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二章 甦醒吧梅杜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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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森林對雨勢滂沱的豪雨非常敏感。在暴雨警報響起之前，六本木的森林就開始出現騷動。一大群虎皮鸚鵡預測到即將下雨，于是拍翅齊飛。它們朝天空飛舞，鮮艷的羽毛往東京市中心飄落，如雲朵般遮蔽天空。它們的影子搶在烏雲之前落在大地之上，暴雨警報遲了半晌才響了起來。那群鸚鵡掌握住稍縱即逝的時機，趁著上升氣流振翅高飛。它們的目標是那片位于半空中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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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關上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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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亞特拉第三層的鸚鵡大軍，佔據了新六本木的街道。鸚鵡在兩個六本木之間自由往返，已經有二十年的歷史了。在亞特拉斯居民眼中，鸚鵡是比烏鴉更加可惡的害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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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從下面上來的，全都是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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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見到鸚鵡群的糞便從天而降，紛紛臭著臉撐傘躲避。在這個沒有豪雨的世界里，無數的傘花到處綻放。只要鸚鵡還在空中飛舞，壯觀的傘海就會持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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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在人造地層上的嶄新城市，從任何一處都能看得見地平線。亞特拉斯沒有外牆，主要是為了降低封閉空間造成的門羅效應①，同時也可以確保采光良好。雖然人造地層邊緣就是斷崖，但是不斷往上吹拂的風，讓這片人造大地感覺比實際的面積更加遼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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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拉第三層的高度讓四季顯得更分明。作為行道樹的大花山茱萸目前已經盛開，若是到了十一月，則會有銀杏換上黃色外衣。在所有亞特拉斯的人造地層當中，第三層可說是最具東京風貌的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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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鸚鵡降落在高樓公寓的陽台上，以撒嬌般的聲音往窗戶里面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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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爾狄克斯，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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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窗戶的少女露出笑容。以前這只鸚鵡曾經因為撞到窗戶玻璃而受傷，少女無微不至地照顧它，在照顧的過程中培養出感情。後來佩爾狄克斯不知去向，讓少女感到十分寂寞，此時它卻意外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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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聰明，還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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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房間里的禮物堆積如山，但是所有緞帶都沒拆開過。雖然有許多禮物、花束，甚至也有蛋糕，但她的生日卻過得靜悄悄的。禮物都附上寫有「香凜生日快樂」的卡片，卻沒人當面對她說出這句祝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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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父母是被稱為碳主義者的新貴階層，透過操縱經濟碳獲得成功，她的姐姐們也繼承了父母的衣缽，從事與碳有關的新興產業。目前發展的重心都放在奈米碳管的制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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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發出空中固碳技術的日本，已成為世界最大的減碳國。這項技術讓日本雙重獲利。空中固碳技術在降低二氧化碳的同時，也產生出石墨棒。這個怎麼看都像是木炭的石墨棒，被她的家人稱為「黑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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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墨棒又能再制造出遠比鋼鐵輕盈、堅韌的奈米碳管。拜這種新材料之賜，像亞特拉斯這種幻想中的巨大建築，也能成為現實。因此，亞特拉斯實際重量遠比外觀看起來輕盈許多。新材料的好處不只這些，最重要的是碳制品是免課稅的。因此，碳制品也取代粗鋼成為日本最大的出口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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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來大家要替我慶祝生日，卻出現了讓爸爸嚇一跳的消息。地面上的人太野蠻了，我最討厭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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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應該是很愉快的日子，香凜卻被父母的哀叫聲喚醒。碳市場飄漲的新聞，讓她第十次的生日慶祝化為泡影。新聞提到飄漲的原因是地面上的游擊隊排放二氧化碳。游擊隊的首領高舉鶴嘴鍬的新聞畫面，讓香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縴細的手臂和巨大鶴嘴鍬形成對比，貌似參謀官的男人還出言挑釁︰「居然不讓我們為國子點蠟燭慶祝，心胸真是太狹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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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野蠻人，似乎為了替那個穿水手服的少女慶祝，所以才會排放二氧化碳。電視上播放著政府軍隊把游擊隊基地半毀的影像，這才讓香凜的心情多少平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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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把我的生日弄得一團糟，她不過是只山里面的母猴子，居然膽敢自稱為首領。地面上的人應該都被洪水沖走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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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只離開過亞特拉斯兩次。一次是為了出國旅游前往成田機場，當時曾經透過磁浮列車的車窗看到地面上的景象；第二次則是小學的體驗課程。那是香凜第一次踏上地面上的土地，她感覺到周圍都是熱氣，地面又濕又髒，無法想像居然有人住在這種地方。如果是完全干燥的沙漠，她反而還能忍受。但是眼楮看到的、身體感受到的，都是濕氣導致的黏膩泥濘。見到地面上的環境如此惡劣，讓香凜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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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我不是在這種地方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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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到地面的孩子們，因為看見超乎想像的蠻荒之地而哭了出來。凡是在亞特拉斯出生的小孩，只要被父母痛罵「要把你丟到地面上去」，膽子再怎麼大的孩子都會被嚇哭。碳主義者稱地面上的居民為落伍者。每個遷入亞特拉斯的人，都會立刻開始學習碳經濟的相關知識，因為那是撐起日本經濟的新興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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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主義者宣稱，政府給眾人的機會均等。勤勉努力的人會被安置在亞特拉斯，至于那些好吃懶做的人，政府則會替他們準備好適合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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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無法創造出任何價值的人，便會被放逐到地面上，亞特拉斯的居民必須和這種恐怖奮戰。亞特拉斯政府對管轄內的居民設定各種階級。政府以納稅金額為標準，區分出A到G的階級。從E級開始才有入住亞特拉斯的資格。香凜的爸爸因為和政府走得很近，因此獲得屬于特權階級的C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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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階級被調降，那就唯有離開亞特拉斯一條路可走，因此亞特拉斯的居民都拼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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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要享受舒適生活，必須無時無刻緊盯碳世界的變化。全年無休的新經濟體系，考驗著居民的身心，連亞特拉斯的孩童也深受其害。所謂的地面體驗課程，就是讓孩子們確實見識到地獄般的實景，他們也深深記住了怠惰將會造成什麼恐怖的後果。香凜正是這樣的小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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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對不要被丟到那種地方。雲的下方就是地獄，那里有好多好多會吸人血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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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香凜回想起體驗課程，手臂便會一陣發癢。那一段手臂被蚊群叮咬、皮膚浮現蕁麻疹般腫包的記憶，立刻又會回到腦海中。先前香凜在調查學校的課程時大吃一驚，因為畢業旅行居然是到六本木森林露營。香凜討厭這類的活動，因此向校方提出變更為函授教學的申請。她迅速拿到所有學分，一切都是為了確保自己在亞特拉斯的舒適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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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人全都是笨蛋。要想脫離石器時代的生活，只能靠腦袋來解決問題。你說對不對啊，佩爾狄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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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對著肩上的鸚鵡說話。佩爾狄克斯則用它學過的詞匯「笨蛋啊」來回答。香凜輕輕跨過禮物堆積成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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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爸媽知道我現在已經大學畢業，不曉得會不會嚇一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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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用滑鼠點擊電腦畫面，上面出現哈佛大學拉德克利夫學院的網頁。香凜透過函授教育取得MBA學位。雖然她一開始只是因為害怕被放逐到地面上才念書的，但是當她了解碳經濟的整體架構之後，有了非常重大的發現。她找到可以利用碳經濟賺到更多錢的方法，同時也以那篇論文取得企管碩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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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上星期在馬紹爾群島登記設立了名為「石田金融」的金融租貸公司。馬紹爾群島因為地球暖化的緣故，是一個面臨海水淹沒危機的零海拔國家。因為這里直接受到碳排放的巨大危害，因此不會被課碳稅。香凜打算透過這個免稅天堂得天獨厚的環境，利用目前的經濟環境大玩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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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一開殷電腦上的交談視窗，立刻就收到同伴們傳來「香凜，生日快樂」的祝福。這些人是香凜就讀哈佛時在網路上認識的，也是認同她的經濟模型的年輕碳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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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面向螢幕，指尖快速地輕敲鍵盤。如果她沒設立公司的話，或許就收不到這些生日祝賀了。香凜看著這些未曾謀面的同伴們傳來的祝福，不禁開心了起來。她拿起糖果盒，等著網路上的回應。第一個回應的人是新加坡的張。今年二十五歲的張，是香凜最信任的諮詢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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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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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碳銀行聯盟的十五間銀行，已經同意聯貸三百億美元給我們「石田金融」。同時也表達今後想繼續合作的意願。瑞士銀行居然主動向我們靠攏！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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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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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乎預期的結果讓香凜嬌聲歡呼。沒多久，一個接一個的好消息連續蹦出來。迅速拉攏到許多投資公司的功臣，就是人在德國法蘭克福的克莉絲•路茲。雖然她嘴上經常說著「只要我用甜美的嗓音說話，男人就會手到擒來。」但是香凜從沒听過她的聲音。碳主義者希望自己給世人的形象是有電子般的快速思考速度，因此，不使用影像通訊，是業界的不成文規定。香凜也認為這種做法對自己比較方便，因為這樣一來，還是小孩子的她比較不會受到輕視。克莉絲是最早被香凜論文吸引的人。如果不是她找到一個個志同道合的人，那麼公司就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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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絲以歐盟為名的投資公司加入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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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zlichen Gluckwunsch Geburtstag！（生日快樂！）你所提出的二十年內扣除百分之•五五碳稅方案，就像費洛蒙一樣吸引人呢。到下周為止投資總額預計達到一百億歐元。我也會用甜美的聲音好好努力喔。Schon！（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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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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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絲是個性奔放不羈的碳主義者。身為最高營運長的香凜，必須努力采取堅決的態度，才不會被克莉絲玩弄在股掌之間。現在只剩一位同伴還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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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債移轉銀行和碳資產移轉銀行的狀況如何？這是紐約的塔爾夏負責的對吧？快給我醒過來。我從沒見過會打瞌睡的亞美尼亞裔美國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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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明知道這次的會議是按照東京時間舉行，他到底在想些什麼？這是「石田金融」設立以來的第一次會議，居然膽敢遲到。這位仁兄也是克莉絲挖角來的人才，主要是考量在紐約金融界稱霸的亞美尼亞銀行集團，是這項事業不可或缺的要角，所以才會采用這名男子。不知塔爾夏是否心知肚明，他總是采取冷眼旁觀的態度，始終不見蹤影。明明是比較晚加入的家伙，卻一副大老板的態度，實在讓人火大。張和克莉絲兩人，分別從各自的國家催促塔爾夏。終于，一道語氣冷淡的訊息出現了。只有他沒附上生日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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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名字決定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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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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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宣布以四人名字的第一個字母「L.T.C.I」為名。馬紹爾群島的「石田金融」與東京「L.T.C.I」相互合作，是香凜設計的系統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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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感覺像是舊時代破產的英國金融公司。」塔爾夏這麼說。塔爾夏是個思緒縝密的男子，不輕易泄漏自己的底細。因為張和克莉絲都很年輕，所以香凜猜測塔爾夏也是個年輕人。雖然說他們是哈佛的同學，但因為是透過網路上課，所以也從來沒見過彼此。有時候她會因為塔爾夏的遺詞用字嚇一跳。在這種時候，香凜總不禁覺得塔爾夏有可能比自己父親的年紀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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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夏不知道香凜對自己抱有這種疑惑。他已經和紐約的碳債移轉銀行及碳資產移轉銀行達成融資協議。這樣一來，香凜建構的經濟碳循環模型就此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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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建構完成羅，各位快輸入密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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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把密碼輸入位于馬紹爾群島的系統。張、克莉絲和塔爾夏也同時輸入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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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KE UP MEDUSA （甦醒吧 梅杜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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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太平洋一個被堤防圍住的小島上，有一條猙獰凶惡的大蛇甦醒了。經濟碳預測系統「梅杜莎」，是一條對全世界的經濟碳了若指掌的電子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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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試啼聲的梅杜莎已經找到最初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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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杜莎潛入聯合國的電腦系統之後，預測出下個月的碳負擔額度。在螢幕上列出的清單，是被聯合國認定為碳債務國的第三世界國家。其中獲利率最高的地域被鎖定為目標。以麥卡托投影法呈現出來的世界地圖上，東南亞被特別放大顯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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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第一個交涉國是位于馬來西亞的柔佛工業地帶。因為你就在附近，所以麻煩你進行交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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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仿佛可以听見螢幕前的張在狂喜歡呼。這時，克莉絲突然說「差不多該送到了」，接著玄關的門鈴便響了起來。送進來的是二二年份的香檳王，同時螢幕上躍出「恭喜」的字眼。這是極具克莉絲華麗風格的表達方式。香凜雙手抱著香檳王的瓶子，手上的重量讓她心里洋溢著溫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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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對同伴們說道︰「交給我吧，不論是投資公司、銀行或是債務國，沒有任何一方會有損失。讓我們靠著新的商業系統成為碳主義者中的霸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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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新加坡、法蘭克福和紐約，位于四個城市的同伴，從這一刻起，將會二十四小時全日無休地操縱經濟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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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訊之後，香凜關閉電腦螢幕，螢幕背面貼滿了她喜愛的卡通貼紙，對香凜來說，今天是一個比生日更特殊的日子。只要公司上了軌道，就能讓父母從工作中解放。她有充分的信心可以賺取到鉅額財富，以後再也不會害怕被放逐到地面上。明年的生日一定能讓家人團聚，一起替她慶生。但是，香凜雖然感覺到了希望，卻還是沒來由地感到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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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想起在新聞上那個拿著鶴嘴鍬的少女，胸口頓時燃起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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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的不過是個被拋棄的家伙，居然還有膽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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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想起來，那女孩穿的是著名教會女校的制服。因為她很在意，于是潛入了那所學校的電腦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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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家伙叫北條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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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記載國子個人資料的頁面。學校只是把資料密碼化而已，這種程度的加密，只要使用梅杜莎一小部分的功能便可輕松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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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路克女子學校。北朵國子的履歷……就學中以恐怖份子的罪名遭到逮捕，本校予以退學。該生已送至關東少女感化院……不愧是山里的野猴子，這可是真正的壞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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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情報內容很有趣，于是她又侵入感化院的電腦系統。香凜對那只野猴子在院內的表現很感興趣。但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國子的資料。即使在感化院里，未成年的恐怖份子應該也很少見才對。香凜進一步搜索警視廳的資料庫，她在那里找到了國子的資料。香凜露出疑惑的眼神，因為那里寫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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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在旁邊的國子的資料，讓香凜詫異地說不出話來。國子在亞特拉斯的權力階級是AAA。她從未見過這種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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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三個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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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警報響起，是對方開始對駭客進行反追蹤行動了。香凜立刻切斷線路。要是梅杜莎的設置地點被找到，那就麻煩了。她最後好不容易在克莉絲的所在地法蘭克福躲過了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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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野猴子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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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心想，對方明明看起來就是只野猴子，等級卻在自己之上，實在讓人難以置信。雖然香凜靠著操縱經濟碳的生意獲得億萬財產，但等級也只不過是B而已。這已經是平民可以獲得的最高等級。A級則是內閣官員專屬。她思忖著一定要仔細調查這女孩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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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香凜不知等了多久還是沒等到她的父母回家。家里的幫佣做完餐點後便回去了。熱騰騰的炖菜已經冷卻凝固了，就像她的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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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把食物重新加熱，將蛋糕放在餐桌正中央，環顧悄然無聲的室內。過了一會兒，她一腳把堆積如山的禮物踹得七零八落，然後隨手舍起一個往窗戶丟過去。掉落在地上的泰迪熊，仿佛露出哀傷的表情凝視著香凜。佩爾狄克斯則是發出「笨蛋、笨蛋」的嘲笑聲。香凜小巧的鼻子脹得通紅，露出倔強的表情，不想讓盈眶的淚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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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說恭喜你，佩爾狄克斯。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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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在蛋糕上插了十根蠟燭之後低聲呢喃︰「生日快樂，香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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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即吹熄了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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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復工程的鐵槌聲在雨中的聖堂回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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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拉斯仿佛從雲朵間探出了頭，以悠然的眼神俯視半毀的聖堂。利用舊時代廢墟所建立起來的聖堂，外觀看起來比實際的建物更重。要是增建時沒有考量建築物的重心，建築物是會承受不住的。雖然也可以從廢棄的城市挖出廢建材加以利用，但或許現在正是放棄舊時代鋼筋建材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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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使用碳材料的話，或許能建造更大、更堅固的住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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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明知自己會被人狠狠瞪著看，卻還是說出禁語。讓人驚訝的是，連國子也低聲說︰「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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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啊，國子。雖然我知道你當上了首領，一定很想試試新的方法，但是使用碳材料未免也太大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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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為二十萬人提供安全住所，使用碳材料又有什麼關系？我只是覺得碳材料比隨時都有可能崩塌的鋼筋更可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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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很想回嘴，但是在他開口之前就被國子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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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堂的二次崩塌死了十七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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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國子展示了她手上的繃帶。武彥看到之後便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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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在喪禮上，國子想必在每個人心中都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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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伙伴們在廣場火葬。整個廣場充滿了失去家人、失去心愛之人的嗚咽聲。聖堂的創傷尚未痊愈，是個讓人感覺沒有明天的絕望之日。眼前的光景讓國子胸口感到一陣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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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在祭壇上大聲嘶吼︰「令人驕傲的伙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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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一口氣趕走廣場上的陰晦氣氛，高舉手中長劍直指天際。她在聖堂居民的注目之下，毫不遲疑地在自己手臂上劃出一道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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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上的國子朗讀吊辭︰「以我的鮮血憑吊，諸位的魂魄都是我身上的創傷，我有生之年絕不會忘記。請安心長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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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手上滴落的血液染紅了祭壇。見到這副景象的桃子不由得昏了過去。喪禮結束後，桃子一邊替國子包扎繃帶，一邊不停叨念︰「像這種小傷很快就會好了。」縴細手臂的傷口流出汩汩鮮血，不斷從國子的手腕滴落，于是桃子用力地把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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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國子的那番吊辭提升了她的威望。居民心中紛紛留下了新首領挺身守護大家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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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大人，往池袋的卡車要出發了，請您盡早移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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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鐵第十三號線排水已經結束，明天便能再次運作。在這段時間里，乘坐柴油引擎卡車是前往池袋最安全且迅速的方法。不過，抵達以後才是危險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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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東京如著了火般酷熱無比，不過國子一行人還是得穿上防護服。大膽進入可能有瘧蚊繁殖的地區，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行為。武彥背著裝了DDT的罐子，同時也隨身攜帶緊急用內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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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森林里最多只能待九十分鐘，在十一點亞特拉斯之蝕出現之前撤退。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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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跟大家彼此用眼神示意。因為亞特拉斯的緣故，地面上一天會有兩次夜晚。亞特拉斯的影子就像日晷一樣繞行東京半周。到了亞特拉斯之蝕的時間，森林將會陷入一片漆黑，讓人難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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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拉斯的黑影正籠罩著涉谷，再過兩個小時就輪到池袋森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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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發現自己跟大家走散的話，就立刻回到卡車上，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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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把手機遞給桃子，因為森林里沒有基地台，手機根本毫無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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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國子。我們不是約好了不能拿那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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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帶在身上的是一支巨大的回旋鏢。制成回旋鏢的碳材料和亞特拉斯的建材相同。桃子看見這麼危險的物品，不禁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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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都受傷了，還拿回旋鏢這麼危險的東西。拜托你，要拿武器的話，請拿沖鋒槍吧，如果要防身的話那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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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取走了回旋鏢，換成了以色列制的小型自動槍枝。國子不甘願地接過沖鋒槍。因為她曾經和桃子約好，只有和桃子在一起的時候，才能使用回旋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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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又不太會用沖鋒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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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首領的人只要悠哉悠哉的就好了。要是你在戰場上太過活躍，武彥就太沒面子了。你偶爾也當一當觀眾吧？男人要是『硬』不起來那就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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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一直都很猛啊。啊，痛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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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的手被桃子扳到背後，忍不住發出哀嚎。即使在戰斗中也力求動作優雅的桃子，絕不會在對手面前露出破綻。桃子並未加入搜索部隊，因為今天對她來說是個特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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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很想跟你去，對不起喔。難道不能等明天再去森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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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不能用卡車了，所以沒辦法。放心啦，桃子阿姨，我不會勉強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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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正在確認氧氣筒的壓力是否充足。因為潛入森林跟在海里潛水同樣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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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小心喔，我會一直在這里等你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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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過去曾被放逐到森林，所以很了解森林的恐怖。雖然名為森林，實際上卻是和大自然相差甚遠的詭異生態系。在包含建築鋼筋的森林中，羅盤是派不上用場的。而且抬頭還看不見天空，腳下充滿泥濘。桃子在幫國子拉上防護服背後拉鏈的同時，也暗自祈禱此行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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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國子一行人準備完成時，美子也穿著防護服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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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子，你會礙事。胖子只要站在孩子旁邊幫他們遮陽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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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啦，姐姐。話說這玩意兒該不會是減肥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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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子穿著幾乎要撐破的防護服，看起來像顆氣球。金屬世紀的男人們被美子的模樣嚇到後退。在那件防護服中充滿汗臭和頂漿腺造成的狐臭。男人們異口同聲地發出怒吼︰「不準脫下防護服。要是把毒氣散布到國子大人身上的話，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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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子「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朝聖堂奔去。以往桃子都會替她辯解幾句，但是今天她從早上開始就坐立難安。今天就是期待已久的亞特拉斯抽獎公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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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桃子阿姨的保鑣工作就到今天為止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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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惡作劇地眨眨眼。桃子一言不發地低下頭，讓系在腰上的鈴鐺空虛地回應。鈴鐺聲在國子耳里听來，像是桃子在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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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駛入從路上挖開的豎坑中。里面充滿下水道的臭味，同時微微回蕩著排水聲。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腳下的鐵軌透露通往池袋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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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引擎，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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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法辨別同伴臉孔的黑暗中，響起國子的聲音。柴油引擎的振動讓卡車不停晃動。卡車在臭氣沖天的通道中起步奔馳。雖然是直行往前，卻令人感到恐懼。在黑暗中照耀的燈光也無法令人心安，感覺自己仿佛正一步步墮入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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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人人，您探出車外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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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車前端站起身的國子，靜靜地調整呼吸。地下鐵通道和冥想的空間十分相似。在抹去雜念的高速下，直接沖向意識的黑暗處。若是一直抱著尋找不到解答的不安，就會被黑暗吞噬殆盡。國子相信出口就在看不見的另一頭，只能選擇前進。孤獨的感覺十分舒適。她覺得自己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種子，但種子卻是一種能量塊，蘊含著即將發芽的力量。當國子結束冥想時，卡車正好開始減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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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大人，馬上就要到池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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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潛入森林的同志不斷顫抖。國子握住男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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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的，會發抖表示你是正常人。習慣這種氣氛而不再發抖的人，會被森林吞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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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袋是政府第一個強制森林化的副都心地帶。基因改良的細葉榕以平常十倍的速度生長，這種樹會覆蓋柏油，絞碎建築的水泥。氣根為尋求水源，甚至深入地下鐵的內部構造。營運用樓層只剩下一點點空間，雖然勉強營運，卻根本無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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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抵達池袋，那里看起來像是積水的鐘乳石洞，從天花板垂下的氣根就像鐘乳石的仿制品一樣。重要的器材早已遭到掠奪，牆壁和天花板也都光禿不堪。只剩下地衣在微微透出的光線下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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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損毀的聖堂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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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來到池袋的同伴，看著車站內部的慘況說不出話。只見武彥縮著身子沿著爬滿蜈蚣的牆壁前進，他用沖鋒槍的槍身把蜈蚣撥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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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測量現場的氧氣濃度，發現已經達到只要呼吸三十分鐘便會意識模糊的程度。這片森林能夠吸收的二氧化碳量十分驚人，同時也能釋放高濃度氧氣。這是因為基因改良強化了葉綠素機能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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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這樣就被嚇到喔，上面的情況更驚人呢，比原子彈爆炸之後的情景還要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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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繃著臉感到難以置信。他想起同伴們曾說過，森林實際的情況和從遠方觀看時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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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一定要拉條新的纜線了，現有的纜線遲早會被森林弄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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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鋪設的有線電纜已經被常春藤裹住。過去這里是人聲鼎沸的磁浮列車車站，但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痕跡，只是一個地衣和樹根交雜的地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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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燈光被氣根遮蔽，像是從樹蔭下灑落的陽光一樣，光線在車站內部化作陣陣光點。男子發現被沙包蓋住的區塊。清理掉牆上滿布的青苔之後，出現一道門。青色的漆面上勉強可以看出「西武」②的字樣。國子制止男子打算開門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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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打開喔，上頭是充滿積水的沼澤池。這附近本來排水就很差，所以只要一下雨就會積水。只有在地下才能像現在這樣好好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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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一行人一邊前進，一邊用柴刀劈開蓋住通道的枝蔓。在三越百貨公司的通道門前就是金屬世紀開闢的隧道。那是一條將住商混合大樓地下室打通的簡易隧道。眾人在陽光8大樓的通道中，一邊避開如人海般的藤蔓、樹根和蟲子，一邊前進。隧道被閘門封起，是為了預防淹水。每當踫上閘門，眾人都會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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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用槌子敲擊閘門確認有無進水。三道閘門之中有一道聲音沉悶。國子用麥克筆標上禁止開啟的×記號。剩下兩道閘門應該還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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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沒問題，打開右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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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因為濕度和緊張的關系，防護服中汗如雨下。無法習慣現場氣氛的男子，不停轉動手上的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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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要亂動啊。太急躁的話氧氣會很快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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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生氣地大吼。在幽暗的隧道里，每走一步就會發出踩爛昆蟲的討厭聲響。「這里還不是森林……」男子搗著氧氣罩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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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卡車還不到十分鐘，卻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男子實在不敢相信自己頭上就是一片沼澤。男子發現滴落的水滴正是源自于沼澤的水壓時，才驚覺自己來到相當可怕的地方。要是天花板崩毀，或是牆壁承受不住水壓的話，整條隧道就會變成一條大水管。牆壁會被泥流壓潰，下水道的穢物會流通全身。這時，一滴水滴落進防護服的縫隙中，男子瞬間發出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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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鎮靜劑。他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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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耶。還要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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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筒直接從防護服上注射。癱軟的男子被三個人抱著，一路往後撤回卡車。前方傳來瀑布聲。這是水流從東急手創館地下樓梯流下的聲音。這表示出口就在眼前。國子一行人打開最後一道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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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在聖堂望台上，手撐著臉望向池袋森林。為了修復聖堂建築架起了好幾座起重機，從遠處眺望是十分難看的景色。反正就算完工，也只能建出看起來還在施工中的建築物而已，所以桃子覺得這種事情一點意義也沒有。政府軍不知何時又會攻打聖堂，桃子不願將人生都浪費在無意義的戰斗中。最重要的是，這種事情一點也不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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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秋天流行靴子呢，但是在地面上穿靴子只會得香港腳。可是我好想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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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替自己準備的保鑣服還不差。那個粗俗的男人居然送來亞特拉斯最新流行的衣服，雖然皮制熱褲太悶熱不是很適合，但因為桃子不時向國子宣揚「為了時尚什麼都能忍耐」的理念，只好咬牙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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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中獎的話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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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望向亞特拉斯。听說那里四季分明，桃子每天晚上都想像著自己在毫無暑氣的都市生活中入眠。從電視或雜志上看到的亞特拉斯街景，在腦中清晰浮現。她一直深信不疑，自己明天就能住進亞特拉斯。不管是商店的名稱、精品店或是餐廳，她比在當地居住十年的居民更了若指掌。而且她一定要在新六本木開設「熱帶魚」，吸引那些有錢的碳主義者，讓他們每晚沉淪在歌舞表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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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下國子自己前往亞特拉斯，這個保鑣不及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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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獎結果透過電視及電子郵件公布。昨天晚上桃子就打包好行李。她已經將行李減少到五個箱子，希望自己踏上旅程的同時，盡可能留住回憶。但是等了一整天都沒收到信件，她心想是不是訊號不良，于是在望台上不斷移動位置。想要最先收到亞特拉斯傳來的訊號，這里是最佳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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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成為聖堂的女首領了，而我要去亞特拉斯。我流落到聖堂已經十五年了呢。那個小小的國子也快十八歲了，我還是二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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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的成長是桃子在此地唯一的樂趣，能夠讓自己從煩憂中分散注意力，但是這樣的日子已在上周宣告終結了。國子是在桃子細心呵護下長大的，雖然外表十分可愛，但是骨子里卻是個如亞馬遜女戰士的女游擊隊員。自己的教養方式究竟是哪里出問題呢？這個問題讓桃子相當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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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當初不該教她防身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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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一身武藝全都來自桃子，她接受的特訓著重在速度和技巧的俐落度，用以彌補先天力量的劣勢。最後國子學會了充分運用空間的戰法。能夠自由在空中飛躍的國子，戰斗方式就像讓人嚇出冷汗的特技表演。國子最擅長的是回旋鏢技法，但是桃子禁止她使用這種技巧，因為這種戰法會造成的後果太過慘烈，所以只有和桃子同行時才能獲準使用回旋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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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桃子沒收的回旋鏢就靠在欄桿上，磨過刀鋒的回旋鏢就是會飛行的利劍。這支回旋鏢曾讓桃子度過好幾次危機，每次都斬殺掉對戰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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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危險的東西還是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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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將回旋鏢用力甩向天空。像鷹翼一般展開的回旋鏢輕緩地在多雲的天空中飛舞，像是在享受觀景飛行一樣，俯瞰著被森林佔據的東京。突然間，回旋鏢的歸巢本能甦醒了，在上空畫出一道弧線的黑色回旋鏢瞪著桃子，切開風勢的利刃轉速提高，襲向望台，桃子在千鈞一發之際躲開利刃。回旋鏢將望台斜切開來之後，插入聖堂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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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呀啊！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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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緊緊抓住失去平衡的望台，不停尖叫。就連桃子也覺得回旋鏢難以駕馭，但是國子卻能如同馴鷹人一般自由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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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把回旋鏢帶去亞特拉斯吧。不可以讓她用這麼危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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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國子拿自動小槍果然是正確的。不管池袋森林再怎麼危險，這東西都是過于強大的武器。政府軍應該不會想到國子他們會利用卡車移動吧。以神出鬼沒聞名的金屬世紀，對于東京的地下通道了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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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啦，手機沒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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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的手機在催促充電的警示音下咽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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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突然傳來「呀啊啊啊」的叫喊。只見美子晃著下垂的胸部沖到廣場上。即使在這麼遠的地方，目睹那副尊容還是令人悶熱難耐。在桃子的人生中還是第一次遇見墮落到如此地步的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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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子正在找桃子。一旁的男子告訴她「應該在那里」，接著視線便和桃子對上。美子大聲呼喚著桃子︰「桃子姐——電視在播報亞特拉斯中獎的消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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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最後的閘門之後，前方依然是一片漆黑。遮蔽整片天空的樹木讓人感覺自己還在地面下。從樹梢縫隙可微微瞥見陽光60大樓的身影。回頭一看，發現地面道路都變成淹水的沼澤，有大量的汽油車沉沒在其中，讓這片沼澤成為瘧蚊的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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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袋車站東出口變成一片綠壁。武彥記得以前來這里時，車站看起來還像是個建築物，但是現在卻一點文明的氣息也沒有，但是也不能稱為自然。如果把熊、老虎和獅子放在同一個籠子里，或許就會形成這樣淒慘的光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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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森林中還是有生物居住。鳥鳴和動物叫聲不斷從四周傳來。熱帶的外來種植物在此落地生根，而本地的植物幾乎完全滅絕。眼前是一片弱肉強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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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這片沼澤爆發大量的瘧蚊，今年的東京大概也無法幸免。只能趁現在盡可能驅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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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將DDT灑在沼澤。沼澤的水被戴奧辛污染，如果一不小心踏進去，有機化合物就會侵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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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暫時性的措施，不過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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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力的有機磷類殺蟲劑是一把雙面刃。使用不當會對人體造成影響，但是為了多壓制一點森林的侵蝕力量，也別無他法了。武彥沒有保護環境的打算，而是為了讓森林枯敗，采用舊世界所禁用的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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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在戴奧辛出現危害之前，讓森林消失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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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的浮游生物將沼澤染得赤紅。腐敗的湖沼呈現優養化狀態，如果沒有戴上氧氣面罩，強烈的腐臭味便會直沖腦際。國子對于森林的生命力感到十分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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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景色和兩年前沒什麼差別。也許森林已經有抗藥性了，DDT沒效了，不要再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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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明知這個方法有風險，我們還是毫不害怕采用，沒想到就這樣失效了。這是什麼鬼森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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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展到上空的森林給人極大壓迫感。傾頹的大樓不知何時會被樹木的重量壓垮。遭到森林瓦解的大樓立刻又變成新植物的繁衍地。國子看著連綿不斷的森林，這是一幕樹木互相共食的野蠻光景。連戰爭也不可能創造出這種景象。巨大的森林不斷吞食街道，這里就是森林的髒腑。眾人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巨大捕蠅草抓住的悲慘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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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彈應該是從這附近發出的，去尋找遺留的彈殼，這樣就能找出對方使用的武器和所屬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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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兩兩一組同時散開。在已經變成碉堡的陽光60大樓和趕來的援軍會合後，大家開始在猜想的攻擊地點做地毯式搜索。國子和擔任護衛的男子擴大搜索範圍，結果發現地面突然凹陷一塊，大概是踩到車頂。雖然腳下盡是一面翠綠，但現在腳下所踏的不能保證就是土地。抬頭一看，他們發現一個毀朽的紅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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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附近是廢棄車輛堆成的。在這里可以挖掘到鐵和鋁，所以這個礦山的位置必須標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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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碳材料已成主流，但對鐵的需求依然存在。能夠自由控制磁性的磁性材料，是磁軌的核心技術，至于比重較大的金屬可以制成子彈。聖堂的主力工業用品都是從森林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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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是什麼東西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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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指著森林中的空地。幾棟住商大樓看起來就像被森林的大嘴吞噬，而森林瞄準城鎮上下夾攻，竹子鑽破柏油路向上生長，藍花楹樹壓倒了電線桿。被侵略到這種程度，人類也只能舉雙手投降，這片地區不久便會落入森林的胃中。照這樣看來，這里應該沒人住了，但此處畢竟不是金屬世紀的根據地，因此也無法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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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難民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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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目前還不太清楚這里的現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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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感覺不到有人居住，也沒有源源不斷運送物資的卡車蹤跡。鐵的采掘權是屬于金屬世紀的，不容他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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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大人，池袋還有許多我們不熟悉的地方，請您不要冒險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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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國子依然沒有停下腳步，因為她沒有感覺到敵人的氣息。國子感覺到這里有人在，而且她也想弄清楚是什麼在發光。光線源頭出自大樓間的縫隙，國子不禁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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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住商混合大樓的間隙中，有一個駝背的老婆婆。戴著小尺寸氧氣罩的老婆婆正拿著鐮刀割除從地面長出的嫩芽。老婆婆一看見全身包著防護服的國子，立刻把鐮刀架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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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政府的人嗎？我絕不會離開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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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說話帶有口音，國子猜測她大概是亞裔外國人。老婆婆雖然駝背卻精神奕奕。國子又走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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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政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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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想要解除老婆婆的緊張，但是對方依然沒有放下鐮刀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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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們是日本人，是搶走我的房子的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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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姓趙，是一位離鄉背井在外國討生活的中國人。趙婆婆說她傾其一生累積的財產，被日本政府奪走，她無法釋懷。住在亞特拉斯的外國人，全都是外資企業或在大使館工作的精英階層。在市井營生的外國人不是回國，就是搬到其他地方居住。但是能夠遷徙的外國人，手頭上多半也只有一點小錢，等待他們的是比難民生活更為悲慘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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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似乎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這棟房子。今天也是盡己所能拼命除草，保護自己的房子免于森林的侵犯。隔壁的樓房都被草木佔據了，只有趙婆婆的房子逃過森林的利牙。幾乎每棟樓房的招牌都被藤蔓纏繞失去原貌，只有趙婆婆的房子干淨俐落，宛如在訴說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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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卡拉OK店有賺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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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抬頭觀望時，趙婆婆總算把鐮刀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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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算過得去啦，至少強過之前跟黑道小額融資貸款。那時被他們趕出家里真的很慘。外子和小犬跟黑道起沖突時，真的很教人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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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丈夫和孩子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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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婆婆一瞬間沉默了，接著她小聲地說道︰「被政府軍的戰車轟掉了，他們被誤認成游擊隊。明明什麼壞事也沒做……日本人就只會打仗，他們自己互相殘殺就好了，為什麼要牽連無辜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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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沒有講出自己的身分。眼前哭得無法自持的趙婆婆，嬌小到國子可以用雙手環抱。聖堂也收容外國人，婆婆大概不知道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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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婆婆，住在這里很危險喔。跟我們去聖堂吧，那里有很多華僑。雖然很可惜，但是請您放棄這棟房子吧。我們大家都經歷過一樣的辛酸，婆婆不會孤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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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被軍隊搶走，我也不會把房子交給森林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連一片葉子都休想踫到我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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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說完又開始割草。國子只能抱著遺憾離開趙婆婆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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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搜索行動的國子，在舊首都高速公路旁發現不太一樣的樹種。橋墩上纏著常春藤，但是下面的植物卻未曾看過，樹干上插著生銹的鋼筋。國子打開樣本盒削下一塊樹皮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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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有傷痕，有人搶先一步采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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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看，橡膠樹上有數不清疑似采集樹液的切痕。她試著用小刀切進去，馬上噴出白濁的樹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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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大人，這棵樹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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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基因改良的植物吧，也許是能夠以水泥為養分的品種。生態系統搞不好又會起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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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帶著質疑的眼光盯著樣本盒。此時一顆子彈劃過男子的頭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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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敵人，快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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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讓同伴藏身在大樓。她舉起沖鋒槍之後隨即拿下氧氣罩，微微的煙硝味是從南方傳來，接著她再度戴上氧氣罩飛奔而出。追蹤敵人是國子的拿手絕活。她開了一槍，馬上遭到反擊。國子借此推測對方的位置。在森林中仰賴視覺是外行人的作法，因為茂密的枝葉會讓視野局限在五公尺以內。游擊隊都是靠氣味來掌握對手的位置。國子只要聞過一次對方的氣味，即使閉著眼楮也能逼近那人。敵人只有一名，是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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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已經掌握住沒有樹木遮蔽的池袋街道。敵人從住商混合大樓的窗戶一邊開槍，一邊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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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往你的六點鐘方向點射擊。每五秒開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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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對做為誘餌槍聲有所反應。國子記住目標的位置之後，一口氣沖向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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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大人，請您停下來。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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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在傳進國子耳朵之前，她的身影已在護衛的視野中消失。護衛環顧四周尋找國子，所見的景象讓他的魂都嚇飛了。國子居然抓著藤蔓從半空中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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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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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留下這句話之後，就從這棟大樓飛到另一棟。這光景真令人膽顫心驚，簡直是空中飛人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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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在森林中就像在海里一樣自由。化為鐘擺的身體，移動的速度更勝于用雙腿奔跑。她飛越大樓間的峽谷，在空中用手抓住另一條藤蔓後，隨即用腳踝夾緊，並抓好沖鋒槍。甩蕩的加速感和自由落體的感覺很像。血液涌進腦部，幾乎讓國子無法思考。她放開藤蔓，在空中輕盈地空翻一圈。在這短暫的時間里尋找降落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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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大人，這樣太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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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觀者眼中看來，這舉動太有勇無謀。這種速度無法橫越到另一頭。沼澤上方空無一物，沒有東西可以抓取。這樣下去國子會掉進瘧疾溫床的沼澤。防護服防水性不佳，只能擋泥巴而已。男子不禁雙手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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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環顧天地的國子，確認了自己的位置，往下可以看見護衛男子所在的窗戶。她讓身體慢慢往上轉一百八十度，森林構成的天蓬映入眼簾。但只能從相互爭奪光源的樹木枝干縫隙窺見天空。國子的身體在空中畫出拋物線，然後轉向正面。在這個瞬間，她身陷無重力的狀態。國子喜歡這種感覺，雖然她想一直享受下去，但是橫隔膜馬上就會壓迫到內髒。在眼楮開始計算距離之前，身體已經早一步鉤勒出降落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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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找下一個落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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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像開傘一樣展開雙手減速。因為前方沒有供自己抓取的東西，所以用沖鋒槍射擊森林里的樹木。倒下的樹木提供了一個半空中的立足點。國子把樹枝當作跳板，再度抓住藤蔓，確實縮短她和目標之間的距離。在飛躍到電線上之後，只要直沖目的地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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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就不需要有人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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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乎人類能力的技巧，讓男子吃驚地跌坐在地。國子的速度之快，讓人根本無法前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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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通行的樓層發生槍戰，一名穿著迷彩服的男子和武彥正在交火。國子數著子彈的數量，知道男子只剩下兩枚子彈。換裝彈匣的時間點就是勝負關鍵。當最後一發槍聲響起時，國子踢破男子所在地的窗戶。在轉瞬間取出小刀，刺向準備裝彈匣男子臉上的氧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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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動喔，反抗的話我就切斷面罩的送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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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從迷彩服男子背後鉗住他的咽喉，讓他卸下武裝。那男子趁機往下蹲，試圖逃脫，國子毫不猶豫地切斷送氣軟管，喪失呼吸來源的男子陷入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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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在森林里，你能維持清醒的時間只剩下一點點。如果你要我方的呼吸器，那就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你隸屬的單位和階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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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彩服男子因為沼澤腐臭而不停嗆咳，報出自己是陸軍第十高射特科大隊的草少尉。听見這個情報的國子不禁怒從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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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殺人犯，你以為殺了我們那麼多同伴還能夠活著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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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用沖鋒槍射擊男子腳邊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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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弄錯了，那不是我們干的。目前第十高射特科大隊駐扎在愛知縣。因為我覺得事情很可疑，所以才到這里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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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想向我方求饒的話，應該找個更合理的借口吧。這件事一定是你們政府的人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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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我們。你知道調動整個大隊需要花多少時間嗎？高射特科大隊才不會淪落到需要對你們游擊隊動手。如果你認為是我們做的，那就拿出證據啊，現場應該連一個彈殼都找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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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和國子都是為了找尋相同的東西才潛入森林，但是卻完全找不到架設過高射炮的蛛絲馬跡。駐扎在愛知營地的特科大隊，對于電視上轉播的攻擊影像也感到非常震驚，無法相信東京竟有能擁有如此強大火力的勢力。其火力之強，連特科大隊都會陷入苦戰。因此，草接到軍方命令前往現場調查。然而，經過了三天的調查，卻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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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收起手上的沖鋒槍，心想武彥他們如果發現任何證據，應該會通知她才對，但是直到現在還是沒有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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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不值得信任，但是你沒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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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把備用的氧氣壓縮瓶拋給對方。要是因為氧氣中毒而意識不清的話，就沒法繼續逼問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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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接過壓縮瓶之後，連忙湊到嘴上，死命調整自己的呼吸。他努力呼吸的模樣，看上去有點孩子氣。雖然他的臉被護目鏡擋住，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散發出來的感覺，很像剛加入金屬世紀的年輕士兵。連武彥都能使喚的國子，當然完全不會害怕眼前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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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雖然知道自己被對方小覦，但還是努力虛張聲勢︰「我說你啊，你還是個小孩吧。好好一個女孩子，居然加入游擊隊，你的父母會哭喔。在東京排碳，一污染環境，這種行為是會被逮捕的，你會被送去感化院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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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惡作劇地拋了個媚眼︰「我上禮拜才剛從那里出來喔。因為我長得很可愛，所以看不出來吧？反倒是你，拿了人民繳的稅金去欺負難民，你這種行為才會讓父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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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忍不住大吼︰「我的父母就是被你們這些游擊隊隊員殺害的。如果要打仗的話，那就找沒有一般平民的地方打啊。拿老百姓當擋箭牌進行戰斗，實在很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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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M子的戰斗方式。她曾經說過，金屬世紀和敵人的戰力差距之大，只有把平民當擋箭牌是唯一與之抗衡的戰法。關于這段金屬世紀的黑暗歷史，國子同樣也繼承了下來，她現在的地位正是以此為基礎而建立的。不過國子同樣也火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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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一點，政府也把無辜的百姓卷入戰火了吧！把外國人視同游擊隊成員，這種寧可錯殺的戰法，也只有你們才干得出來。拜你們所賜，給不少人添了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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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明明是想替趙婆婆抒發怒氣，卻仿佛听到耳邊傳來「日本人就只會打仗」的斥責。她下意識舉起的小型自動槍枝，也不由自主地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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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國子不發一語，草又開始乘勝追擊︰「保護森林是我們的使命，你們游擊隊只會搞破壞。再這樣下去，只會讓地球的氣溫上升，讓東京被雨水淹沒。你們還有其他辦法嗎？只有森林能讓地球的氣溫下降，可以降低排碳量。個人擁有自己土地的時代已經結束了。你們都是落伍的野蠻人，所以才會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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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們政府那邊先有小動作的，明明說好森林面積要和人造地層等價交換，但是你們卻開戰車趕走居民，導致大量難民潮產生，這種政策真是前所未聞。政府沒有遵守約定，我們只不過是提醒你們。如果你們願意騰出人造地層給我們住，戰爭早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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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軍方，還是有很多人沒辦法入住亞特拉斯。如果想住進去的話，就好好遵守秩序排隊啊，就像去听喜歡的音樂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