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聽過那個寓言故事嗎？」魈偏著頭，回想著他打算舉例的那則故事，「就是那個把孩子推下山谷的……是什麼動物啊？應該是老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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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獅子。」他還沒說出整個故事，季薰就知道他要舉哪個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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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是要跟我說，獅子為了培育幼獅、讓牠強壯，所以將孩子推下山谷，藉此訓練牠的生存本能，我們現在也是用這種方法培育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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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沒錯！」魈笑嘻嘻的點頭答道：「我都還沒說妳就知道我在想什麼，真不愧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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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蛔你的頭！」季薰惡瞪他一眼，「維德又不是獅子，再說，在那種環境下，能培育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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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到的東西可多了，偷竊、打架、辨識敵友、探測陌生人的想法……」魈回了個燦笑。「光是『該怎麼生存』這件事情，就讓人花了好大一番功夫去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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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以前肯定活的很辛苦吧？光是想像他可能會遭遇的事件，季薰就不由得起了一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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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麼惡劣的環境下生存，身旁又沒人可以提供意見或幫助，還好他至少躲過Ｌ組織的追捕……咦？季薰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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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你說你想讓維德逃過Ｌ組織，所以才讓他待在巴黎……但是你後來還是被Ｌ組織抓到了，對吧？」她說出臆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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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魈跟Ｌ組織從此以後再無接觸，他不可能會對Ｌ組織那麼瞭解，更不可能讓特倫斯跟艾蒙追著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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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被他們抓到過好多次，算都算不清了。」魈坦然以告，「從一開始的俘虜、實驗品，進階到成為Ｌ組織的一員，後來又再度叛逃，成為Ｌ組織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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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長長的嘆了口氣，神情複雜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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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逃、怎麼躲藏、用盡各種方式反擊，我都無法跟他們切割關係，好像一個永無止盡的迴圈一樣，這輩子大概就要這麼跟他們糾纏下去了，真是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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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尤其他們的態度非常執著，好像會追你到天涯海角一樣。」季薰認同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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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天涯海角了，就算是地獄，他們也絕對會追過去。」魈半開玩笑的說道：「就算我沉到地底三萬尺，他們也絕對會把我從地心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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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得輕鬆，紅眸卻透著深沈的無奈與絕望，對於未來，他彷彿已經看清了、看透了，不抱多餘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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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用那麼沮喪吧？至少以後你多了一個夥伴啊！」季薰指指自己，笑著安慰，「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就算要逃亡，兩個人一起逃也比較有趣，而且一起行動的話，路上也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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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魈真不曉得該說她天真還是堅強。「應該是笨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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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笨蛋，怎麼會願意為了別人付出性命，又怎麼會將別人的麻煩攬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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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笨蛋？」季薰往他的額頭打了一巴掌，「這是你對救命恩人該說的話嗎？也不想想我是為了救誰才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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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是。」魈的嘴角帶笑，「妳可是為了我才會犧牲性命，也是為了我才會成為我的式神，供我差遣，我真是好感動喔∼∼」摸著心口，他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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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為了表示我的感謝，就給妳一個愛的親親，看妳是要法式長吻還是蜻蜓點水的親吻，主人我都可以提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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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你個頭！」季薰一腳將撲來的他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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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什麼？這車裡又沒別人……」魈再度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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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沒別人？川羯不是人嗎？」季薰又一次將他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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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點名的川羯，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手上拿著小型精裝書籍閱讀，連抬頭看他們一眼的動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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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駕車的只是一個裝飾品，不用理他。」魈第三次張開雙臂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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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大叔給我滾開！信不信我把你丟出去？」魈這一連串的騷擾，讓季薰大為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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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我知道妳只是嘴上說說，妳才不會這麼狠……」話才說一半，季薰就已經一腳將他壓在花瓣牆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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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幫妳打開一個缺口嗎？」一直不作聲的川羯終於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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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羯！你在說什麼鬼話？我可是乘客，你怎麼可以用這種態度對待客人？小心我去消基會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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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託者只是要我運送季薰，你是『多餘』的運送貨品。」川羯一彈指，魈坐著的幾片花瓣隨即開啟，露出一個可以讓一人通行的縫隙，馬車外頭只有無垠的黑暗，以及如同流星般一閃而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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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魈雙手抓在壁面上，下半身已經墜出馬車外，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腳下完全沒有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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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季薰連忙將他給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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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還真快。」川羯讓花瓣重新歸位，語氣中微帶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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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黑心運送者，就算我只是貨物，你也要負責安全送達啊！」魈激動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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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時空穿梭的旅途中，若他真的掉出去，恐怕就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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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運送者，不是送貨員。」川羯語氣淡漠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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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懶得跟你吵。」重新坐回坐位上，魈眼前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要解決。「回去之後該怎麼解釋這個情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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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向擱在一旁座位上，以白布團團包裹住的季薰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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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個麻煩的問題。」季薰回以苦笑，一想到東伶跟尚漓會有的反應，她真是感到頭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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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明明是來救妳回去的，結果我卻反被妳給救了。」魈抓抓頭髮，笑容裡透著無奈，「而且妳還因我而死，東伶一定會想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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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我還成為你的式神。」季薰接口說出另一件事，臉上掛著憂心，「感覺好像很難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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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很難。」沒有抬頭，川羯視線停在書頁上，漫不經心的插嘴附和，「這種情況，說難聽一點就是『將人吃乾抹淨後，連骨頭也一起吞下，就連碎渣也不吐出』，非常沒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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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被吃乾抹淨啦？才沒這回事！」季薰針對用字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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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種傢伙我怎麼可能吃得下？」魈則是針對被指為食物的對象表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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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做這種傢伙？」季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氣呼呼的質問：「我有什麼不好？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比起你這個臭大叔好多了，我沒嫌棄你就已經很好了，你竟然敢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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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沒有胸、腰跟屁股啊？我還有大腿跟臉咧！」魈將她的手抓開，反過來將她壓在身下，「小鬼就是小鬼，個性衝動、反應慢、脾氣差，完全不知道要敬老……呃，錯，要尊重主人！倫理與道德妳到底有沒有學過啊？就只會動手動腳，信不信我打妳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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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眼一瞪，季薰身子一扭，腳下使勁一踢，就將魈給踢到一旁牆邊，馬車還因兩人的動作起了小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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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兩位遵守乘車禮節，乖乖坐好，不要影響駕駛。」川羯語氣淡漠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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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竟然捏我屁股！」季薰發出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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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妳、妳咬我？」魈吃痛的揉著手臂，上頭清楚出現一排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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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你又怎樣？我還要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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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個可惡的暴力女！不好好整治妳，妳以後還會將我這個主人放在眼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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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車內吵來打去，鬧得不可開交，馬車也因兩人而不斷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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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二次提醒。」闔上手上的書本，川羯得語氣中透著微怒，「要是兩位再不坐好，我就只好請你們『掛在車外』搭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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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威脅，兩人這才乖乖地坐回座位，負氣的各自別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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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j8Zf6d
第一章 誓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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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靜默了幾分鐘後，魈才又再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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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還是沒想到解決的方法。」他輕嘆一聲，語氣頗為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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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我自願這麼做的，但是東伶應該聽不進這種解釋。」拖著下巴，季薰還是想不到好的說辭。「現在也只能祈禱他不會太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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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狐仙的脾氣可沒有表面上那麼溫和。」雖然跟對方接觸不多，可魈卻十分瞭解那類人的個性──表面上看起來冷靜沉穩，實際上，個性固執又暴躁，要是不小心觸碰到他的逆鱗，絕對會用盡一切手段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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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讓他砍十刀，不知道能不能讓他稍微消消火氣？」他半開玩笑地提出一個不算好的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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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會想把你剁碎、絞成肉泥，再拿去給狗吃……」季薰推敲著可能的下場，「不過也有可能他會自己吃掉。看在我們算是朋友的份上，如果你想死的乾脆一點，我會請他一刀直接刺穿你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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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頭小季，妳少在那邊說得這麼輕鬆。」魈出手捏著她的臉頰，「說到底，這一切全都是妳惹出來的麻煩，始作俑者是妳，全是妳的錯，妳要想辦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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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什麼屁話？」季薰不甘示弱地回捏他的雙頰，「你給我搞清楚，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沒有我，你哪能活到現在？我沒叫你每天照三餐膜拜我就已經很好了！還敢說這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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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發覺他們又要打起來，川羯乾咳兩聲當作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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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川羯的注視下，兩人這才稍稍收斂，不動手只動口，全程吵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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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蠢小季。」魈咬牙切齒的罵：「明明是我的式神，竟然敢對我這個主人這麼無禮？信不信我把妳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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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掉之前我會先宰了你！也不想想是因為誰，你才能平安活著，沒人教過你要知恩圖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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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吵吵鬧鬧之中，奔馳中的馬車逐漸放慢速度，噠噠的馬蹄聲逐漸趨緩，最後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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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小時候明明是那麼可愛的孩子，長大怎麼會變成這樣？早知道就不要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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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原來妳那麼喜歡小時候的我啊？原來如此，妳那麼早以前就愛上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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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白痴蠢話？你這個傢伙怎麼這麼厚臉皮啊？」季薰沒好氣的白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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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被我說中，害羞了嗎？」魈嘻皮笑臉的挑眉，模樣就像個痞子，「像我這種內心溫柔體貼、外表無可挑剔的優質男，別說妳了，要是我是女人，我也肯定會愛上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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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羯，開門，我要把他踹下去。」季薰已經聽不下去他的自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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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指尖一彈，川羯讓蓮花花瓣全數攤開，兩人全都被逐出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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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兩人同時發出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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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你這個謀財害命的爛司機，怎麼可以隨便卸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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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那個豬頭魈就好，為什麼連我也一起……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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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他們會在無垠的黑暗中漂流，結果兩人卻是穩穩的摔在地上，綿密的細雨淋在兩人身上，雨勢不大卻又足以讓人渾身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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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兩位的搭乘，希望下次還有機會為你們服務。」望著躺在地上的兩人，川羯皮笑肉不笑的說出社交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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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纏著白布的屍體拋下馬車後，他與蓮花馬車消失在陰霾的天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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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命子倚在門邊，笑吟吟的望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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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子……」從地上起身，季薰有好多話想跟她說，但是一時之間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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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妳回來了，妳真的回來了！」尚漓突然從屋內衝出，興奮的張開雙臂擁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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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接觸到季薰的身體，尚漓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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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妳、妳怎麼變成這樣？」往後退開，尚漓滿臉驚愕的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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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再聊吧！」命子打斷了兩人。「魈也一起進來，有人在等你。」雖然是邀請的語氣，但她的態度卻是很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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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入屋內，他們隨即見到DA小組的諸位成員，以及小彌與景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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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大哥！季薰姊……姊？」見到季薰的模樣，以及魈手上抱著的白色物體，小彌與屋內幾人全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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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季薰回以燦笑，無視他們臉上的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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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你手上抱著的那個該不會是……」打從他們一進門，景泱便聞到一陣血腥味，氣味不算濃烈、也不太新鮮，似乎那血跡已經乾涸了些許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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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想的那個東西。」魈沒有予以否認，順帶將白布包裹著的屍體往地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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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沒禮貌，你怎麼可以說那個是『東西』？」季薰不滿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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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妳要我怎麼回？」魈不以為然的回問：「其他人也就算了，小彌也在這裡，難道妳要我說『這個是豬頭小季的屍體』嗎？這樣她會被嚇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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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說了。」景泱臉冒黑線的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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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姊姊，妳、妳怎麼會、會變成這樣？」小彌瞬間紅了眼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我一直很擔心妳，但是、但是因為有魈大哥在，所以我以為妳會像以前一樣，平安回來，可、可是現在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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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彌，妳不要哭啦！我是平安回來沒錯啊！」季薰打哈哈的笑著。「瞧！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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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妳、妳已經……」抽抽噎噎的停了幾秒，小彌才與季薰對上眼，隨即又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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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季薰無奈地抓抓頭髮，尷尬地試圖說服她。「比起完全回不來、永遠消失，我現在還能夠平安的站在你們面前，這樣不是比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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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對於『平安』的定義跟我們差很多。」景泱皺著眉頭反駁：「我還以為妳至少會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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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了嗎？有沒有活著，這種事情根本不重要。」季薰頭疼的扶額。「重點是，我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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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不重要？活著才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吧？」尚漓生氣的反駁：「我本來也不期望妳會什麼狀況都沒有，完好無缺的回來，在見到妳之前，我早就已經做好心裡準備……妳可能會身受重傷，也有可能缺手斷腳之類，結果、結果妳卻變成這副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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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小姐，這就是妳所謂的『會照顧好自己』嗎？」東伶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臉色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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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和著他的情緒，窗外突然傳來一聲雷響，原本的無聲雨勢瞬間變大，成了滂沱大雨，屋內的氣氛也頓時沈重起來，宛如冰窖一般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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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哈哈哈。」季薰尷尬的苦笑，不自覺的退了一步，「怎、怎麼東伶師父也在這裡？今天沒有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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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妳，他推掉所有工作，成天窩在這裡等妳回來。」凱安自東伶身後走出，嘴角揚笑卻豪無歡意，「為了回報他的關心，也為了補償我這陣子的損失，妳不打算好好向我們報告事情的經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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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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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地，季薰像是犯錯待罰的小孩，低著頭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的說出──整起事件中，她只隱瞞了維德就是魈的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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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了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但，季薰總覺得她如果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好像會引出更多不必要的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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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我瞭解了。」聽完整起事件，東伶的反應異常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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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瞭解？」對於他的反應，季薰大感意外，「所以說……你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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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氣？」東伶嘲諷似的揚笑。「不，我現在快要氣炸了，或者我該將所有情緒發洩出來，順帶將這間屋子毀了洩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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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發言，他發散出的妖氣加重，門窗緊閉的屋內莫名刮起強風，桌椅與房內其他擺設突兀的上下震動，桌上的茶杯倒了幾個，茶水潑灑在桌面與地面，儼然像是地震來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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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東伶師父，不要激動。」季薰擔憂的勸道：「人死不能復生，就算你拆了這棟房子也沒辦法將我救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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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何必執著於形體？」命子語調淡然的回道：「她這個樣子也沒什麼不好，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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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東伶冷冷地瞪著命子，碧綠色眸子透出怒意，「我的修行還不到家，沒辦法像妳那樣，將季薰的生死置之度外，如果我早知道這就是妳的作法，當初絕對會制止妳，這一切也許就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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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事情不會有任何改變。」季薰反駁的回道：「不管有沒有命子，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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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妳錯了，要是沒有她，說不定……」東伶還想否認，卻被季薰接下來的話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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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命子能想出其他方法，但是最後做抉擇的人是我。」金屬色雙瞳透出堅定，「如果要我從『遺棄別人，自己逃命』跟『犧牲自己去救人』這兩件事情來選擇，我的抉擇絕對是後者，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命子幫我設想出千百種保命方法，要是我不肯那麼做，最後的結果也還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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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番反駁，東伶面色嚴肅的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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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應該是我唯一的『活路』。」放軟了語氣，季薰接著說下，「要不然，命子絕對會提供給我其它方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喪命，我說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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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聲詢問，所有人的目光全往命子身上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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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還期望能有奇蹟發生。」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命子只是淡淡地笑著，「那種東西果然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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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讓妳為我的事情煩心。」季薰真摯的道歉。「為了替我找出『活路』，妳應該煩惱很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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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個讓人擔心的家人也不錯。」命子神情溫柔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