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特拉伐斯少校的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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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敢相信……這家夥是梅莉兒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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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請看她胸前的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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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這是皇室才能夠擁有的徽印金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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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宮的門廳裏，身著大衣的克蕾兒和艾柏蹲在莉莉亞兩旁，根本不知道自己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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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過去的莉莉亞也穿著大衣，躺在另一件大衣上。特雷茲的金項鏈在胸前發出小小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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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和韋恩站在玄關門邊與二樓走廊。他們手持短機關槍，全神貫注地警戒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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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廳一角有個木箱，裏面放了油布，木箱旁有一捆導火線。火還沒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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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條導火線從箱子裏拉出來，沿著樓梯通往二樓，穿進許多人迷昏在此的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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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恨恨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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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假女王！太狡猾了！原來她一直隱瞞梅莉兒在這裏的事實！真有她的！算她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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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才搜索過三樓，可是卻沒有發現她……真是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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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介意，艾柏。多虧你想到對付‘那女人’的作戰行動。這可是個大功勞！我們現在俘虜了皇室全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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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公主也·要一並帶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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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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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克蕾兒這麽答，艾柏露出一絲寬慰的表情。眼尖的克蕾兒看見便說：“別擔心，我還不至于要殺這樣的小姑娘，只是想利用她要脅女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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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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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艾柏顯出歉意，克蕾兒輕輕拍了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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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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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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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不過，你要負責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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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指著艾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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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剛才替她打了安眠藥，暫時應該不會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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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不錯，否則要是在半路上鬧起來，我可受不了。凡是幹金大小姐，十個有八個都是個性驕縱又自我中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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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打趣說完，表示要去問問傑克那兒的情形，便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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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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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柏向不在眼前的她低聲道謝。他蹲下去輕輕把莉莉亞躺著的大衣包裏在她身上，又將帽子戴在莉莉亞頭上，仔細蓋住她的耳朵以免凍傷，這才扶起她的身體，讓她趴在自己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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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將莉莉亞的手腳綁在自己的身上，免得它們亂滑。最後才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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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的臉就在艾柏的臉旁。他仿佛自言自語的對著她說：“父母親的戰爭，子女可以不必參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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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莉莉亞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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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啦！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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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一聲令下，走下樓梯的韋恩便劃燃火柴，點在導火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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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火線滋滋作響，慢慢的開始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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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和韋恩率先走出大門。艾柏背著莉莉亞，一手拿著來福槍，跟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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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真的永別了！天殺的皇室建築！化爲塵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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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叫道，威風凜凜地轉過身去，大搖大擺的走出。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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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甯靜的空間裏，導火線一寸一寸地向前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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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經完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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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朵在空中浮遊，可以從縫隙之間看見天空。月亮不時在東方天邊露臉，雖然只有滿月的三成左右，卻已能提供足夠照明，供人們在戶外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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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走在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與積雪的拉斯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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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闊的雪原，附近什麽也沒有。這是一片完全平坦、有如沙漠的白色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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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六個人正朝北方前進。他們前方的地平線上看得見許多小小的光點，那是郡斯特機場的燈。同樣的，在東北方也可以看見郡斯特市區的燈火。至于東邊連向洛克榭平原地區的國界，則在遠方豎成一座座漆黑的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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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的背後，湖岸地已經成了一大塊黑影，平緩的向天邊延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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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整齊的走成一列。帶隊的男子邊走邊開道，一面撥開深及腰部的大量積雪，用棍子將雪打散，一面將腳下的雪踩實，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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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人的身後三公尺之處，班奈迪接著把雪踏得更密實，一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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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應該多造些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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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的後方是另一名男性。那人手裏抓著系在班奈迪腰上的繩索，與他保持兩公尺左右的距離，另一只手拿著短機關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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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隔約五公尺，菲歐娜和看管她的男士走在已經比較好走的雪道上。男士的手裏也握著一條綁在菲歐娜身上的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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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隊伍最後面的第四個人同樣拿著短機關槍，走時不忘回頭，並且警戒四周。這個人身上綁著繩索，後頭拉著載運同伴屍體的雪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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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已經轉弱，世界變得靜谧，卻也使得班奈迪的埋怨聲聽來格外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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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幹嘛不用雪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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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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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他前面的男子說道。他在離宮時身上的名牌是“麥克”，看上去與班奈迪差不多歲數，也是這群人之中年紀最年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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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事，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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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隊先生，你要是踩累了，就跟後面的人交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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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這麽說，麥克更顯出一臉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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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是累了。甚至想讓你走在前面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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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反正我走慣了。只不過，我會把你們帶去郡斯特的警察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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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班奈迪的人名叫“巴列斯”，是個五十多歲的男士，這時便反唇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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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英雄，這種時侯還敢講這種話。不過你太多話了。要不是我懶得拖你，還真想讓你吃點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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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答了聲謝，又轉過頭往後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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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你跟上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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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遠遠聽見一聲：“我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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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菲歐娜身後的，便是從偵訊室就一路負責看守她的卡庫。卡庫仍是一貫的沈默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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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尾端的是帕瑪，也是這群入之中年紀最大的人，看起來至少有六十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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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兩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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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瑪沈聲向班奈迪和菲歐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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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到了機場，你們可要安份點，免得挨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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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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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答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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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你們帶著女王陛下的事情被人發現，那可不是鬧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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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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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個冒牌女王……這怎麽對得起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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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帕瑪的聲音裏多了幾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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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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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沒有作聲，取而代之的是班奈迪的開朗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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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瑪先生，除了帶隊的年輕人之外，其他人都是舊泰洛爾財團出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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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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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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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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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瑪問這話時，其他男士都豎起了耳朵，想聽班奈迪怎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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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們平安獲釋，你們全都逃走了，我總要些線索才能追捕你們吧？趁現在多收集一些夠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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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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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瑪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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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太樂觀了。怪不得你當年想都沒想就公開那件曆史大發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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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好東西啊！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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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被你害到失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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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一樣嗎？各位大叔當時都在洛克榭軍隊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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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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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瑪答道。一行人走在雪地裏，一面聽著帕瑪繼續說：“爲了保護同胞，我拿起槍杆，專殺你們這些斯貝伊爾人。這會兒斯貝伊爾人就在面前，我竟然不能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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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們也免去被斯貝伊爾人殺死的命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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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就算是現在，只要一道命令，我照樣殺過路妥尼河去，替我的戰友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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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愛惜生命。你也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夥伴喪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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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如是問完，帕瑪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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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沈默了一會兒，只聽見踏雪邁步的聲音。六人走成一列，宛如送葬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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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帕瑪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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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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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衆人聽到這句話之後，隨即聽見人倒在雪地的聲響。聽起來是從隊伍的最後面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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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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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邊走邊回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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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雪原上，只見一條細細的雪中步道，卻看不到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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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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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去，只見帕瑪俯臥在雪道上。卡庫立刻向帶隊的男子喝道：“麥克！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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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三人馬上停步。在三人的注視下，卡庫走近帕瑪，被他看管的菲歐娜也被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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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帕瑪，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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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對倒在地上的男士喊道，然後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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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作點。怎麽了？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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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抓著同伴的肩膀，慢慢將他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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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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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的思考在那一瞬間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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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的不是帕瑪的倦容，而是同伴染滿鮮血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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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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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嚇得跳起，踉跄跌坐在地上，站在他後面的菲歐娜這才看見那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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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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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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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從隊伍前面跑過來，穿過班奈迪和巴列斯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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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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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面推開呆立的菲歐娜，一面大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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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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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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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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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另外撥雪開道，來到帕瑪的身邊，蹲下去仔細打量，當下爲之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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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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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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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巴列斯問道，麥克便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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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死了！帕瑪先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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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沒有說完，那聲音便不自然的中斷了。只見麥克直挺挺的往後倒去，額前的血像水柱般噴出，近在身旁的卡庫和菲歐娜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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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在積雪極深的地上，壓出一個人形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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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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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伏擊！快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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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揚聲高叫，蓋過巴列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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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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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列斯立刻跟著趴低，同時拉動繩索，害得班奈迪也跟著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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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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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仆倒在雪中，吃了一大口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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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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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不過來的只有菲歐娜一人。她怔怔的站在雪地上，但也沒人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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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哪來的？我根本沒聽見槍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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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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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列斯和卡庫趴在雪中，兩人都又急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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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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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不知如何是好，轉頭望向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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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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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一個白色的人站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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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離她只有二十公尺左右。這個站在雪原中的白色人影，像是在一秒鍾內忽然長出來似的——那裏剛才明明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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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護目鏡、全身上下裹著白衣，連臉上都覆著白色面罩。手上還拿著一樣東西，形狀像是截短的來福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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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緩緩舉起左手，豎著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一個全世界通用的手勢：“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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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仍舊站著，也不轉移視線，就這樣看他從容展開行動。白衣人拿著來福槍小步奔來，竟然沒有沈入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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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我們用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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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倒在地的巴列斯傳出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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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算拖著人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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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說著，一面擡頭朝站在自己身旁的菲歐娜看去。伸出右臂想拉倒她的同時，右臂上頓時多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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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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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穿過他的手肘，鮮血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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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們又沒聽到槍響。卡庫抽回手臂，按著收縮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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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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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列斯匍匐著爬向卡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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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我被射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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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見同伴受傷呻吟，巴列斯望向愕然俯視他們的菲歐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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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你是不是藏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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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列斯吼道，右手的短機關槍隨即指向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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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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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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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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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發條斷了似的，巴列斯的身體突然停止動作。槍從他的手中滑落，他則仆倒在雪中，再也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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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因痛楚而蜷縮的卡庫身旁，巴列斯已經斷氣。大量的血從他的頭部流出，帽子被染成鮮紅，血的熱氣隱約揚起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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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菲歐娜才驚覺到，白衣人已不知何時站到自己的身後了。她只能看出那是個又高又壯的男子，還有護目鏡下凶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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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操作手上的槍機，彈出一個比一般來福槍還要小的彈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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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手動槍機的來福槍，使用四五口徑的手槍子彈，而且整個槍身都有消音裝置，是特殊的暗殺專用滅音槍。白衣人是趁著有人喊叫之際才開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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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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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呻吟著，勉強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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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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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跑近，用槍托對著他的側腦就是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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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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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暈倒在雪堆裏。白衣人這才轉向菲歐娜，以洛克榭語簡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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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受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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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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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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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答話時，她看見白衣人的斜後方十公尺處還有一個人，再往旁邊又有兩人。菲歐娜顧盼左右，又在自己的斜後方發現另外兩人。這些人全都搭乘雪橇，從遠處朝這兒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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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支起上半身，滿臉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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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麽了？你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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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妻子身旁的白衣人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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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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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是法蘭契斯卡女王陛下與班奈迪殿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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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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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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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答畢，只見那人滿意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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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不再理會這對夫婦，而是走向暈厥的卡庫。白衣人拖著卡庫的腳將他拉開，大約走到三公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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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站起來，拍落身上的雪，走到菲歐娜身邊。這時他才看見另外五個白衣人正朝自己滑來，不禁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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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來到他們面前二公尺處停下。五人清一色穿著白色的冬季戰鬥外衣，附耳罩的帽子、手套和腰間的武器裝備也全是白的，腰帶上看得出有小包、裝著手槍的槍套和收在鞘內的大型戰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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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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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用貝佐語問菲歐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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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是……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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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也以貝佐語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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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晚來的五人中有人回答了。用的是貝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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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您允許，我也可以權充‘白色魔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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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拿下勾在帽子上的面罩，露出一張戴著眼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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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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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和班奈迪同時驚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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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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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赫姆·休爾茲如是說著，接著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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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嗎？我是皇家陸軍少校，敝姓特拉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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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鍾之後，菲歐娜和班奈迪恢複了行動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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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追查‘勞裏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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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向兩人簡單的解釋事情始末——從他發現伊庫司王國十八年前的複仇動機開始說起，到推測這個企圖複仇的人可能認識尼希特；剛才又在機場探聽到離宮可能出了事情，便一路滑雪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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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緊急聯絡機場？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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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大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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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管制官的說法，好像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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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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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想不到的問題，衆人便暫且擱下，由特拉伐斯少校繼續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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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附近時，遠遠看見班奈迪等人，本以爲與事件無關，正打算放過他們時，卻聽見班奈迪與歹徒的對話，當下便明白事情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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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沒白聊啊。不過，多謝你救了我們。真的很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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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以貝佐語說道。接著，換他向特拉伐斯少校說明國宴晚間發生的種種，包括目前的情形。由于愛克絲就站在特拉伐斯少校身旁，他便避過菲歐娜的真實身份，只說歹徒們正在尋找某種“秘寶”，而皇室對秘寶毫不知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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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期間，少校的另外四名部下自動散開，各自拿著滅音槍、散彈槍、可以連發的自動手槍以及用白布裹住的不知名來福槍，關注著四周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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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大道走下山坡時，尼希特突然帶著兩個人回到離宮去了。不知道原因，只知道她接到無線電，好像非常意外。不曉得是什麽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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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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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問她的同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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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拉伐斯少校的命令下，昏厥的卡庫就被拖了過來。他的傷臂纏著布條，雙手也被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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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拍拍他的臉，又在他臉上抹雪，卡庫才慢慢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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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他起來坐在雪地上，用滅音槍和愛克絲的轉輪手槍抵著，接受特拉伐斯少校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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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領隊爲什麽中途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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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帶著殘雪，卡庫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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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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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答完，便聽見特拉伐斯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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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你果然不知道那通無線電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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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臉上的笑意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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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你會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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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看你一臉放心的樣子。你一定是想：‘太好了，因爲我不知道，所以無論怎麽拷問都不會泄露，還可以替夥伴爭取時間。’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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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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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無話可說的卡庫，特拉伐斯少校轉向班奈迪和菲歐娜，以貝佐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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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麽也不知道。我們到離宮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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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處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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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刻意以洛克榭語問道，便見受縛的那人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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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他會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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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特拉伐斯少校語意含糊，菲歐娜馬上搖頭。頂著紅腫的左頰直視特拉伐斯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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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他。以伊庫司托法的法律制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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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此言，特拉伐斯少校便悠然舉起右手行禮，然後只說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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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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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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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陰霾瞬間在菲歐娜的臉上掠過。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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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聽見他們的話，卻咆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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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聽你的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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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被綁住的雙手抽出靴子裏的細長匕首，猛然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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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我同伴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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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刀鋒朝三公尺之外的菲歐娜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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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滅音槍的男子立刻警覺並且開槍，子彈射中卡庫的側腹，卻沒有令他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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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搶步擋在菲歐娜的面前。愛克絲也立即反應，舉起轉輪手槍瞄向卡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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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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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開槍。在那一秒鍾左右的時間裏，她有充分的時間射殺眼前的歹徒，但卻不見她手中的槍冒出火光。卡庫竄過槍口前，沖向特拉伐斯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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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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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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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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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伸出雙手，硬是擋住卡庫的肩膀，雖然攔下他的攻勢，卻擋住不他的沖勁。卡庫在向前撲倒之余，還用頭槌朝特拉伐斯少校的胸口猛力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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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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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撞，令特拉伐斯少校的力道稍緩，卡庫便趁隙藉著體重向對方的腹部刺去。刀鋒刺破白色的戰鬥服，沒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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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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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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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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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揮出右拳，用力打在卡庫的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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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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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個當兒，特拉伐斯少校拔出腰際的九mm自動手槍，將它抵在卡庫的腹部，同時解除保險。緊接著，兩聲沈悶的槍響在兩人之間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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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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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的身體震了兩下。特拉伐斯少校以左手將卡庫推到一旁。卡庫仰倒在地，腹部的大衣滲出大量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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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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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克絲和那名部下同時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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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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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用左手按著傷口，一面坐起來。起身的那一刻，他痛苦的皺了皺眉頭，把左手移向胸口，接著仍將右手的槍指向卡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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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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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庫大喊，嘴邊噴出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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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馬上讓你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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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朝他的胸口開了一槍，又一槍。槍聲十分響亮，菲歐娜忍不住爲之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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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彈殼跳出，刺進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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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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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吐了一口氣，跪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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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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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部下趕來觀察少校的臉色，發現特拉伐斯少校額角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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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痛。被刺的地方沒什麽大礙，不過胸口有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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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幫你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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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晚點再說。現在先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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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部下點頭答應，接著擡起頭，見到手持轉輪手槍的年輕女子仍怔怔的站在那兒，表情立刻嚴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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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克絲，剛才明明能開槍的！你在猶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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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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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在白衣下，愛克絲的聲音在發抖，唯一露出的眼睛也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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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愛克絲，你也把搶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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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以明朗的語氣說著，慢慢站直身子。他的腳步很穩，身體也沒有搖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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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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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身旁的部下笑了笑，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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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克絲還沒有殺過人——殺第一個人，總是難以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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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那樣會使我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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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先處理他們的事吧。叫大夥兒准備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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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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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部下答是後，便去向其他人傳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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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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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在他身後問道。特拉伐斯少校回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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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只是一點小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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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保護我的妻子。我由衷的感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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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說完，便聽見菲歐娜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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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待會兒一定要請人看看你的傷勢啊！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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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笑起來，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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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對不起……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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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轉身面對看起來萬分沮喪的年輕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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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在意了。愛克絲，准備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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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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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克絲垂著雙手答道，之後便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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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撥雪前進，慢慢走向自己的雪橇，嘴裏一面喃喃道：“殺第一個人……殺第一個人……第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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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急促且紊亂，看著空無一人的雪原，眼神裏滿是狂暴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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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父親卻是你一槍殺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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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人聽見葛拉茲·愛克善庭低聲說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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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衆白衣人准備移動，班奈迪對著特拉伐斯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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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去離宮？我也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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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著，他把屍體身上的短機關槍和備用彈匣全部占爲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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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們直接到機場避難……不過就算我阻止，你還是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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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代斯少校一副早已放棄勸說的樣子，引得班奈迪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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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當然。那是我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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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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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菲歐娜也仿佛理所當然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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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徒只剩克蕾兒．尼希特和她的三個部下。我要馬上追捕，在國境內抓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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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能不能暫停飛機和國境巴士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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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跟警察署長聯絡，說不定辦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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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等一下。我認爲別這麽做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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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夫妻倆在討論時，特拉伐斯少校插了一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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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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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臉意外。特拉代斯少校便解釋其中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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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對方有武器。與其追捕他們、發生槍戰，不如先確保菲歐娜等人與離宮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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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縱使歹徒們逃出伊庫司王國，只要菲歐娜不在他們手上，那麽就算他們聲稱“法蘭契斯卡女王”是假的也不會有人相信。所以即使任他們逍遙法外，也不會造成實質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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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們真的敢聲明，頂多只會像‘伊庫司王國的雪男’一樣，被當成陰謀主義者惡意散布的謠言。錄音帶更像是他們刻意捏造的僞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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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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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假女王’的存在就像‘雪男’一樣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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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不起，不好意思。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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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包括克蕾兒·尼希特在內，歹徒們的身份都已經調查清楚，洛克榭聯邦警察遲早會抓到他們的，毋須急于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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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我們幹脆避開他們，先去寓宮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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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班奈迪的話，特拉伐斯少校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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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人有定期聯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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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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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在對方聯絡之前，這裏發生的事情就不會被發現了。我們有多帶一套雪橇。班奈迪先生，可以麻煩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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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如此問道，班奈迪立刻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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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我來背菲歐娜。那幫人應該不知道這裏有條捷徑可以回寓宮，而且還是通往屋後。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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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光下，積雪的森林裏，枝葉落下的黑影層層疊疊，錯雜與模糊交織出不同的圖案。那是個寂靜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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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棵樹的樹幹旁，有個人半埋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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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達四十度的斜坡，在積雪的壓迫之下，樹木大多長得彎彎斜斜。而雪堆中的人就這樣攔腰橫挂在樹幹的彎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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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的右半身都埋在雪裏，臉上也蓋著薄薄的一層雪，只有左半身和手臂露在雪堆外，整個人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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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啪！枝頭上的積雪滑下，好大一團雪就落在那個人身上，當場將左半身和手臂完全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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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樹林裏就看不見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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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再度陷入沈寂。過了三十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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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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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突然吼叫爬了起來，甩開身上的積雪，露出上半身。但他的身體一滑，滑出了勾住他的樹幹，立刻朝斜坡下方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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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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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在雪地裏又翻又滾，滑了十公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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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唔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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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還發出完全語焉不詳的叫聲，然後“咚！”的一聲，撞上另一棵樹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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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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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咳了起來，把嘴裏的雪吐出來，接著又于嘔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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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刹！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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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大叫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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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完之後抓下頭上的帽子，露出一頭濕漉漉的黑發。甩甩頭，抹去滿臉的雪泥，那個人就是特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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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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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怒吼起來。額頭上有一道大約三公分的割傷，正不停的淌出鮮血。血一路流下，經過鼻子來到嘴角。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血，一面喘著氣，一面嘗起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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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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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著空無一人的樹林，特雷茲仰天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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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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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開始攀爬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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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雪一起掉下去的時候，他的登山包和被單鬥篷就不知掉哪去了。蓋滿雪的大衣變得好沈重，逼得特雷茲爬到一半就脫下來扔掉。特雷茲穿著毛呢褲和夾克，也不戴帽子，一股腦兒的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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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雪堆崩塌，又幾次不慎滑落，但特雷茲仍舊設法找尋可以支撐的樹幹，努力爬過去蹬住，或是手腳並用的攀上去，朝下一棵樹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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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得汗流浃背，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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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是零下。一旦身體變冷，汗水和凍傷便會要了他的命，所以特雷茲無論如何都不能休息，只能繼續活動身體。一路上，他捏了好幾把雪揉擦額頭上的傷口，總算不再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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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了二十幾分鍾後，特雷茲才回到自己摔落雪坡的地點。路邊的雪堆塌了一大塊，那就是他剛才中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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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馬路左側，又看看右側，沒見著任何人。右手邊五十公尺之處就是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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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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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氣不接下氣地，特雷茲慢慢舉步，決定走向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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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沒幾步，他就踢到一個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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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把手探進雪中，抓到那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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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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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他從屋裏帶出來的來福槍。他在槍杆的正中央，大約是排放子彈的部位，看見一個大洞。木制的槍托裂開，裏面的子彈和鐵制配件都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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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原來是打中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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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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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他隱約聽見莉莉亞的叫聲，沒有多想便轉頭過去。同時看見離宮陽台緣側有個閃光，接著便覺得像給人當頭敲了一記悶棍，一直到昏過去的前一刻，他才仿佛聽見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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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調酒瓶中，有一種連花式飛行也比不上的劇烈搖晃，令他整個人不停的打轉，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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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特雷茲把來福槍舉在面前，轉過身去時，被子彈打中的來福槍敲到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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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幫我擋子彈啊……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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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帶著來福槍繼續往前走。汗水變冷了，寒氣襲來，他打了好幾個噴嚏，覺得腦袋昏沈，連看出去的景色也歪歪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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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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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提起一口氣，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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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胡亂踢著積雪，不停的咒罵、喊著粗話，好不容易才沖到廣場前。一來到燈光下，他便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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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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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動！放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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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傳來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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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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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滿腹怒火，朝聲音的方向瞄去，瞥見屋子旁邊走出一個全身白衣的人，手裏拿著散彈槍，而且槍口還對著他。在那人身後還有一人拿著滅音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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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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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不能用的來福槍，從特雷茲的手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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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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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又如此命令。渾身是汗的特雷茲便依言舉起雙手，同時深吸一口氣：“搞什麽啊！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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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至今以來喊得最大聲的一次。喊完之後就意識不清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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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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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在廣場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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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醒——醒！喂——！起床了！特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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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有人喊著自己的名字，特雷茲微微睜開眼睛，只看見一個滿臉胡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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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覺得昏昏欲睡，便隨口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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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讓我睡十分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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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癡啊！還睡什麽睡！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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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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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覺眼前那人是父親，特雷茲猛然坐起來。在兒子的頭差點撞到自己的下巴之前，班奈迪趕緊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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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位于離宮二樓的宴會廳裏，而特雷茲就睡在暖爐旁。暖爐裏的火燒得極旺，把大廳烘得非常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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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身上濕透的衣物已經全被脫下，這會兒只穿了一條內褲，還有一大堆幹毛巾蓋在他身上。他摸摸額頭，發現傷口已經上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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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四周看去，見到仆從們都躺在宴會廳的另一側，每個人身上都蓋了毛毯。兩個身穿白色戰鬥服的人正在他們身旁看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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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于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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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眼前說話的這個人，特雷茲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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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唷！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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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之後在大廳裏看了一圈，馬上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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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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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沒事。她在門廳那裏——有水，要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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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遞來一個水瓶，特雷茲沒搭腔，一把搶來就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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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之前到底在幹什麽啊？弄壞我的來福槍、又穿得那麽少在外頭亂跑、搞得滿身大汗、還在玄關前面鬼吼鬼叫，就像個醉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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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斑奈迪的質問，特雷茲拿開水瓶，伸手抹了抹嘴角答：“沒有，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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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父親質問兒子：‘什麽事不重要了？ ’、兒子沒好氣的回：‘重要就是不重要嘛！’、接著『你說什麽！把水還來！’、‘已經喝下去了哪能還啊！’、‘沒教養的東西！真想看你爸媽長什麽德性！’、‘浴室裏就有鏡子！去了順便把胡子刮一刮！’、親子鬥嘴越演越烈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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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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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尼希特正看著雪地上的四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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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清晰可辨的雪中步道，他們一路來到湖面，卻只發現月光下躺著四具屍體。四人都是被槍殺的，雪地上留有大量血迹，屍體早已冰冷，凍得像冰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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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將死者整齊排好，讓他們仰躺，雙手合在胸前。裝著墨雷斯的屍袋也擺在四人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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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咬牙切齒，激動得呼出大量白煙，站在那兒動也不動達數十秒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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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短機關槍的傑克和韋恩提高警覺，嚴密注意四周是否有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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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站在克蕾兒的身後，慢慢把肩上的來福槍和背上熟睡的莉莉亞放在雪地上。在附近有好幾個人來回走過的腳印。艾柏仔細觀察，一面找出並拾起雪中的空彈殼。有四五口徑的，也有九mm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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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空彈殼拿近眼前，再三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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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柏將彈殼緊握在手中。彈殼摩擦出軋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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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這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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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咆哮起來。艾柏走近去，把彈殼拿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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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人來過這裏。不是郡斯特的警察，也不是普通人。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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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傾一傾手，一枚四五口徑的彈殼滑落在克蕾兒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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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們用的口徑。請看彈殼的底部，非常平滑，既沒有制造廠的縮寫，也沒有口徑數或任何刻印。一般警察或平民買到的子彈，絕不可能是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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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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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把彈殼往外一甩。只見艾柏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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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但我能肯定，這些人一定是從事這種勾當的高手，並非省油的燈。帕瑪他們都是一槍斃命，甚至連還擊的機會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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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殺的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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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咒罵道。這時有個聲音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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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這裏有雪橇痕迹！六個人？也許有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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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叫的是往機場方向探查的傑克。艾柏沈吟了一會兒，便向傑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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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往機場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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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很奇怪。角度有點不同，是往離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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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柏又思索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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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搶走女王和班奈迪，回去離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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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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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掏出腰際的手槍，大步走向躺在地上的莉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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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請住手——這是我們寶貴的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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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艾柏勸阻，克蕾兒轉過去瞪著他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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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我只要在她腳上射幾個小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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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有可能令她出血過多而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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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些人！不知哪來的人！殺了我的部下！四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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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筆帳遲早會討回來的，所以我們更需要人質：領隊，請冷靜下來——在戰爭中，冷靜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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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嗯，你說的對！但我們要怎麽辦？女王被搶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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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有公主。我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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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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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王等人離開這裏時應該是這麽想的：‘不用追捕殘黨，讓他們逃離伊庫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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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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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想阻止我們，早在這裏設下埋伏了。帕瑪他們既然這麽輕易被收拾掉，我們也難逃對方的狙擊。但是他們沒這麽做，反而用雪橇趕回離宮，一來是擔心離宮的火災，二來是認爲我們逃走也不會構成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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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小看了我們啊。我們手裏可有她承認假冒女王的自白錄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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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假造的’——她大可以隱瞞國宴的攻擊事件，再對全國民衆發出這樣的聲明。這麽一來，聯邦警察會通緝我們，我們也難逃法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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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這下全明白了，不禁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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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狡猾的狐狸！腦筋動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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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柏仍不改冷靜，以一貫沈著的語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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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女王還不知道梅莉兒公主已經落到我們手裏。我們還可以用她來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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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少女，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興沖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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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戰爭會繼續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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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柏靜靜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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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宮的門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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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的部下已經解除所有的引火裝置，正在將這些裝置搬到玄關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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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實在不曉得特雷茲那孩子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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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等他醒了再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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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和特拉伐斯少校兩個人單獨談話。愛克絲與其余部下分散在玄關前和屋後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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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小姐，請你也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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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特拉伐斯少校這麽說的時候，忽然聽見腳邊傳出一個聲音：‘女王呀，聽得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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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與特拉伐斯少校低頭看去，原來是從死去的歹徒身上拿來的無線電對講機。拆下耳機之後，聲音就從對講機的喇叭播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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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從容蹲下去，用雙手拿起對講機，就像在拿一個大型的電話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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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你聽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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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克蕾兒的聲音。特拉伐斯少校指出通話鈕的位置，只見菲歐娜按下它，湊近收音端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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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聽得很清楚。還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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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說完，放開通話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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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秒鍾，才聽見聲音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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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你這麽有精神，真是太好了。女王，你現在在離宮嗎？那邊暖不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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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但這裏不暖。我並不在暖爐旁，而是在吹得到風的玄關啊。你們留下來的暖氣機太不安全，所以我請人拆掉它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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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你真會糟蹋別人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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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班奈迪已經安全了。現在有一群很厲害的人在保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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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幾秒鍾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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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那群人就是殺了我的部下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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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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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簡短答道。沒聽見回答，她便再次按下通話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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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離開伊庫司托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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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有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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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還沒有。沒帶著你，我們不可能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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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班奈迪在二樓聽見無線電的聲音，急急沖到樓下來。只聽見克蕾兒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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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啊，你給我單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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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拒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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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從容啊！你還不懂嗎？人質會沒命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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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嘴裏念道。向走近身旁的班奈迪問過仆從的人數後，得到的回答卻是“一個也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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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只好問克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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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說的人質，是哪一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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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回道：‘我再好心點告訴你吧。就是你的女兒，梅莉兒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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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三個大人這下子全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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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咦？”、“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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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異口同聲的呆喊出聲。見特拉伐斯少校和班奈迪都歪頭表示不解，菲歐娜又問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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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請問你到底在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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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能悠哉到幾時。我們折回離宮時抓到了你的女兒，她現在就睡在我們夥伴的屍體旁。除非你想讓她永遠睡在那兒，否則最好是乖乖聽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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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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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正不知該說什麽時，又聽見對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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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想想吧。等你們腦袋清醒點，我再跟你們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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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之後，克蕾兒就單方面切斷通訊。菲歐娜又呼叫了三次，都沒有任何答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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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把沈重的對講機拿給斑奈迪，一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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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莉兒？她在斯貝伊爾呀。在斯福列史拓斯呀——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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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也用指節輕敲自己的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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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搞不懂。克蕾兒小姐是不是撞壞腦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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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才說完，樓梯上便傳來一個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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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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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齊朝樓梯望去。他們看見只穿了一條內褲、宛如剛從三溫暖走出來的特雷茲站在中間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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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一面沖下樓，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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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是莉莉亞！那是莉莉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