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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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尼爾遜到卡羅利亞的旅行進展的十分順利。都加爾德的高速艇還是搖晃得很厲害，但已經沒有去程時的暈船狀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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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別說是坐船，就連出海都是第一次體驗的孩子們，倒是在甲板上興奮地到處亂跑，給船員跟週遭的大人造成很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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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在前往比賽的路上遇見的神族孩子。我決定將被迫在大陸的荒野過著收容所生活的他們帶離大西馬隆。佛雷迪縱火燒燃收容所的那天晚上，我們不惜犧牲時間等待並行組，把孩子們托付給駕著牛車出現的都加爾德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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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他們先帶這些孩子回船上，並在我回去以前好好對待他們。我打算等大會結束後送他們到有神族居住的土地上。當我一提出這個建議，不多話的兄弟便點頭表示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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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結束後，當我們帶著優勝紀念品回到船上時，高速艇已經成了孩子們的天下，面容憔悴的都加爾德兄弟滿臉憔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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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請饒了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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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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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們一行人載到基爾彼特港後，就得把他們送到遙遠的土地去了。也就是說，我希望能送這群頭髮跟皮膚都是白色的孩子們到同族們居住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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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聽我這麼說完都悲傷地低下頭，不過這也是海上男兒的堅持。他們決定暫時讓男孩當常見習船員，讓女孩學習烹煮海上男兒的料理。這麼一來等抵達目的地的時候，應該就會訓練出皮膚黝黑又有健康氣色的少年少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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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高速艇進入基爾彼特港時，停泊的船隻紛紛響起祝福的鑼聲。大概是因為聽到卡羅利亞獨立一事，於是前來鎖定新的交易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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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也有真魔國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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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夫從欄杆探出身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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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波爾特魯的旗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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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表現得比我還安份的他，立刻破功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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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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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連古恩達的船也來了?在哪裡在哪裡?這次是什麼可愛小動物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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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我靜下心來仔細想想，卻聯想到恐怖的事實。如果連馮波爾特魯卿都出動的話，真魔國的政務會變成什麼樣子?雖然我不太願意承認，但真的是讓那個人獨自攬下來了?我再問一次，是那個人獨自處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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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得快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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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畫面充斥著我的腦袋，讓我心情開始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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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曼·基爾彼特正式在大西馬隆猝死，因此扮演諾曼的我就無法當著眾人的面公開下船。想起出發那天眾人為我餞行的盛況，沒想到回來時卻得偷偷摸摸的。雖然覺得有些落寞，但這就是當影武者的命運，我自己也有盡本份完成任務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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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茲莫亞艦長一聽到我跟村田將搭乘他最自豪的「海之友」號時，便開心地做乘艦準備；沒理由避人耳目的沃爾夫拉姆則前往迎接哥哥的波爾特魯艦；達卡斯克斯跟平原組那群人臭味相投，他宣揚有老婆的生活是無價的，還公開討好老婆用的秘密語錄。認真戰鬥二十五年的甲身士兵，似乎滿羨慕他有老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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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所謂的「平原組」，指的是山脈隊長為首的那些士兵。他們選擇芙琳·基爾彼特小姐的國家發展事業第二春；加上因為順道便讓他們搭乘「紅色海星」，結果意外得到大好評。基本上他們都是陸軍畢業生，因此好像是第一次利用海路，而且是以這麼快的速度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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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感激的心意，他們就說要請我們吃他們自家部隊的出名野營料理「水母鍋」當做謝禮。原以為有機會體驗異國文化美妙的交流，只可惜都加爾德高速艇的速度非常快，因此在他們完成料理以前就已抵達卡羅利亞了。因此船上的廚房只留下巨型汽油桶鍋，關鍵的平原組則早已經上岸了。如果有機會品嚐「水母鍋」的話，屆時一定會想起山脈隊長跟小陶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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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在人潮較少的時段上岸，因此獨自留下參觀船內。反正都走到廚房前了，心想「乾脆參觀一下巨型汽油桶鍋吧」，於是便開門進去。比我先來的客人正靠在水槽望著水壺冒的熱氣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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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好像很無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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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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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射性地抬頭，並鬆開原本交叉在胸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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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原來是澀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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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原來是澀谷』，你還沒下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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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覺得滿麻煩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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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這個想下船卻下不了船的傢伙，你說「麻煩」是什麼意思?這時候水壺沸騰，蓋子開始發出聲音，我突然好想吃泡麵，明明知道這兒不可能有那種東西，我還是刻意在廚房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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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也難怪啦，畢竟這裡是劍與魔法的世界，怎麼可能有紅狐狸跟綠狸貓（註：都是日本油豆腐泡麵。紅狐狸是關東版，醬油味較濃；綠狸貓是關西版，高湯較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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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桃耳毒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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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笑得很開心，不過心思似乎不在這裡，可能是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吧。他在大杯子放進適量的茶葉，再直接注入開水。要是讓雲待看到這種泡紅茶的方式，他鐵定會昏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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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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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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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田把我的紅茶放在流理台上，自己則拉了一張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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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露出正在想什麼有趣的事情的表情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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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我只是想說等你回到真魔國，一定會搞得上上下下雞飛狗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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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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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因為我的出現而驚慌失措的那些人，這次不曉得會多麼困惑呢。尤其是黑髮黑眼狂的雲特，光是看到村田的模樣就會暈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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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是夢幻的大賢者喲。不是大閒著，是大賢者哦?大部分的人都把你當成夢幻生物，而你在這時候突然出現，他們鐵定把你當神話大蛇而引起一片大騷動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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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嘛幫幫忙，怎麼把我形容成神話大蛇啊?至少要說是『比婆猿（註：傳說出現在廣島縣比婆郡山區像大猩猩的生物）』。它還能用兩腳行走，比ASIMO（註：ァツモ，能以兩腳行走的機器人）聰明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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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種說法會讓科學家哭死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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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把視線飄向室內的角落，看到傳中的巨型汽油桶鍋就擺在那兒。它的確是超大的，雖然直接擺在地上，高度卻差不多到我胸部。於是我走過去摸它那又厚又滑的鋼鐵外表，並且往裡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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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感覺好像五右衛門風呂（註：五右衛門是個劫富濟貧的義賊，好像廖添丁一樣，官府恨他入骨，最後還是不幸被捕，當年官府用煮飯的大鐵鍋活活把他燙死，民眾為了紀念他而以漆器造了形似鐵鍋的浴缸，就名為五右衛門風呂）……咦，裡面有放水耶。雖然沒有加食材，不過這會不會就是那個『水母鍋』的高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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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湯——?高湯不是從水母提煉而來的嗎?既然有這個機會，不妨來嘗一下味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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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巴在鍋子邊緣將身子往裡面探，準備用手指撈裡面的湯汁。手裡端著紅茶的村田也往裡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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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行……唔……唔……唔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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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感冒了嗎?要好好保重身體才行……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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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噴嚏嗆得我鼻子好難過，眼淚不知不覺地冒了出來，我連忙壓住鼻子及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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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澀谷，剛剛你的鼻子噴出很驚人的東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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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拚命張開痛得要命的眼睛，想不到，鍋裡竟然有一尾小魚。根據體積大小，我好不容易想起那似乎是在西馬隆喝下的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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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澀谷!這應該就是人體幫浦喲!這算不算那個至今仍沒有接班人的國寶級傳統藝術·夢幻的人體幫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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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難怪我會這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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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從鼻子跑出來這是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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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只剩魚骨頭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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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廢話嗎?當初硬著頭皮喝下金魚，已經是十天前的事了呢，它當然會被消化，唯獨沒有從下面跟我Say Good-bye，這才是奇跡呢。當時我對無辜的紅色觀賞魚真的做了很殘酷的事情，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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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游泳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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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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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魚雖然全身都是骨頭，卻在鍋子裡悠哉地游來游去，速度比它身上有肉的時候還要輕盈呢。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傳統藝術，我的腸胃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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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不會是……夢幻的魚骨仔幼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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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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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跟骨飛族及骨地族一樣有類似的身體，是活生生的水棲種族喲！因為是難得一見的稀有存在，除了被稱為『骨魚仔』，還被當成是吉祥物呢！哎呀！這真是好兆頭，看到它就覺得自己的骨頭密度升高了，那可是光看到就能提升等級的加分角色喲。你還杵著做什麼，澀谷！還不快點把它撈起來！它那麼小一隻，要是混在鍋底什麼地方，恐怕就再也沒機會見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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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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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伸出右手想抓住游動的食物殘渣，但是別說骨魚了，我的手指根本就夠不到水面，於是我運用翻牆的要領，跳上鍋子邊緣並用腰撐住。我用上半身就要衝進汽油桶裡的姿勢，指尖才好不容易碰到魚的背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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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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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感到一陣刺痛，不一會兒整個世界便開始團團旋轉。原本是天花板的地方變成在腳下，鍋底則是逼近我的頭頂，慘了，我就快摔進巨型汽油桶鍋了。照這情形看來，我的頭一定會直接撞上那層厚厚的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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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村田!拉我一把，快拉我一把……噗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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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上半身都浸在水裡，海水不斷流進我眼睛、鼻子、耳朵跟嘴巴。我還悠哉地想：「啊∼原來這就是水母做成的高湯。」不過這是只鍋子，照理說不會很深。村田應該有辦法把我拉上去的……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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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知道這一刻隨時會降臨，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而且也沒想到地點居然不是海洋也不是湖泊，而是巨型汽油桶鍋。甚至自己還練會人體幫浦這一招……咕嚕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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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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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往下吸而急速潛行，我的耳朵慢慢聽不見村田的聲音。這是我通行好幾次的熟悉路線，所以沒有露出任何驚慌失措的舉止。這種時候就是要把自己放輕鬆，欣賞週遭的景色就好。此刻出現在一路往下潛的我眼前的，是悠哉游動的魚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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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契機是骨魚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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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就是暌違許久的星際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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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陽光長時間的照射，眼皮內側像燙傷般地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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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開手腳呈大字形躺在地上，靜靜聆聽海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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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夏天，還有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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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陽光毫不留情地溫暖我的胸部跟腹部，背部感受得到濕熱的海砂。只不過曬得最痛的，是臉頰跟眼皮，此外的部分只有悶熱不舒服的感覺。我雖然張開了眼睛，身體卻沒有呼吸，讓下達命令的腦部快急死了。不過我的身體一向都不聽使喚，就連指尖都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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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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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遠處聽到村田自我嘲解地碎碎念，他訝異地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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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到見面前的地球羅，我們倆八字還真不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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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他是在說誰、只可惜我既說不出話，也無法用手指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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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鼻子跟下巴被粗粗的手指抓住，還硬被上下拉開。我還沒來得及問「什麼、什麼——?」我的胸部就觸碰到結實的肌肉……有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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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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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的神經突然被喚醒，毛細孔也冒出汗來。我用手用力推開趴在我身上、穿著游泳比賽用泳褲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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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谷SAFE!你好不容易安全上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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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啊啊呀啊啊，真是好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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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切的救生員大哥哥撫著嘴巴，落寞地坐在旁邊，照理說我應該先感謝他救了我，只是不知為何他的坐相怎麼會雙膝合併像個女生呢?他清了一下喉嚨，開始對我們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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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啊，不管感情再怎麼好，如果連跑去救人的朋友也溺水，那就失去救人的意義羅。而且下海怎麼穿那種服裝呢?容易吸水變重的服裝，可是會讓手腳變得更不靈活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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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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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海時，無論男女都得穿著輕薄短小的比基尼，這是鐵的原則，懂嗎?是鐵的原則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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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別說是比基尼了，我穿的根本就是冬季服裝。濕渡渡的厚布變得十分沉重，害我連胸部都被束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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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累癱而靠在岩石旁的村田健，悄悄詢問救生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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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學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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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誰啊?喔∼泳衣被流走的女孩?她們兩個已經被我嚴厲罵過。因為她們非但跑到禁止游泳的場所游泳，還找民宿的打工人員收拾殘局。我說要找警方將她們的證詞做筆錄，結果她們『咻』地一溜煙就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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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經過每年夏日陽光日曬的肌膚，從小麥色變成棕色，雙手插腰像在炫耀自己鍛練成倒三角形的體魄，下巴還綁了泳帽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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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你們兩個，在體力不勝負荷的時候進入海裡是很危險的喲，千萬不要忘了在沙灘休息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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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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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救恩人離開之後，我們倆暫時在沙灘上稍做休息。雖然很想跟對方說些什麼，卻因為抓不準時機而無法把話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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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兩個無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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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都坐著不動好一陣子，村田才終於坐過來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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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我們還為了她們溺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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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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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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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濕潤的沙灘上抱膝而坐的村田話只說了一半。他在喊了好幾次我的名字之後，終於簡短說了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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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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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整整七秒之後，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一起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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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你說骨魚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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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白癡，當然不是指魚骨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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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個時候，劃破天際的爆炸聲在空中響起，一縷白煙裊裊上升。看來是純粹享受暑假的年輕人興起白天放煙火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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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一面呻吟一面起身，硬是伸展全身疼痛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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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澀谷，今晚有觀光協會舉辦的煙火大會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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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反正我也只能留在民宿裡洗碗盤，你一定打算去把女大學生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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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呢——我幫你洗碗盤啦!早點把工作做完，我們再一起去觀賞穿浴衣的美眉跟煙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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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們是差點溺死的二人組，不過心情卻格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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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喲——我會帶你去幾個秘密地點——那兒看起來可是星光點點喲，好不好?況且你也得趁婚約者不在的時候洗滌靈魂，好好增加MP（MAGIC POINT）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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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管你是秘密地點(SECRET SPOT）或是史巴克（註：星艦迷航記裡的角色Mr.SPOCK）……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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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可以幫你介紹跟前女友同類型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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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濕漉漉的手肘輕輕撞我的側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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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住在哈密瓜面具室的淡金黃色美眉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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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揪住他的頭髮狠狠晃他個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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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笑個不停，也好喜歡好喜歡這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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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夥伴存在於另一個世界，也有知道此事的地球朋友。我可以不用再懷疑這是一場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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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田健的關白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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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我是又稱村田的村田健，在累得要死首都為各位報導。今天擔任助手的是剛剛失戀不久，心碎的澀谷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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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吵耶……我哪有失戀啊!我絕對沒有因為失戀而增加仰臥起坐的次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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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然是『夢破山河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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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那樣啦……況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倒是村田，你這次的標題怎麼不是完結宣言，是關白宣言呢?你是不想讓我先去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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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谷你真討厭∼我可不是關白主義者（註：指大男人主義）喲!我要講的不是那個意思的關白。反正國王統治的世界已經來臨，我下定決心要活用過去的經驗，擔任關白（註：這裡的關白是指日本古官名，輔佐天皇的大臣）這個職位，才做出新的宣言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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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關白?我記得已經有攝政……算了，無所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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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有攝政大臣了!?嗯——既然這樣，看來宮廷內又得掀起腥風血雨的爭權奪利大戰了呢。難得我已經發覺有關自己的新事實了，那我得跟現實戰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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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你想怎麼樣啦，只是你說什麼新事實，感覺有點怪怪的……不過無所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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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說澀谷∼不要因為失戀就這樣垂頭喪氣的嘛!你現在簡直是明知道二人出局，還在打擊區做出亂打的姿勢，想當然爾就出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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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亂打，是短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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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既然這樣，我介紹一些美眉給你認識吧。俄羅斯娃娃室的西伯利亞魔女怎麼樣?馬克思·列寧主義室的摩摩喳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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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不是有『魔』就可以好嗎!?更何況摩摩喳喳又是什麼?你介紹這什麼怪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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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魔爪哦，既然有喳喳兩個字，鐵定是有夫之婦的三姑六婆。那不然這樣吧，接下來試試看沒有『魔』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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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有『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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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在沒有『魔』的場所做沒有『魔』的事，跟沒有『魔』的美眉交流。譬如說美國女星、加拿大自然美眉，舊金山中國城啦、山口家的阿努（註：日本70年代歌謠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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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不是女的吧……不過我很喜歡這個名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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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下次的標題雖然沒有加『魔』，不過還是有微妙的『魔』意……對了澀谷，你不要以為中國城很好混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