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蝴蝶的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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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岸上密密麻麻的蟻群，和它們身後光禿禿的樹木及穿插其間的累累白骨，周覺和莫曉乙不由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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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卻懊惱地不住跺腳：“又失去一次機會！你們兩個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非要陰魂不散地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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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氣急，舉槍頂住他的腦袋：“你想死，是嗎？那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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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爽快地點點頭：“好呀，你開槍吧！不過一槍不夠，至少要開三槍！而且一定要瞄准我的腦袋，不許打在脖子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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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愕然，忍不住轉頭看向莫曉乙：“曉乙，你快幫他看看，這家伙是不是腦袋有毛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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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勃然色變，緊張地靠向船舷，指著莫曉乙大叫：“姓莫的，不許你過來，否則我立刻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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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淡淡一笑：“你果然認識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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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整個晨曦有不認識你們的人嗎？你，莫曉乙，一個比妖魔還要可怕的心理師，連僵屍都能催眠！他，周覺，總統公子，警界第一人，死在他手裡的凶犯怕是可以車載斗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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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的笑容越發迷人：“想不到在這異國他鄉，也能碰到同城之人，真是幸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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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不敢接觸莫曉乙的眼睛，慌亂地扭過頭去，鼻子裡哼了一聲，想迷惑我？我不看你，你又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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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近傍晚，噴薄的碩日緩緩西下，天邊有孤骛伴飛彩霞，一群群色彩斑斓的蝴蝶在湖面上翩翩起舞。其中一只恰巧從年輕人眼前掠過，黃綠斑紋，卻在兩側翅膀上各長了一只凶神惡煞的眼睛，與貓頭鷹的眼睛極為相似，非常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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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一怔，目光情不自禁地開始追隨那只蝴蝶，莫曉乙卻伸出手，任由蝴蝶落向指尖，輕聲解釋：“奇怪嗎？這種蝴蝶就叫貓頭鷹蝴蝶，沒有絲毫攻擊力，那雙眼睛只是它的保護色，用以威懾敵人。你仔細看它的翅膀，是不是像在警告你，別惹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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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來越輕，音色也越來越低靡，仿佛凝斂了點點夕光，搖動著惑人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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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盯著蝴蝶那雙不斷扇動的翅膀，竟然再也移不開視線，眼神也漸漸迷離，嘴裡喃喃自語：“別……惹……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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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笑得雲淡風輕：“我為什麼要惹你呢？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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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的眼神已經完全陷入迷惘：“我是江別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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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向著莫曉乙一伸大拇指，立刻利用警方專用搜索引擎查詢起來，很快便找到了江別東的相關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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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男，26歲，江氏集團總裁江奇之孫，畢業於LD商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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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有些訝異，竟然是江氏集團，晨曦排名第二十六位的跨國多元化經營集團，主要涉足信息技術、新型能源、生物醫藥等領域，總資產超過二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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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集團最出名的是對自家子弟的教育極為嚴苛。據說江家直屬後代滿十五歲就要與江氏斷絕關系，自謀出路，三年後視其表現決定是否在集團任職，之後也要經過層層篩選，才得進入中心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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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享譽中外的大集團，竟然也會出現江別東這種腦袋灌水的家伙，還真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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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放飛了那只蝴蝶，繼續用他那獨有的迷人嗓音提出疑問：“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挑釁森蚺，招惹劫蟻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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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要毀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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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自己？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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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阻止那些瘋子的計劃，必須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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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疑惑：“如果你死了，又如何阻止別人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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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夢呓般地低語：“只有我死了，才能阻止那項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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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有很多種方式，為什麼偏偏選擇這種最極端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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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普通的死亡方式無法達成我的目的。劫蟻，食人魚能將我的血肉啃食干淨，不過最佳選擇還是那條森蚺，因為它可以將我吞噬得什麼都不剩，了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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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好奇極了：“到底是什麼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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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計劃……計劃……”好像突然看到了什麼超級恐怖的情景，江別東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臉色也在刹那間變成灰白，他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我絕不允許……你們這群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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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驚懼和激動讓他的瞳孔迅速擴散，莫曉乙察覺不妙，連忙用宛如歌唱般的語調輕輕安撫：“不要害怕，讓我們一起放松身體，然後將所有的恐懼從腦海裡消除，等我數到3的時候，你會完全清醒，並且忘記夢中的一切痛苦，身心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舒適，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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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身體一顫，眼神立刻恢復了清明，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就是：“咦，那只蝴蝶呢？”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未被催眠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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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神色自若地說：“它已經回到朋友中間了，只有與朋友在一起，才敢於挑戰那些原本不敢對抗的力量！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做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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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沉默了一下，繼而冷笑：“別再用言語蠱惑我了，我和你素不相識，憑什麼相信你？不過，你們兩個既然這麼多事，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我的計劃，索性就讓你們負責到底好了，從現在開始，我把自己交給你們了！在這其間，你們必須保護我的人身安全，不能讓任何人強行將我帶走，如果……我是說萬一我有什麼意外，絕對絕對不許將我的屍體交給別人，必須將我焚燒成灰，一點痕跡都不要留下！如果你們敢違反承諾，那麼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就這樣吧，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下，你們兩個自便。”說完便自顧自走進船艙，蒙頭睡大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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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和周覺面面相觑，他們這是不是在……自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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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這一覺直睡到第二天早晨，周覺和莫曉乙早已起身。三人在極為古怪的氣氛下共進了早餐，然後江別東便毫不客氣地霸占了周覺的電腦，一邊上網浏覽各類資訊，一邊隨意地問：“你們怎麼會跑來亞河？莫非又有什麼大案發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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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郁悶地將玻璃杯裡的葡萄酒一飲而盡：“不是，我們是來找猩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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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猩？”江別東嗤笑一聲，順手點開一個新聞視頻，“周警監什麼時候改行做飼養員了？不說就不說呗，這種笑話也未免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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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騙你，我們在找一只會唱歌的猩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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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的動作明顯一僵，驚駭欲絕地望向周覺：“難道你也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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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播報新聞的聲音突然響起：“經過一年時間的內部遴選，江氏集團已於昨日確定了新一代“內閣”的全部成員。秘密培訓之後，江氏的新生代力量將正式進入江氏核心，成為該集團最新的主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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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視頻裡的三個年輕人笑容燦爛，神色自豪，其中那個年齡最小的和江別東長得最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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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砰地跳起來，差點帶翻了茶幾，面色慘白地叫著：“他們竟然選了小帆……不，絕不可以……我必須阻止他們！”猛地抓住周覺的手，“求求你，立刻送我回晨曦，我要回去救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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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緊盯著他的眼睛：“告訴我真相，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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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以！”江別東痛苦地抱住了腦袋，“那樣會毀了江家……周警監，拜托你，我真是為了救人，再耽誤下去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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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遞給周覺一個眼色：“好，我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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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吩咐駕駛員返航，三人在距離最近的一個小港口登岸，又乘私人直升機到瑪城機場，登上前往晨曦的客機。江別東拒絕搭載周覺的專用飛機回晨曦，理由是他不能讓人知道他和周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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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航其間，江別東除了上網，便只打了一個電話，也只說了一句話：“爺爺，我在返回晨曦的途中，請您立刻淘汰小帆，新內閣的主導者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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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故意拉開了與周覺和莫曉乙的距離，首先下了飛機，之後便被一群人團團圍住。距離江別東最近的幾個人身高體壯，腰間隆起，明顯是保镖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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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江別東終於有了集團少東的氣勢，臉色陰沉，用一種完全不容拒絕的口氣發號施令：“我還要取點東西，你們幾個等在這裡！”便四處張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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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戴著大墨鏡的莫曉乙和周覺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這家伙又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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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機場門口走過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短短的卷發貼在額前，長得極為秀氣可愛。尤其一雙眼盈盈而笑的時候便像一彎新月，靈動慧黠，神采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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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走還一邊唱著古怪的歌：“我是咬屁屁的小蟲，咬啊咬，不要錢！我咬畏縮的小屁屁，我咬冷淡的小屁屁，我咬酷酷的小屁屁，我咬驕傲的小屁屁……啦啦啦，我咬我咬我咬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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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聽到她唱歌的人都是一臉黑線，莫曉乙和周覺的嘴卻差點張成O型，天呀，這個小祖宗怎麼會跑來這裡？有她在的地方……兩人默契地對看一眼，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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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請問……咬屁屁真的不要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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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哇哈一聲：“終於找到你了！哦，還得對暗號，咳咳！是的，無論是大屁屁，還是小屁屁，胖屁屁，還是瘦屁屁，只管盡情咬，全都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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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好像潛伏多年的地下工作者終於找到同伴一樣，激動地伸出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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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快把東西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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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好的！”做出掏兜樣，卻驟然從衣服裡拽出一串手铐，啪的一聲就把江別東的雙手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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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蠼螋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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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愕然：“你……你這是做什麼？我已經把錢給你轉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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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冷笑，又從衣兜裡掏出一個證件快速晃了一下：“我是晨曦警方的特派員，直接受命於警監周覺，我懷疑你有殺人傾向，請立刻隨我去警局接受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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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怔了怔，莫名其妙地轉頭看向周覺，幾個保镖一看情形不對，氣勢洶洶地撲了過來。女孩不慌不忙，左手一按江別東肩膀，竟然以他為軸心，來了個旋空輪轉踢，噼裡啪啦，幾個看起來不可一世的保镖沒等擺好造型，便全部被踹翻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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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快若閃電地拔出一個保镖的手槍，頂到江別東的腦袋上：“喂，讓他們老實一點，別打擾我執行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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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執行公務了？”周覺板著臉走過來，一把搶過女孩的手槍，“於小渡，你不老老實實在學校上課，跑來這裡添什麼亂？另外，你什麼時候成了警方的特派員，還有了拘捕別人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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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哇的一聲大叫：“你怎麼會在這裡？”連忙擠出谄媚的笑容，“嘿嘿，警監大人，我這不是為了保障公共安全義務勞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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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障公共安全？”周覺指了指江別東，“難道他妨礙公共安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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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小雞啄米似的用力點頭：“對呀，這家伙絕對有問題！你知道他在網上發帖買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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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無奈地走過來：“無論他買什麼，也和你沒關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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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好像沒聽到他的話，哇哇大叫著：“他竟然要買蠼螋！我從來就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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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臉色鐵青：“你既然聽都沒聽過，為什麼還要和我做交易，還說你有許多蠼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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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眨眨眼：“對呀，就是因為我沒聽過，所以才好奇，立刻在網上查了一下，才知道蠼螋是一種經常出現在廚房和衛生間的小蟲子。這個人竟然花錢買蟲子，你們說他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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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臉都黑了：“就因為這個，你就要‘拘捕’他？還有這個手铐，哪裡來的？給我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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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迅速收回手铐，藏進兜裡，用手捂得嚴嚴的，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要，這個是在網上買的，花了我好幾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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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閒閒地說：“別忘了，還有那個特派員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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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鼓著嘴瞪了落井下石的莫曉乙一眼，吱吱嗚嗚地說：“那是我的……學生證改裝的！”突然跳了起來，“喂，你們怎麼像審問犯人似的？犯人應該是他才對！”矛頭毫不客氣地指向江別東，“你們知道蠼螋又叫什麼嗎？耳蟲！顧名思義，它會趁人睡著的時候，爬進人的耳朵，一直鑽入大腦。然後小心地切斷人的顱神經，讓宿主無法察覺，再產下幾千枚蟲卵。幾天後，這些幼蟲孵化出來便以柔軟的腦組織為食，宿主就會變成瘋子，最後極為恐怖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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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哭笑不得：“你這都是哪裡聽來的？這樣的傳言根本不足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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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卻發現江別東的臉色突然變得如雪一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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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繼續自己天馬行空的案件推理：“這家伙一定是想用這種匪夷所思的辦法對付自己的敵人，這樣殺人完全不留痕跡，更沒人可以猜出凶手，簡直就是殺人滅口的絕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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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已經忍無可忍：“這位小姐，不管我出於什麼目的，你都已經收了我的錢，現在卻以這種無稽的理由拒絕交貨，我完全可以告你詐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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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下意識地想要替於小渡解釋，這家伙雖然總是把他氣得跳腳，但畢竟交情深厚，也曾患難與共，生死相托，當然不希望對方因為這點小事受到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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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於小渡完全不用他多事，變戲法似的從兜裡掏出一個玻璃瓶，軟塞蓋上還扎了許多通氣眼，裡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蠼螋，黑色的翅須晃得人眼花缭亂，頭皮發麻：“誰說我拒絕交貨？給你，一百只全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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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皺眉：“你從哪裡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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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得意地翹著小鼻子：“當然是抓來的，我特意跑到要拆遷的舊房子裡抓了一個晚上，厲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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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已經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了？江別東一把搶過瓶子：“既然如此，那麼我們銀貨兩訖，再見！”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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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許走！”於小渡剛想阻攔，卻被莫曉乙制止，“讓他走吧，有什麼事問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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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立刻掉轉槍口：“對了，你們兩個怎麼會在機場？是不是有什麼重大案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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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和莫曉乙不約而同地連連搖頭：“沒有沒有，若有的話怎麼可能瞞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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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我們去旅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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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對呀，出去散散心，本來想叫上你的，卻怕耽誤你的高中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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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連忙擺手：“別，既然沒什麼重大案件，那我就先走了！切，我可是忙得腳不沾地的，哪像你們那麼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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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和周覺相視苦笑，連別人買點東西她都得跑來摻和一下，能不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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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的辦公室非常符合他的風格，線條分明的全鋼質結構，大幅的落地玻璃讓陽光盡情透入，簡約卻價值咋舌的裝飾品，將那種所謂的低調奢華發揮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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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坐在警監辦公桌前的卻是莫曉乙，他正在浏覽殷梨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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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坐在一旁，悻悻地拿下耳麥：“果然被發現了，對方一定有高手，追蹤器和竊聽器全部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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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無所謂地聳聳肩：“回程那麼急，我們又沒時間嚴密布置，被發現也是情有可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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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只能期待球球的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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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聲，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用力撞開，於小渡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哇呀呀，不好了！”在她身後，警衛員苦笑著向周覺敬禮：“周警監，我沒攔住於小姐，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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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揮手讓他退下，一臉無奈地看向於小渡：“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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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氣喘吁吁地說：“有一只猩猩跑進來了，快幫我把它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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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猩？”莫曉乙和周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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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啦！”於小渡毫不客氣地拿起周覺的水杯，咕咚咚灌了好幾口，“我今天早晨坐公車去上學，系鞋帶的時候無意中看了一眼座位下面，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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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猩。”莫曉乙和周覺異口同聲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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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們怎麼知道的？難道你們在做公車的時候也看到過猩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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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苦笑：“從來沒看過，除了你，誰還能遇到這麼極品的事情？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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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的表情立刻變得神秘兮兮的：“說出來你們一定不相信，那只猩猩看到我之後竟然以手掩唇，輕輕對我噓了一聲，示意我不要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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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看了眼周覺，神色立刻嚴肅起來：“你是怎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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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會那麼不識趣，立刻坐了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可是我越想越不對勁，這只猩猩也太奇怪了，為什麼會藏在公車的座位下面，還會那種人性化的動作？就在這時，公車到站了，那只猩猩嗖的一聲鑽出了車門，引起好多人的驚叫，但它毫不理會，飛快地向著這棟辦公樓跑來……我也立刻跳下車，在後面拼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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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翻翻白眼，就知道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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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猩猩好像認識路一樣，毫不遲疑地爬上了這棟大樓，還很有經驗地避開了樓前的警衛人員，跳上了三樓陽台。我也正要跟著爬上去的時候，卻被警衛發現，就把我攔住了！氣死了，猩猩爬樓他們怎麼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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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輕咳一聲：“人能和猩猩相提並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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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我就要爬！幸好另外一個警衛認識我，我連忙把事情經過告訴他，他就和其他幾個警衛一起進來幫我捉猩猩，他們分頭去找了，我過來通知你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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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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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突然傳來一聲槍響，幾乎在同時，透明的玻璃窗上灑落一行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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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慌忙跑到窗前，拉開窗戶，一團黑影正好墜了下來，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接住那團黑影，竟然就是剛才那只猩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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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和莫曉乙也圍了上來，靠近之後三人才發現，這只猩猩早已是傷痕累累，皮毛脫落得一塊一塊的，現在左胸又多了一個槍眼，汩汩地冒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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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怒了：“為什麼要開槍？它只是一只猩猩而已，招誰惹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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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那只猩猩竟然掙扎著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倚在窗前，黑漆漆的眼睛轉了一圈，最後凝注在周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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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樣一種眼神，絕望、悲哀、思念、無助，還有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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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旁觀的莫曉乙都被那雙眼睛看得心弦顫抖，更別說當事人周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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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般的凝靜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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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猩猩緩緩張開了嘴，竟然唱了起來：“最初的那一眼……最纏綿，擦肩而過的豈止是誓言，溫柔地貼燙我的臉，忘記了所有時間……”鮮血從猩猩的嘴裡湧出，一滴滴眼淚滾落臉龐，它卻不肯停下來，依然唱著，“扯不斷的線，殘破的書記不下，落花吹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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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無力地仿佛隨時會化風而去，可是眼神卻像凝了形一樣，停駐在周覺的臉上，一瞬不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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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的神色漸漸變了，不敢相信地指著猩猩，嘴唇在顫，聲音也在顫：“你……你是……殷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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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黎”笑了，哀傷而欣慰：“你終於……認出我了……”之後便軟軟地倒向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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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惶恐地抱住它：“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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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也張大了嘴，然後使勁揉自己的眼睛，猩猩在說話，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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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也很震驚，但更多的卻是憤怒，他已經猜到什麼，卻又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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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黎無力地躺在周覺懷中，癡癡地看著他。它不遠萬裡從亞河來到這裡，其中的艱辛不想而知。新傷舊傷加在一起，這具猩猩的身體已經極度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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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已經走到生命的盡頭，可是能在最後的時刻，見到眼前這個人，她便感覺一切都值了：“周覺……能見你最後一面……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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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聲音已經哽咽：“告訴我，是誰把你變成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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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黎想要伸手撫摸周覺的臉龐，卻在看到自己那雙黑漆漆的爪子之後，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生命一點一點流失，蘊滿悲哀的眼光漸漸暗淡，破碎的字句無力地吐出嘴唇：“江氏集團……亞河……瑪城……生物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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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便緩緩地閉上眼睛，再無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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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怔然而立，過了好一會兒，才怒吼一聲：“是誰開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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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警衛員破門而入，其中一人大聲報告：“周警監，這只猩猩行為詭異，幾次都想進入您的辦公室，我們怕它對您不利，便開槍想要將其擊斃。卻沒想到，它最後還是撞了進來。驚擾了您，實在抱歉，請您將屍體交給我們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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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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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員們面面相觑，慌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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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渡難過地扁扁嘴，也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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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鍾的沉寂之後，莫曉乙握住了周覺的肩膀：“讓我們一起替她討還公道，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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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久，周覺才抬起頭，眼底怒濤洶湧：“現在就走，去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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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集團的亞河生物研究所距離瑪城市區大約九十多裡，這裡地處偏僻，人煙稀少，一條路千回百轉，險象環生。走過盤旋的山路，便可以看到一個霧氣沉沉的山谷，一座龐大的建築群在雲林深處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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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天蓋地的綠色植被成了周覺和莫曉乙最好的掩護色，兩人全都穿著野戰服，盡顯完美的身材比例，陽剛帥氣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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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周圍的能見度比較低，所以兩人並未使用望遠鏡，反而盯著周覺手腕上那個如手表一樣的儀器。沒有表盤，卻立起一個微型電子屏幕，上面顯示的是空中俯拍的遠景，可以清晰地看到三輛車在路上移動，然後停在一座建築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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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對著唇邊的耳麥低聲吩咐：“球球，再靠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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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拉近，幾個人分別從三輛車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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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別東，江家的人果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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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哼了一聲，從衣兜裡掏出一片可卡葉放在嘴裡咀嚼：“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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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從沒想過自己還會回到這裡，這個讓他無比惡心又無比恐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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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他不來，那麼來的人就一定是他的弟弟，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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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皆已逝去，他只有這麼一個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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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滿臉興奮歡喜的江炎、江列，他的眼裡卻只有悲哀和憐憫，兩個可憐的家伙，真以為“新內閣”會是他們大展抱負的所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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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一切都是騙局，一個讓人自願入甕、唯恐落後的大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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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人，便再也別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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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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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因為太大而顯得分外空曠的辦公室，超長的辦公桌前，江別東隨意挑了一把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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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沉默讓另外兩個人有些無所適從，能夠脫穎而出進入江家內閣，進而成為江氏集團的未來主宰之一，足以證明他們的優秀和出色，此時此地，難道不該歡欣鼓舞、激情滿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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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東他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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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首先打破了這種尴尬的沉靜：“竟然跑到這麼荒僻的地方來做培訓，爺爺的想法還真是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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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列附和：“是呀，而且一路走來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總覺得怪怪的。不過，爺爺向來算無遺策，這樣做必有他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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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還是列兒了解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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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笑聲，一個銀發西裝的老者推門而進，走到首位坐好。六個持槍保镖緊隨其後，自動分成兩排，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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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江列和江炎立刻恭身站起，親熱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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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江別東一動不動，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麼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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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訝異地看了眼江別東，便將全部注意力放回到江奇身上，這個江氏集團真正的掌控者，被譽為商界雄鷹的江家傳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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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您精神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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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看上去比我父親還要年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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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卻非恭維，江奇看上去確實面色紅潤，皮膚緊繃，一點都不像七十五歲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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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他們的話，江奇卻不像其他老人那樣開心驕傲，神色反而黯淡下來：“你們看到的只是表面，幾年前，我的精力便越來越不濟，思維遲鈍，行動遲緩，前一分鍾還在做的事情，後一分鍾便已經忘記了，這種衰老的感覺越來越嚴重，我不得不開始物色自己的接班人。可是放眼江家，卻無一人可以接下這副重擔。我的幾個兒子，老大懦弱，老三油滑，老四心不在在此，只有老二，也就是別東的父親還有幾分靈氣，卻偏偏檢查出身患骨癌，而你們這一代又未長成，欠缺經驗……我當時愁得頭發都白了，想不到我江奇縱橫一生，臨到老死，卻無後繼之人，人生悲哀莫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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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有些不安：“對不起，後輩無能，讓爺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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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江奇突然神色一振：“哈哈，不必如此，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就在我無計可施之時，竟然遇到一個奇人，他只對我說了一句話，求人不如求己！我頓有雲開月明之感，是呀，既然江氏沒有合適的繼承人，那麼，不如由我自己勇挑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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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和江列面面相觑，莫名其妙，您不是說自己精力不濟嗎？一個七十五歲的老人，又如何勇挑重擔？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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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們的疑惑，其實我自己也有疑問。這個奇人告訴我，其實人的大腦利用率不過4%，愛因斯坦也才有10%，這就造成了偌大的腦容量中真正起作用的部分很少。所以他很早就開始著手研究，如果把不同的大腦有用的部位融合起來，會不會制造出奇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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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張大了嘴，真敢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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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個人便向我展示了一個強有力的事實，就在咱們江家自己的生物研究所裡，他帶來的醫生小組給一個垂垂老矣的猩猩做了一次腦科手術……你們猜，手術之後那只猩猩如何了？”江奇故意露出神秘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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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和江列迫不及待地問：“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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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只猩猩不但重新煥發了青春，而且因為是用猩猩大腦與人腦相融合，它不但保留了猩猩原本的品質，甚至還具備了人的智商和能力，你們說這是不是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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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和江列不敢相信地驚叫起來：“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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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您在開玩笑吧？簡直就像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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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江別東終於說話了，眼神中卻滿是嘲諷和悲哀：“他沒有騙你們，我親眼看到過那只猩猩，它不但會講人話，還會唱歌，除了外形是猩猩之外，幾乎跟一個正常人類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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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目色奇異地看向他：“你果然看到它了，是不是你把它放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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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勇敢地直視對方的眼神：“不錯，而且作為交換，它把什麼都告訴我了！所以，我逃了，逃得遠遠的，我甚至想通過毀滅自己來阻止這件最最瘋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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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忍不住了：“別東，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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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淡淡一笑：“其實沒什麼，因為別東的父親身患絕症，已無治愈可能，但他的身體雖然不行了，腦子卻還是完好的。所以，我們便通過一場手術，將我和他的大腦取其精華，融合在了一起，我便同時擁有了兩個人的思維和特質，又因為注入了年輕的新大腦，剔除了老化的腦細胞，我也漸漸變得年輕起來。所以，現在的我既是別東的爺爺，也是別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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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列已經傻了：“爺爺……您是說……你的腦袋裡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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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點點頭：“不錯，我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存在，甚至我們在面對同一件事的時候偶爾還有所爭執，不過最後我們總能取得一致，誰讓我們同樣都是江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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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結結巴巴地說：“那……您叫我們來這裡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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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坦然地說：“融入的新大腦雖然讓我恢復了許多精力，可是漸漸的，又開始感覺不適。最終的檢查結果是，別東父親的大腦裡有癌細胞的存在，所以，我必須重新進行手術，剔除壞死細胞，更換新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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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冷笑：“所以，你就看中了我們三人，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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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和江列齊齊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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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毫不臉紅：“你們年輕有朝氣，正是大腦最活躍的時候，又是後輩中最出色的三個人，勇於進取，各有所長。最關鍵的是，你們都是江家人，是我的至親，我們的大腦不但不會有排斥反應，反而會很好地融合起來，同心協力為江家服務，支撐起江氏集團，為江氏集團開創一個全新的未來。爺爺不會害你們的，從此以後，我們就是同一個人了，永遠都在一起，這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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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江列驚惶地站起來，呼吸都急促起來，“不要，爺爺，我只想做我自己，我不想和別人共用一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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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反應更為激烈：“爺爺，這就是所謂的內閣真相嗎？我們千辛萬苦地通過層層篩選，就是為了貢獻自己的大腦出來嗎？爺爺，這不像你，真的不像你！曾經的您，是何等英明睿智，是您一手打造了江氏集團！可是現在，您竟然能做出這麼荒謬的事情，您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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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了！”江別東絕望地叫著，“他真的瘋了！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兒子，我的爸爸，竟然還不知足，現在又要殺掉他的三個孫子，江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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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沉默了半晌：“現在，已經由不得你們了！帶他們去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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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六個保镖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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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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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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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家三子瘋狂掙扎時，門突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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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的第一秘書走了進來，然後向著門外，恭身一禮：“兩位，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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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和周覺大步走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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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眼睛一亮，又隨即一黯，這件事若被警方介入，非但爺爺罪無可恕，江家的聲名也要徹底毀了。所以他才寧願自己的大腦被森蚺、食人魚、甚至劫蟻們吞噬，以阻止爺爺的計劃，也不願張揚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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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江家子孫，維護江家已經成了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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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怒斥：“江秘書，他們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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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秘書卻好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走了出去，將門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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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察覺不對，給保镖們一個眼色，可是沒等這些保镖掏出槍，莫曉乙和周覺已經先發制人，砰砰砰，幾乎是連成一氣的幾聲槍響之後，再看六個保镖已經全部倒在地上只會抽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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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站了起來：“你們到底是誰？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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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淡淡一笑：“我是心理師莫曉乙，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所謂的大腦利用率不足4%的說法根本無從證實。事實上，經過CT掃描、核磁共振成像甚至是更復雜技術在內的各種大腦成像顯示，大腦沒有哪個部位是完全沉寂或者不活動的。尤其人在思考問題的時候，整個腦區都在參與。腦思維是整個腦組織相互協調、互相支撐、配合工作的一個有機整體。人對同一信息的記憶也並非獨存於一個位置，而是分散儲存，系統加工，整體表達，所以你所說的不同大腦取其精華，融合為一的理念根本就不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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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拍案而起：“你胡說，事實已經證明，我和我兒子的大腦完全可以融合，我現在同時具有兩個人的記憶和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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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嗎？”莫曉乙淺笑，突然輕輕一躍，便跳上了那台超長的辦公桌，然後腳底略一用力，就像踩著滑板一樣，以一種絕對唯美的滑翔姿態“溜”向江奇，然後在他面前一公尺處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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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形態優雅地半跪桌上，直面江奇，深邃的目光卻蕩漾著一種迷離的色彩：“請看著我的眼睛，放松身體，遠離所有的世俗和干擾，它會指引你走進一個奇妙無偽的世界……拋棄那些已逝的、殘留的、停滯的、虛構的記憶，重新審視自己的靈魂，進入至純的精神世界，將附著的游蕩的靈魂剝離，恢復本我，清明意識，你會看到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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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情不自禁地凝注莫曉乙的眼睛，隨著他輕緩柔和的語調，眼神慢慢由清醒變迷茫，又逐漸回歸清澈，之後撲通一聲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我……我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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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潇灑地跳下桌子，靜靜地凝視江奇：“你被催眠了，你的大腦沒有任何手術痕跡，你所謂的擁有兩個人的思維只是一種錯覺。有人給你做了心理暗示，讓你誤以為手術已經成功，其實你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化，一切都是你的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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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駭然：“難道這一切都是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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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會的！”江奇面如死灰，可是已經完全清醒的頭腦卻告訴他，莫曉乙說的是真的。望向江別東，再看看江炎和江列，忍不住抱著腦袋喃喃自語：“天呀，我到底做了什麼？我竟然要殺死自己的孫子，取出他們的大腦，我竟然會聽那個混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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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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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秦尚，是這個研究所的主研人員之一，三年前進來的。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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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用槍頂了一下帽檐：“想知道真相嗎？那就一切聽我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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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三人連連點頭，江奇頹喪地垂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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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著絕密的手術室裡，四個手術台並排而設，上面分別躺著莫曉乙、周覺、江奇和江別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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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了秦尚並未見過江炎和江列，莫曉乙和周覺便明目張膽地來了一個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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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尚推開手術室的門，看向站立一旁的麻醉師：“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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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師眼神呆滯地點點頭，輕飄飄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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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莫曉乙來講，想讓江秘書或者麻醉師這種小人物聽話，實在是一件太過簡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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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為了破案，他平時是不會輕易使用催眠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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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尚並未拿起手術刀，反而優哉游哉地在各個手術台前轉了一圈，之後竟然掏出手機，打起了電話：“小然，傻老頭又送來三個人，據說還是江家後輩中最出色的三個。看來，用不了幾年，江家就要絕種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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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加油，讓換腦試驗盡快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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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四十八小時後就可以見結果了，你也盡快過來一趟吧！再給傻老頭催催眠，讓他的腦袋裡再加三個人。這家伙想變年輕想瘋了，連這種無稽之談都相信，看樣子江氏集團的敗落已是早晚之事，屆時你再收購江氏也就輕而易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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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言之過早，不過，少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倒是真的！你盡管做你的手術，我這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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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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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秦尚目光落在已被“麻醉”的莫曉乙身上，忍不住摸摸它的臉蛋，感歎了一句：“可惜了，這麼精致完美的一張臉，就要被貓熊的面孔代替了。落差這麼大，你肯定受不了！祈禱我的手術成功吧，這樣你就可以忘掉曾經的自己，以全新的身份重新生活。雖然熊身人腦必然有許多不適應，但總比知道自己曾經是人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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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中的莫曉乙嘴邊突然蕩漾起一抹笑容，然後慢慢睜開眼睛：“謝謝您的贊譽，其實我自己也覺得很可惜，不能以貓熊的身份重新開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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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尚瞠目結舌地看著他：“你……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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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也跳下手術台，一巴掌就將秦尚拍坐在地上，惡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果然是你，就是你把殷黎變成了猩猩，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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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尚被掐得喘不過氣來：“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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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半蹲下身體，悠閒自若地說：“原來所謂的組腦只是一個幌子，你們真正實行的其實是換腦手術，對嗎？把完整的人腦移植到動物身上，讓它們擁有人類的智慧，告訴我，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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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放松了一些，秦尚立刻嗆咳起來：“我……也不知道，是小然讓我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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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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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秦尚卻說什麼都不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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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和江別東也坐了起來，江奇已經氣得渾身發抖，江別東毫不客氣地對著秦尚拳打腳踢：“混蛋！你竟然要把我們都變成動物，我先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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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並未在意這些，而是自顧自思索著，秦尚所謂的換腦計劃還未成功，必定是因為換腦之後，擁有人腦的動物雖然擁有了人類的智慧，卻清楚地記得自己原來的身份，就像殷黎那樣，所以無法加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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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的目的分明是想制造出擁有人類智慧，卻沒有人類記憶的動物，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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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在這方面反應比較快：“能做的事情太多了，這樣的動物是最好的探子，也是最好的間諜，因為沒有人會防范他們，更不會有人想到這些動物也會洩露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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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眼睛一亮：“不錯，如果把它們當作寵物賣給富豪人家，那它可以發揮的作用簡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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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顧駭然，對方的目的已是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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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可怕並且驚世駭俗的計劃，到底是誰在幕後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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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莫曉乙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清晰地寫著“秦然”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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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立時恍然，原來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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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也就是莫曉乙的師兄，享譽國際的催眠大師，亦是秦氏集團最看好的後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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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前一陣還在假裝海族王子，利用海底虛擬世界謀取了巨額利益，這才過了幾天，竟然又玩起了組腦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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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真是精力旺盛，敢想敢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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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用力一捶桌子：“早該想到是他，除了他誰還會這麼喪心病狂，並且擁有如此恐怖的催眠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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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手機那邊傳來秦然低沉而富有魅力的嗓音：“曉乙，真的很遺憾，我不能過去與你會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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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苦笑：“你知道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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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秦尚是我的遠房表哥，一直都在奉我的命令行事，所以他的一言一行皆在我的監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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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輕輕歎息：“師兄，這一切又是你在主使嗎？為什麼？你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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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沉默了一會，也在歎息：“曉乙，是你太過干淨了！一個背負著家族興衰的人，是沒有權利選擇做人的方式的。江家也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就拿江奇來說，若非他潛意識的配合，我又如何能輕易催眠這種老狐狸？真正催眠他的，其實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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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殷黎呢？她又是何其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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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當初綁架殷黎父母並被周覺擊斃的那個人，也屬於秦家旁支。雖然他確實該死，可是秦家人向來有個習慣，秦氏族人只能死在自己人手裡，否則，就必須面對秦家的報復。我們不能動周覺，只能拿殷黎開刀，這是為了維護我秦家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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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的理由？”莫曉乙怒不可遏，“什麼狗屁秦家榮光，難道還比不得那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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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江別東的一聲怒吼：“什麼，你竟然把我的父親變成了貓？啊，爺爺，爺爺，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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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和江列也沖了進來，圍住昏厥在地的江奇，急聲呼喚，場面混亂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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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惡狠狠地瞪向秦尚，那眼神的狠毒讓秦尚都忍不住打冷顫：“你不是喜歡玩人家的腦子嗎？好，現在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從衣兜掏出一個玻璃瓶，裡面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讓人看了直犯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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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尚臉色變了：“是蠼螋，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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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東一步步逼近：“我要讓它們把你的大腦吸食得干干淨淨！”說完就把秦尚塞進拔掉電源的冷櫃裡，然後把玻璃瓶的蟲子全部倒入冷櫃，再把櫃門關緊，對於秦尚的怒吼慘叫完全不加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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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想要阻止，卻被周覺拽出了手術室：“這是他自己作孽，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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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蠼螋噬腦之說根本是以訛傳訛，誰也不曾見過！但是嚇一嚇這個有才無德的秦尚，甚至是惡心一下他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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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和周覺很快就找到了秦尚的辦公室，破壞了防護系統之後，強行破門而入，開始翻找秦尚的各種資料，原來這家伙也是飽受贊譽的腦科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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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他的手術記錄之後，莫曉乙的臉色更加難看：“今天這樣的手術竟然已是第十三次了，他到底想要害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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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向著辦公室的另外一扇門走去，小心翼翼地窺探了一陣，便悄悄地推開了門，正好聽到一個尖細的聲音說：“不如我們也學殷黎那樣，假裝把過去全都忘記了，這樣才能離開鐵籠，接受檢測和培訓，然後就有機會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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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粗粗的聲音響起：“殷黎是為了見心愛的人最後一面，我們呢？就算出去了，又能往哪裡逃？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這個世界還有我們的容身之地嗎？更不能讓家人看到我們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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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鐵籠裡形形色色的動物：猴子、猩猩、浣熊、考拉，甚至是貓狗狐狸，莫曉乙和周覺相顧恻然，這些獸身人心的存在，又如何見容於世？若被有心人利用，必將引起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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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腦被移植到動物身上的“人”也看到了兩人，齊齊呆住了，再也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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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忍不住踏前一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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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突然尖叫起來：“你是周覺，周總統的兒子警監周覺，我曾經在電視上看到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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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幾個立刻斥責：“笨蛋，快閉嘴，浣熊是不可以說話的，你想被當做妖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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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死都不怕，還怕別人怎麼看我嗎？既然是周警監到了，我們是瞞不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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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鼻子一酸，突然向著鐵籠中的幾人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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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呆住：“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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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咬著牙說：“身為晨曦警監，我卻無能護佑國民安全，讓諸位遭遇如此不堪之事，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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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拳頭緊握，眼神中充滿了愧疚自責，讓鐵籠中的幾人不由地感歎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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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是我一時貪心，才被騙到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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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若非欠了債務……哎，周總監，我只求您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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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神色鄭重：“請說，只要不違背倫理道德，我一定為您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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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幫我選擇一個最痛快的死亡方式，這樣活著，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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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已經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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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殺了我們吧！天地雖大，卻已經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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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他們已經不容於人類世界，卻也無法與動物為伍，無論做人還是做獸，都是最尴尬最悲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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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垂頭不語，指尖卻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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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突然跨前一步：“好，我答應你們，讓你們毫無痛苦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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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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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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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俊美的面容浮上一抹淺淺淡淡的笑容：“那麼，請諸位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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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籠裡的“人們”毫不猶豫地閉上了眼睛，等待最後的死亡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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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卻輕輕吟唱起來，悅耳美妙的聲音好像飄渺的風游離的雲，輕飄飄地鑽入所有人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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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撫摸記憶的水紋 漫步在思維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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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梳理紛飛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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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所有傷悲遠去 消失在時間的轉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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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在蟄伏中等待 等待下一個稻香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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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安眠的絲 重新編織屬於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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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慢慢伸出手，手指在半空滑落：“當我的指引到達你的心扉，你們將忘記所有過往，泯滅一切智慧，由此刻始，你們只是單純的自己，睜開眼睛，一切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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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慢慢睜開了眼睛，卻不復最初的清明，有的低吼，有的尖鳴，還有的爬上爬下，完全是野獸模樣，卻都是歡蹦亂跳，快活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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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黯然神傷：“你……封閉了他們屬於人類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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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點點頭：“讓一切回歸自然吧！作為普通動物，他們反而能活得快樂一些。還要拜托你，想辦法將他們當作寵物送回各自家中，實在不行，就找個好人家養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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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會專門派人處理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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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大步向外走去，將一切拋落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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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谷悠悠，山川寂寂，莫曉乙望著以王者姿態翱翔天際的球球，深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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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所謂的無權選擇根本就不能成為你肆意妄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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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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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生命以愛的姿態存在，那麼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成為自己世界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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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與你的下一次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