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的死後生活》作者:觀花笑語【完結】 (現代,靈異神怪,冰山腹黑攻X陽光二貨受,歡

文案:
  夏秋死了,卻被愛人召喚回來。
  七年的記憶消失,夏秋不再記得葉深。
  面對只記得前男友周淩的夏秋,
  葉深冷笑:“死了,魂也是我的。”

搜索關鍵字:主角:夏秋、葉深 ┃ 配角:夏春、周淩、蘇煙 ┃ 其它:強強
評論(20)



☆、胡漢三回來了

  夏秋認真地看著葉深,漂亮的眼瞳裡好像有星星在閃耀,葉深忍不住親吻夏秋的眼角,又把他按在自己肩頸處,葉深在夏秋耳邊,輕輕道:“我也是。”
  夏秋猛地睜大眼睛,想要抬頭看葉深的表情,卻被葉深死死按住,夏秋老實趴回葉深肩頸處,用臉頰在葉他修長優美的脖頸上廝磨,無聲笑了。
  夏秋和葉深膩歪了好一會,才直起身,和葉深提起邀請朋友來山莊做客的想法,“這麼久不見老夥計們,乾脆一起邀來玩玩,宣告一聲我回社交圈了。”
  葉深自然沒有不贊成的,夏秋突然車禍,之後就被葉深封鎖了消息,對外只說休養,不准他人探望,如今夏秋終於可以出現在人前,和朋友們打聲招呼也是應該。
  “就定在這周日吧。”夏秋放下葉深的日程表,商量道。
  葉深淡淡頷首,看著夏秋興致勃勃地飛奔出去找管家安排,他都沒有察覺自己的嘴角一直微微翹起。
  夏秋一路跑出去,見到熟悉的人就打招呼,山莊中人很快得知了他身體好了的消息,手頭沒活的人都來給他道喜,多日不見親切活潑的秋少爺,他們都挺掛念。
  夏秋看著一個個關心地笑顏,終於有種自己重返人間的現實感,以後,他就可以以人的身份生活了,夏秋忍不住握緊雙拳,突然朝天大喊一聲:“老子回來了!”
  嚇了眾人一跳,又紛紛理解地笑起來,一些黑西裝們還跟著夏秋一起鬼哭狼嚎。
  管家滿臉無奈地搖頭,這些小子們,秋少爺一回來就撒起歡兒來了。
  周日天公作美,陽光明媚,微風徐徐,婉轉的鳥鳴、浮動的暗香、湖心的荷花搖曳生姿,本就風景秀麗的山莊更美得如詩如畫。
  夏秋邀請的人不多,算上葉深那邊的朋友也不過十幾人,不過因為是休閒性質的露天宴會,夏秋讓他們都帶著愛人、孩子一起來玩,山莊別的不說,風景和大廚可是雙絕!
  李言風托著下巴坐在車上,懶懶地看著窗外一路走過清幽的風景,少年人心性不定,只覺得今兒的宴會一定又是無聊透頂的虛偽應酬,他不耐地聽老爸說宴會主人的八卦。
  “當初他們在一起時,驚掉一地眼珠子,都沒想到葉深那樣的人也會有七情六欲!”
  李言風滿臉黑線,“老爸,你也太誇張了。”他雖聽說過葉深的名頭,在商場那就是驚為天人、傳奇般的存在,但說人家沒有七情六欲,神化過頭了吧?
  不過他對於老爸推崇備至的葉深還是很好奇的,聽說他不僅能力出眾,長相也出色,大概是氣質清冷的精英模樣?
  “你一直在國外沒見過葉深,見了就知道一點都不誇張。”老李叮囑兒子,“我和葉深平輩論交,你見了要叫一聲叔叔的。”
  “知道,囉嗦!”英俊健壯的少年人撇撇嘴。
  李言風進了山莊才提起些興趣,在生機勃勃、風景優美的環境裡開露天宴會應該還不錯,他四下望一圈,和老爸說一聲,向傭人問路先去了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李言風看風景一時著迷,等發現的時候他已經迷路了,李言風皺著眉想找個人問一問,他看見湖邊站著一個身材頎長健美的男人,映襯著湖水蕩漾的水波,頗有入畫之感。
  李言風在背後,默默欣賞一會兒男人完美的身材,窄腰、翹臀、大長腿,他暗自決定只要男人臉長得能看,就沖著身材也要搭訕!
  男人對著湖水站了一會,慵懶地伸個懶腰,身子舒展開時,一小截勁瘦的窄腰露了出來,能看得出來他肌膚細膩光滑、色澤健康,李言風一握拳頭,現在就去搭訕!
  男人好像聽見身後有動靜,閒適地扭過頭,看見身後的少年人,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
  李言風一時怔住,眼裡只剩下男人燦爛的笑臉,純真是怎麼和誘惑並存的?少年人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臉一下子紅了起來,難道這就是一見鍾情的感覺?
  夏秋眨眨眼,疑惑地看著臉色漲紅、對著自己發呆的少年,是今兒的客人吧?在這裡,是迷路了?
  夏秋笑著在少年面前揮揮手,“回神了!”
  李言風猛地回過神,紅著臉,結結巴巴道:“你、你、我……”
  夏秋看著手足無措的李言風,終於明白過來,原來是情竇初開的小少年,夏秋摸摸鼻子,看來,我魅力不減當年啊!
  夏秋眼帶笑意,沒把少年人的小心思當回事,笑道:“迷路了?”
  李言風臉色更紅,忍不住低下腦袋,在心上人面前出醜足夠讓少年人無精打采了。
  還挺可愛,夏秋托著下巴,本想再調.戲少年兩下,突然想起葉深早上對他的警告“少招蜂引蝶”,夏秋瞬間蔫了,直接道:“走吧,我帶你過去。”
  李言風乖乖跟在夏秋身後,內心糾結,要不要主動和男人搭話呢?要不要告訴男人他的名字呢?男人也是今天的客人嗎?剛剛他的表現會不會太笨拙了?男人會不會嘲笑他……
  遠遠的,夏秋看見老李,扭頭看看李言風的臉,笑道:“你是老李的兒子?”
  嗯?李言風睜大眼睛看著夏秋,夏秋呵呵笑起來:“長得有幾分相似。”停頓一下,夏秋又狹促道:“小帥哥,你媽媽肯定是個大美人!”不然不會把老李的基因改善得那麼好。
  李言風再次紅了臉,又是激動又是害羞,夏秋卻不等他說什麼,揉揉他的腦袋,“去吧!”
  李言風依依不捨地跑去老李身邊,有些沮喪,那男人是把他當小孩了,並且還不知道男人的身份。
  夏秋走回葉深身邊,現在客人一個個都該到了,他身為主人,自然是要迎一迎的,老李是來早了,不過他兒子挺可愛,夏秋笑嘻嘻地和葉深炫耀,有一個帥哥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了。
  順便在葉深黑臉之前,舉起雙爪發誓,就算他魅力無邊、愛慕者無數,堅貞忠誠、擁有葉深的他也不會出牆的!
  葉深只得無奈地瞪他一眼,這種嬉皮笑臉、嘚瑟自戀,慣會說甜言蜜語,讓人啼笑皆非的性子,是怎麼吸引這麼多狂蜂浪蝶的?
  一邊傷心失落的李言風正發愣地看著葉深身邊的夏秋,沒人和他說過葉深的愛人是個男人!那個男人還是他剛剛一見鍾情的對象!李言風情竇初開、熱情滿滿的少年心碎了一地。
  老李還毫無自覺地在兒子面前感慨:“……七年……情深意重……夏秋……很受歡迎……浪漫熱情、爽朗大方……”生生又在少年心上撒一把鹽。
  事實上,向夏秋表白的人,比向葉深表白的多多了,葉深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氣質,愛慕者只敢暗自欣賞高高在上的男神。
  而夏秋就不一樣了,爽朗熱情的帥哥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沒有距離感,更容易讓人一激動就表白,他們都能確定即便不成功夏秋也不會給人難堪,每年明裡暗裡像夏秋表達好感的人很多,可惜夏秋骨子裡是個追求“一世相伴”的性子,大多數表達好感的人都被他發展成朋友兄弟了。
  宴會開始,夏秋滿場跑,對朋友們的關心表示謝意,比葉深“和藹可親”太多的夏秋想到受歡迎,只可惜在朋友們問到他的身體時,他只能回答“有後遺症,只能待在山莊裡,慢慢休養”。
  朋友們雖然詫異他看起來相當健壯的樣子,不過也沒多問,倒是很遺憾,夏秋這麼活潑好動的性子憋在山莊裡豈不難受?不過他們都紛紛安慰夏秋,讓他慢慢養,身體最要緊,無聊了就叫他們來玩。
  李言風悄悄觀察葉深,就是這個男人搶走了他愛慕的夏秋嗎?也、也不怎麼樣,好吧,就算他氣勢驚人,老爸說的一點也不誇張,夏秋怎麼就看上一座冰山了呢?早幾年遇見夏秋就好了,李言風頗有幾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哀怨。
  少年人毫無邏輯、熱情天真的情懷,總是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葉琰瞅瞅少年變幻莫測的小表情,戲謔道:“深叔,那個……”他抬抬下巴指向少年,沖著葉深擠眉弄眼,拖長了聲音,繼續道:“又是被夏叔吸引的‘可憐人’吧?深叔您辛苦了!”
  葉深淡淡地瞥了李言風一眼,李言風一驚,只覺無聲的威壓撲面而來,明明離得老遠,李言風卻有種動彈不得的感覺,他扭頭避開視線,又覺氣若,鼓足勇氣瞪葉深,可惜葉深早已不再看他。
  夏秋轉來一圈回來,正聽見葉琰的話,挑眉道:“膽兒肥了,敢開叔叔的玩笑!”
  葉琰趕緊討饒,覥著臉道:“這還不是在誇夏叔魅力大!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三歲小兒,甭管男女,通通逃不出您的魔……通通跑不出您的手掌心!”說著還單手一抓,比劃出五指山的形態,一副“我好羡慕、我還敬佩”的模樣。
  夏秋忍不住笑出聲,卻馬上憋住笑意,裝模作樣嚴肅道:“就算我是所有人的夢中情人,我心中的夢中情人也只有一個!”一邊說,夏秋還一邊情意綿綿地看著葉深。
  這下葉琰是真佩服了,在葉深身後,沖夏秋豎起大拇指,心悅誠服道:“怪不得拿下深叔的是您!”
  夏秋豪氣地一抬下巴,得意道:“那是!”                    
  作者有話要說:  
   
    ☆、殺死葉深

  梅卿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宴會都靜默一瞬,一群人都像夏秋初見梅卿時一樣呆住了,只顧怔怔地看著這個絕代風華的美男子。
  梅卿早就習慣了自己的影響力,毫不在意眾人驚豔的眼光,直接朝夏秋走去,夏秋瞅瞅逐漸醒過神、蠢蠢欲動想要過來圍觀的朋友們,趕緊把梅卿拉走。
  “梅叔,你怎麼來了?陳叔呢?”夏秋說著朝後看看,和葉深對視一眼,葉深還在原地和葉琰說話,老友們會和他八卦,卻不會有人拿這種無聊事去詢問葉深,所以夏秋絲毫沒有負罪感地帶著梅卿離開。
  梅卿慵懶地攏攏烏黑濃密的長髮,隨意道:“你陳叔最近有差事,就沒過來,我來是看看你有沒有事。”
  “我有沒有事?什麼事?”
  “之前我感應到你開啟了防護罩。”
  “……”夏秋黑線道,“都這麼多天過去了你才來。”
  梅卿瞥他一眼,道:“防護罩都沒打破。”
  這一眼看得夏秋骨頭都酥了,也聽明白了梅卿的言外之意,知道梅卿還是不放心他過來看看。
  夏秋笑笑,又好奇問:“陳叔都忙什麼?接引新人?”
  “秦廣王的返陽珠丟了,地府正在找。”梅卿看見夏秋亮晶晶的雙眼,又為他科普一番地府的十殿閻王。
  夏秋的注意力卻集中在返陽珠上,他期待地看著梅卿,梅卿彈了他一個腦崩兒,“少數魂魄不願投胎,那是他們自己的事,返陽珠可不一樣,其實是方便地府到人間辦差的東西,化魂還人是挑釁地府規則的事,會被地府追殺至天涯海角的。”
  “這樣啊。”夏秋很快放下這事,他本就不是貪心不足的人。
  梅卿並沒有待很長時間,他回地府之後,宴會都還沒結束,夏秋打發了八卦的眾人,送別了各位老朋友之後,看見葉深還在和葉琰說話。
  “深叔、夏叔,我先走了。”葉琰朝他們揮揮手。
  “哦、哦,路上小心。”夏秋回過神,看著葉琰離去。
  葉深牽著夏秋的手,慢慢朝裡走,淡淡道:“怎麼心不在焉?”
  夏秋抬眼看看葉深,給他講了一個故事。
  千年前,浪漫風雅、紙醉金迷的朝代,出了一個名滿京都、風華絕代的名旦——梅小竹,秀雅傱R的表演、細膩婉轉的唱腔讓他很快風靡整個江南,無數達官貴族、王侯將相為求他一折戲一擲千金。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梅小竹遇見陳行遠的時候,兩人正是少年人最多情的年紀,一把摺扇、一襲青衫、一個清雅的微笑、一句款款的“卿卿”……都是少年人生死不離的執念。
  相依相伴二十載,他們遊遍名山大川、走訪才子名士,最後在一個江南小鎮安頓下來,閑看花開花落、雲卷雲舒,還收養了一個乳名“球球”的小兒,承歡膝下。
  “唉。”
  歎什麼氣?葉深捏捏夏秋的手指,看見他悵然的表情。
  “梅叔講完,我問他是不是兩人死後依舊不願分離,所以在地府又相伴千年,梅叔卻說不是。”夏秋想起梅卿淡然孤寂的眼神,梅叔一定不知道,當時他身上輕淡卻連綿不絕的哀愁差點讓夏秋哭出來。
  現在想想,梅卿的故事裡,兩人少年相伴,緣何只有短短二十載?在地府時,夏秋看到他們相處方式,也確實沒有愛人之間那種親昵甜蜜的氛圍。
  “後來梅叔就走了,沒有講下去,不過已經很明顯了,肯定不是什麼好結局。”夏秋搖頭,無奈歎道:“為什麼持續千百年的都是愛情悲劇?”
  有了實體,夏秋就接回了自己的工作,連續忙了好幾天,終於先下來跟著葉深出門,其實出門也只是待在他公司放放風而已。
  夏秋想想,問高毅有沒有空來玩,他還挺想歡歡。高毅接到消息,很快就過來了。
  “抓鬼的工作很清閒?”
  高毅表情溫和,笑而不語,歡歡搖著尾巴,跳到夏秋身上,親昵地舔.舔夏秋,夏秋哈哈笑著摸摸歡歡的小腦袋。
  “歡歡也想我了吧?”
  “汪!”
  不一會,肖書言也來了,老遠他就抱怨:“你去哪了?好久不見你?”
  “啊,怎麼又是道士?”沒等夏秋回答,肖書言就看到高毅,嘀咕道:“你一個鬼,身邊怎麼老跟著道士?”
  高毅眨眨眼,安撫道:“道士現在也不會遇鬼就抓,世事無常,有情人難得,不作惡,道士何必管那個閒事?”
  “就是。”夏秋眯著眼看肖書言,“你不會是想幹什麼壞事,才不想見道士吧?”
  肖書言翻個白眼,“有那閒工夫,還不如修煉呢!”
  三人說是玩,實際上夏秋在外面根本沒有實體,什麼也玩不成,只能噴空聊天。
  高毅突然有事,要離開一會,只剩下夏秋和肖書言兩個人懶懶地坐著。
  “要不,我們玩個遊戲吧?”肖書言提議道。
  夏秋抬抬眼皮,“什麼?”
  “我說,你聽。”
  嗯?這算什麼遊戲?夏秋詫異地看著肖書言,卻見肖書言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他猛然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高毅回來的時候,整碰見肖書言離開,“夏秋還在上面?”
  “是啊。”肖書言詭異地笑笑,轉身飄走。
  高毅皺著眉看他離去的背影,上樓找夏秋。
  “你回來了。”夏秋笑著和高毅打招呼,高毅點點頭坐下。
  肖書言哼著小曲兒,心情愉悅地回去,計畫了這麼多天,終於要結束了。
  該找葉鴻討要剩下的“傭金”了,肖書言心道,不過就算收完“傭金”,他也不會走的,葉鴻,像你這麼好的冤大頭,走了多可惜。
  早說了嘛,跟鬼合作,就是與虎謀皮,他都等不急看到葉鴻滿臉冷汗、驚詫的表情了,不過好歹他合作的願望就要完成了,會不會讓他心情好點?肖書言嘲諷地想。
  夏秋和葉深坐在回山莊的車上,葉深摸摸夏秋的臉,“怎麼不說話?”
  夏秋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答道:“迫不及待想回去。”
  葉深看看他,吩咐司機再開快點。
  夏秋靜靜地看著窗外,路兩邊的建築飛快後退,就和他的心情一樣急迫。
  快點回山莊,快點,再快點。
  和平時一樣,他們回去就能吃晚餐,今天的晚餐是西式的,夏秋無聲微笑,更方便了。
  吃完,夏秋和蘇煙、於明打完招呼,就回了臥室,沒像往常一樣跟著葉深去書房,引得眾人疑惑地看他幾眼。
  葉深表情淡淡,獨自去了書房,打算今兒早點回臥房,還是有些擔心夏秋。
  “一、二、三……一、二、三……”廚房的女傭詫異地清點餐具,找了幾遍,還是只有三把餐刀,明明應該是四把啊?
  女傭鼓著嘴,決定再去餐廳找找,說不定是她漏在餐廳了。
  葉深冷著臉處理檔,氣壓比以往低得多,若韓嘉看見,一定能看出來自家老闆這是又和愛人夏秋鬧矛盾了。
  葉深迅速處理完今天的工作,直接起身回臥室,大步流星的身形,顯露出主人的煩躁。
  能有什麼事?在他眼皮子底下還能出什麼事?王清然早就被解決了,不會有意外……
  葉深推開臥房的們,柔和的燈光,讓他心中的煩躁減輕一些,“你今兒怎麼這麼快?”
  葉深定定地看著夏秋熟悉的俊臉,淡淡搖頭,夏秋笑眯眯地撲過來,吊在他脖頸上,和他交換了一個火熱的濕.吻,兩人分開的時候,一縷銀絲悄然斷開,在這夜深人靜的晚上,他們幾乎能聽見讓人面紅耳赤斷開的聲音。
  夏秋伸出鮮紅的舌尖,舔去了這一絲曖昧的痕跡,燈火下,他亮晶晶的黑色瞳仁兒反射著近乎奇異的光芒。
  “先去洗漱吧?”夏秋貼在葉深耳邊輕聲建議。
  葉深扭頭在夏秋髮絲上印下一個輕吻,淡淡道:“好。”
  夏秋從葉深身上離開,看著葉深又摁住他的腦袋,準確地找到他的雙唇,並狠狠咬了他的下唇,夏秋忍不住皺眉,“疼。”
  葉深沒再磨蹭,轉身去洗漱,夏秋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葉深高大修長的背影,摸摸自己紅潤的嘴唇,神色不定。
  夏秋突然笑了,無聲道:“葉深。”
  他悄悄拿出藏起的餐刀,腳步輕巧地跟上去,此刻夏秋就像一隻準備發動攻擊的貓科動物,優雅無聲。
  對準心臟的位置,銀光一閃,夏秋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紅,他著魔地看著順著餐刀緩緩流淌的鮮血,直到那溫熱的鮮血大濕了他握著餐刀的手。
  看,殺死一個毫無防備的男人就是這麼容易,即便他擁有高超的格鬥技巧。
  葉深高大的身影頓住,沒有去看插.入心臟的刀尖,緩緩回頭,面無表情地和夏秋對視,漆黑的雙眼好像能容納一切。
  夏秋眨眨眼,沖葉深露出一個豔麗的笑容,看著葉深臉色蒼白下去,緊抿的薄唇毫無血色,他微微啟唇,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夏秋看著葉深高大健壯的身體無聲倒下,就像電影鏡頭一樣漫長。                    
  作者有話要說:  啊哈哈哈哈~ 求收藏~
  作者專欄
   
    ☆、之後

  這個角度刺中心臟,葉深必死無疑。肖書言透過夏秋的視覺,看見山莊裡的私人醫生神情緊張地抬走葉深,確定了葉深的死亡,肖書言懶得再看下去,切斷了單方聯通的視覺,畢竟這招對他而言還是很費勁的。
  “死了沒有?死沒死?”葉鴻瞪大眼睛,腦門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斜傾著身子,緊張地連連詢問了好幾聲。
  “死得不能再死了。”肖書言懶懶道。
  葉鴻眼中猛然爆發出灼人的驚喜,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口中呢喃著不知所云的胡話,葉鴻多年夙願,一朝得逞,此刻竟欣喜地幾乎要暈過去,也不知他對葉深到底哪來的如此深仇大恨。
  肖書言眼含嘲諷,看著再不掩飾貪婪的葉鴻,嗤笑一聲,葉深死了,他就能出現在葉家長輩眼裡?真是,愚蠢。
  葉琰半個身子隱藏在陰影裡,除了在聽到葉深死了的時候,略微露出一個訝異的表情之外,一直老老實實安靜地站在角落,沒有去看欣喜若狂的老爸,也沒有注意嘲諷的肖書言,對他而言,兩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夏秋始終低著頭,表情空洞,虛抓了抓沾滿鮮血的手指,像是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實際上,他自覺腦中前所未有的清晰,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親手將餐刀捅進葉深的身體,但奇異的是,他覺得理所應當,雖然沒有殺掉葉深的理由,但他還是下手了,並認為理所應當。
  夏秋甚至在忙亂的眾人離開臥室之後,自顧自地洗漱,上床睡覺,一夜無夢。
  “咚咚咚”禮貌的敲門聲響起,驚醒好眠的夏秋,他茫然地眨眨眼,沙啞道:“進來。”
  管家垂著頭進門,始終沒有抬頭看夏秋,他身後站著的是葉深的精英助理——韓嘉,和之前見過的那個金絲邊眼鏡律師。
  一時無話,夏秋爬起來簡略洗漱,方問:“有事?”
  金絲邊眼鏡沉默地遞給他一疊文件,夏秋簡略翻了翻,發現是各式的授權書、財產轉讓協議書等等法律檔,夏秋看著看著眼淚突然流了出來,打在檔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夏秋怔怔地看著眼淚暈濕的地方,不知為何心中酸澀,他靜默良久,才淡淡道:“我知道了。”
  “從今天開始,把葉深的工作帶進山莊,我來處理。”
  韓嘉點點頭,兩人俐落離去,好像再也不能在這裡多待一刻鐘一樣,管家亦是如此,面無表情地就要轉身離開。
  夏秋突然開口叫住管家,管家頓住,身形板硬,半低著頭面朝夏秋。
  “……葉深……”夏秋低聲囁喏。
  管家猛然抬頭,冷漠地看向夏秋,夏秋似是吃了一驚,唇抖了抖,沒說出話,讓管家離開。
  那邊,肖書言“嘖嘖”感歎,可算是見到癡情人了,葉深竟是把一切都放心地交給夏秋了,那些檔應該是早準備好的,可惜葉深無論如何沒想到吧,他會死在被自己全權信賴的愛人夏秋手裡。
  葉鴻還在催促,讓肖書言再次確定葉深的死訊,他一宿沒睡好,生怕得知葉深死亡的消息突然變成假的,今兒一早就掛著倆黑眼圈,找到滿臉不耐的肖書言,催他再一次連上夏秋的視覺。
  原本相當不爽的肖書言,看見這一幕,心情不知不覺好起來,也不在意身邊不信任他能力的蠢貨了,罕見地耐心道:“葉深死了,確定死了。”連類似交代遺產的行為都出現了,還能不死?
  葉鴻聽完瞬間精神起來,笑容滿面地去上班,一路上碰見的熟人、下屬都被他少有的和煦嚇到。
  “葉總這是遇到喜事了?”
  葉鴻神采奕奕,哈哈大笑,道:“是啊,大喜事!”葉深死了,可不是大喜事?可惜還不能說出來。
  很快,山莊裡傳出葉深重病的消息,連公司事務都交由他愛人夏秋處理了,一時眾人皆驚。
  兩人的一眾好友給夏秋打電話,說,你們夫夫倆今年怎麼回事,是不是犯太歲,你才剛剛好起來,葉深又躺下了,待葉深好了,兩人去山上廟裡拜拜,去去晦氣。
  夏秋興致不高,敷衍回話,朋友們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生氣,只勸慰他,葉深很快就會好,不要著急,照顧病人要耐心。
  夏秋雙眼放空,病人?哪來的病人?
  窗外小鳥展翅飛過,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夏秋處理葉深的工作,還算上手,葉深的下屬各個是精英,他自己能力就不差,葉深的公司倒是沒出問題,人心尚穩。
  漸漸地葉家人有些坐不住了,夏秋絞盡腦汁安撫葉家的幾個老前輩,他們各個活得跟人精兒似的,可費了夏秋一番功夫。
  葉深不在身邊的第四天,山莊好像空寂了不少,連鳥鳴都像哀樂,埋頭工作的夏秋,不斷地接起、掛斷電話安排事務,總算明白為什麼葉深都是一副冷漠威嚴的表情了,用葉深定下的規則處理事務會簡單很多,可惜夏秋和他走得不是一個路線。
  夏秋想起來,他們剛剛同居,還沒磨合好的那段日子裡,因葉深太過忙碌,讓夏秋頗感寂寞,和葉深提了一聲出去玩,就呼朋喚友地泡吧去了,半夜夏秋躡手躡腳地回來,卻一下子看見葉深黑沉沉的冰塊臉。
  當晚,葉深並沒說什麼,結果第二天,喝了酒睡得死沉的夏秋一睜眼,卻驚訝地發現自己不在家裡了,甚至不在本市了!
  葉深竟然連夜把他帶到一個度假小島上,只留下他們兩個,兩人眼對眼足足待了三天,夏秋被折磨得不行,葉深是個不會做飯的,他自己廚藝也不怎麼樣,生性愛玩愛熱鬧的他,卻只能和葉深大眼瞪小眼。
  直到很久以後,夏秋很瞭解葉深之後,夏秋才明白過來,葉深單獨帶他去小島是什麼意思——不准你一個人出去玩,玩兒一定要帶上他,否則就另找時間補回來。
  夏秋:“……”從那以後,再想出去玩的時候,就不再擔心會不會打擾葉深工作、葉深會不會喜歡這些俗氣的地方、願不願意和大家一起玩……而是直接拉他一起出去。
  夏秋忍不住莞爾,葉深也有這麼幼稚的時候,可愛得讓他想咬上幾口,可惜……
  電話鈴聲驚醒夏秋,夏秋懶懶接起,卻在聽出來電人的聲音時,打起精神。
  “之前搞小動作的葉家人裡面,這次有一半蠢蠢欲動,另一半還在觀望。”老鷹依舊是頹廢懶散的聲音,“其中上躥下跳最厲害的就是葉鴻。”
  “果然嗎?”夏秋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現在在拉攏葉深的幾位元高管,具體情況馬上發給你。”
  夏秋:“……”葉深的公司,和他半點沒有關係,經營領域完全不同,難道他以為拉攏一下高管就能拿下?憑什麼?憑他姓葉?
  夏秋吩咐老鷹關注葉鴻,掛了電話,他仍是半響無語。旋即,夏秋又打電話給韓嘉等人。
  忙忙碌碌又一天過去,夏秋卻在睡前接了兩個讓他大驚的電話,七年來他從沒見過的葉家父母趕在這種時候,要來探望重病的葉深!
  夏秋腦筋轉得飛快,勉強推脫一段時間。他馬上爬起來,找到管家,管家聽聞此消息,也挺驚訝,倒是按照夏秋的吩咐,拿了葉家父母的資料給夏秋,夏秋心中鬆口氣。
  夏秋帶資料回臥室,靠在床頭默默看,知道不可能永遠推脫下去,不讓葉家父母來探望兒子。看完,夏秋無語望天,總算明白為什麼七年不見葉家父母,真是,各有各的奇葩。
  韓嘉似笑非笑地應付葉鴻,看著葉鴻幾乎是光明正大地拉攏他,狀似沉思道:“葉總,容我想想。”
  葉鴻豪邁大笑,又說了幾句誇獎的話,和似是而非的威脅,才掛斷電話,心中自得,只覺自己天賦異稟、能力非凡。
  韓嘉把電話一扔,冷笑,就算老闆死了,他也不可能和這種人合作。現在只看著他耍猴戲,哪天摔下來就好看了。
  自葉深死後,葉鴻心情越來越好,鬥志高昂,整天忙忙碌碌,膽子前所未有的大,連葉深都被他幹掉了,還有什麼可怕的?急功近利的葉鴻被臆想中的美好未來沖昏了頭腦,手腳越來越不乾淨,讓人拿到的把柄也越來越多。
  而他心思縝密的兒子葉琰卻一言不發,始終冷眼旁觀,不參合也不提醒,肖書言看著這父子倆的眼神也越發感興趣,愚蠢的老子和聰明的兒子,這種組合怎麼看都很有意思。
  肖書言琢磨著,什麼時候去見夏秋一面,可惜夏秋現在一直待在陣法包圍的山莊裡,他進不去。
  到現在肖書言還認為可以和夏秋交好,反正葉深死了,魂不是還在嘛,耐心修煉簡直和長生不老一個樣。
  到時候他也可以把那種修煉功法交給他們,有葉深的資源幫忙,可比葉鴻有用多了。至於夏秋和葉深願不願意吞噬的魂魄,肖書言完全不在意,螻蟻而已,他們怎麼會不同意?在他看來,沒有什麼比得上自己更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夏秋的爆笑理由

  “是你動的手腳?”夏秋淡淡地看著肖書言,語氣平靜。
  肖書言笑眯眯道:“你不是已經確定了?”
  “啊,很厲害。”夏秋遠望,“明明什麼都記得,卻還是想對葉深下手。”
  “是催眠?”夏秋回頭好奇地看向肖書言。
  “類似,很有用吧?就是準備工作太長,從你第一次陷入幻境,我就在你魂體裡慢慢暗示了。”肖書言溫和地解釋道。
  夏秋恍然,“原來是你,王清然呢?”
  肖書言笑而不語,夏秋明白他那表情的意思,王清然鐵定凶多吉少。
  夏秋沉默一會兒,問:“為什麼這麼做?我們和你有仇?”
  肖書言好笑道:“都沒見過,有什麼仇?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而已。”
  “是葉鴻?”
  肖書言鼓起嘴,狀似擔憂道:“就知道他會露馬腳。”
  夏秋心中好笑,你們不是一夥的嗎?
  肖書言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不是喲,明明我們才是一夥的。”
  “哦?怎麼說?”夏秋好奇,都控制著他殺葉深了,還怎麼一夥?
  “你不覺得做鬼比做人好一萬倍?”
  夏秋瞅瞅肖書言,發現他竟是認真的,不由問:“好?”
  “當然,長生不老,無影無蹤,所有人都被踩在腳下,不敢不從!”肖書言舉起雙臂,滿臉享受的表情。
  夏秋:“……”又是一個中二病,還新世界的神呢!
  不過,“鬼修艱難,你怎麼打發至少百年的無實體狀態?”
  肖書言瞥了夏秋一眼,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夏秋瞪大眼,原來他已經有實體了,怎麼辦到的?
  肖書言最後留下一個含義不明的微笑,飄然而去,有幾分神秘莫測的高手風範。
  夏秋無言地看著肖書言離開的方向,這是勾引我去找他的意思?
  可惜了,在下沒有長生不死的念頭,還等著和葉深一起往三生石上刻名字呢,夏秋懶洋洋地眯起眼,捏碎一個木符。
  “已經下在他身上了,動手吧。”
  蘇煙站起身,活動兩下,看看左右幾個同門,笑道:“不會讓他跑的。”
  夏秋慢吞吞地伸個懶腰,飄回山莊,心中思量,肖書言進境如此之快,修煉方法恐怕有違天和,王清然倒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說起來,肖書言如此篤定的模樣,怕是相當自信自己一定會去找他?夏秋垂眸冷笑,可惜自己還真沒長生的野心,更何況,單單控制自己傷害葉深的行為,在他心裡就已經是不可饒恕的了。
  夏秋回到山莊,卻見管家匆匆走來,說,葉鴻來了。
  夏秋:“……”
  夏秋走到會客室裡,看見自鳴得意、舉止囂張的葉鴻,夏秋皺著眉,看見他眯著眼靠在沙發上,手掌一點一點打節拍的悠然模樣。
  “夏秋是吧?我家兄弟呢?”葉鴻一見夏秋,就明知故問道。
  夏秋還沒說話,葉鴻就自己接上,“好久不見我家兄弟了,好心來看看,怎麼也不見深兄弟迎客?”
  “說什麼生病,我看是被你謀財害命了吧!”
  “你一個外姓人,這些年從深兄弟手裡也賺得夠多了,還想染指葉家的公司,是不是太不把葉家放在眼裡!”
  葉深的是葉深的,和葉家有什麼關係?按你這麼說,你手裡的餐飲、娛樂產業也是葉家的了?夏秋看著葉鴻一句一句咄咄逼人,冷笑起來,葉鴻這是沒了葉深壓制,已然瘋魔了,行事這麼張狂不計後果,看來是徹底被葉深死亡的消息沖昏了頭腦。
  夏秋任葉鴻張牙舞爪,自顧自接起電話。
  “夏叔,已經搞定了。”
  “是嗎?”夏秋展開大大的笑顏,“太及時了。”
  夏秋突然回頭沖著葉鴻眯起眼,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捏著指骨,道:“葉先生如此張狂,不如我們練練?”
  “啊?”葉鴻驚異,“什麼?你算……”
  一記堅硬有力的拳頭直接打中葉鴻的胃部,葉鴻頓時像蝦米一樣弓起身子,再也說不出話來。
  葉鴻怎麼也想不到,夏秋竟然敢打他,捂著胃,凸著混沌的眼珠子,惡毒地瞪向夏秋,顯然是起了殺心。
  夏秋吹了一聲口哨,葉深教的還是很有用嘛!他低頭瞥了葉鴻一眼,看見葉鴻殺意騰騰的眼神,心知葉鴻這是被葉深的死亡,徹底解放了心中的惡魔,把殺人當成簡單輕鬆好用的手段了。
  “你覺得,驅鬼殺人,沒有證據,我們就奈何不了你?”夏秋好笑道。
  葉鴻聽見卻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慌張地看向夏秋。
  “這麼驚訝幹嘛?”夏秋嗤笑,合著這人還覺得自己行動隱秘啊?
  “要驚訝的話,不如留到回家?”夏秋說完含義不明的話,再次合身撲上,下死力揍了起來,中途還叫來黑西裝,換換班一起揍。
  渾身上下斷了不少骨頭、淒淒慘慘的葉鴻被送出去,夏秋長出口氣,揍完葉鴻,真是渾身清爽,他扭頭對著管家一笑。
  “謝謝李伯放葉鴻進來給我出氣。”山莊早在宣佈葉深受傷之時,就被封了不見客,葉鴻能進來,肯定是管家故意放進來,讓夏秋出氣的。
  管家眼含笑意,雖然扔板著臉,卻溫聲道:“該吃飯了,秋少爺。”
  肖書言跌跌撞撞地逃命,那人交給他的詭秘身法不知為何,怎麼都甩不開身後的道士,幾人配合默契地圍攻,看來是不給他一絲生路啊。
  肖書言咬牙切齒,在心中發狠,待他逃過這一劫,非一個個折磨死他們,就像他當年把砸死他的人折磨瘋癲一樣。
  蘇煙等人緊追不捨,夏秋下在肖書言身上的隱秘符咒相當好用,無論肖書言怎麼逃都不會脫離他們的掌控,蘇煙看著慌不擇路的肖書言,無聲微笑,終於要解決了。
  肖書言驚惶奔逃,正撞上高毅!
  高毅一看此情景,頓時明瞭,肖書言剛吐出一個“你”字,高毅已經出手攻擊。
  再怎麼強悍的肖書言,此刻也無力回天了,一眾道士們,看著肖書言逐漸虛弱下去,實體都無法維持。
  突然,肖書言魂體自己就爆炸了,眾人嚇了一跳,眼看著肖書言的魂體分裂成幾份不屬於一個人的散魂,並一點點地消散在天地間。
  道士們一時無言,竟然是用這種有傷天和的陰毒方法增加修為,真是死不足惜!
  蘇煙看看高毅,笑道:“多謝!”
  高毅連忙擺手,謙虛道:“舉手之勞,正巧碰上而已。”
  “說起來,你怎麼在這兒?”蘇煙好奇道。
  “汪汪!”旁邊的樓上傳出小狗的叫聲,他們抬頭一看,歡歡正坐在防護欄上沖眾人搖尾巴。
  高毅指指歡歡那層樓,道:“我就住這,剛出門就碰見你們了。”
  蘇煙“哈哈”笑了兩聲,真是巧了,順便約高毅下次一起切磋,這種高手,總是讓人心癢癢的。
  高毅被誇得不好意思,只得應下蘇煙的邀請,連道:“一定去!”
  蘇煙直接打山莊的電話,告訴夏秋肖書言已經解決了,正在吃飯的夏秋,頓時樂得眯起雙眼,大手一揮,道:“酬勞加倍!”
  蘇煙笑得跟狐狸一樣,直誇夏秋大方,體貼下屬。
  夏秋明知蘇煙在拍馬屁,但他今兒心情好,只覺得蘇煙真會說話,要不是知道賺錢不易,差點就再次“加倍“了!
  掛了電話,蘇煙微微遺憾,還是沒能誆出二次加倍。
  第二天,夏秋樂得合不攏嘴,看著下屬傳來的畫面,夏秋特意吩咐他們把葉鴻得知真相的表情拍下來,不得不說,這些下屬一個個都是人才,這畫質,完全看不出來是偷拍!
  葉鴻鼻青臉腫的臉上不敢置信的表情實在是太過精彩,夏秋都懷疑他會不會氣出心臟病來。
  “爸爸,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葉鴻顫抖著手,指向葉琰,恨聲道:“逆子,逆子!”
  即便是這種時候,葉琰依舊禮貌,面無波瀾地起身離開,沒有一絲猶豫。
  葉鴻卻是真的雙眼一翻,暈倒在醫院。
  原來,夏秋聯合葉琰,擼光了葉鴻的名頭,他那公司已經徹底被葉琰掌控在手心了,從此以後,葉鴻一文不值,還要擔憂自己身上的經濟問題,會不會被抓去坐牢。
  “夏叔,謝謝你。”
  夏秋依舊笑眯眯,道:“不謝不謝,我們還要謝你帶來的消息呢。”
  早在夏秋宴請老友的那一天,葉琰就和葉深說,葉鴻和鬼魂合作,想要對葉深動手的事,雖然葉深和夏秋早就在查葉鴻他們,但葉琰的消息還是讓他們輕鬆許多。
  夏秋和葉深演了一場戲,說白了就是,葉深直接毫無理由地處理葉鴻有些名不正言不順,這是給外人一個說法,以葉鴻這段時間上躥下跳的德性,處理了他,絕對沒有人有意見。
  不過,以葉深的性格根本不會在意這些,所以這場戲其實是在夏秋的強烈要求下,葉深才配合的。
  夏秋要求的理由如下:第一,日子太無聊了,耍耍葉鴻作為消遣;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葉深!你他媽重感冒就給老子好好休息!再埋頭工作,老子就一把火燒了你的公司!!
  停頓一會,夏秋又問:“你準備怎麼安置葉鴻?”
  “瘋人院,我媽待的那一家。”葉琰果斷道,絲毫不見猶豫。
  夏秋眨眨眼,好去處,很適合葉鴻。他可沒多餘的同情心,去憐憫一個妄想殺死葉深的人!
  夏秋掛斷電話,心情舒暢,看著天也藍,樹也綠,小鳥都可愛極了。
  管家卻匆匆而來,說葉深的父母來了。
  臥槽,突襲啊!                    
  作者有話要說:  完美解決葉鴻,猜猜葉深的爸媽是什麼樣的呢?



☆、葉父葉母

  夏秋嚴陣以待,換掉毆打葉鴻時穿的休閒服,夏秋心中雖對葉父葉母的印象不好,但基本的禮貌還是有的,再怎麼樣,也不會穿著皺巴巴的衣服見愛人的長輩。
  葉父、葉母保養得非常好,兩人看起來最多三十歲的模樣,衣著低調奢華,細節處處講究,一看就是養尊處優、家世良好、萬事不操心的類型,葉父是歲月沉澱的溫雅浪漫,葉母則是絲毫不受歲月侵襲的熱情靈動。
  夏秋猶豫一下,禮貌微笑,道:“伯父,伯母。”
  葉父微微一笑,溫和點頭,道:“叫爸也行。”
  夏秋發現葉父竟是略微期待的模樣,微笑加深,大方道:“爸。”
  葉母笑出聲,眼神靈動,聲音清脆,宛若少女般青春熱情,她戲謔地瞟了葉父一眼,“可算是滿足心願了。”
  葉母轉向夏秋,笑道:“葉深滿了八歲就開始一板一眼地叫父親、母親,你可算是滿足他聽人叫爸爸的願望了。”
  夏秋眨眨眼,沒有說話,心道,若是我一年見不了父母幾面,也不會親昵地叫爸爸媽媽,更何況是高傲的葉深?
  葉母沖夏秋調皮眨眼,接著道:“伯母都把人叫老了,叫我淩女士吧。”
  真是受上天眷顧的女人,時光的流逝沒能給她帶來一絲滄桑,葉深都這麼大了,葉母還帶有少女式的天真,怪不得這麼多形形色.色的男人前赴後繼地和她戀愛。
  夏秋依葉母的意思,點頭叫:“淩女士。”
  比起夏秋的渣爸、渣媽,葉深的父母也挺奇葩。葉母本姓淩,于葉深十歲時和葉父和平分手,去追尋愛情。淩女士的“愛情”遍佈世界各地,從金髮碧眼小帥哥到烏髮黑眼精英男,從憂鬱多情的畫家到浪漫溫柔的花花公子,從熱情的十六歲少年到威嚴的六十歲男人……
  更可怕的是,淩女士對每段愛情都認真熱情,每每愛得天崩地裂、海枯石爛、生死相隨,然而淩女士的愛情來得快消的更快,沒有一個情人能和她戀愛一年往上。
  夏秋第一次看到淩女士的資料的時候,整個人都石化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評價淩女士的“愛情”,心中不停慶倖,還好葉深不隨淩女士,否則他非哭死不可。
  至於葉父,那更奇怪了,他不追求愛情、不追求權利、不追求金錢、更不追求享受,他追求……藝術。
  是的,就是傳說中“人類通過借助特殊的物質材料與工具,運用一定的審美能力和技巧,在精神與物質材料、心靈與審美物件的相互作用下,進行的充滿激情與活力的創造性勞動”那種藝術。
  毫無藝術細胞的土包子夏秋想和能說出“可以不吃飯,但不能沒有提香”的葉父說,為什麼不能在追尋藝術的同時分出那麼一點時間關心一下自己兒子?
  夏秋確實是在為葉深抱不平,當他看到葉父葉母二十幾年來的行蹤的時候,又是憤怒又是心疼,怎麼能把小小年紀的葉深一個人放在空空蕩蕩的大宅子裡孤孤單單地長大?
  雖然葉深沒有主動提起過父母的事,但夏秋知道葉深還是喜歡有人陪著的,有時候夏秋都能隱隱約約感覺到葉深是寂寞的,所以當他出現之後,就成了葉深的執念。
  葉深對他的感情遠遠不止愛情這麼簡單,什麼樣的深情才能讓一個人緊緊抓住愛人不放手?不放過骨灰,更不放過靈魂。
  現在親眼看見葉父葉母,夏秋才明白為什麼他們能丟下小小年紀的葉深一人長大,這源於他們骨子裡的自我,我行我素,活得自在、活得隨心,卻也活得冷漠。
  也只有這樣自幼的優越生活才造就他們隨性的生活狀態,不為金錢發愁、不用操心生計、不用學會看人臉色、也不需要束手束腳,於是他們一個是公主,一個是文青,夏秋笑著搖搖頭,若他們有像自己一樣大學時為養活自己而奔波忙碌的經歷……
  算了,他是和葉深過一輩子,又不是和葉父葉母,分析他們幹嘛?夏秋回神,進退有度地和兩人閒聊。
  除了感歎淩女士過人的魅力之外,夏秋也明白過來為什麼葉深會剛成年就奪過公司的控制權,把葉父拉下馬,葉深怕是極看不慣葉父的性格,忍無可忍果斷動手。
  葉深為人冷漠強勢、剛毅果決,對於商場的挑戰拼殺始終興致勃勃,而夏秋通過聊天發現,葉父的心思根本不在公司上,對藝術的興趣遠遠高於賺錢,手段估計也只能守成。以葉深的性格,怪不得他會主動出擊,若不是成年方便一點,他恐怕早就動手了。
  而葉父估計也是“終於擺脫無聊工作,可以追尋藝術”的欣喜吧,夏秋看看葉父和葉深有幾分相似的面容,比起冷漠面癱的葉深,葉父表情多多了,整個人都訴說著生活的愜意。
  “葉深沒事,重感冒而已。”夏秋笑著解釋,“傳出重病的消息是為了處理幾個人。”
  葉父和淩女士微微鬆口氣,卻不見有多驚訝,像是早就知道葉深不會有事一樣,“就說葉家怎麼可能連他生病的消息都壓不下去。”
  他們倒是對夏秋更加好奇,畢竟是為人父母的,雖然可能不大合格,但自己兒子的性格還是瞭解的,夏秋竟然能讓葉深那個工作狂乖乖聽話去休息,看來兩人的感情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深厚。
  夏秋笑笑,本也沒打算瞞過葉家所有人,聰明人永遠比自己想像中要多得多,至少夏秋在和葉家幾個老頭子打交道的時候就察覺他們在明知故問、故意調笑小輩。
  “你回來了?什麼時候?怎麼回來的?”夏秋剛把葉父和淩女士帶進屋子,就看見理應在小島修養的葉深高大優雅的身形,忍不住上前一連串發問。
  葉深眼中含有一絲淡淡笑意,握住夏秋的手,簡單道:“剛剛,後山。”
  剛剛回來,後山有停機坪,應該是乘直升機趕回來的,夏秋雙眼閃亮,看著葉深,實際上心中慢慢的溫暖甜蜜,不按計劃提前回來,應是聽說他父母來了,不確定父母的態度,專門趕回來給夏秋撐腰。
  葉深啊,葉深,老子對你的愛每天都在長怎麼辦?會不會有一天就溢出來了?夏秋好不容易文藝一次,腦海中卻浮現Q版的葉深小人兒在充滿愛的洪水中掙扎,每每快爬上岸了,就被自己再拉下去,肆意揉.搓小人兒板著的小臉,麼麼噠我愛你,麼麼噠我愛你!
  葉深無奈地看著時時刻刻有可能走神的夏秋,明明他不在身邊的時候,夏秋都表現得很可靠,接人待物都有自己獨特的魅力,怎麼他一出現,夏秋就立馬二起來了?
  葉深名為無奈,實為溺寵自得,被愛人全身心地信賴的感覺讓他心滿意足,幾乎忍不住想抱起夏秋狠狠愛.撫!
  “感冒好了?”夏秋伸手摸摸葉深額頭,“嗯,不燙了。”
  天知道,那天發現素來健壯,像是鋼鐵鑄就的男人竟然渾身發燙的時候,夏秋有多著急,同居七年,他幾乎從沒見過葉深生病,足以證明葉深身體素質之好。
  然而一旦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來就很嚇人,夏秋不得不強硬地要求葉深放下一切工作去休息,之前的計畫由他完成,還狠狠地戲耍了葉鴻、肖書言一通。
  葉深淡淡點頭,把額頭上的手拿下來,放在手心抓住,夏秋這在放下心來,他問過醫生,這次葉深生病,很大的因素是之前受到驚嚇,情緒大起大落,身體太過疲憊,方才生病。
  能讓葉深情緒起伏、滿身疲憊的還有什麼?不過是自己突然死亡那陣子,讓葉深繃緊神經,太過忙碌,一放鬆下來,身體就受不住了,夏秋反手握住葉深,心中又酸又軟,對不起,總是讓你操心。
  葉深平淡地朝葉父葉母打招呼,沉浸在感情世界的夏秋猛然驚醒。
  夏秋:☉﹏☉b
  媽蛋,都把他們忘得一乾二淨了!
  老子和葉深卿卿我我、甜甜膩膩的表現,豈不是被葉父葉母全看光了?
  接下來的交流中,夏秋怎麼看都覺得葉父葉母看他的表情不對勁,戲謔調笑有之,敬佩驚歎也有事怎麼回事?
  在你們面前犯二出醜,和葉深卿卿我我,你們做長輩的,玩笑一下也沒什麼,但滿眼的敬佩又是個什麼說法?夏秋無語凝噎,想起自己第一次約葉深的時候,那群精英下屬們下巴掉一地的場景。
  我說,你們到底把葉深當成什麼無情無欲的神祇了?夏秋簡直想大喊一聲“葉深很好很溫柔”,不知道又會有多少人受到驚嚇?
  轉念一想,葉深的好,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就好了,不然那些男男女女們還不死命地撲上來?夏秋哼一聲,葉深是老子的,這輩子都是,誰搶就幹掉誰!
  夏秋看看葉深,很不孝地想,葉父葉母怎麼還不走?想撲倒葉深做些親親摸摸愛.愛的事情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  藝術的解釋來自百度……
   
    ☆、葉深的情話?

  “既然你沒事,我們就放心了。”葉父文雅地微笑,葉深表情淡淡。
  氣氛有些尷尬,生疏的親子三人都沒有遷就別人的概念,一時無人說話。
  唯有夏秋,只要他想,獨特的人格魅力很快就能討得兩人歡心,讓氣氛輕鬆起來,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說到底是葉父和淩女士的緣故,才造成他們之間的生疏,而葉深也早就過了渴望父母陪伴的年紀,如今的他像游龍入海,天大地大任其翱翔,在他心目中,怕是從小照顧他的管家的地位都比葉父和淩女士高。
  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不是那麼容易彌補的,當然在夏秋看來,葉父和淩女士也並沒有彌補的意思,他們或許會擔心葉深,但他們自由隨心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夏秋並沒有摻和他們之間感情的念頭。
  葉父和淩女士在這樣的氣氛下,吃完飯就離開了,夏秋和葉深禮貌送別他們,幾個人像是普通朋友一樣微笑告別。
  夏秋看著葉父和淩女士分別開車遠去,伸個懶腰,好笑道:“怎麼和客人一樣?”在自己兒子家都如此生疏尷尬,就是于寧來了都比他們自在。
  可想而知,葉深的童年多麼孤單,夏秋和葉深十指交扣,慢慢地往回走,惋惜道:“若是小時候就認識你就好了,我家可好玩兒了,小夥伴們一大堆,整天都嘻嘻哈哈地瘋跑。”
  葉深只覺得全身都輕鬆起來了,再沒有前幾天生病腦袋昏昏沉沉的感覺,他悠閒地和走路都不老實的夏秋保持步調一致,靜靜地聽著夏秋比劃著童年的美好回憶,思緒漸漸飄遠。
  夏秋說,他小時候又黑又瘦,像猴子一樣靈活,還調皮搗蛋無惡不作,爺爺奶奶都溺寵又無奈地叫他“皮猴秋”,若是小時候就認識夏秋,大概會見到一個每天沒心沒肺地咧嘴大笑、縮小版的他。
  很瘦的話,眼睛應該會顯得更大?葉深目光柔和地看看夏秋的側臉,腦中浮現出一個矮個頭兒、大眼睛、搖著尾巴的小男孩兒,大概還會鼓起嘴,埋怨自己為什麼老是欺負他?
  葉深嘴角微微彎起,被自己想像中的小男孩兒萌到,夏秋總是不記仇的,就算被自己欺負到哭,也轉眼就會遺忘,再次樂呵呵地搖著尾巴撲過來吧。
  回到屋裡,夏秋看見葉父和淩女士送給他的禮物,葉父送的是一幅畫,夏秋簡單看了一下,畫是風景畫,是不是名家手筆看不出來,藝術性多高夏秋更看不出來,但至少夏秋覺得還挺好看,有一種幽靜深遠的意味。
  淩女士送的則是男士手錶,設計簡單大方,外形流暢,錶盤中鑲的碎鑽熠熠生輝,倒是蠻符合夏秋的審美觀,低調大方。
  夏秋都有禮物,葉深自然也不會被忘記,夏秋看了看,葉父的禮物是一台很有歲月感的古典唱片機,淩女士送的是和夏秋同一款的手錶,夏秋拿出來仔細對比,發現它們竟是男士情侶款。
  “噗嗤,淩女士還真可愛。”夏秋笑眯眯道,葉深不可置否。
  “以前他問我想要什麼生日禮物,我要了唱片機。”葉深看著那台唱片機,淡淡道:“後來我自己買了。”
  夏秋眨巴眨巴眼,葉深的意思是,他小時候過生日要唱片機,但很明顯不知道什麼原因葉父並沒有送,依夏秋看到的資料推斷,葉父不是忘了,就是追求藝術不在家。
  所以小葉深就自己買了,那時候的小葉深會不會很失望?有沒有可能,小葉深在生日那天等啊等、等啊等,但一直等到生日過去,他們還是沒有回家?
  夏秋為葉深心酸,仿佛親眼看見一個王子般驕傲的男孩,小小的身影孤孤單單地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獨自過生日。
  若小時候就認識葉深就好了,夏秋再次感歎,他瞅瞅唱片機,只覺得它又醜又舊。
  現在葉父再送還有什麼意義呢?
  夏秋看看葉深,他依舊面無波瀾,但還是有些悵惘的吧,不然怎麼會和自己提起往事?
  夏秋抱住葉深,頭埋在葉深緊實的胸膛裡,聲音悶悶的,“以後想要什麼生日禮物,都和我說,我送你!”
  “每年?”葉深挑眉,心中好笑,夏秋大概又開啟腦補劇場了,幼時他或許還有些失望,但那些早就是過去的事了,他素來不喜歡拖拖拉拉、猶豫不決,過去的無論如何都只是漫長人生中的短暫記憶,後悔與回憶是弱小者的自我安慰,葉深永遠理智堅定地把握現在與未來。
  夏秋連連點頭,聲音中氣十足,自信滿滿道:“當然是每年!”
  葉深微微低頭,看見夏秋腦後翹起的亂毛,忍不住用下巴壓了上去,他雙手環抱夏秋,雖然以夏秋一米八的身高,不可能出現“整個人像嵌在懷裡”的情形,但兩人依舊無比契合。
  夏秋覺得葉深的懷抱安心又舒適,他整個人都放鬆信賴地靠在葉深懷裡,呼吸著葉深獨有的氣息。
  兩人像連體嬰一樣抱了很久,整個屋子裡都彌漫著溫馨甜蜜的氣息,連葉深這麼強硬冷漠的男人都忍不住想對愛人說幾句情意綿綿的承諾,葉深在腦子裡搜刮一圈,可惜貧瘠的戀愛經驗讓他完全找不出什麼浪漫又符合他性格的情話,葉深微微懊惱,為什麼夏秋那對甜蜜的唇瓣上下一碰,就能吐出三天三夜不重複的見鬼情話呢?
  就在葉深準備含蓄地說上一句,對他而言已經相當溫柔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時候,他發現夏秋開始不老實了,在他懷裡扭來扭去不說,還毛手毛腳地試圖往他下半身摸。
  葉深:“……”你腦子裡裝的全是黃色廢料嗎!隨時發.情!
  甜蜜溫馨的氣氛全被夏秋曖昧色.情的表現給破壞了,葉深再無心情和夏秋這個二貨說什麼浪漫情話,他黑著臉,強硬地命令一句“不准離開我”。
  說完,葉深就扔下滿頭霧水的夏秋,大步離開,那背影怎麼看都有些狼狽懊惱的意味。
  突然被扔下的夏秋,保持著被推開的姿勢石化在原地,寒風吹來,他的表情片片龜裂。
  喂喂,剛剛氣氛還好著的吧?自然而然地抱抱親親滾滾.床單什麼的,難道不是很理所當然的嗎?再說他們也好幾天沒見了吧?葉深難道就不想要?為什麼他會突然跑了啊!
  夏秋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瞪著葉深遠去的身影,咬牙切齒地小聲嘀咕:“再禁欲下去,小心真的變太監!”
  夏秋飛快地追上去,頂住葉深的黑臉,垂涎三尺地騷.擾葉深,他還不信了,以他的魅力就不能把葉深拖到床上!
  若是夏秋知道因他的存不住氣,而錯失了葉深罕見的情話,不知道他會不會懊惱地捶胸頓足?明明可以耐心地等待葉深說完,在氣氛最好的時候,只要稍微動作,兩人就能熱火朝天地滾上.床,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愛,可惜……
  二貨秋,有沒有悔恨到想搶時空機的地步?
  山莊的另一個主人回來,讓整個山莊都恢復了活力,雖然葉深寡言少語、冷漠面癱,但只要他在,夏秋就會活力十足,連帶的整個山莊的氣氛都活躍起來。
  山莊本來就清幽寧靜,前幾天夏秋因見不到葉深,以及大量工作的緣故,氣壓始終保持在水平線之下,就連成功戲耍葉鴻、肖書言的行動,都沒能讓他心情愉悅起來。
  而葉深一會來,哪怕只是剛剛回來,夏秋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秋少爺陽光燦爛的笑臉、大大咧咧的表情,都是山莊傭人們輕鬆愉悅的理由,太好了,一路上看見夏秋糾纏葉深的傭人們,紛紛放下心頭的壓力,還是兩位山莊主人在一起的時候,工作起來才舒心。
  他們都不想再經歷一次夏秋車禍“修養”,葉深像失偶野獸一樣恐怖的情形了,而葉深不在,低氣壓的夏秋也讓他們掛心,不見大廚為了讓夏秋輕鬆一點,使盡了渾身解數。
  管家笑眯眯地看著他們打鬧,有秋少爺的感染,深少爺好像也幼稚起來了,總是為了各式各樣的小事默默在心中給秋少爺記上一筆,不定時欺負得秋少爺眼淚汪汪、哇哇大叫。
  如果真的有神,請不要再為難小夫夫了,管家遠遠地看天,暗自期待有情人終成眷屬。
  管家已經活了大半輩子,至今未婚,他親手照顧葉深長大,可以說視葉深如子,一點一點看著葉深慢慢長大,看著葉深變得理智冷漠、鐵血寡言,然而夏秋的出現,讓管家發現,原來葉深也能有這麼放鬆愉悅的時候,管家比誰都更加希望他們能安安穩穩、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管家笑著安心去工作了,葉先生和淩女士送來的禮物,他還得徵求一下兩位少爺的意思安置。
  風景畫應該可以掛在客廳,唱片機可以放在書房,那對手錶秋少爺多半會戴,深少爺在秋少爺的要求下也會戴,情侶款的手錶是真的送到秋少爺的心坎兒上了,有一陣子,秋少爺就特別熱衷於情侶款的東西,直到現在熱情都還沒有完全消退。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名字

  “阿寧?”夏秋接起電話,語氣輕鬆。
  “是我,你的事忙完了?”于甯發現夏秋心情不錯,推測道,“葉深病好了?”
  “好了,他已經回來了,其實就是重感冒而已。”夏秋笑道。
  “那就好,你什麼時候來上班?”于寧抱怨道,“這幾天我都快忙死了。”
  前幾天,夏秋突然請假,工作再次全部堆在於寧一個人頭上,同時山莊裡傳出葉深重病的消息,不過因為夏秋沒有跟他提起過,于寧便知道此消息怕是假的,就沒太擔心。
  之後幾天,葉家的那個葉鴻開始上躥下跳,囂張得不行,手都伸到葉深的地盤了,還對暫時掌控公司的夏秋語出不敬,于寧遂打電話詢問夏秋用不用幫忙,夏秋只說不用擔心。
  以于甯多年對夏秋夫夫二人的瞭解,推測葉鴻恐怕要倒楣了,就沒再打擾繁忙的夏秋。果然今天就聽說葉鴻的頭銜被擼得一乾二淨,人住院了不說,還被兒子奪了權,徹底一文不值了。
  于寧大致也能猜出來是怎麼回事,不外乎家族內部爭鬥。沒個名頭直接收拾葉鴻怕是不好聽,畢竟都是姓葉的本家,而葉鴻主動在葉深“重病”的時候跳出來就不一樣了,連他們這些不同行業的外人都聽說葉鴻的腦殘不遜了,再處理葉鴻也就對葉家長輩們有個交代。
  “再過兩天吧,我也累死了。”夏秋打個哈欠,懶懶道,“你不知道這幾天我過得多精彩。”
  于甯這才從夏秋口中得知,原來葉鴻的事還牽扯了鬼魂,他想起之前遇見陰森血腥的王清然,忙問:“你沒事吧?”
  “放心,我沒直接對上肖書言,只是演了一場戲而已。”夏秋哈哈大笑,道:“我央求了好久葉深才肯配合。”
  原來,早在夏秋宴請老朋友那天,梅卿就發現夏秋身上被人做了手腳,再加上葉琰向葉深告密,他們基本上也就猜出來是怎麼回事了,索性將計就計,畢竟處理葉鴻不可能用他驅鬼殺人的名義。
  肖書言連通夏秋的視覺,夏秋看見什麼他就能看見什麼,那天夏秋離席的時候,蘇煙從他背後把那把餐刀換成魔術道具,只要夏秋不刻意去看著,肖書言自然是不會知曉的,所以他看見的看見“葉深之死”其實只是大家演技大爆發而已。
  “阿寧你不知道,面癱臉多佔便宜,我把魔術道具用到葉深身上之後,他面無表情地回頭看我,在那種情況下,面無表情都能被理解成震驚、不解、無奈、寬容、釋然……還有‘愛你愛到口難開’、‘你殺了我我也不後悔’、‘老子是聖父’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夏秋瘋狂大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我還把那天的事給錄了下來,有空你來看看,非笑死不可。”
  于寧:“……”想像不出來啊,葉深這麼嚴肅冷漠的人會陪著阿秋胡鬧。
  真愛無誤,于寧覺得自己該放心了,葉深會把阿秋照顧得好好的。
  不過錄影什麼的……他還真想看啊,葉深演戲絕對是千載難逢!
  于寧想想,問夏秋:“葉深知道你錄下來了嗎?”
  哈哈大笑的夏秋猛然卡殼,左顧言他,支吾道:“這個嘛,我想,大概……知道?”
  于寧一聽就知道夏秋肯定是瞞著葉深偷偷錄的,正準備說些什麼,就聽見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冷漠的貴公子音“原來我知道啊”,于寧頓時無語,阿秋人也不笨,怎麼一干壞事就犯二?
  葉深聲音不高、語氣平淡,聽在夏秋耳中卻如炸雷一般,他猛地回頭,看見背後那個修長高大的優雅身影,驚喊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于寧靜靜地聽著夏秋磕磕巴巴地討好葉深,幾乎能想像出來夏秋撓著頭傻笑的模樣,他默默掛斷電話,明白夏秋肯定顧不上他了。
  早該釋然了,都十年了,若有緣早就在一起了,于寧苦笑,只盼著他一直開開心心的。
  “拿來。”
  夏秋小心瞥著葉深面無波瀾的俊臉,試圖裝傻,腆著臉,道:“哈哈哈哈,拿什麼?”
  葉深默默和夏秋對視,黑漆漆的瞳仁兒裡好像能裝下全世界,又好像只裝了他一人,夏秋看著看著就不自覺暈了頭,一攤手,頹喪地轉身回臥室,道:“好吧好吧,給你,在臥室裡。”
  唉,好不容易錄下來的東西,他還想隔幾天就回味一下呢,多罕見的事,葉深演戲啊,雖然……始終面無表情,但配合著劇情超帶感!
  夏秋回頭看著身後跟著的葉深,搖著尾巴討好道:“再看一次?你都沒注意我影帝般的表現吧!”
  葉深微微頷首,摸摸夏秋亂翹的亂毛,心道,看一次就毀掉,黑歷史不能留!
  臥室裡,夏秋興沖沖地打開電腦,找出他加密的視頻,“不是這個,這個也不是……”
  葉深:“……”這麼多G.V還真是符合他的性格。
  “找到了!”
  葉深默默瞅了一眼,名字是《冰山總裁的狠辣夫》。
  葉深:“……………………”有哪裡不對?
  視頻並不長,從葉深回到臥室開始,很快就到了葉深中“刀”倒地的那一幕,雖然沒有配樂,畫質也不算清晰,但還是有那麼幾分纏綿悱惻的感覺。
  夏秋看得津津有味,葉深卻始終皺著眉。
  黑、曆、史、絕、對、不、能、留!
  “你那是什麼表情?”葉深看著視頻裡他被醫護人員抬走之後,始終低著頭表情扭曲的夏秋,問道。
  “怎麼樣,我的演技好吧?充分表達出我當時內心的掙扎無措,昇華了整部劇的主題,毫無疑問我是絕對的主角……“夏秋嘚瑟地吧啦吧啦。
  葉深抽抽嘴角,冷漠道:“說實話。”
  “……”夏秋眨巴眨巴眼,無辜道,“當時很想笑場,又擔心你的感冒,一不小心就變成這樣複雜的神色了。”
  葉深:“……”
  “但這不能抹殺我的實力對不對?”夏秋掛在葉深身上,“多好的視頻啊,以後我們老了,這就是回憶!”
  葉深淡淡地瞟了夏秋一眼,冷酷無情、毫不猶豫地刪除了視頻。
  夏秋:“……你不愛我了。”
  “嗯。”
  “嘻嘻,我就知……嗯?”夏秋頓時瞪大眼,看向葉深。
  葉深面無表情和他對視。
  就會欺負人,夏秋心中小人內牛滿面。
  陽光明媚,微風拂面,工作日人人都忙忙碌碌,唯一例外的就是已經非人的夏秋。
  “小鬼,放開我!”夏秋抓狂地低頭看著腿上掛著的小男孩,牛皮糖一樣怎麼都甩不開。
  胖嘟嘟、眉目精緻的小男孩無辜地仰起小臉和夏秋對視,圓溜溜的黑眼睛裡仿佛藏著星光,純潔無垢。
  孩童天真的目光一下子就讓夏秋泄了氣,夏秋表情無奈,妥協道:“好吧,小鬼,我投降,快說你想幹嘛?”
  小男孩懵懵懂懂,長長的睫毛忽閃兩下,甜甜地笑了,軟軟糯糯道:“爸爸!”
  夏秋:“……”
  喂,葉深,我說我沒出牆你信不?夏秋遠目望天。
  雞同鴨講一番後,夏秋無奈地蹲下.身,抱起小男孩,小男孩沖著夏秋露出一個純潔笑容。
  “再笑我就把你吃掉!”小男孩滿心信賴的目光和甜軟的微笑,讓夏秋有些臉紅,他掐掐小男孩肥嘟嘟的小臉,嚇唬道。
  小男孩絲毫沒被嚇到,反而傻呵呵地笑起來,小臉親昵地往夏秋脖頸上蹭,“爸爸。”
  “只會說這一句嗎?笨蛋小鬼!”夏秋粗聲粗氣道,俊臉卻彆扭地轉開,小孩軟乎乎的臉蛋蹭得他心軟。
  “這麼小呢,怎麼就……唉。”夏秋輕輕歎氣,小男孩仰頭無辜地看看他,不明所以,短胖的小手繼續揪著他的扣子玩耍。
  很明顯,夏秋是魂魄,在山莊之外是沒有實體的,小男孩能抱住他,也就是說這個小男孩也已經死亡。
  夏秋低頭看看不哭不鬧的小男孩,皺起眉頭,也不知是誰家的小孩,小小年紀就早夭了,病逝?意外?他父母呢?還有,這麼小的小孩怎麼沒去投胎?別說他小小年紀就有什麼執念不肯去地府,話都說不清楚呢。
  夏秋抱著小男孩往葉深辦公室飄,小男孩拍著手歡笑,對夏秋飛這麼高很開心,還小心翼翼地抓住夏秋的衣服往下看,看一眼趕緊縮回夏秋懷裡。
  夏秋好笑地摸摸小男孩的腦袋,“害怕就不要看了。”
  “夏秋?”
  “嗯?”夏秋聽見聲音從旁邊傳來,轉頭一看,原來是高毅,還有蘇煙也在,他們就坐在他們常待的天臺上。
  夏秋停住,輕飄飄地落在天臺上,笑問:“怎麼在這兒?”
  “蘇煙約我來的。”高毅溫和道,“和蘇煙約好了切磋,蘇煙來找於明,我閑來無事就一起來了。”
  蘇煙詫異道:“於明呢?不是說和你在這嗎?”
  “剛剛我們在下面聽老鬼說書,他想去衛生間,先走啦。”夏秋解釋道,“我耽擱一會,不過我飄得速度快,他估計也快回來了。”
  蘇煙放下心來,注意力轉移到夏秋懷裡的小男孩身上,調笑道:“哪偷的人家孩子?”
  夏秋剛想說什麼,小男孩往他懷裡縮縮,沖著他就是一聲清脆的“爸爸”。
  夏秋、蘇煙、高毅:“……”
  作者有話要說:  
   
    ☆、返陽珠

  “你們那是什麼眼神?”夏秋炸毛,沖蘇煙和高毅咆哮,“老子連身體都沒有,怎麼生小孩?”
  蘇煙慢吞吞,拖長了音,調侃道:“這可難說,小鬼有三四歲了吧,說不定就是你生前留下的種。”
  高毅配合著譴責夏秋,笑道:“千里尋父著實不易,夏秋你就認了吧。”
  “什麼?夏秋你都有兒子了?”從洗手間回來的于明正好聽見高毅的話,又看見夏秋懷裡的小男孩,大驚道,“葉先生怎麼辦?”
  “……”夏秋滿臉黑線,牙疼道,“你腦補太多了。”那眼神簡直像是在看“夏世美”!
  小男孩懵懵懂懂地呵呵傻笑,天真純潔的笑聲把幾個大男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蘇煙走過來捏捏小男孩蘋果似的可愛臉蛋,眯起狐狸眼,誘哄道:“來,叫聲叔叔,叔叔給你糖吃。”
  小男孩委屈地摸摸自己被捏的臉蛋,扭過臉埋進夏秋懷裡,小屁股對著蘇煙,一副“壞人,不理你”的表現。
  “你是拿著棒棒糖誘拐正太的猥瑣男嗎!”于明白了蘇煙一眼,邊吐槽邊走過來作勢要抱小男孩,剛剛他只是一時震驚,稍微想想也知道夏秋不可能是小男孩的爸爸。
  小男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於明,竟沒拒絕他,乖巧地讓於明抱住,小小軟軟的身子讓於明眉開眼笑,溫柔道:“小寶貝叫什麼名字啊?”
  小男孩掰著手指,稚聲道:“陽陽。”
  “陽陽啊,真好聽。”
  夏秋微笑地看著小男孩和于明互動,挑眉嘲笑蘇煙:“都說小孩最敏感,一下子就看出你不是好人了吧!”
  蘇煙疑狐地摸摸不討小孩喜歡的俊臉,自戀道:“我這麼帥的男人,怎麼著都不像壞人,是小孩兒不會欣賞!”
  幾人嗤笑,蘇煙厚著臉皮,道:“沒關係,喜歡我家於明就是喜歡我。”
  咦?夏秋好奇地看看志得意滿的蘇煙,再看看於明,發現於明竟有些赧然,眯眼笑了,調侃蘇煙道:“終於追上了,不容易啊!”
  於明乾咳了一聲,彎腰放下陽陽,看著陽陽和歡歡一起玩兒,兩個單純的小東西一會兒就追逐起來,圍著桌子亂跑,留下一串小男孩清脆的歡笑聲。
  “你們切磋誰贏了?”
  “我輸了。”蘇煙眉目灑脫,贊道:“高道友天賦非凡,這麼年輕就可以稱得上是宗師了。”
  高毅赧然,溫和道:“哪裡,不過家裡管得嚴,不得不努力。”
  夏秋插話,問:“好奇好久了,你家到底是什麼樣的?能說嗎?”
  高毅看著夏秋因好奇而亮晶晶的黑眼睛,笑道:“自然是能說的,不過我家也沒什麼稀奇,祖傳的手藝而已。”
  “真的是隱士世家?”這下連蘇煙都好奇起來,“師門倒是有人提起過,聽說都很厲害!”
  高毅失笑,慢慢解釋,一個傳承千年神秘的家族展現在幾人面前。
  “高家沒你們想像的那麼大,代代獨苗,至今不過剩下寥寥幾人。”高毅的表情說不出的無奈悲傷,夏秋卻敏銳地察覺出他的感情複雜,遠遠不止是悲傷。
  傳承千年的家族總會有什麼往事吧,尤其他們家還是專職抓鬼的,夏秋心道。
  “聽說,高家有一位祖先迷戀當時的一個戲子,瘋魔似的拋下一切只求那戲子一笑。”高毅表情複雜,語帶嘲諷,還有淡淡的憎惡,“結果戲子忘恩負義,害得高家抄家滅族,只留下我……小心!”
  和歡歡追逐玩鬧正開心的陽陽,一不小心撞到高毅腿上坐倒在地,黑亮的圓眼睛頓時一濕,癟嘴欲哭。
  高毅扶起陽陽,溫聲哄道:“男子漢不哭。”
  陽陽聽話地眨眨眼,纖長卷翹的睫毛小扇子似的忽閃幾下,他努力忍住淚水,小臉都憋紅了,於明見狀,趕緊抱起陽陽安慰。
  高毅轉頭教育歡歡,讓歡歡和陽陽玩兒的時候小心些,歡歡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垂頭喪氣地搖尾巴。
  時間差不多,幾人散開,夏秋抱著陽陽找葉深,陽陽太小,什麼都表達不清楚,蘇煙和高毅也說幫著找找陽陽停留在人間的原因,好早日送陽陽投胎。
  夏秋找到葉深,笑嘻嘻地看著葉深,惹得葉深冷著臉莫名地看他幾眼。
  “陽陽,叫葉爸爸!”
  葉深放檔的手一頓,抬起眼皮看過去,一個胖乎乎、肉嘟嘟、眉清目秀、年畫似的小男孩躲在夏秋身後,小心翼翼探頭探腦地從夏秋腿側瞄葉深,小模樣可愛至極。
  “葉爸爸。”陽陽乖巧地小聲喊葉深。
  葉深:“……”
  夏秋突然渾身一寒,發現葉深的視線集中在他肚子上,估量的眼神讓夏秋情不自禁地縮縮小腹,沒、沒長胖啊,腹肌還在呢。
  葉深緩緩勾起嘴角,黑沉沉的雙眼微微眯起,夏秋心中一驚,以他對葉深的瞭解,這分明是惡劣因數復發的表現!
  “你,什麼時候給我生的兒子?”
  夏秋:“…………………………”
  什麼時候給我生的兒子?
  給我生的兒子?
  生的兒子?
  兒子?
  ……
  短短一句話如炸雷一般在夏秋腦袋裡無限迴圈,他果然沒猜錯,葉深就是這麼惡劣的男人……
  尼瑪,原來打量老子小腹是這個意思!
  “老子才沒給你生兒子!不對,是老子才沒有生兒子!”
  葉深愉悅地眯起眼,看著炸毛的夏秋,享受這輕鬆時刻。
  回到山莊,陽陽驚奇歡快地跑來跑去,用短胖的小手默默看見的每一個東西,看來小男孩對自己的實體狀態很好奇。
  有個小孩子在,家裡好像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管家笑眯眯地拿了夏秋的零食投喂小朋友,誘哄小朋友喊“爺爺”,孩童稚嫩清脆的聲音讓管家樂得合不攏嘴,素來嚴肅板正的面孔也放鬆下來。
  晚飯陽陽特別喜歡,仗著本質是魂魄,誇張地吃下一堆美味的飯菜,就和剛死不久的夏秋當初一樣,最後還是管家不讓陽陽多吃了,即便是魂魄,這麼小的身子一下子吃下去這麼多東西,也太嚇人了。
  “陽陽乖,明天還有。”夏秋勸慰一臉不高興,皺著小臉,幾乎要哭出來的小朋友。
  吃完飯,夏秋用陳行遠給的護身符聯絡他們,希望身為鬼差的陳行遠能幫忙查查陽陽的身世,找出他停留在人間的原因。
  多日不見,陳行遠和梅卿風采依舊,歲月的痕跡不會刻畫在魂魄上,他們待夏秋始終是對小輩的慈愛,聽見夏秋需要幫忙,他們自然不會拒絕。
  陽陽看見突然出現的兩人,好像被嚇了一跳,疑狐地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陳行遠和梅卿。
  夏秋摸摸陽陽的小腦袋,笑道:“叫陳爺爺、梅爺爺。”
  一直乖巧聽話的小男孩不知怎麼,固執地不肯喊兩人“爺爺”,最後才扭扭捏捏地叫了一聲“哥哥”。
  一時間眾人噴笑,夏秋點著陽陽的小鼻子,“別看他們長得年輕,實際上當陽陽的太爺爺都夠格了!”
  陽陽傲嬌地扭過小臉,被輕笑的梅卿抱起,誇獎道:“真聰明。”他又斜睨笑而不語的陳行遠一眼,“肯定是沾了我的光,陽陽才叫你哥哥的。”
  陽陽扭動身子,張著小胳膊不讓梅卿抱,夏秋只得接過來,笑道:“這麼個大美人抱你,都不知道多占佔便宜!”
  梅卿、陳行遠走後,夏秋才猛地回過味兒來,他和梅叔、陳叔比起來也不老吧,陽陽怎麼叫他“爸爸”而不叫“哥哥”?
  夏秋一臉嚴肅,蹲下.身,義正言辭地教育道:“小小年紀,不能這麼重色!”
  葉深:“……”好像剛剛教導陽陽多佔便宜的不是你一樣!
  夏秋把陽陽安置在他們臥房附近的屋子裡,看著陽陽睡下了才會臥室,夏秋邊走邊在心裡誇獎陽陽,聽話乖巧,讓睡覺就睡覺,不鬧氣也不耍賴。
  床上睡著的小男孩在夏秋關掉房門之後,突然睜開眼,眼中清明,哪有半分睡意?甚至連白天的懵懵懂懂都消失不見。
  “不是他。”陽陽喃喃自語,把夏秋排除在外。
  雖然夏秋身上有一絲返陽珠的氣息,但近距離接觸他發現那是別人對他施法的時候留下的一絲痕跡,也就是說返陽珠在與夏秋接觸過的人身上。
  只要跟著夏秋,應該就能找到返陽珠了,陽陽思索著今天見的夏秋那幾個朋友,用了返陽珠還魂,法力是會留下來的,也就是說他只需要排查會道法的幾人。
  蘇煙、高毅、於明,今天見到的這些人裡只有他們三個特殊,需要重點觀察。
  “今兒虧大了,幸好只叫了聲哥哥。”陽陽悄聲抱怨,心道,他比陳行遠、梅卿還要年長,裝嫩騙騙人間的小孩也就罷了,找回返陽珠回了地府,讓同僚陳行遠發現自己還叫過他們“爺爺”,那臉可算是丟盡了。
  夏秋這小鬼倒是討人喜歡,遇見陌生小孩也會施以援手,還讓鬼差幫忙,陽陽唇角微翹。
  陳行遠和梅卿出現時,他差點以為是他們盜出返陽珠給夏秋用呢,幸好不是。
  “唉,不能辜負秦廣王的期望,殿下都用了尋蹤術,已經知道返陽珠在本市了,我若是再找不到可就說不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陳叔駭然

  “你們有線索了嗎?”夏秋發愁地看著沉迷在各式零食裡的陽陽,簡直跟餓死鬼一樣,幾天來嘴巴一刻不停。
  高毅搖頭,道:“附近沒有哪家孩子早夭的。”
  “唉,不找到陽陽留在人間的執念是什麼,怎麼送他投胎啊。”夏秋指著咕噥著小嘴吃蝦條的陽陽,無奈玩笑道:“別是家裡人不給他飯吃餓死了,現在不吃夠不去地府吧?”
  高毅失笑,單看陽陽那肥嘟嘟、白裡透紅的小臉就知道他被養得多好了,怎麼可能是餓死的。
  陽陽抬起埋進包裝袋裡的小腦袋,抽空瞥了夏秋一眼,小嘴依舊咕噥個不停,都沒空反駁夏秋的話。
  人間真是天堂啊,陽陽眯著眼,小手不停地往嘴裡塞東西,他都幾百年沒吃過東西了,好不容易辦差來陽世,可不得吃個夠本兒。
  找回返陽珠就要回地府,那豈不是又要過上先前的清貧日子?陽陽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絕對不行!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古人誠不我欺也!
  陽陽想到近來手裡多了不少好東西的同僚陳行遠,若有所思地看了夏秋一眼,心道,趁現在趕緊和夏秋拉拉關係,到時候一定要吩咐夏秋記得給他老人家燒點好吃的!
  夏秋看著陽陽突然沖他甜甜地笑,下意識回了一個笑臉,他摸摸手臂,這種被人惦記上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我托了地府認識的長輩幫忙來著,可惜現在還沒有消息回來。”
  “地府的長輩?”高毅想想,安慰道:“地府中人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時間觀念都變了,你覺得過了幾天了,他們或許還覺得剛過一會兒,耐心點,總有消息。”
  “也是,又不是養不起陽陽這麼個小人兒,雖然……小人兒吃得比幾個大人都多。”夏秋說著就滿臉黑線。
  高毅呵呵笑了,連陽陽都給他一個白眼。
  “話說,你對地府怎麼這麼熟悉?”不是說活人進不了地府?蘇煙對地府都不甚明瞭。
  高毅溫聲解釋:“高家傳承千年,總有和地府打交道的時候。”
  夏秋恍然,忘記他們家特殊了。陽陽邊吃東西,邊狀似不經意地聽高毅說話,這幾天他在山莊亂跑,多次接觸蘇煙和於明,基本上能排除他們的嫌疑,那麼高毅就越發可疑了。
  高毅又和夏秋說了會兒話,就要起身告辭,臨行前赧然地把歡歡託付給夏秋,麻煩夏秋幫忙照顧幾天。
  “臨省出現了一個厲害的怨鬼,有人請我去幫忙。歡歡太小,帶它去,我怕不小心傷了它。”高毅撫摸著歡歡,溫聲解釋,“我在這又沒什麼朋友,只能勞煩你了。”
  “汪——”歡歡圓溜溜的黑眼睛和高毅一起看著夏秋。
  夏秋素來爽朗,歡歡又乖巧可愛,他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夏秋接過歡歡,嘿嘿笑道:“可算落到我手裡了吧!”
  “嗚嗚——”歡歡害怕似的埋進夏秋懷裡撒嬌,身後不停搖動的尾巴卻暴露了它歡欣的心情。
  夏秋帶著歡歡、陽陽送走高毅,歡歡依依不捨地和高毅磨蹭了好一會兒,惹得夏秋發笑,戲謔道:“就幾天不見,又不是永別,竟值當你們這麼難捨難分的。”
  高毅無奈搖頭,轉身離開,步伐堅定,背影竟有些決絕的意味。
  歡歡一向聰明乖巧,在山莊不害怕、也不亂跑,陽陽倒像是極喜愛歡歡的,一直霸著歡歡,形影不離。
  夏秋笑話他們,道:“你們這是準備組成萌物聯盟?就算是雙倍的殺傷力,陽陽你的零食也不會變多的!”
  陽陽暗自翻個白眼,不識好人心的小子!他跟著歡歡還不是為了你們著想?那高毅嫌疑那麼大,誰知道對你們有沒有惡意?就這麼把狗魂放在山莊,萬一有危險怎麼辦?
  陽陽眯眼看了看老老實實、體型小巧的歡歡,非人的魂魄素來難以留下,怎麼那麼稀罕,這高毅的狗就偏偏留下了?
  歡歡臥在地毯上,懶洋洋地搖動尾巴,烏溜溜的圓眼睛半眯不眯。
  山莊裡多了兩個小東西,日子也是一樣平靜,夏秋琢磨著,等兩個小東西走了,他是不是養只寵物什麼的,不然習慣了小孩、小狗,怕是會覺得寂寞。
  沒過兩天,高毅還沒回來呢,陳行遠倒是先來了消息,他已經得知陽陽是領了差事在人間的,此行就是要編兩句謊話,安安夏秋的心。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過不了多久,陽陽自然就去投胎了。”夏秋恍然,不再操心陽陽,轉而問陳行遠,“梅叔怎麼沒來?”
  “他最近犯懶,不想動彈。”陳行遠不知想到什麼,表情溫和,笑意滿滿。
  夏秋看著陳行遠的表情,想起當初梅卿給他講的故事,有心想問問,又無從開口,畢竟一拖幾百年的往事,他本人又不瞭解狀況,萬一好心辦了壞事就不好了。
  其實在夏秋看來,梅卿肯定還是喜歡陳行遠的,陳行遠對梅卿也不是無意,不知道為什麼就一拖這麼久,他看了,都瞎著急。
  幸好,他和葉深能心意相通,在有限的生命裡相愛相知,夏秋感恩道,看來他和大多數人一比,即使年紀輕輕就死了,也已經相當幸運了,只希望好運一直持續下去。
  陳行遠看見陽陽顛顛兒地跑過來,正準備調笑“小”同僚幾句,卻看見陽陽腳邊跟著的小狗歡歡,不由得渾身泛起寒意,心神一陣恍惚。
  陳行遠素來不怎麼喜歡貓狗這些動物,居住在地府都是遠遠繞著畜生道走,在人間偶爾遇見貓狗,也都是遠遠避開。
  陳行遠苦笑,他這種一見貓狗就渾身冷汗的毛病也不知是怎麼來的,他看看夏秋,決定和夏秋告別,再待下去,他恐怕要出醜了。
  夏秋看見陳行遠面色蒼白、渾身冷汗,不由擔心,“陳叔?”
  歡歡越來越近,陳行遠勉強開口:“球球,陳叔先……”
  就在這時,歡歡猛地漲大身形,從小巧可愛的幼犬一下子變成兇猛威風的大型犬,體型精壯彪悍,目光灼灼,氣勢逼人。
  夏秋不由地嚇了一跳,擺出防禦的姿勢,卻沒見歡歡有什麼攻擊動作,慢慢地想放下心來。
  陽陽同樣是防禦的姿勢,心中懊惱,還是沒看住它嗎?過了一會兒,他發現即便歡歡體型變大很多,但攻擊力是在沒增長很多,只是外形可怖罷了,陽陽也鬆口氣。
  唯有陳行遠,一見歡歡彪悍的體型,竟似癡呆了一樣,眼神發直,沒有焦距,渾身忍不住瑟瑟發抖,驚懼到極點的模樣,仿佛一碰就要散魂。
  夏秋大驚,慌張道:“陳叔?陳叔?你怎麼了?”
  兩人看出應當是歡歡的問題,急忙把歡歡帶出去,歡歡極通人性地老實出去了,一向溫和的烏黑眸子裡滿滿的愧疚憂傷,它最後扭頭看了著急驚惶的夏秋,兩行清淚悄然留下,默默走遠。
  漸漸的,陳行遠千百年凝煉出來的實體竟然有消散的跡象,夏秋嚇得聲音都抖了,顫聲道:“陳叔,你別嚇我。”
  人死後就只剩下魂魄了,魂魄若是散了,那是連輪回都沒有可能了。
  陽陽此刻也不再顧慮是不是會暴露差事,握住陳行遠的脈門,嘗試穩住陳行遠的魂魄,夏秋顧不得驚訝,幾乎是看救命稻草一樣看著陽陽。
  滿天神佛不論誰都好,讓陳叔好起來吧!夏秋看著素來風度翩翩、溫潤儒雅的陳行遠,此刻卻驚懼駭然、癡癡呆呆的模樣,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陳叔,陳叔,都是他的錯,若是不幫高毅養歡歡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往事

  夏秋擔憂悔恨地看著越來越虛弱的陳行遠,找出梅卿給的護身符,咬住下唇,道:“陳叔……出事了。”
  地府裡慵懶地眯著眼半躺半睡的梅卿猛地瞪大眼,身影瞬間消失,只留下古樸的躺椅孤零零地在樹下,陰風吹過,蕭瑟蒼涼,帶著一絲訣別的意味。
  “我馬上就來!”
  陳行遠表情空茫,千年前的一幕幕重新浮現在眼前,凝實的魂魄漸漸虛幻,他捂住快要爆炸的腦袋,半響才悲傷苦笑,喃喃道:“原來……如此。”
  那是一個尋常的江南清晨,帶著霧色的妖嬈水鄉如詩如畫,清雅如水墨畫的小宅院裡,陳行遠在整理學生們的功課。自從他們隱居在這個秀麗的江南小鎮,陳行遠就一邊寫遊記,一邊應同年的邀請在書院教書。
  “趕緊起床!再遲到,你陳叔可不給你求情了!”梅卿此刻全無平日的清麗優雅,怒吼著和賴床的養子球球做鬥爭。
  窩在床上的小少年拼命把眼皮睜開一條縫隙,含混道:“不……怕,頂多抄抄書。”
  梅卿腦門青筋直跳,深深地吸了口氣,掀開小少年的被子,開始怒吼,任誰見了恐怕都不會相信這就是當年名冠天下的絕色青衣。
  陳行遠把學生的功課放進書箱,又開始整理筆墨紙硯,動作如行雲流水,他書卷氣十足的臉上滿滿的笑意,聽著養子屋裡傳來的撒嬌聲、怒吼聲、賴皮打滾聲、還有各種劈裡啪啦的動靜,平凡卻又幸福地讓人想要落淚。
  球球終是賴不過梅卿,被梅卿揪起來洗漱,梅卿走到陳行遠身側,挑著眉,向他抱怨:“球球越來越不聽話了,小時候多乖!”
  小時候?陳行遠別過臉,虛捂著嘴輕笑,從球球會走開始,卿卿就在這樣抱怨了,這麼算起來,球球聽話就只有他還是嬰孩的時候了。
  梅卿聽見陳行遠偷笑,頓時豎起眉毛,鳳眼一挑就是風情萬種,語帶威脅:“笑什麼?”
  陳行遠轉過臉來就已經是溫文儒雅的正經表情了,深情款款道:“每每看見卿卿,就覺得真是上天垂愛才讓我抱得美人歸,因而忍不住歡喜。”
  梅卿秀目眼波流轉,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嗔道:“油嘴滑舌!”
  “叔,有客來!”院子裡的球球高聲喊。
  陳行遠和梅卿收斂笑意,走進院子,看見一個陌生的年輕公子,疑惑道:“請問公子是……”
  年輕公子面帶傲氣,卻在看見梅卿的一瞬間驚豔地睜大眼,愣怔半響方施禮道:“在下高毅,可是梅小竹?”
  一切悲劇就此開端,整整糾纏了千年的愛恨情仇從高毅驚豔的一瞬間就已經註定。
  梅卿來得很快,他髮絲微亂,輕輕喘息,在看見陳行遠的一刹那,渾身血色盡褪,面色蒼白,手指顫抖。
  “卿卿……等我這麼些年……苦了你……”陳行遠表情似悲似喜,眼眶中閃爍著水光,聲音滄桑,讓人聞之落淚。
  “遠……遠哥……”梅卿小心翼翼地摸摸陳行遠的臉頰,生怕一不小心把身形虛幻的陳行遠碰碎了。
  夏秋同樣面色蒼白的看著兩人,雙手握拳,陳叔會沒事吧?匆匆趕回來的葉深,走到夏秋身邊,抓住夏秋緊握的雙手,用力掰開,分明看見夏秋手心裡深陷下去的指甲印,不由心疼地安撫。
  夏秋抬頭,平日閃亮的黑眼珠此時黯淡無光,“都是……都是我的……”
  “不是。”葉深強硬地打斷夏秋的自責,單手攬過他的細腰,輕聲安慰:“陳叔不會有事。”
  梅卿小心的把腦袋依偎在陳行遠的胸膛上,聲音苦澀,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釋然,歎息道:“終是到這一天了,遠哥,你終於想起來了。”
  陳行遠滿目的悲哀無奈,他伸出雙臂擁抱梅卿,搖頭道:“千年……你怎麼這麼傻?”
  高毅為替身為資深票友的老父過壽,尋遍江南終於找到多年前名滿京城的名角梅小竹,卻對綽約多姿、豔色傾城的他一見鍾情,自此不顧梅卿婉拒,屢屢登門,全然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甘休的態度。
  陳行遠和梅卿無奈,偷偷搬家,只盼著年輕氣盛的高門公子高毅能找到其他興趣,把他們拋在腦後。沒想到出身高門,自幼無人敢拒絕的高毅卻被激怒,悄悄綁架了陳行遠。
  等梅卿再見到陳行遠的時候,他竟只剩下了骨灰罎子,還是高毅見梅卿不吃不喝、一心求死的姿態,才勉強把陳行遠的骨灰帶給梅卿。
  梅卿抱著陳行遠的骨灰,呲目欲裂、心如死灰,兩人相伴二十載,就這樣天人永隔了?梅卿恨不得咬死自己,若不是自己生了這麼一副模樣,遠哥就不會因他而死了。
  “傻?傻?”梅卿眼淚不停地往下淌,滑過俏麗的臉龐無聲落地,他抖著聲音,哽咽道:“本就是……就是我的錯,才害你被高毅殺死,都是我……”
  陳行遠輕吻梅卿的額頭,打斷他的話,彎起雙目,溫柔道:“還說不傻,怎麼會是卿卿的錯?愛上卿卿,和卿卿相伴二十載,是我一生最幸運的事,我從來沒有後悔!”
  “遠哥……遠哥!”
  直到兩天后陳行遠的好友——一個他們遊覽之時結交的深山老道找到梅卿,告訴他陳行遠不僅僅是死了,連魂魄都碎成幾塊,無法輪回,梅卿才振作起來,誓為遠哥報仇。
  梅卿懇求老道,補回陳行遠的魂魄。自己則悄悄投到濮王門下,和高毅虛與委蛇,收集高家的罪證,像高家那種高門大戶,暗地裡總有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單看高毅小小年紀就不把人命當回事,就知道他們家絕對不是什麼良善人家。後來濮王第五子繼承帝位,梅卿交上去多年的辛苦成果,高家果然被滿門抄斬。
  梅卿大仇得報,高毅卻徹底恨上梅卿,死後化作厲鬼,一直和他們糾纏至今,雙方一直無法徹底殺死對方。
  梅卿一直不知道他同床共枕二十載的愛人陳行遠生前被高毅用何種手段折磨,才死後魂魄都散碎不全,每每想起這個,他就恨不得將高毅食肉寢皮。
  老道補全陳行遠的魂魄之後,就封了他的記憶,以免他記起生前所受的折磨,再次造成魂魄不穩,老道並沒有告訴梅卿,陳行遠受過什麼刑罰,只悲憫搖頭說“太過殘忍”。
  千百年來,梅卿一直在地府伴著陳行遠,卻從不敢說自己是陳行遠生前相濡以沫的愛人,怕陳行遠想起一切魂魄不穩。
  陳行遠詢問梅卿緣何不投胎,梅卿只推說自己在等人,這一等就是千年,陳行遠心中酸澀,也默默陪著梅卿等待,卻不知,梅卿等的人就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消失

  夏秋等人沉默地看著梅卿和陳行遠緊緊相擁,悲哀無奈的氣氛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夏秋垂下眼皮,睫毛不停的顫動,他輕輕問陽陽:“陳叔……到底……”還能不能恢復?
  陽陽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沉重,他緩緩地搖了搖頭,早就千瘡百孔的魂魄補不齊了。
  葉深擔憂地看著夏秋,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夏秋眨眨眼,一直忍耐的眼淚終於還是流了下來。
  梅卿沒有詢問千年來的疑惑,陳行遠到底受過什麼折磨才導致魂魄不全,梅卿不忍心,不忍心陳行遠再次回憶被老道稱作“殘忍”的事。
  千年了,陳行遠終是想了起來,梅卿看著陳行遠逐漸虛幻的魂魄,淡淡地笑了,事已至此,不過是遠哥在哪他就在哪罷了,反正他在這毫無盡頭的漫長歲月裡早就活厭了。
  就在這時,山莊的防禦陣突然光華一閃,就悄無聲息地熄滅了,一個倡狂愉悅的大笑聲傳遍山莊。
  “哈哈哈哈……梅小竹,再次看著情郎死亡的心情如何?哈哈哈哈!”
  夏秋渾身一震,這分明是高毅的聲音,雖然是和平日溫潤謙虛的感覺完全不同的惡毒愉悅。
  夏秋憤怒地瞪向高毅,果然是他!此刻的高毅渾身黑霧環繞,散發著陰寒恐怖的氣息,斷肢碎肉不停蠕動,整個人比當初王清然的形象更加噁心幾分。
  雖然從陳叔見到歡歡之後就魂魄不穩,就能看出歡歡的主人高毅不是朋友,但夏秋心中還是充滿了怒火,陳叔若真的……絕對不放過他!請遍天下的道士,也要讓他陪葬!
  發現防禦陣受到攻擊的蘇煙領著於明匆匆趕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高毅,頭腦一片混亂,這麼強大的厲鬼!不對,這厲鬼竟然是高毅!高毅是怎麼化成人和他們結交的?這不科學!
  陽陽搖身一變,身形暴漲,瞬間就是成人的模樣了,他冷冷地看著高毅,道:“果然是你偷了返陽珠!”
  高毅看也不看陽陽,只惡毒的看著相擁的梅卿、陳行遠二人,渾身黑氣更盛,就在今天了,今天,他們之間的恩怨將會徹底了結!
  千百年的時光,他無時無刻不活在烈火焚心般的憎恨之中,背叛的愛人、滿門抄斬的家人,還有始終縈繞在他耳邊的哭泣哀嚎,讓他恨不得砍下自己的頭顱,再也不受侵擾。
  高毅想殺了梅卿和陳行遠,無時無刻,可惜,雖然他身為厲鬼比平常魂魄的能力強大,但梅卿和陳行遠是兩個人,他並占不得什麼便宜,厭倦了這漫長的糾纏,高毅索性從人間再一次轉世的夏秋動手。
  但因為他千百年來在人間地府作惡多端,早就被記上地府的黑名單,輕易來不得人間,高毅索性拼著千年來發展的勢力全毀,盜走了返陽珠,來到人間伺機而動。
  肖書言就是高毅其中一個棋子,先教給他快速增長實力的功法,再暗示他和葉鴻合作,最後幫夏秋殺了他,共過患難的朋友總是更容易博得信任。
  只有死去的夏秋才會聯繫到梅卿和陳行遠,所以夏秋必須死,而借夏秋之手,才能把歡歡送到陳行遠面前,這才是最終目的!
  “嘿嘿哈哈……”高毅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彌漫的黑霧不停流轉,“陳行遠,活著被狗吞吃的感覺如何?”
  什麼!!!!眾人大駭。
  陳行遠魂魄猛地晃動兩下,他表情冰寒地看著高毅,渾身再無文雅的書生范兒,反而像出鞘的利劍一樣鋒芒畢露。
  “哈哈哈哈……”高毅猶自倡狂得意地大笑,真是不枉他費盡心思養出一隻和千年前別無二致的狗魂,尤其是額上一抹紅痕。
  看見歡歡變身的時候渾身疼痛難忍吧?下意識想起當初活活被狗吃掉的感覺吧?驚懼嗎?痛苦嗎?憎恨嗎?想要……去死嗎?
  “哈哈哈哈哈……”
  夏秋等人表情驚駭,原來如此,怪不得陳叔一看變身後的歡歡就魂魄不穩,高毅竟是如此喪盡天良的人!
  梅卿痛苦憐惜地看著陳行遠,原來老道說的“殘忍”是這麼回事,他忍不住渾身顫抖,眼淚一串串從秀目中流出,哽咽到無法發出聲音。
  陳行遠低頭看著梅卿,溫柔地替梅卿擦去眼淚,輕聲哄道:“卿卿莫哭,哭得我心中難受。”
  比起卿卿千年來無望的等待,他死前那點痛又算得了什麼?陳行遠抱緊梅卿,時間不多了,他真想一直這麼抱著卿卿,天荒地老也不放手。
  梅卿自己擦擦眼淚,轉身面向高毅,厲聲道:“你該死!”聲音淒厲宛若杜鵑啼血。
  高毅瘋狂的笑聲猛然一頓,身形一閃就撲了過來,直襲梅卿!
  “遠哥,你等我。”梅卿帶著陳行遠,瞬間閃過高毅的襲擊,和陽陽聯手對敵,逼得高毅遠離陳行遠、夏秋等人。
  陳行遠微笑地看著梅卿,表情專注,像是要把梅卿一舉一動都刻在心裡。
  夏秋大步走到陳行遠面前,哽咽著道歉:“陳叔,對不起,我不該放狗進來,是我害你……”
  陳行遠摸摸夏秋低垂的腦袋,滿目慈愛,溫聲道:“怎麼怪你,是我們連累了球球才對。若不是高毅和我們有仇,你也不會被設計早逝。”
  夏秋連連擺手,搖頭道:“不是,不是這樣的……”說著,夏秋的眼淚又滑下來了,“陳叔,真的……真的沒辦法了嗎?”
  陳行遠目光溫和的看著夏秋,沒有說話,頓時夏秋眼淚流得更凶。
  “汪……嗷嗚……嗚……”歡歡見高毅情況危急,撲過去替主人擋了一掌,發出垂死的嗚咽,高毅卻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瞟給忠心的寵物。
  至死,歡歡都擔憂地看著連連敗退的高毅,烏黑圓潤的眸子不曾閉上,夏秋怔怔地看著魂魄漸漸消散的歡歡,狗就是這樣的生命吧,為主人生,為主人死,從來不懂得什麼叫背叛。
  高毅很快就不敵梅卿和陽陽聯手,被打散了魂魄,消失在天地之間,返魂珠滴溜溜掉在地上,陽陽默默撿起來,擔憂地看著多年同僚。
  夏秋看著高毅消失的地方,心中清楚地知道,高毅這次本來就沒想著活著回去,他明明知道山莊裡不僅有陳叔、梅叔,還有陽陽在,他根本不是對手。
  估計高毅也厭倦了,在明知陳行遠魂魄即將消散的情況下,選擇了自己也消失在天地間,漫長的千年歲月,不想再糾纏下去的不僅僅是陳行遠和梅卿。
  至於梅卿,單單看他明知陳行遠記起他的那一刻,就是魂魄消散的時候,還是願意無望等待陳行遠,就知道陳行遠如若消散,梅卿也絕不可能獨自投胎轉世。
  高毅應當清楚這點,才來求死,糾纏了千年的三人就要這樣消失在今天……
  梅卿和陳行遠默契地相視而笑,期間的纏綿情意好像什麼都不能把他們分開似的。
  “球球!”梅卿微笑地向夏秋招手,“來!”
  夏秋眼眶泛紅,乖乖走過去,“叔。”
  “乖孩子,以後也要好好的。”
  夏秋大力點頭,鼻頭紅紅的,眼淚再次湧出來,含混道:“叔……叔,不要,不要走……”
  陳行遠和梅卿寵愛地看著這個他們曾經一手養大的小孩,梅卿伸手摸摸夏秋的腦袋,道:“生日禮物。”
  嗯?夏秋抬頭,卻發現自己不能動彈了,葉深詫異地就要去拉夏秋,陽陽攔住葉深,解釋道:“梅卿在給夏秋傳功,日後夏秋就能過得自在點兒了。”
  葉深沉默地放下手,明白梅卿這是下定決心和陳行遠一起消散,在臨死前把一身功力傳給寵愛的小孩。
  夏秋只覺得魂魄像是泡在溫水裡一樣舒服,漸漸地昏睡過去,梅卿把他交給葉深,葉深熟練地抱住夏秋,靜靜地看著兩人,沒有急著回房。
  梅卿的魂魄已然不再是實體,而是和陳行遠一樣的虛幻形態,他們鄭重地看著葉深,囑咐道:“球球就交給你了,請照顧好他。”
  葉深嚴肅地點頭,認真道:“我會的,放心。”
  陳行遠和梅卿相擁著漸漸消散,像是光翼做成的蝴蝶徹底消失在天地間,從此天大地大卻再無溫文儒雅的書生陳行遠、絕色傾城的青衣梅卿。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名字

  “陳叔!梅叔!”昏睡過去的夏秋猛然驚醒,茫然地發現自己平躺在床上,周身縈繞的是熟悉安心的氣息。
  葉深睜開眼,有節奏地輕輕拍撫夏秋的後背,夏秋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下來,把腦袋埋在葉深懷裡,葉深攬住夏秋,沒有停下安撫輕拍的動作。
  夏秋的呼吸漸漸平穩,葉深堅實有力的擁抱讓他覺得安心,夏秋悶悶地問:“他們走了?”
  “嗯。”葉深低頭在夏秋的髮絲上印下一吻,淡淡道,“我一直在。”
  “一直?”夏秋抓住葉深結實的手臂。
  “一直。”
  天色還早,葉深哄著夏秋再度睡去,醒來會是新的一天,所有的無奈、不甘、恩愛、憎恨都只會存在於記憶之中。
  夏秋直到中午才迷迷瞪瞪地爬起來,看見葉深坐在旁邊處理工作的背影,沒去書房,是擔心自己嗎?夏秋勉強勾勾嘴角,打起精神來,不想再讓愛人操心了。
  至親的離去他早就在初中畢業時就經歷過一次,當時孤零零的一個人都能撐過來,更別說現在還有葉深陪著,夏秋抓抓腦袋,長長地出口氣,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醒了?”葉深聽見動靜,回頭看見夏秋一頭亂毛的呆萌樣兒,知道他已經接受陳行遠和梅卿離去的事實了,也微微放心,催促道:“別發呆,去洗漱吃午飯。”
  夏秋看著葉深站起身拉開窗簾,明亮的光線一下子灑滿屋子,好像能把一切陰霾驅散。
  餐廳裡,成人體型的陽陽正用可以媲美某種吃了睡睡了吃的速度“吞噬”著面前的食物,大有吃一頓管三年的架勢。
  “你怎麼還在吃?差事不是辦完了嗎?”夏秋問出了一旁呆立著的傭人們的心聲,沒有了孩童天真可愛外表的陽陽可不像之前那麼受歡迎了。
  陽陽勉強抽空回答:“就是辦完了,才吃呢!”辦完差事就要回鳥不拉屎的地府,並且是真正意義上的“鳥不拉屎”,不多吃點,以後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到了。
  “要不這樣,以後你遇到鬼魂相關難題的時候我可以幫忙,只要你每月燒吃的東西去地府如何?”陽陽腆著臉,到底捨不得長期飯票,打算和夏秋商量商量。
  “隨叫隨到?”夏秋隨口道。
  “行!”陽陽毫不猶豫,反正在地府也沒什麼事,夏秋心術正、可靠又不愛惹麻煩。
  嗯?你還真到答應啊,就為了每月一頓飯?夏秋掃視陽陽,心道,真吃貨無疑!
  夏秋有些黯然,問:“梅叔他們在地府的東西怎麼辦?”
  “法力幻化出來的東西會消失,其餘的,也沒東西了吧。”陽陽提起離去的同僚並不像夏秋那樣難過,漫長的歲月裡,他見過的生死離別太多,早就波瀾不驚了。
  “哦。”夏秋凝眉回憶地府的空曠,也確實沒東西了,本來他還想著帶兩件東西上來留作紀念,就像他一直留有爺爺奶奶僅有的幾張照片一樣。
  真的是徹底消散啊,唯一留下的東西就是記憶了,夏秋看看葉深,姿態優雅的葉深淡淡回視,夏秋悵惘的心瞬間平靜下來,和愛人一起消散,兩位叔叔也都是無怨無悔的吧。
  日子一如既往地過,轉眼間就距梅卿、陳行遠離別那天已經一月有餘,夏秋傷感的心態也調整過來了,梅卿最後的饋贈——法力,讓夏秋能自如地實體化,如今的他基本上可以像常人一樣生活,畢竟會道法的奇人並不多,不是人人都能發現他的與眾不同。
  夏秋正計畫著和葉深去旅行,兩位長輩的經歷讓他深感能和愛人相伴是多麼值得珍惜的事,夏秋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讓葉深盡可能地感到幸福,人生苦短,何必將所有功夫都花費在枯燥的工作上面?
  “所以,你幫我參考參考,去哪裡比較好?”夏秋翻著旅遊圖冊,打著電話詢問最愛玩的葉潤,“要浪漫一點的地方。”
  “嗯?你和葉琰在南街?這麼熱鬧,我去找你們好了。”夏秋聽著電話裡傳來的聲音,有些心癢癢,他也好久沒去玩了,之前沒有實體,後來又傷懷于梅叔、陳叔的離去,現在正好可以放鬆放鬆。
  夏秋掛斷電話,又和待在公司的葉深說了一聲,就開車出門了,路過小西街的時候還感歎了一番他就是在那出車禍的。
  直到夏秋第三次看見小西街,他才意識到自己大概是又有麻煩了,夏秋無比抑鬱,自從死了之後,他好像迴圈在麻煩——解決——麻煩之中。
  夏秋歎口氣,停下車靜靜等待,如今的他可有著梅卿近千年的法力,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又找他麻煩!
  “剛死幾個月的小鬼、身上攜帶眾多護身符、實體多半是借助了某種法器,應該能很輕鬆地解決,真不知道有錢人怎麼想的,讓我倆一起對付一個小鬼?”一個瘦高道士打扮的陰測老頭不屑道。
  老頭旁邊是一個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和陰深深的老頭不同的是,中年男人眉頭緊皺,他還是第一次抓普通魂魄,一般情況下,他們這些人是不會管留在人間老老實實的普通魂魄的,但這次,雇主出的加碼太高了,而良心總是會對金錢讓步的。
  “若是那小鬼投降,就讓他走得輕鬆些吧。”最終,中年男人放鬆眉頭,自覺和陰損老頭不是一類人。
  夏秋驚奇地看著大搖大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兩人,連偽裝、隱藏、計畫都不做一下啊,太看不起他了吧?
  “自己散魂的話,會死得輕鬆一些。”中年男人淡淡威脅,而陰森老頭卻用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著夏秋,好像要把他剝皮抽筋一樣。
  夏秋眨巴眨巴眼,表情天真:“如果不呢?”
  “那就不要怪我!”說著中年男人和陰森老頭一左一右直接襲來,如疾風迅雷般讓人措手不及。
  夏秋卻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
  會不會成功?夏秋是不是終於該離開深叔了?葉琰握住酒杯,面色不顯,卻有些心神不定。
  “繼續玩兒啊!”葉潤催促葉琰,臉上是和五光十色、紙醉金迷的場所相適應的放浪形骸。
  “就來。”葉琰淡淡舉杯。
  為什麼深叔會和夏秋在一起?為什麼夏秋死了,深叔還不死心?為什麼深叔非要對夏秋不離不棄?為什麼夏秋還不徹底消失?是不是只要夏秋徹底消失,深叔就能變回那個高高在上的神祇?
  懦弱無能的王清然是個蠢貨,竟然想要得到深叔;利慾薰心的葉鴻更是蠢貨,深叔怎麼可能被他們殺死?
  葉琰想起葉深少年時的模樣,高傲冷漠如王子一般矜持優雅的貴公子,當他出現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失去光彩,葉琰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狂熱,神只適合接受凡人的膜拜!
  “怎麼可能?你不是剛死沒多久的小鬼嗎?”中年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陰森老頭已經撲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而他估計也快了。
  此刻兩人心中俱是驚訝憤恨,聲名赫赫、闖過無數風浪的他們居然栽在一個剛死沒多久的小鬼身上!
  夏秋冷冷一笑,兩人渾身寒意上湧,這種讓人動彈不得、壓倒性的法力,簡直讓人絕望,這怎麼可能是一個小鬼?千年老妖還差不多!
  夏秋踢了踢躺在腳下的兩人,只覺得運動一番,渾身都輕鬆起來了,多日的鬱氣也一掃而空。他無視了地上鼻青臉腫、不斷哀嚎的兩人,神清氣爽地給葉深打電話。
  葉潤等人一直玩兒到半夜才東倒西歪地被人送回去,葉琰沒醉,獨自開車回家。
  不知道成功了沒有?葉琰想要摸出鑰匙開車門,卻被幾個悄無聲息的黑衣大漢圍了起來。
  葉琰表情鎮定,準確地說是不覺得會有什麼人敢打葉家人的注意,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對上一雙寒冰似的漆黑眸子。
  啪嗒,葉琰手中的鑰匙掉落在地,他臉色煞白,“深、深叔……”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大結局的……
   
    ☆、大結局

  “就因為他覺得什麼人都配不上你,所以明知有人害我他也不提醒,甚至見我命大,還親自找道士抓鬼?”
  葉深面無表情地點頭,黑眸中寫滿了無語。
  “這麼大年紀了還如此中二,真是不容易啊!”夏秋仰面長歎,“老子最中二的時候也只覺得這個負心的世界渣男太多,英俊瀟灑英明神武英姿颯爽英風亮節英氣勃勃的我大概要孤老一生了。”
  葉深:“……”不,你根本是在五十步笑百步!
  “還好你拯救了我。”夏秋捧著心做感動的模樣,“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知道老天是不會忍心看我這麼完美的男人孤老一生的。”
  “資源浪費可恥。”說著,夏秋還深沉的點點頭,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是多麼的無恥。
  葉深伸出手揪揪夏秋的臉蛋,實在好奇這人臉皮到底有多厚,夏秋腆著臉沖他陽光燦爛地笑,葉深手下一頓,看著夏秋亮晶晶的雙眸,眯著眼摁住夏秋的腦袋接了個吻。
  纏綿的親吻由葉深展開,結束卻由不得他了,無時無刻不想著把葉深撲倒滾床單的夏秋,抓住機會就把自己剝了個精.光,一副不做就不放他走的賴皮樣兒。
  “嗯……摸摸這兒。”夏秋眯著眼享受地呻.吟,聲音甜膩曖昧,赤.條條.光.裸.修長的身體是健康與色.情的結.合.體,讓人忍不住臉紅心跳。
  葉深發現不滿足夏秋自己大概真的不能休息了,無奈地搖頭,眼中卻是明晃晃的寵愛與笑意。
  “潤滑劑呢?”
  夏秋雙眼一亮,興沖沖地跑到床頭找出常備用品,期待地看著葉深,葉深不急不緩地邊解襯衣邊坐到床上,沉聲道:“過來。”
  葉深是個冷硬鐵血的男人,但他對待夏秋的時候還是很溫柔貼心的。葉深熟練地在夏秋光滑細膩的肌膚上撫摸.揉.捏,張口.含.住他淡色的乳.珠,不輕不重地舔.吸.吮.咬,惹得夏秋直抽氣,情.欲迅速上湧,整個人軟在葉深懷裡,不滿足地渴求更多。
  “那邊也要。”夏秋坐在葉深懷裡,腦袋靠在他的頸窩,沖著葉深白玉似的耳垂吹氣,並伸出鮮紅的舌尖舔.弄。
  葉深從令如流,鬆開夏秋早已硬.挺的左.乳.珠,轉而含.住另一個舔.咬,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一道曖昧的濕.痕,一手撫摸夏秋腰側,一手揉.捏夏秋圓潤的臀.肉。
  直到徹底挑起夏秋的情.欲之後,葉深才並起沾滿潤滑劑的修長手指慢慢揉.弄夏秋的後.穴,溫柔地探.入,替夏秋擴張。
  夏秋喘.息更重,緊緊地抱住葉深,赤.裸的軀體在葉深身上廝.磨,催促道:“可……可以了,進來,我要你,葉深。”
  葉深並不理會夏秋的不耐,自顧自溫柔地替夏秋擴.張,一到做.愛的時候,夏秋就會變得無比急性子,若聽他的話,弄疼了他,最後受抱怨並心疼的還是自己,所以葉深早就養成了掌控整個做.愛節奏的習慣。
  葉深感到夏秋後.穴放鬆濕.滑之後,他才抽.出修長白皙此刻卻異常色.氣的手指,帶出一絲曖.昧的水.痕。
  夏秋忍不住收.縮後.穴,好空虛,葉深你快點進來,不停扭.動的身體如此暗示葉深。
  葉深輕鬆抱起夏秋往床上一放,自己也迅速壓.上,扶.住.勃.發的下.身溫柔卻堅定地探.入,夏秋滿足地長長呻.吟,隨後便是毫不留情的征伐,讓夏秋只能隨著葉深的節奏呻.吟.喘.息.扭.動。
  和葉深做.愛永遠是全身心地投入,連大腦都一片混沌,只剩下一個葉深,高.潮過去,夏秋渾身酥.軟,連一根指頭都懶得動彈,到現在還有種飄在雲端的舒適感覺。
  夏秋懶洋洋地眯眼,享受高.潮過去的餘韻,他背靠著葉深緊實的胸膛,酣暢淋漓之後有些黏膩的觸感,夏秋知道葉深肯定忍受不了多久,就會起床洗澡,所以此刻抓緊時間和葉深膩歪一會兒。
  “葉深。”
  “嗯?”葉深的聲音也有些慵懶,帶著一絲性感的沙啞。
  “我們要一直在一起,我會看著你白髮蒼蒼,變成一個英俊的冷硬老頭,然後我們一起去地府投胎。”
  “嗯。”葉深閉著眼環緊了夏秋的腰身。
  “還要在三生石上寫下我們的名字。”夏秋聽著葉深有力的心跳聲,“撲通”、“撲通”……讓他安心的沉穩節奏。
  沉默一會,夏秋沒聽見葉深的回答,頓時炸了,迅速翻個身兇神惡煞地瞪著葉深,凶巴巴威脅道:“你敢不願意?”
  葉深懶懶地瞟了夏秋一眼,沉吟道:“這個麼……”
  “怎麼?”
  “只要你遵守一星期做兩次的頻率,我就答應。”
  “……”夏秋皺起眉頭,臉上表情掙扎,糾結半響,“也不是不可以……”
  葉深滿意閉眼,就說嘛,他肯定比滾床單重要!
  “算了,還是不寫了吧。”夏秋像是怕自己後悔一樣,語速極快。
  葉深:“……”
  之後任夏秋怎麼騷擾,葉深堅決不說一句話。
  ……
  兩人沖了個澡,渾身清爽地躺回換過床單的大床上,閉目很久之後,夏秋突然開口。
  “其實你會寫的,對吧。”
  “嗯。”葉深不耐煩地噴鼻息,把夏秋的腦袋按在懷裡,“睡覺!”
  躺在熟悉安心的懷抱裡,夏秋輕輕微笑,就這樣一直幸福下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吭哧這麼久,終於憋出點兒……/(ㄒoㄒ)/~~
  本文完結,阿語也鬆口氣,最後這短時間更新不固定,謝謝大家的理解支持,鞠躬!



看到那兩個千年鬼魂飛魄散時...
眼淚都快流下來了....為什麼....好不容易才記得千年前的一切..
一下子就沒了...雖然換得永遠在一起...可也讓人難過啊~~

夏小受和葉小攻的組合實在是太合了...
一冷一熱..
一動一靜....



这个故事 让人看到很揪心但是有很甜蜜 这是怎么个矛盾啊!!!



沒想到幕後黑手竟然是葉琰,真是令人意外,所以說盲目崇拜要不得阿



太殘忍啦!!陳叔難得記起一切!竟然就咁消失!!



葉小攻真是太深情了,即使夏秋死了也要永遠在一起。
很喜歡夏秋這種性格,不過沒想到葉琰竟然是最終Boss,很想知道他最後怎樣了。
很好看!陳叔和梅叔真是太可憐了,竟然遇到高毅這個渣。



討人厭的高毅



這故事架構人設....都很合俺胃口,歡脫的二貨主角,冷漠卻深情的葉BOSS∼
作者善於營造氣氛,梗點抓的也夠犀利!通篇劇情都沒大問題∼∼
只是,文與景之間的連接功力不到家,敘事也拖杳!
(打比方就像唱歌,嗓子也好,技巧也不錯,就是換氣聲音大,氣也不夠...)
陰陽界和一些修真還陽的敘述不太有說服力∼處處是BUG!
人物側寫也有點用力過度∼老實說,俺覺得夏秋被...寫崩了!
整篇文之卡∼的,才被帶入故事的情緒沒辦法連貫∼∼
作者很用心地營造推理懸疑的氛圍,還有兇手一定在你身邊的推理劇模式∼∼
但是,無法精心地用簡練的句子轉圜劇情∼
說不好就是日更的模式,讓作者不能好好的推敲琢磨...
前文很吸引眼球,給俺滿心的開懷,期待太大∼失望相對的也深!
忍不住要碎碎念...俺滿心的遺憾何處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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