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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咒迴)伏黑她開始養崽》作者:守密人【完結】

《(咒迴)伏黑她開始養崽》作者:守密人【完結】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57個瀏覽者
文案:
  
伏黑千夏,來自星際時代的游戲構架師。
因為構架的游戲出現bug,需要大量小怪填補完善數據,找上咒回世界的自己提出交易。

至此,她成為伏黑女士,接手撫養兩個幼崽。
  
埼玉縣的伏黑一家,在人渣爸爸消失不見後,家裡的頂梁柱媽媽也決定離家出走。在留下一張字條和一些錢,家裡只剩下6歲的伏黑惠和8歲的姐姐津美紀。
就在他們不得不接受現實,開始精打細算的生活下去時,離家出走的媽媽忽然回家了!
就是媽媽好像變得不太一樣……
  
能看見咒靈的伏黑惠瞪大眼,看到媽媽掏出玻璃罐一臉欣喜的把咒靈裝進去,十分寶貝的抱回家裡。
津美紀困惑:「罐子裡是什麼?」
伏黑千夏笑眯眯:「啊,是小精靈哦。」
伏黑惠半月眼吐槽:「騙人,明明是奇奇怪怪的咒靈。」
  
伏黑千夏在接手爛攤子,帶著兩個孩子搬家安定好後。某天,忽然接到高專輔助監督的電話,通知她去領屍。
看著破破爛爛大半身體都沒有了的屍體,伏黑千夏彎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這大概就是爸爸拋妻棄子的下場吧。」

收殮屍體後,火葬場一條龍服務,最後得到一罐小小的骨灰壇。伏黑千夏把骨灰壇種在院子裡,秋天收獲一個免費的打工人。
目前經營著一家不太普通的便利店的伏黑千夏使喚對方:「甚爾,快去把貨架理一理,等下記得送孩子們去上學。」
  
***食用指南***
1.主養崽日常,劇情需要會改動時間線。
2.真火化,裝骨灰盒的那種。
3.成熟男女,一拍即合的感情(先婚後愛?)
  
內容標簽:強強 少年漫 咒回 輕松 HE
主角:伏黑千夏 甚爾 配角:津美紀 海膽頭惠 dk組 285/教主傑
一句話簡介:為了盤活游戲我在咒回養崽
立意:做人要誠信為本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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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埼玉縣,浦和區。
  五月的傍晚,金烏西沉,夕陽映照的晚霞被逐漸逼近的夜色吞沒。
  晚風裹著食物的香氣從剪影般的樹梢掠過,風鼓蕩起公寓陽台上晾曬的衣服下擺。
  公寓203。
  連接玄關的客廳此時一片狼藉,仿佛遭小偷洗劫過一樣。
  客廳燈沒有開,就著陽台透進來的昏暗天光,可以看見擁擠的客廳裡家具擺放雜亂無章,像是黑暗中一只只蟄伏著的怪物。
  一個五六歲的刺蝟頭男孩從亮著光的臥室出來,他背對著臥室光,黑暗模糊了他的面孔。
  只見他熟悉的避開客廳中的家具,走到半開放式的廚房,對踩著黃色塑料凳站在料理台前的女孩說:「津美紀,裡面也沒有,東西都不見了。」
  被叫做津美紀的小女孩切菜的動作一停差點切到手。
  雖然這段時間家裡緊繃的氣氛讓她心中有些預感,但在放學後面對被翻的亂糟糟、空無一人的公寓時,津美紀的心一下就沉到谷底,說不上來的恐懼瞬間在她心中蔓延開。
  盡管她安慰自己,媽媽可能是去找工作,最後會回來。
  但在聽到小兩歲的弟弟說,臥室裡屬於這間公寓女主人的東西全都不見後,心裡努力維持著平衡的天平終於還是被現實砸的傾斜,恐慌和害怕如水閘泄洪,徹底把她澆了個透底。
  這些不好的情緒只外露短短片刻,津美紀張嘴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
  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對弟弟惠安撫道:「沒關系的惠,可能媽媽只是心情不好,出去待幾天就回來了。」
  叫做惠的男孩有著一頭刺蝟一樣的發型,他並不是一個好糊弄的小孩。
  因為一些原因他甚至可以說過於早慧,是個內心敏感、情緒內斂,懂的很多的小孩。
  所以他並沒有拆穿津美紀的話,沉默了幾秒,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我去把客廳燈打開。」
  津美紀淺淺松了口氣,應了一聲,然後繼續為姐弟倆的晚飯努力。
  冰箱裡還剩下一些上周去超市買的打折商品,津美紀不太會用平時用的平底鍋,就拿了一個小的用來煮面的電鍋,把全部打折食材扔進去,加水簡單調味後蓋上蓋子燉煮。
  這樣做出來的食物並不美味,但兩人誰都沒說,安靜的用完這頓晚飯。
  填飽肚子後,津美紀把碗筷收到廚房清洗,伏黑惠則幫忙擦桌子。
  正當津美紀心中打算接下來怎麼和弟弟惠一起生活的時候,伏黑惠抱著一個原本裝餅干的鐵盒子跑進廚房。
  他把手中的鐵盒子舉起來遞到津美紀面前:「她留下了紙條。」
  津美紀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沾著泡沫的小手也來不及擦,接過鐵盒打開,看到裡面放著一張像是從什麼地方撕下來,匆匆忙忙寫下字跡的紙條。
  拿起紙條,她看到下面還有一沓錢。
  【抱歉,我好像無法再過這樣的生活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沒有署名也沒有提及被拋下的兩個孩子。
  啪嗒——
  一滴眼淚砸落在紙條上,瞬間模糊了字跡。黑色的水墨暈染開,此時津美紀的心裡也破了一道口子。
  被拋棄的恐懼從破開的口子裡如潮水一樣往外湧,津美紀想到弟弟惠還在,她努力的想要抑制住這種害怕,不想讓他擔心。
  但剛擦干淨眼淚就有更多的從眼眶裡流出來。
  她咬著嘴唇想要忍住,肩膀顫抖著,哽咽的吸了吸鼻子,眼睛通紅地看面前的惠,抽噎著道:「惠不要害怕,我會努力保護好你的。」
  伏黑惠沉默了一會兒,低低的嗯了一聲,伸出手握住津美紀濕滑帶著泡沫的手。
  -
  埼玉縣的伏黑一家成分有些復雜,單親的伏黑女士帶著一個女兒在去年和一個同樣帶著孩子的男人結婚了。
  男方是入贅,所以和孩子一起改姓了伏黑。
  結婚後,伏黑一家的生活依舊沒有什麼太大改變,伏黑女士在家帶孩子,偶爾出去打零工做兼職。
  入贅的男方就好像是為了甩脫孩子才結的婚,結婚後常常不見人影,只有每個月的月初會打一筆錢回來。
  最開始的半年,每個月打錢十分准時,但後來就不准時了,有時候當月不打錢,下一個月則會補上。
  但這種不規律變得越來越常見,甚至有過最長三個月沒打錢的情況。
  伏黑女士一開始還能忍受,畢竟每次打的錢都有很多,足夠一個大人兩個小孩生活的很好。
  但最長三個月沒打錢那次,伏黑女士都以為對方終於因為干某種見不得人的工作而進去了,她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開始辛苦的做好幾份兼職。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半年多,直到今年從開春開始,對方就只打了一次錢回來,有種不好預感的伏黑女士終於無法再忍受這樣的生活了。
  伏黑一家在人渣爸爸消失不見後,頂梁柱媽媽也決定離家出走,在留下一張紙條和家裡一半儲蓄後,她帶著東西離開了。
  津美紀在做下這樣的保證後,心情低落的收拾干淨碗筷,然後帶著弟弟惠開始寫作業。
  伏黑惠今年剛滿六歲,按照日本法律規定以及在社區人員的幫助下,入學公寓附近的一所公立小學,就讀一年級。
  姐姐津美紀八歲,同樣就讀這所學校,目前是三年級生。
  學校布置的作業並不多,寫完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公寓樓下的路燈也亮了起來。
  津美紀把作業收進書包,看到陽台上晾曬的衣物還沒收起來,她搬著板凳把衣服收進來,找出惠的那些疊好放在沙發上。
  「惠,你先去洗澡吧。」她把衣服遞給弟弟伏黑惠。
  伏黑惠安靜沉默地在一旁幫忙,他接過衣服應了聲,走進浴室准備洗澡。
  津美紀在他離開後,疊衣服的動作慢了下來,她放下手中的衣服,打開剛才那個鐵盒子把裡面的錢全部拿出來。
  盒子裡一共有十張一萬的大額紙幣、兩張一千的,剩下的都是零零散散的硬幣。
  清點了一遍家裡留下的錢,津美紀算了算這些錢省著點花,大概夠她和惠生活三個月。
  這其中包括每個月的水電煤氣費、伙食費、日常用品消耗等等。
  這個時候津美紀忽然有些慶幸,房租是按年繳費,而今年的房租已經交掉了。
  現在是五月,學校放假要到七月份,剛好他們可以在錢花完之前,利用暑假去賺錢補貼家用。
  雖然津美紀現在還沒想好可以做什麼,但接下來的兩個月可以考察一下。
  規劃好之後的生活,津美紀為了自己和弟弟,決定振作起來。
  -
  與此同時,東京成田國際機場,女衛生間。
  靠近裡側的隔間門打開,一個扎著低側馬尾的女人拉著一個小行李箱出來。
  伏黑千夏徑直走到衛生間的洗漱台前,冰涼的自來水帶著點力度一遍遍衝刷掌心,水流穿過指縫洗去粘膩汗漬。
  她低頭闔目緩了片刻,初來乍到新世界,龐大精神體硬生生塞入狹小容器,系統不兼容的不適感在世界規則的幫助下正緩緩退去。
  伏黑千夏抬起頭看向鏡子——
  扎著側馬尾的女人有一張格外柔美的臉孔,眼角鈍圓,眼瞳和眼白露出較多,是很標准的杏圓眼,不寬不窄的雙眼皮,睫毛濃密,眼睛十分好看。
  只是紅血絲很多,臉上肉眼可見的疲色,讓鏡子中的女人看起來精神萎靡,給人一種暴躁易怒的感覺。
  伏黑千夏靈動地眨眨眼睛,鏡子裡的女人也回以相同的動作,那種低氣壓萎靡的狀態奇異的褪去不少,堪稱容光煥發。
  通過鏡子伏黑千夏看到旁邊的行李箱還有一個奶白色手提包,記憶裡這是「她」的東西。
  她打開手提包,裡面有一部黑色翻蓋手機、一張飛往韓國首爾的機票、一串掛著老舊玩偶的鑰匙以及一個棕色皮夾。
  伏黑千夏略過最重要的手機,打開皮夾,一張三人合照的相片進入她的視線。
  相片的背景有些假,應該是在照相館照的。
  「她」坐在長凳中間,一左一右坐著兩個孩子。
  女孩長的很像「她」,也有一雙標准的杏圓眼,抿著嘴笑容甜美。
  男孩年紀略小些,刺蝟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看向鏡頭的綠瞳帶著幾分期翼的亮光。
  指腹擦過相片上兩個乖巧小孩的臉龐,伏黑千夏內心不由松了口氣。
  雖然剛才接收了全部記憶,但也只是草草過了一遍,現在看到相片她感概道:「看起來是兩個很聽話的小孩嘛。」
  把相片塞回皮夾,拎起旁邊的包,伏黑千夏拉著銀色行李箱從衛生間出去。
  -
  伏黑千夏是名游戲構架師。
  星際時代星域遼闊,人類在經過幾百年的修生養息後,各行業井噴式迅速發展。
  游戲行業迎來鼎盛時期,從而覺醒一個特殊職業:游戲構架師。
  游戲構架師無一例外擁有頂尖精神力,可以做到在智能主體的輔助下構架一個完美虛擬世界。
  在虛擬世界裡,構架師就是創世神一般的存在。
  創世神·伏黑千夏最近遇到一點麻煩,手中正在構架的那款游戲在上架前發現一個功能性bug。
  因為涉及到智能主體的核心數據和源代碼,她只好另辟蹊徑找到這個世界的自己提出交易。
  對方狀態不佳,精神體十分虛弱。
  在聽到她提出的交易後,幾乎沒有思考就答應了。
  而對方的唯一要求是讓伏黑千夏照顧兩個孩子。
  -
  伏黑千夏找到機場工作人員退掉飛往韓國首爾的機票,扣除部分費用後,她從機場出來,招手打了一輛出租車去最近的車站。
  進入車站後,伏黑千夏看著人潮擁擠的月台愣了一下,隨後眼睛一亮。
  這個車站因為是成田機場最近的通行站點,來往的客流量很大,加上現在是晚高峰,上了一天班的下班族、坐了許久飛機的旅客……
  各種負面情緒彼此交錯纏繞,滋生出這個世界特有的產物:咒靈。
  咒靈也是伏黑千夏會找這個世界的自己做交易的原因。
  她需要大量咒靈以喂養的方式去完善智能主體的核心數據,從而消彌游戲出現的bug。


第2章
  原本車站月台那些常人看不見的晦暗陰郁如今一掃而空,此時整個空間干淨異常。
  渾濁濕熱的空氣隨之變得清新許多,人們郁躁煩悶的心情也不自覺平靜下來。
  那些停落在行人肩背上的咒靈蠅頭消失後,他們肩背酸痛的症狀立即減輕很多。
  月台的燈光似乎也更加明亮了一些。
  無人在意的角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伏黑千夏晃了晃手中隨意拿來裝咒靈的礦泉水瓶。
  透明塑料瓶的瓶壁上還附著水珠,底部是幾顆拇指大小、質地堅硬透明,正在滾動的玻璃彈珠。
  跟普通玻璃彈珠不同的是,裡面不是工藝制作的彩色豎條花紋,而是被收容封印變成二維像素的q版咒靈。
  這是伏黑千夏作為游戲構架師擁有的能力:降維同化。
  至於咒靈為什麼會是像素風,大概跟她構架的是款像素游戲有關吧。
  此刻她眼中的是一個二維像素世界。
  在這個維度裡,伏黑千夏就如創世神。
  看著塑料瓶裡的咒靈彈珠,伏黑千夏眼睛亮亮:「剛來就能有這麼好的收獲,我真是太喜歡這裡了!」
  月台的咒靈被抓捕一空,等待的車次也正好進站。
  伏黑千夏摘下黑框眼鏡,二維的世界在眼前如潮水般退去,世界恢復正常。
  把礦泉水瓶放進包裡,她拉著行李箱踏上回程的路。
  -
  五月的夜晚,晚風已經帶著一絲悶熱的燥意。
  昏黃的路燈下,伏黑千夏拉著行李箱走在馬路上,滾輪碾過柏油路面發出悶響。
  在路過兩個巷口後,她停在一排小三層的公寓前,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門牌,伸進包裡掏出那串掛著玩偶的鑰匙。
  她拎起行李箱吭哧吭哧爬上二樓,站在釘著203門牌號的房門前,摸出門鑰匙捅進鎖眼。
  屋裡,洗完澡的姐弟倆在客廳看書。
  聽到門外傳來的動靜,津美紀臉上怔愣了兩秒,眼中迸發出一絲亮光。
  她扭頭看向弟弟,稚嫩的聲音透露出幾分希望和期盼:「惠,你說是媽媽回來了嗎?」
  伏黑惠像只炸毛的小黑貓,瞪著圓溜溜的綠瞳,警惕盯著發出動靜的大門,聽到津美紀自欺欺人的話,他沉默的抿緊了嘴。
  沒得到弟弟的回答,津美紀也沒有失落,直接放下書跑向玄關。
  身後,伏黑惠臉上露出一絲懊惱,他跳下椅子也追了上去。
  笨蛋,萬一是壞人呢。
  「——媽媽!!」
  看到開門進來的伏黑千夏,津美紀睜大眼睛驚喜的衝上去抱住了她。
  慢了一步跑過來的伏黑惠聽到津美紀的喊聲剎住腳步,他望向拉著行李箱推門進來的女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伏黑千夏放開行李箱,雙手接住像是小炮彈一樣衝過來的津美紀。
  而後感受到落在身上無法忽視的一道目光,抬起頭回看過去,跟站在玄關小燈旁的伏黑惠目光相觸。
  有著一頭炸毛刺蝟黑發,臉頰留有嬰兒肥,瞪著一雙澄澈綠瞳的男孩正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伏黑千夏腦海裡莫名浮現出一只小黑貓蹲在角落靜靜盯著她看的畫面,眼底不由流露一抹笑意,於是喊道:「惠?」
  伏黑惠炸毛的看著面前的女人,抱著一絲懷疑和警惕。
  他沒有應答,抿著嘴唇,渾身的軟刺張牙舞爪的豎起來,警戒防備的盯著伏黑千夏。
  伏黑惠跟著他那個人渣老爸來到這個家的時候,他已經有四歲,是個能記事的年齡。
  他清楚的知道對方並不是自己的媽媽,他能感受到女人雖然對他不帶一絲惡意,但對他跟對津美紀是不一樣的。
  伏黑惠沒有叫女人媽媽,而女人似乎也不在意一個稱呼,所以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伏黑千夏接收記憶時只草草看了一遍,對這件事並不清楚。
  她只知道伏黑惠是再婚後男方入贅帶過來的小孩,根據交易內容,伏黑千夏對兩個幼崽的態度一視同仁。
  所以在喚了一遍伏黑惠的名字但沒有得到相應行動後。
  伏黑千夏帶著掛在她腰上的津美紀,挪步到伏黑惠跟前,彎腰張開雙手抱住了他。
  她沒有注意到伏黑惠有剎那僵硬的身體。
  摸著兩個幼崽有些毛躁的頭發,伏黑千夏自然而然代入媽媽這個角色,言辭誠懇的說:「媽媽之前因為壓力太大想要逃避,但在候機廳聽到登機播報的時候,想到你們媽媽就後悔了。」
  「可以原諒媽媽這一次嗎?」
  伏黑千夏沒有欺騙他們。
  這些話和表露的情緒都是「她」內心生出遺留在這副身體中的強烈情感。
  但因為一些原因,「她」已經無法對兩個孩子親口說出。
  津美紀松開手,她低著頭,不停擦拭著眼淚。
  短短半天的時間,情緒起伏太大。
  從得知被拋下之後將面對未知的恐懼,再到媽媽回來一瞬間產生的巨大欣喜和隨之而來的委屈恐慌。
  此時此刻,津美紀的眼淚再也無法控制,她小聲的抽噎著,嘴裡說不出半句話來。
  而伏黑惠面對伏黑千夏剖心的一番話,內心產生了一絲動搖,外殼遇到危險豎起的尖刺也逐漸軟化。
  他隱約知道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有部分原因和他消失已久的人渣老爸有關。
  而且比起再一次被拋下,經歷下午放學回家,打開門看見的狼藉場面帶來的恐慌。
  伏黑惠比津美紀更清楚的知道兩個小孩生活會遇到很多困難。
  所以在比對前後的差距後,伏黑惠決定原諒這個女人。
  他抿著嘴唇抬頭,沉靜的綠眸望進伏黑千夏那雙跟津美紀相似的眼睛,秀氣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沉默而又認真的點點頭。
  「我原諒你了。」他嘴唇翕動說。
  聽到伏黑惠的話,津美紀抽噎著抬起頭,眼睛跟鼻尖通紅,哭的亂七八糟的。
  她有些驚訝的看眼弟弟,而後也反應過來,小雞啄米般地朝伏黑千夏點頭。
  「我、我也原諒媽媽了。」聲音還帶著抽泣。
  得到兩個幼崽的回答,伏黑千夏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轉身把行李箱上某家連鎖快餐店的紙袋拿過來,油炸食物的香氣瞬間在玄關處彌漫開。
  伏黑千夏帶著兩個幼崽來到客廳:「回來路上看到這家快餐店搞聯名活動,我看好多小朋友喜歡這個。」
  她從紙袋裡拿出兩個點餐送的模型手辦。
  津美紀眼睛亮亮的看桌上的手辦,把其中一個推到伏黑惠面前:「惠,這是數碼寶貝裡的那個亞古獸!」
  伏黑惠盯著眼前的亞古獸手辦,低低的「嗯」了一聲,伸手碰了碰,綠色眼眸中出現一絲高興的光彩。
  之後他們一起消滅完這頓油炸食品。
  伏黑千夏在收拾垃圾,津美紀跟著幫忙,伏黑惠也跳下椅子,拿抹布幫忙擦桌子。
  等收拾好,時間已經來到晚上九點。
  看著坐在沙發上開始揉眼睛的津美紀和眼皮開始打架的伏黑惠,伏黑千夏內心頓時柔軟成一片:「刷個牙然後去睡覺吧。」
  津美紀小手揪緊睡衣,緊張不安地望她,抿著嘴像是怕她再次收拾東西離開。
  伏黑千夏抬手碰了碰她的臉頰,把黏在頰邊的一縷頭發別回她耳後。
  看著這個惶惶不安的幼崽,輕聲安撫道:「你帶著惠先去睡覺,媽媽還要洗澡。」
  津美紀這才點點頭,滑下沙發走到弟弟跟前,拉著伏黑惠的手進了房間。
  等幼崽去睡覺了,伏黑千夏拉著行李箱進臥室。
  她把箱子裡的衣服放回衣櫃,再拿出一套睡衣放在床上。
  整理好之後,她躡手躡腳的進入浴室。
  趁著洗澡的時間仔細捋了一遍記憶,伏黑千夏對伏黑一家和這個世界的情況有了更加細致的了解。
  然後她發現眼下擺在她面前的首要問題,居然不是最關鍵的抓捕咒靈,而是生活在異世界+撫養兩個幼崽需要錢啊!!
  伏黑千夏坐在柔軟的床上,單膝曲起,表情嚴肅的看著面前擺開的一沓錢。
  這裡一共是十二萬三千五百円。
  除了身上所有的現金外,記憶告訴她錢夾裡有張卡裡還有幾千。
  伏黑千夏小聲嘆了口氣,心情有些備受打擊,沒想到來到異世界後遇到的第一個困難居然是如何掙錢。
  在「她」記憶裡,平時會去便利店、咖啡店兼職打零工。
  因為家裡還有兩個小孩,可以做的工作很少,掙的錢也不多,勉強能維持開銷。
  最近「她」越發感到疲憊,工作也不順利,強壓之下各方面都已經是強弩之末,所以才產生了逃避的心理。
  如今雖然有伏黑千夏的加入改善身體狀況,但依舊需要休息和修養一段時間。
  所以短期是無法工作掙錢了。
  把錢裝回錢夾,伏黑千夏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
  冰涼的飲用水滋潤著有些干燥的嘴唇,順帶撫平她郁悶低落的情緒。
  伏黑千夏奉行船到橋頭自然直,從不貸款內耗的行事態度。
  既然目前錢還夠維持生活一段時間,那就沒有必要提前焦慮。
  她轉身關掉廚房的燈,摸黑走進客臥。


第3章
  租的公寓是兩室一廳的格局,面積很小不到50平。
  客臥原先是准備給伏黑甚爾住的,但那個男人鮮少回家,後來「她」因為打零工每天回家很晚,為了不打擾小孩睡覺,客臥就收拾出來,鋪上榻榻米給兩個孩子住。
  摸了摸熟睡中的兩個幼崽的額頭,伏黑千夏輕手輕腳的出了客臥。
  伏黑千夏回到臥室在床邊坐下,從包裡摸出一個輕便的亮銀色游戲掌機。
  這是輔助她構架游戲的智能主體。
  因為受到此方世界的科技限制,便偽裝成現下最熱門的一款游戲掌機。
  伏黑千夏把在車站月台抓捕到的咒靈拿出來,她擰開礦泉水瓶蓋,把收容封印在玻璃彈珠裡的咒靈倒在手中。
  這個時候她重新戴上了黑框眼鏡,在二維的世界裡,伏黑千夏把收容封印的咒靈解封,手指輕動,像素咒靈被壓縮變成一段數據湧入智能主體偽裝的游戲掌機。
  掌機屏幕閃了一下,跳出來一個加載條。
  只是這些咒靈還遠遠不夠,屏幕很快就暗了下去。
  「果然還是太少了嗎?」
  失落過後伏黑千夏很快振作起來,接下來要努力抓捕更多的咒靈!
  折騰了一晚上,伏黑千夏也有些困了,她關掉床頭燈躺下。
  一覺睡到鬧鐘響起。
  意識還有些混沌,伏黑千夏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關掉鬧鐘。
  她昨天翻過記憶,知道兩個幼崽今天要去上學,學校上課的時間是八點半,大概八點左右他們就要從家裡出發。
  伏黑千夏起床刷牙洗臉,收拾好,推門出去。
  對面的房門已經打開,兩個幼崽顯然早早起床了。
  她站在門口探頭望了眼,被子枕頭已經收拾整齊,堆在榻榻米挨著櫃子的那側。
  「媽媽!」
  身後傳來津美紀熱情的聲音。
  伏黑千夏轉過身,看到津美紀和伏黑惠穿著校服一前一後朝她小跑過來。
  津美紀臉上還帶著沒擦干淨的水漬,劉海邊邊也有點潮濕,估計是洗臉的時候不小心打濕了。
  伏黑千夏笑著摸了下她的臉頰,「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不是八點從家裡出發嗎?」
  津美紀蹭了蹭她的手心,抬頭看她,真摯地說:「我想讓媽媽多睡會兒,早飯我和惠吃米飯和納豆就行。」
  說話間,他們走到客廳。
  明亮的陽光穿過陽台晾曬的衣物照進屋子,木質地板被照的光亮,長形餐桌上,兩個幼崽的早飯已經擺開了。
  兩碗白米飯,兩盒已經攪拌好的納豆,旁邊還有味增湯。
  「津美紀自己做的?」伏黑千夏看到有些驚訝。
  瘦弱的女孩靦腆的點點頭,坐到餐桌的椅子上。
  「好厲害啊!津美紀!」
  伏黑千夏毫不吝嗇的誇贊,余光看到一言不發有些沉默的伏黑惠,也伸出手摸了摸他有些刺的頭發:「惠肯定也有幫忙吧,也很棒哦。」
  伏黑惠中規中矩的坐在椅子上,對於伏黑千夏的誇贊,黑色碎發下被遮擋的耳尖有些紅。
  他嘴唇翕動,小聲的說:「學校老師教過我們的。」
  確實,如今學校不僅會教整理內務,料理課上還會教制作簡單的料理,比如蒸米飯和制作飯團。
  只是他剛入學,整理內務這種事情從小到大已經鍛煉的很熟練,但料理課對他來說會有些困難。
  家裡的料理台更貼合大人的身高會更高一些。
  做飯使用的平底鍋也更大更笨重,不過最簡單的料理使用不到平底鍋,味增湯用昨天晚上的煮鍋完全可以。
  津美紀吃著米飯,抬頭看了伏黑千夏一眼,說道:「媽媽回去再睡一會兒吧,等下吃完我跟惠會收拾好的。」
  伏黑千夏看眼他們吃的納豆,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記憶中「她」因為打零工兼職的緣故,一天的時間都過的很緊湊,上次囤貨已經是五天前了。
  現在冰箱裡空蕩蕩的,下層的冷凍區域倒還有一包拆封沒吃完的培根和肉腸。
  伏黑千夏把冰箱門關上,轉身往臥室走去:「家裡吃的沒有了,我先換身衣服,等下送你們去上學,回來的時候順路去超市買點菜。」
  「對了,晚上想吃什麼?」
  聲音隨著伏黑千夏走進臥室遠去。
  哢嚓的關門聲,徹底截斷了動靜。
  客廳裡,津美紀的視線一直追隨著伏黑千夏的身影,直到看不見之後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來。
  她往嘴裡塞飯的動作慢下來,跟伏黑千夏宛如復制一般的杏圓眼看向對面坐著的弟弟,臉上露出一絲擔憂,很小聲地對伏黑惠說:「惠,媽媽等下要跟我們一起出門。我有點怕……」
  伏黑惠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筷子。
  他用沉靜的綠瞳坦誠直白的回望過去,抿了抿嘴,同樣小聲地說:「不會的。她昨天已經說過不會拋下我們,而且家裡也真的沒有吃的了。」
  津美紀繃緊的身體在聽到伏黑惠的話之後放松下來。
  雖然知道媽媽不會再離家出走,但津美紀對媽媽出門這件事依舊有些害怕。
  她點點頭,見弟弟已經吃完飯在喝味增湯了,她加快速度把剩下的小半碗飯吃掉,然後端起已經放涼一些的味增湯。
  「我來洗碗,惠你擦桌子吧,然後把我們的書包拿出來。」
  津美紀把碗筷收拾到廚房,一邊洗碗一邊指揮著伏黑惠。
  伏黑惠只是沉默的「嗯」了一聲,在擦干淨桌子後就進了臥室把書包拿到客廳。
  等待的過程中,主臥的房門打開了。
  換了身外出的衣服,簡單收拾了一下。
  伏黑千夏挎著一個米白色帆布包走出來。
  而這個時候,津美紀也洗好碗了,她衝洗干淨手上的洗手液泡泡,擦干淨手從廚房出來。
  見到等著她准備出門的媽媽和弟弟,視線掃過媽媽挎著的帆布包,她忽然想起什麼,飛快的看了眼弟弟伏黑惠,然後小跑進臥室。
  不一會兒,伏黑千夏就看見她抱著一個鐵盒子出來了。
  津美紀把餅干盒子遞到媽媽面前,嘴唇蠕動說道:「這是媽媽之前留下的,現在媽媽回來了,還是還給媽媽吧。」
  背上書包的伏黑惠站在沙發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伏黑千夏愣了一下,看著這個有些熟悉的餅干盒子,記起來裡面裝的是什麼了。
  她從津美紀手裡接過盒子打開,入眼的是一張寫著熟悉字體的紙條,看見這張紙條的那一刻。
  伏黑千夏的心跳慢了一拍,胸腔中那顆跳動的心髒像是被狠狠拽了一下,心口泛著淡淡的酸澀。
  她把紙條拿起來,當著兩個幼崽的面撕碎扔進垃圾桶。
  餅干盒子裡放著一沓「她」離家出走前留給兩個幼崽的錢。
  有零有整,一共是十萬兩千八百五十円。
  加上她錢夾裡的十一萬一千三百一十円和那張卡裡的一千五百円,這個家的現有資金只有二十一萬五千六百六十円。
  伏黑千夏心裡口算著手中剩下的錢,一邊計劃著之後的開銷。
  但她也沒忘記面前的津美紀。
  「嗯,多謝津美紀幫忙保管這些錢,我們出發吧。」伏黑千夏笑著摸摸她的頭發,對已經背上書包的幼崽說道。
  三人結伴出門,通過樓梯來到公寓樓下。
  幼崽們就近上學,恰巧附近有所公立小學,在通過入學考試後順利就讀那所立昭小學。
  立昭小學師資不錯,學生們中午有免費午餐,就這一樣省去很多媽媽早上准備便當的時間。
  路上他們要經過三個紅綠燈,步行大概要花二十分鐘左右。
  這個路程其實對住在公寓樓的他們來說有一點遠的,天氣好的時候還好,碰到下雨下雪這種惡劣天氣就會很麻煩。
  伏黑千夏心裡估算著,忽然生出換個距離學校近一點住處的想法。
  把幼崽送到學校門口,目送著他們進去之後,伏黑千夏打算去剛才路過的那家超市買東西。
  剛才路上她詢問過津美紀和惠,再結合記憶裡的畫面,對於晚飯和需要購買的食材已經有了打算。
  不過她也沒著急買完就走,因為在路過這家超市的時候,伏黑千夏看到門口有貼著招聘的消息。
  在逛了一圈買好食材和一些其他東西,伏黑千夏也通過剛才跟超市工作人員閑聊知道超市招聘崗位的大概工資。
  這種穩定工作的工資比她打零工兼職要高一些,工作時間也穩定,但需要白班夜班輪換。
  打聽清楚這些,伏黑千夏就准備去結賬了。
  等她排隊結賬出來,站在超市門口,伏黑千夏低頭看著手中的小票,心中感慨的同時也稍微松了口氣。
  一趟日常購物的開銷花費,讓她對實際消費有了深刻的了解。
  回到家,把食材和不易保存的東西放進冰箱,她拆了一個三明治倒了杯牛奶當做早餐。
  伏黑千夏想到剛才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咒靈,有些心癢癢。
  而且她發現咒靈的存在,普通人似乎並不知曉,從昨天在車站月台的時候她就有所懷疑。
  「她」也沒有任何有關咒靈的記憶。
  伏黑千夏覺得有些奇怪,咒靈像是存在另一個維度,普通人看不見它們,但咒靈卻能對他們造成實質性傷害。
  至少她從昨天到現在已經看見不下一只那種叫做蠅頭的咒靈盤旋飛舞在一些人頭頂或者趴伏在他們肩膀上,那些被蠅頭盯上的人,身體上也往往會出現對應位置的疼痛不適。
  她想這個世界既然有咒靈,或許還存在一類可以看見咒靈專門對付它們的人。
  想到這一點,伏黑千夏心裡忽然生出一股緊迫感。
  畢竟咒靈市場就這麼大,她一個外來勢力突然加入,勢必會打破市場原本的平衡。
  趁現在還沒被發現,她得抓緊時間多抓捕一些咒靈才行。


第4章
  東京高專。
  教師辦公室。
  寬敞又敞亮有點像老式建築的大屋裡,一個穿著深色高專制服的健碩男人正坐在一張暗紅色實木辦公桌後。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氣勢威武,十分像株式會社的老大。
  但視線往下移,在看到他用兩根織毛衣的針熟練鉤織出一個毛絨玩偶的時候,這種違和奇怪仿佛兩個圖層疊加在一起的行為,讓人看到會覺得是怪誕的事。
  「什麼嘛,夜蛾。這種事情也要老子走一趟?」
  大屋中央,還站著兩個同樣穿著深色高專校服的少年。
  其中一個白頭發戴著一副小圓片墨鏡的高個少年把手中的情報嘩啦啦的翻看著,語氣有些不滿的朝正在鉤織玩偶的男人抱怨。
  他旁邊那個扎著丸子頭留著一撇令人一眼就印像深刻劉海的黑發少年湊到他旁邊,拿過他手中的情報看起來。
  夜蛾正道給手中的玩偶做最後的收尾,剪刀哢嚓剪短那根線,一邊沉聲說:「這個任務必須交給你。聽著悟,這個車站不知道發生過什麼,整個月台從裡到外十分干淨,沒有任何污穢殘留……」
  「最先發現情況的咒術師上報給了總監部的窗,那邊派人去看過,現場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但是悟你不一樣,你去的話一定能發現什麼。」
  五條悟站直了一些,重新翻看那份情報資料,裡面甚至有那個月台的照片。
  他明顯是對這個任務產生了興趣,但只是從照片上看他也看不出任何問題。
  就像夜蛾正道說的那樣,五條悟必須親自過去看一遍,或許會有發現。
  五條悟勉為其難的點頭,「好吧,那老子就過去看看。」
  夜蛾正道輕輕頷首,墨鏡後的視線轉而看向五條悟旁邊的黑發少年。
  他沉思了兩秒,再次開口說:「這次傑你也跟過去看看。」
  「最近因為天元大人的事,總監部還有窗那邊對這種異常事件格外關注。你們兩個去了之後如果有發現就直接報告給輔助監督,不要私自調查。」
  夜蛾正道想到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情,對他們兩個有些不放心,再三強調和囑咐,這才放人離開。
  走出校門,輔助監督已經開著車子過來在等。
  沒有廢話兩人拉開車門坐進車裡,輔助監督發動轎車駛離,把高專甩在身後。
  雖然東京高專也在東京,但是個被眾多咒術師吐槽比鄉下還要鄉下的地方。
  等他們驅車終於抵達任務地點那個車站的時候,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
  輔助監督停好車,朝他們點了下頭,便坐在車裡等著。
  五條悟和夏油傑下車之後,另外有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青年走上來。
  「我是小山泉,負責這次任務的輔助監督。」一身社畜氣息的黑發青年恭敬的道。
  在自我介紹完之後,小山泉盡職盡責的把這裡的情況口頭述說了一遍。
  他引著五條悟和夏油傑進入車站。
  因為這裡情況有些詭異,為安全著想,車站月台已經被封了。
  但也因為這個車站距離東京成田機場很近,每天人流量很大,所以他們只有一上午的時間。
  進到月台,五條悟和夏油傑立馬就察覺到問題。
  跟情報資料上寫的一樣,這裡十分干淨。
  干淨並不是指候車處衛生做的相當到位的那種常規意義上的干淨,而是從咒術師感官上來講,眼前這片空間干淨的像是被橡皮擦擦拭過一樣。
  沒有半點負面情緒的殘留,包括咒靈和一些還不成形的污穢殘穢。
  踏入這片空間的那一刻,渾身上下,從內到外都像是被洗滌過一樣。
  空氣格外清新,心情舒暢愉悅,體內的咒力也從奔湧的浪濤逐漸平靜成沒有半點起伏的溪流。
  夏油傑只感覺以往壓在他肩上心裡的壓力一掃而空,渾身舒泰,整個人都平靜下來。
  但很快他就從這種感覺裡脫離出來,繃緊神經,異常警惕地說:「悟,這裡很不對勁。」
  五條悟聲音懶洋洋的「嗯」了一聲,他伸手勾下鼻梁上架著的那副小圓片墨鏡,湛藍空靈的六眼看向整個車站。
  「咦……?」五條悟驚訝地停下腳步,詫異的環顧四周,心裡生出濃濃的興趣,他喃喃:「有意思。」
  「傑,老子沒有看到任何奇怪的點。但最奇怪就是這個,老子的六眼像是出了什麼毛病。」
  五條悟沒有再去看,他把墨鏡推上去,墨鏡重新擋住了他的眼睛。
  夏油傑面色嚴肅更加警惕。
  他清楚明白五條悟的話,他的六眼能看穿一切事物,並且會主動收集被看到的任何東西的信息。
  六眼沒有看到任何奇怪的地方就最有問題。
  造成月台變成如今這個樣子的存在居然能蒙蔽六眼。
  夏油傑:「悟,我們走吧。這裡的情況必須要上報給總監部。」
  五條悟對能蒙蔽六眼的存在更加好奇和感興趣,但他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沒有拒絕夏油傑的提議,兩人轉身從車站出來。
  小山泉在外面等他們。
  見到他們出來立即迎上前,但不等他開口詢問結果,就聽到夏油傑面色嚴肅的把剛才裡面發生的說了出來。
  五條悟跟著附和說道:「是哦是哦,是個相當棘手的存在。不過老子沒發現其他問題,恢復通車是沒關系的。」
  小山泉額頭冒出豆大的汗,沒想到車站的問題這麼嚴重,居然連六眼都看不出問題。
  不過在聽到五條悟後半句話,小山泉松了口氣,只要通車沒問題就好。
  否則這麼大一處車站,每日客流量高達百萬人次的站點就這樣出了問題,不管是政府官方那邊還是總監部都不好交代。
  小山泉連連點頭道謝,把五條悟和夏油傑送到路邊,目送他們上車離開後,他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
  另外一邊,伏黑千夏還不知道自己昨天在車站月台的行為已經引起總監部注意。
  她戴上那副平平無奇的黑框眼鏡,簡單收拾一下,便斜挎著一個等會兒打算用來裝咒靈的舊水壺出門了。
  世界一秒變成像素風,奇奇怪怪的咒靈立馬變得可可愛愛,對伏黑千夏來說,轉變畫風的咒靈抓捕起來就像玩游戲一樣簡單。
  【蠅頭】*2
  【蝸牛咒靈】*1
  【下水道咒靈】*1
  【垃圾箱咒靈】*1
  伏黑千夏在家附近轉悠一圈,斜挎著的水壺收獲頗豐。
  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為什麼有那麼多咒靈,但她很滿意這個世界,抓捕咒靈的游戲也很有趣。
  「今天先到這吧……唔,該接小孩放學了。」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摘下黑框眼鏡,世界從像素風轉變回正常。
  她抬頭認了下路,確定自己的位置,腳下一拐,往立昭小學走去。
  日本學校的放學時間在下午三點半,立夏過了之後,天色開始變得晝長夜短。
  此時炙熱的陽光毫無保留的揮灑向地面,一路上伏黑千夏挑著樹蔭和建築陰影下走。
  學校附近有一家開著的便利店,她抬頭看了眼還沒放學的學校,推開便利店玻璃門。
  沒一會兒,伏黑千夏提著一袋東西出來。
  她走到學校門口的陰涼處,咬著吸管,吸了一口橘子味的波子汽水。
  這個時候放學時間到了,學校的伸縮門緩緩移動,一群群穿著校服的小學生排隊出來。
  來接孩子的家長不多,伏黑千夏站在零星的幾個家長中間,年輕陌生的面孔引起旁人幾分注意。
  津美紀和伏黑惠一向是自己回家的,他們沒有抬頭往這邊看。
  而且因為年級不同,他們每次放學後先下課的會去對方班級外面等。
  今天津美紀更早一些,她惦記家裡的媽媽,迫不及待的想要快點回家。
  等到伏黑惠下課,她幫忙收拾好他的書包,拿上掛在桌邊的水壺,拽著他的書包急匆匆地往外走。
  伏黑惠知道津美紀心急的原因,默不吭聲的加快腳步。
  他們穿過黑壓壓的人群,出了校門分流一樣往左邊走。
  兩人一心回家,頭也沒抬,自然沒有看見站在家長群裡的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先一步看到他們,正要揮手示意,卻看到幼崽像是有什麼急事,腳步快的幾乎要小跑起來。
  眼看幼崽走的越發快,背影也即將淹沒在放學的人潮中,她有些好笑的穿過其他接到小孩的家長。
  「——津美紀!惠!」
  熟悉的呼喚讓幾乎飛奔的姐弟倆遲疑地停下來。
  津美紀回頭朝後方看去,被太陽曬的紅撲撲的小臉立時綻放出一抹激動欣喜的笑容,她扯了扯伏黑惠的書包。
  「惠!是媽媽來接我們了!」
  伏黑惠跟著看過去,見到被人潮阻隔在後方,正朝他們揮手的伏黑千夏,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津美紀左右看了看,拉著弟弟伏黑惠走到馬路的路燈下。
  伏黑千夏穿過人潮走到姐弟倆面前,看到津美紀紅撲撲的臉和被汗濕的劉海,「今天太陽可真曬啊,媽媽來接你們放學。」
  給兩個幼崽擦了擦臉上的汗,伏黑千夏把便利店裡買的汽水拿給他們。
  「是橘子味的,冰冰涼涼超好喝!」
  津美紀高興接過,低頭咬著吸管吸了一大口,驚喜的抬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伏黑千夏贊同的點頭。
  伏黑惠沉默地看著被塞到手裡的橙黃色汽水,冰冰涼的。
  感覺像是剛從冷藏冰櫃拿出來,瓶壁上還有沁出的水珠。
  原本有些粘膩的手心變得冰涼舒適,只是水珠有點討厭。
  他換了一只手拿著,聽著耳邊津美紀和伏黑千夏的說話聲,伏黑惠試探的喝了一口汽水。
  嗯,很好喝。


第5章
  回家路上,伏黑千夏問了津美紀在學校的日常。
  津美紀十分配合和捧場,把班上發生的幾件有趣的小事和中午吃的什麼告訴了她。
  「是嗎?今天也有好好吃飯,那津美紀和惠都很棒哦。」她沒有落下走在最裡側的伏黑惠。
  這個刺蝟一樣的幼崽防備心很強。
  得到表揚的津美紀臉蛋紅撲撲的,羞澀的點點頭,她也沒有忘記旁邊的弟弟伏黑惠,幫著說了幾句他在學校的表現。
  他們踩著樹縫隙照下的點點光斑,一路說笑的回到公寓。
  時間過了四點,他們一般晚飯時間是在六點左右,今天去超市買了很多食材,在早上幼崽去上學前,伏黑千夏答應給津美紀做豬排蓋飯。
  伏黑千夏看了眼已經自覺坐到桌邊,准備寫作業的兩個幼崽,她把斜挎著的水壺放到冰箱旁邊,拿下牆上掛鉤掛著的圍裙戴上,打開冰箱為晚飯做准備。
  「媽媽開始做炸豬排了哦,你們寫好作業可以看會兒電視。」
  「好的!媽媽!」津美紀高興的回應。
  她從作業本上抬頭,看見伏黑千夏走進廚房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從放學開始就沒有停過。
  津美紀扭頭看向對面的伏黑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小聲地問道:「惠,你不高興嗎?」
  伏黑惠寫字的筆尖一頓,慢吞吞的抬頭,幽綠的眼睛像塊水光透亮的綠寶石。
  他抿了抿嘴,嘴巴裡還有淡淡的橘子汽水味:「沒有不高興。」
  津美紀眨眨眼睛,也不知道相信了沒有,用更小聲的聲音對伏黑惠說:「那就好,媽媽回來我很高興,但惠你是我弟弟,你也同樣很重要哦。」
  伏黑惠耳尖瞬間通紅,握緊了手中的筆,干巴巴的說:「嗯,我知道了……津美紀對我來說也一樣。」
  客廳裡兩個幼崽的悄悄話,伏黑千夏並不知曉,她正盯著料理台案板上已經清洗好的各種食材有些不知所措。
  早上的三明治是超市裡買的,中午她在外面隨便吃了點,以至於她完全沒意識到親自下廚有什麼問題。
  於是現在面對上手制作有些復雜的炸豬排,伏黑千夏後知後覺,她似乎不會做飯來著……?
  畢竟在原來的世界,做飯這種事情她都是交代給保姆機器人,然後等待出餐就好了。
  伏黑千夏叉腰看著案板上的豬肉,雖然她有接收到做飯的記憶,但要自己上手還是不一樣的。
  沉思幾秒,忽然眼睛一亮,伏黑千夏有了想法。
  她直接在廚房開了降維同化,借用游戲的烹飪功能,直接按照上面的步驟愉快的玩起……啊不,制作起炸豬排。
  腌制、裹上面包糠、放進油鍋裡炸……
  炸豬排的香氣從半開放式的廚房飄出,坐在桌子旁邊寫作業的兩個幼崽不由看向伏黑千夏。
  「——好香啊!」
  津美紀聞著越發濃郁的香氣,吞咽了一下,悄悄對伏黑惠說:「惠,媽媽之前從來沒有給我做過炸豬排。我是聽到美由子說她媽媽做的炸豬排很好吃,所以今天媽媽問我的時候,我才說要吃豬排蓋飯的。」
  伏黑惠愣了下,沒想到津美紀說要吃炸豬排的背後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過他也沒有說些什麼,跟著點了下頭,「我也沒有吃過。」
  津美紀頓時笑了起來,露出有些松動的門牙。
  時間很快過去,天色逐漸暗下來,客廳裡的燈亮了起來。
  津美紀和伏黑惠寫完作業,各自把文具和課本收拾好裝回書包。
  「媽媽!我來幫忙!」
  津美紀洗干淨手跑到伏黑千夏面前,從她手裡接過一碗擺好的豬排蓋飯端到餐桌。
  伏黑千夏抬頭看到跟在後面亦步亦趨的伏黑惠,怕他燙到自己便提議說:「惠幫忙把冰箱裡的牛奶拿出來吧。」
  伏黑惠一愣,下意識點點頭,看著已經轉身去端菜的女人,他像是受到津美紀的情緒感染,心情莫名有些雀躍的跑到冰箱前,踩著凳子打開冰箱門。
  找到放在隔層的鮮牛奶,伏黑惠抱著單手關上冰箱門,他剛要踩著凳子下來,余光瞥見冰箱旁邊的舊水壺。
  伏黑惠眼睛驀地瞪大,雙手抱緊懷裡冰涼的鮮牛奶,下意識往前傾湊近去看——
  那個被淘汰下來的卡通舊水壺裡堆疊著無數玻璃彈珠,彈珠裡面印著模樣怪異還在張牙舞爪的怪物。
  雖然怪物的樣子有發生變化,但伏黑惠還是認出來裡面的怪物是他在街上看到的那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彈珠裡的那些怪物似乎是活的,還在動和眨眼睛!
  「惠!」
  津美紀的一聲叫喊讓伏黑惠驚醒,嚇的差點從凳子上掉下來,他抱著冰涼的鮮牛奶扭頭,看到津美紀已經在餐桌坐下。
  「惠,快點來!」津美紀又是一聲催促。
  伏黑惠收回視線,轉頭最後看了眼那個舊水壺,踩著凳子下來。
  他把鮮牛奶抱到桌上,在津美紀旁邊坐下。
  抬頭看了眼還在廚房的女人,小聲問津美紀:「冰箱旁邊的水壺你看到了嗎?」
  津美紀下意識順著他的話望向冰箱的方向。
  冰箱在半開放式廚房的左側靠近玄關的位置,旁邊還有一個固定在牆上的置物架和一個櫃子。
  津美紀搜尋了一圈,看到了置物架上的那個粉色水壺,她朝伏黑惠點點頭,「惠,怎麼了嗎?」
  伏黑惠深吸一口氣,有些不確定要不要把他能看到那些怪物的事情告訴津美紀。
  因為他很早就發現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些怪物,津美紀看不見,那個女人以前也看不見。
  但現在伏黑惠卻看到那些怪物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被封在玻璃彈珠裡,還被裝在舊水壺裡帶回了家。
  那個水壺……
  伏黑惠忽然想起來,那個女人來接他跟津美紀放學,好像就背著那個水壺。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向廚房,卻猛地跟走出來的伏黑千夏對視,被驚嚇到的伏黑惠下意識憋住氣。
  伏黑千夏疑惑的看著伏黑惠,在他憋氣憋的通紅的臉上掃過,對上一雙水潤透亮帶著一絲驚恐的綠眼睛。
  伏黑千夏:「惠?」
  伏黑惠嚇的打了個嗝。
  伏黑千夏一臉擔心的上前,見他開始不停的打嗝,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水。
  津美紀從椅子上下來,站在伏黑惠旁邊,小手拍著他的後背。
  伏黑惠喝下一大口水,緩過來之後看著面前滿臉擔心的女人,腦海中那個匪夷所思的猜想始終縈繞在他心頭。
  只是面對伏黑千夏的詢問,伏黑惠搖搖頭,隱瞞下這些,找了個借口:「我沒事,只是肚子餓了。」
  像是在驗證他這句話一樣,剛說完肚子就發出一陣雷鳴。
  頓時伏黑惠臉色漲紅,他放下水杯,小手捂著肚子羞的不敢抬頭。
  伏黑千夏提起的心落了回去,抬手摸了一把他刺刺的頭發,笑著對津美紀說:「好啦,弟弟沒事。既然肚子餓了,我們就吃飯吧!」
  津美紀「嗯!」了一聲,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連帶著也把伏黑惠問她水壺的事情忘到腦後。
  伏黑千夏在烹飪系統的幫助下,做了厚切豬排蓋飯、清炒芥菜和海帶味增湯。
  津美紀很捧場,時不時就要發出「哇!超好吃!」的贊嘆,然後用亮晶晶的眼神看伏黑千夏。
  伏黑惠一開始還想著水壺的事,但很快就被美食俘獲,他埋頭干飯的樣子也很能說明問題。
  伏黑千夏收獲了兩個幼崽的喜愛,臉上的笑容也沒斷過,歡歡喜喜的吃完這頓晚飯。
  飯後,津美紀自告奮勇要攬下洗碗的工作,不過伏黑千夏拒絕了她。
  「津美紀,你跟惠一起擦桌子吧。這邊媽媽來就行。」
  伏黑千夏戴上手套開始洗碗。
  被拒絕了的津美紀有些失落,但還是應承下媽媽的話,出去跟伏黑惠一起收拾餐桌。
  沒喝完的鮮牛奶要放回冰箱保鮮。
  伏黑惠看了眼桌上的牛奶,抬頭去看旁邊的津美紀,他躊躇一會兒還是決定再試探一次。
  「津美紀,牛奶要放回冰箱去。」
  八歲的津美紀不知道他的試探,連連點頭,她放下抹布抱起鮮牛奶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門然後放進去。
  伏黑惠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旁邊,見津美紀關上冰箱門拍手准備走,他抬頭看了眼置物架上的舊水壺,伸手扯了扯津美紀的衣服。
  「津美紀,你看那個水壺。」
  小女孩不明所以的抬頭,在看到那個粉色有些舊的水壺後,露出一絲奇怪的神色。
  伏黑惠看到之後心高高提起來,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幾分期待看向津美紀。
  津美紀皺著眉頭嘟囔:「媽媽怎麼把這個水壺拿出來了?都壞了不能用了。」
  聽到津美紀小聲的自言自語,伏黑惠提起的心頓時落回肚子裡,綠色的眼睛裡也流露出一絲失望。
  津美紀依舊看不見那些怪物。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出現的同時,另外一個也隨之出現在伏黑惠心裡。
  ——那個女人不對勁。


第6章
  不等伏黑惠思考太多,津美紀已經跑到伏黑千夏跟前,指著置物架上的舊水壺詢問起來。
  「媽媽,那個水壺已經壞了。吸管都沒有了,蓋子也蓋不穩,水會漏出來的。」
  伏黑惠聽到津美紀坦誠直言的話,嚇的十分緊張的看著那個從昨天回來他就一直覺得有些奇怪的女人。
  伏黑千夏在聽到津美紀的話時愣了一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見她說的是那個被她臨時征用的粉色水壺,笑著伸手摸了摸津美紀的頭發。
  「是嗎?媽媽知道了。我不拿它裝水。」
  津美紀重重的點了下頭,在聽到她的回答後,滿意的不再擔心。
  而伏黑惠卻注意到女人話裡的重點。
  不裝水。所以水壺裡裝的那些奇怪的怪物都是那個女人帶回來的?
  她可以看見那些怪物?
  一個又一個問題從伏黑惠腦子裡閃過,但很快他就抓住了一個重點。
  那個女人以前根本就看不見那些怪物,她是怎麼做到把那些怪物抓住變成玻璃彈珠裝在水壺裡的?
  她要抓那些怪物干什麼?對津美紀會有危險嗎?
  小小的伏黑惠只覺得危險已經降臨,而且十分緊迫和危急。
  但他卻不知道要找誰幫忙。
  公寓的鄰居他和津美紀不熟悉,尋求學校老師的幫助也不行,他無法告訴老師關於怪物的事,而且老師也看不見怪物的存在。
  報警嗎?好像也不行。
  報警之後說不定會被認定為是惡作劇。
  想到種種可能以及最終導致的結果,伏黑惠臉色越發嚴肅,以至於他沒察覺伏黑千夏的靠近。
  伏黑千夏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幼崽懷疑,她從沒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來歷,但也沒主動告訴別人的打算。
  她沒有按照記憶裡的人設小心翼翼的生活,維持假像,而是隨自己的心情來,她要做的只是撫養幼崽。
  伏黑千夏也不知道她之前還心心念念的可以看到咒靈的人類面前就有一個。
  而也是因為她知道普通人看不見咒靈,所以在津美紀指出水壺的存在後,伏黑千夏也沒有半分緊張,只是很平常的摸了摸好心提醒她的津美紀。
  余光瞥見站在冰箱前低頭沉思的伏黑惠時,她有些奇怪的走上前,在他面前蹲下。
  「惠?怎麼了?」
  伏黑惠從一團亂糟糟的思緒中被喚醒,抬頭就看到伏黑千夏湊近的臉龐,他下意識想要退開,忽然想到什麼,眼也不眨的盯著面前女人的臉看。
  伏黑惠想要從面前這個女人身上找出一些不同來,好確認她為什麼如今能看見怪物的原因。但不管怎麼盯著看也沒有找到半分不一樣。
  這個女人的的確確跟之前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她忽然能看到那些怪物這點還是讓伏黑惠心裡耿耿於懷。
  他抿直嘴唇,把這點疑問壓在心底,搖搖頭裝作若無其事的說:「我沒事。」
  伏黑千夏盯著這個忽然又開始炸毛的幼崽看了好幾眼,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但看他的確沒有什麼問題後便也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深入探究。
  她站起來伸手把置物架上的粉色水壺拿下來,然後習慣性的晃了晃水壺裡的咒靈彈珠,看向這些咒靈的目光十分友好喜愛。
  而一直注意著她的伏黑惠卻瞳孔地震,眯起的眼睛頓時瞪圓了。
  她、她真的能看見怪物!
  伏黑惠被這個認知給震在原地,甚至都忘記掩飾自己能看見咒靈的事情,直勾勾的盯著水壺裡來回晃動的咒靈彈珠。
  不過好在伏黑千夏也沒有想到他能看見咒靈,所以沒有注意到伏黑惠的視線,她晃了晃裡面的咒靈彈珠,然後把水壺放回置物架上。
  她打開冰箱,看著保鮮層的葡萄和水蜜桃,扭頭詢問津美紀和伏黑惠:「媽媽買了水果,我們洗一點吃吧?」
  津美紀自從她回來就變得越發黏人,不管聽她說什麼都從不會開口拒絕。
  伏黑千夏便拿出葡萄和水蜜桃走到廚房去清洗。
  而伏黑惠也從剛才的震驚中回神,他目光下意識跟著伏黑千夏移動,直到對方進入廚房才收回。
  他深吸一口氣,如果一個人之前看不見那些怪物,突然有一天不僅能看見還能抓捕怪物。
  那不管是誰都能從中發覺出問題吧!
  伏黑惠抿緊嘴走到津美紀身邊,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低聲說:「津美紀,你覺不覺得……她不太對勁?」
  津美紀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看到伏黑惠偷偷看了眼廚房的伏黑千夏,她才明白過來。
  「惠,你不是原諒媽媽了嗎?而且媽媽也說了,她之前那樣做只是壓力太大心情不好才這樣的。」
  津美紀怕弟弟伏黑惠和媽媽發生嫌隙,嚴肅又認真的對待問題。
  伏黑惠嘴唇翕動,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津美紀,沉默片刻之後,他松開抓著她的手,默默地說:「嗯,我只是、只是不太習慣。」
  他給自己剛才的舉動找了一個借口。
  伏黑惠看著這樣的津美紀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或許不管怎麼樣,對津美紀來說那個女人都是她的媽媽。
  不過伏黑惠也沒有放棄,既然只有他一個人發現那個女人的不對勁,那麼他會時時盯著她的,一定一定不會讓津美紀受到傷害!
  在心裡默默發下這樣的保證,不等伏黑惠徹底轉變這樣的想法,伏黑千夏已經端著清洗好的水果招呼他們過去。
  津美紀高興地應了一聲,飛快的跑過去。
  伏黑惠握緊拳頭跟在她後面。
  伏黑千夏把葡萄和水蜜桃推到津美紀和伏黑惠面前,自己也拿了一個水蜜桃吃著,她忽然想到明天是周六,於是便問他們。
  「明天我們去游樂園怎麼樣?」
  上午在附近轉悠的時候,伏黑千夏看見有人在派發游樂園的傳單,似乎是臨近六一兒童節游樂園有活動。
  游樂園那種人潮多的地方不知道有沒有咒靈。
  伏黑千夏思緒發散了幾秒,聽到跟前津美紀高興的尖叫,拽著旁邊的伏黑惠一起跳了起來。
  津美紀湊到伏黑千夏跟旁,貼著她的大腿輕輕晃了晃,仰起的一張小臉上是一個燦爛的微笑,「真的嗎?!那媽媽我們明天幾點出發?」
  伏黑千夏想了想說:「八點半出發吧,坐電車到游樂園大概九點左右,明天中午我們也在外面吃,下午再回家。」
  津美紀眼睛亮晶晶的扭頭去看伏黑惠。
  伏黑惠聽到這樣的安排也有點高興,雖然剛才還懷疑伏黑千夏,但他不管再怎麼樣也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
  此時受到津美紀的情緒感染,嘴角不由上揚,抿著嘴唇,臉上洋溢著幾分歡樂。
  -
  翌日。
  昨晚情緒有些亢奮的津美紀拉著伏黑惠在榻榻米上說悄悄話,聊到快十一點才睡下。
  早上被伏黑千夏叫醒的時候,還有些迷迷糊糊的。
  津美紀看到伏黑千夏的臉才猛然想起來今天的游樂園安排,她立馬清醒了,轉身去叫伏黑惠。
  兩個幼崽匆匆忙忙洗漱完,看著時間到了八點半,急的小跑出來。
  伏黑千夏把三明治放到桌上,再給他們倒了杯牛奶。
  「其實也不用太著急,晚點出發也沒關系的。」她招呼幼崽在餐桌旁坐下,「先吃早飯吧,媽媽做了培根三明治哦。」
  津美紀有些手忙腳亂,馬尾辮也扎的歪歪扭扭,下巴上還有沒擦干的水。
  她看到餐桌旁等著他們的伏黑千夏,急迫焦急的心情放緩,跟伏黑惠坐到餐桌,拿起三明治吃起來。
  伏黑千夏確實不太著急,昨天說了要去游樂園之後,她就提前做好了出游安排。
  伏黑千夏走到津美紀身後,拆下她扎的歪扭的馬尾辮,用手指當梳子,重新給她扎了一遍。
  去游樂園玩對津美紀和伏黑惠來說都是頭一次,他們從在出發的路上就一直很高興,一路嘰嘰喳喳的湊在一起說話。
  這個月台的咒靈很少,伏黑千夏看著盤旋在燈管和跟隨著人群湧出車站的兩只蠅頭沒有去管。
  等上了電車找到位置坐下,她跟兩個安靜下來的幼崽望著電車外倒飛的景色,對接下來的游樂園充滿期待。
  五月底,暑氣漸濃。
  游樂園的人格外多,不知道是因為周末還是因為活動的緣故。
  伏黑千夏不敢放開牽著兩個幼崽的手,她提前做過功課,排隊進入游樂園之後就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去了適合親子活動的景點項目。
  進入景點後人少了一些,親子活動項目又大多是小孩,伏黑千夏松開兩個孩子的手讓他們去玩。
  一開始津美紀有些放不開,時不時要回頭看她一眼,確保伏黑千夏還在身後,在視線範圍內才會轉回頭繼續玩。
  三五次之後津美紀也沉浸在玩鬧之中,拉著弟弟伏黑惠的手跟其他小朋友瘋玩起來。
  「伏黑?真的是你?!我還以為認錯了呢。」
  一個女人走過來,用帶著幾分驚訝的目光看向伏黑千夏,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你氣色比之前好多了啊!怎麼樣?去我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教會了嗎?」
  伏黑千夏看著走到面前來的年輕女人,她年齡大概跟伏黑女士差不多,個子要矮一點,語氣熟稔,似乎兩人很熟悉。
  她翻了翻記憶,找到上周在咖啡店兼職跟對方有關的畫面。
  河田惠子,咖啡店的正式員工也是咖啡店老板的親戚,比她大一歲,已婚,有一個六歲的女兒。
  她在那家咖啡店兼職的時間不長,跟河田惠子認識不到兩個月,對方得知她的一些情況後對她很是熱情,私下給她推薦了一家叫做盤星教的宗教團體。


第7章
  河田惠子是真的沒想到居然會在游樂園碰到伏黑千夏。
  而且對方的狀態還恢復了不少,對比上次見面時的情況實在讓她感到驚訝。
  而在驚訝過後,河田惠子自然而然地把伏黑千夏狀態的改變聯想到她給對方推薦的盤星教上。
  甚至因為這層原因,河田惠子對伏黑千夏的態度更加密切了一些,親熱的挽上對方的手臂,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你信我的沒錯。我們相處這麼久,我還能騙你嗎?盤星教跟其他打著賣保險和保健產品的教會不一樣,你現在恢復的這麼好,肯定也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河田惠子小聲的說著,給伏黑千夏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
  伏黑千夏在對方挽上她的手時,整個人都有些發懵,在聽完她的一番雲裡霧裡的話後更是徹底陷入茫然當中。
  畢竟,她接收到的記憶裡關於對方的內容實在少之又少,更別說是現在對方這副親親熱熱的態度了。
  她強忍著對方過於熱情的態度,重新翻了一遍跟河田惠子相關的記憶,終於找到了對方所提及的盤星教以及當時的畫面內容。
  然後伏黑千夏發現了一個當時不曾被注意,如今被她關注的一個點。
  河田惠子當初似乎以為她被什麼不好的東西纏身,所以才睡眠不好脾氣發生改變,出於不知道是什麼心理,私下暗示她找神道方面的地方看看,然後提了盤星教的名字。
  當時的伏黑女士因為生活壓力大,來回在幾個地方兼職打零工,休息不好身體出了點問題。
  她每天忙於工作,對自己的身體原因其實心裡有數,對河田惠子突如其來的關心表示了感謝,但對她提出的建議則根本沒放在心上。
  畢竟如今日本的社會,宗教團體是合法組織,甚至因為有免稅的政策在,一些不法分子披著宗教的皮私下干的都是坑蒙拐騙的事情。
  不巧的是,伏黑女士因為曾經的一些經歷,她對日本的宗教團體沒有一絲好感,甚至還有些避之不及的厭惡。
  但現在伏黑千夏重新審視記憶裡的片段,敏銳的察覺出一絲異樣。
  河田惠子作為一個普通人,應該是察覺不到咒靈的存在的,但她卻對當初伏黑女士的情況產生了誤解,私下推薦她去盤星教除穢。
  所以她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普通人看不見咒靈的存在,但咒靈卻會對他們造成危害,所以在這背後,的確存在一群幫助普通人能祓除咒靈的人。
  那個盤星教很有可能就是這樣的一個組織。
  伏黑千夏有些意外之喜,沒想到能找到關於能祓除咒靈的人的線索。
  於是,她對湊上來態度熱情的河田惠子的態度也發生一些改變,跟她打探起有關盤星教的事來。
  河田惠子沒發現眼前的伏黑跟之前的伏黑不是一個人,也不知道之前是自己會意錯,誤以為對方被不好的東西纏身,現在還被伏黑千夏套話。
  她只是覺得自己幫了對方一個大忙,又出於伏黑千夏同樣有一個女兒,態度親密的同時也不介意透露幾句盤星教的事情。
  河田惠子:「你知道的,我女兒那次從鄉下回來就哭鬧不止,我外婆在世前是老家那邊的神婆,懂一些那方面的事情……盤星教每周都會舉辦一次小型法會,有空下周我們可以一起去。」
  女人說完,給伏黑千夏一個眼神,小聲的說:「法會結束後可以跟他們買除穢符。這種符很靈的,我女兒那次就是請了張這種符,然後就好了的。」
  面對河田惠子的邀請,伏黑千夏思考了兩秒答應下來。她也想去盤星教看看,確認盤星教是否是能看見咒靈存在的那群人。
  看她點頭答應,河田惠子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些,挽著伏黑千夏的手臂像是結伴出游的好友。
  但沒多久一個電話把河田惠子叫走了,她帶著玩瘋了的女兒跟伏黑千夏打了個招呼邊急匆匆的走了。
  伏黑千夏看了兒童樂園裡的津美紀和伏黑惠一眼,走到旁邊售賣食物的小攤上買了水和食物。
  把兩人叫過來給他們擦了擦臉上出的汗,遞出礦泉水讓他們補充了水分再吃了點東西,伏黑千夏帶著他們前往下一個景點。
  瘋玩了一上午,看津美紀和伏黑惠意猶未盡的樣子,伏黑千夏干脆帶著他們在游樂園的餐廳吃的午飯,休息了一個小時,下午去坐了摩天輪。
  摩天輪上,伏黑千夏和兩個孩子對坐,轎廂升到最高點的時候,他們一同望向窗外。
  燦爛的陽光下,無數建築都蒙上一層白光,遠處的車流像是玩具,行人也跟米粒一樣。
  陽光照在他們臉上,津美紀和伏黑惠湊在窗前,小臉紅撲撲的,但眼睛很亮很亮。
  「媽媽!媽媽!我們到最高的位置了!」津美紀一直默數著,直至他們的車廂停在最高的地方,她興奮地扭過頭看伏黑千夏。
  「美由子說,坐摩天輪的時候,等到了最高的地方可以許願,因為現在神明能聽到我們的願望。」
  津美紀雙手握住,一邊解釋,一邊讓旁邊的弟弟伏黑惠也跟著一起來許願。
  伏黑千夏笑著看他們沒有出聲打斷,甚至自己也忍不住閉上眼睛,心裡默默許下希望以後能抓捕更多更多咒靈的願望。
  等從摩天輪下來,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三點多。
  他們打算回家了。
  玩了一天,津美紀和伏黑惠在興奮勁兒過去之後,兩個人都有些困和累,乖乖牽著伏黑千夏的手出了游樂園。
  回到家裡,年紀更小一些的伏黑惠已經開始打瞌睡,伏黑千夏看了一眼讓津美紀和伏黑惠去睡一會兒。
  她轉身走到冰箱前,從牆上的置物架拿下舊水壺。
  游樂園裡也有咒靈,親子活動的景點少一些,伏黑千夏也沒抓多少。這會兒都一起放進舊水壺裡存著,她晃了晃剛塞進去的咒靈彈珠,全部加起來已經堆滿水壺底部。
  欣賞完今天的抓捕成果,伏黑千夏把水壺放回置物架,從冰箱裡拿出晚上准備做的食材,順便給自己洗了一點水果。
  等津美紀和伏黑惠被叫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客廳裡飄來一陣食物香氣。
  「晚上我們吃拉面!」伏黑千夏看著洗了一把臉坐到餐桌的兩個幼崽,轉身端出來三碗色香味俱全的拉面。
  玩了一天伏黑千夏也有些累,她偷了下懶,剛好昨天在超市買了半成品拉面,晚上就煮了拉面。
  不過津美紀和伏黑惠挺捧場的,而且也真的是餓了,今天一天消耗量超額,開動後埋頭吃面不帶抬一下頭。
  吃完照舊分工干活,伏黑千夏打發幼崽擦桌子,順便把從游樂園買的紀念品拆開收拾。
  伏黑惠洗干淨抹布小跑到陽台晾曬,回來看見津美紀在沙發上拆游樂園盲盒,他走過去跟著一起拆。
  他們不僅買了盲盒手辦還有一些貼紙和毛絨玩偶。
  津美紀想在冰箱上貼幾個貼紙,她拿著貼紙跑去問伏黑千夏,得到同意後招呼弟弟伏黑惠一起。
  伏黑惠看了幾眼數碼寶貝的貼紙沒有拒絕,小跑跟著金梅跑到冰箱前。
  津美紀分給他一些貼紙,然後開始往冰箱上貼。
  伏黑惠看了看津美紀手上的,從自己手裡扣了一個亞古獸。
  「好啦!可以不用貼那麼多,剩下的我想帶去學校給美由子。」津美紀看著變了個模樣的冰箱,單手叉腰,欣賞起自己和弟弟的作品。
  伏黑惠跟著停下手裡的動作,他低頭數了數剩下的貼紙,腦子裡想了一圈也沒有想要送的人。
  這個時候津美紀忽然跑開了,伏黑惠抬頭看了她眼,轉身剛想走,忽然想起什麼,他抬頭看向冰箱旁邊牆上的置物架。
  那個粉色卡通的舊水壺依舊在哪兒,壺身被擋住一些,看不到裡面那些怪物彈珠。
  伏黑惠想了想去搬了個凳子過來,他踩上凳子往身後看了一眼,津美紀這會兒趴在沙發上玩手辦,廚房裡伏黑千夏背對著客廳還在洗碗。
  確定不會被發現後,伏黑惠伸手把水壺拿了過來,然後發現裡面的怪物彈珠又多出來一些。
  想到今天他們出過門,伏黑惠抿直了嘴唇,而後深綠色的眼瞳流露出一絲緊張,他打開水壺的蓋子想要看看裡面的怪物彈珠。
  伏黑惠一手拿著蓋子,一只手抱著水壺,低頭往裡面看。一堆透明質地的彈珠裡是一個個q版像素怪物,它們都是活的,還在眨眼和動彈。
  他伸手小心從裡面拿了一顆彈珠,湊到燈光下放在眼前仔細盯著裡面的怪物看。
  「惠?你在看什麼?」
  身後津美紀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奇怪的看著站在凳子上的伏黑惠。
  伏黑惠嚇了一跳,手裡的彈珠沒有拿住,咚的一下砸在他腳下的影子裡,像是被深不見底的泥潭吞沒,悶聲掉在地上。
  他急急忙忙把水壺蓋子擰緊放回置物架上,轉身倉皇的搖搖頭。
  「沒什麼。津美紀你怎麼過來了?」
  津美紀看了他幾眼,說:「我來拿牛奶,媽媽說冰箱裡的牛奶今天要喝完。」
  伏黑惠「哦」了一聲,跳下凳子,讓開位置給津美紀。
  等津美紀抱著牛奶離開,他慌慌張張的低頭在地上尋找那顆掉了的怪物彈珠。
  但奇怪的是,伏黑惠翻遍了旁邊的地毯、鞋櫃和角落都沒有找到。
  那顆彈珠像是消失了。


第8章
  從這之後,伏黑惠一直有些害怕伏黑千夏發現彈珠的事情。
  但後面他就發現,那個女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彈珠的數量,這讓伏黑惠松了口氣,也徹底記住了這件事。
  這天送完幼崽上學回來,伏黑千夏就接到河田惠子打來的電話,邀請她明天一起去盤星教參加法會。
  定下時間後,伏黑千夏平常心地掛斷了電話。
  她跟往常一樣在幼崽去上學後,空閑時間背著舊水壺去附近抓捕咒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抓捕的太勤快,公寓附近的咒靈已經抓完了,她現在必須要走遠至少兩條街才行。
  除了附近街巷的咒靈,伏黑千夏還會去附近車站和商場之類人潮密集的地方,這樣的地方碰見咒靈的概率會很高。
  而且伏黑千夏最近還發現咒靈之間似乎有級別劃分,像一些只能依附人或者特定物品的咒靈比較弱小,智能也比較低,對普通人也造成不了多大傷害。
  但有一些能在區域流動、還會呢喃的咒靈就不一樣,它們擁有智能會有意識的挑選身上負面情緒大的普通人,然後粘著對方一邊吸收他們身上的負面情緒,一邊制造出一些動靜嚇他們來產生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
  這樣有智能的咒靈伏黑千夏遇到過幾只。
  一開始她並沒有發現這種咒靈的不同,畢竟在她眼裡這些咒靈都是一樣好抓。
  直到有一次她誤打誤撞在商場廁所碰到一個被咒靈糾纏的白領。
  那只纏繞在對方身上,看上去幾乎要融為一體的咒靈實在是太顯眼了。咒靈長著六只手,像某種蟲子的足肢,最上面的那對手牢牢抱著白領的頭。
  它挺起的上半身長滿了雞蛋大小的眼睛,像是獨立生長的一樣,嚕咕咕的轉動。細長的口器探進白領的耳朵,時不時還伴隨著一陣怪異的呢喃。
  「……圓子小姐真漂亮吶!只看著我就好了……」
  在聽到咒靈口中的這句呢喃的時候,伏黑千夏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只是她第一次聽到有咒靈會說話。
  所以她就格外多看了這只盤旋粘在白領身上的咒靈幾眼,然後伏黑千夏和這只咒靈上半身眾多的眼睛對視了。
  安靜的衛生間內,白領面帶疲色的站在洗手池前補妝,她稍微湊近了鏡子,能清晰看見她被粉撲遮掩的眼下一片烏青,眼底也遍布著紅血絲,像是許久沒能睡個好覺。
  伏黑千夏站在白領左手邊相隔兩個身位的洗手池前,粉色卡通舊水壺被擱置在黑色大理石台面上,她慢條斯理的清洗著手,微微抬頭從鏡子裡打量那只咒靈。
  她一邊在心裡對這只咒靈評頭論足,一邊計劃著等下怎麼把它收入囊中。
  因為來上廁所,伏黑千夏暫時關掉了自己的能力。
  所以她現在看見的咒靈是沒有經過降維處理的真實版本。
  有一說一,這只咒靈是她這些天見過的最醜陋的一只。
  洗完手擦干淨水,伏黑千夏剛要跟白領搭話,一轉身卻直接對上她身上挺直上半身突臉到眼前的咒靈。
  這只咒靈智能還挺高,而且過分謹慎。
  只剛才通過鏡子的部分視線就引起這只咒靈的警惕。
  伏黑千夏被突臉嚇的屏息,視線不自覺落在面前醜陋的咒靈身上,結果就這麼來了一個對視,然後這只咒靈暴走了。
  它松開抱著白領的頭的雙臂,口器也從對方耳朵裡扯出。白領像是受到巨大傷害和刺激,發出一聲尖叫,身形頓時萎靡癱軟在地。
  這只咒靈像立起來的異形直直撲向像是嚇傻了呆愣在原地的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來不及戴眼鏡。不過在就只有她跟白領還有這只咒靈的衛生間裡也不需要遮掩,她作為構架師的能力源於自身強大的精神力,只是一個念頭,降維同化就降臨在這間小小的衛生間裡。
  上一秒醜陋恐怖的咒靈異形,下一秒畫風卡通的像素q版。
  伏黑千夏目光凝視著面前的咒靈,僅僅是伸手去捉這麼一個動作,這只咒靈就落入她的手中,被困在掌心之間。
  把這只身形有點長、手有點多、眼睛也有點多的咒靈團吧團吧,在手裡團成一個球形。
  伏黑千夏動作熟練仿佛做過幾百次一樣,下意識動用能力把它收容封印,一顆嶄新的玻璃彈珠就出現了。
  「額……忘記問話了。」伏黑千夏看著手裡的咒靈彈珠,有一秒後悔。
  她第一次見到能說話的咒靈,本來還想著抓到之後試著交流溝通一下,但現在都收容封印了,她也懶得解開收容。
  於是,一秒接受現實的伏黑千夏把這顆咒靈彈珠收進水壺裡。然後她看著躺在衛生間地上的白領,眨了眨眼睛,選擇打急救電話送對方去醫院。
  經過這件事後,伏黑千夏在抓捕咒靈的時候格外留意這種能說話的咒靈。
  但這種有智能級別更高一些的咒靈附近並不多見。
  伏黑千夏後面再抓到這種咒靈的時候還很高興,這一次她抓到之後沒有先收容封印,而是嘗試跟咒靈溝通。
  但在發現咒靈只會重復呢喃一句話,並不能溝通之後,伏黑千夏臉上滿是失望,直接把跟個復讀機一樣的咒靈變成玻璃彈珠。
  因為在經歷過咒靈有智能但不多這種希望過後失望的事,所以伏黑千夏對去盤星教充滿期待。
  *
  陽光明媚,晴空萬裡。
  步入六月,氣溫逐漸升高,暑氣撲面而來,路邊蟬鳴陣陣。
  伏黑千夏站在公寓樓下的樹蔭裡,撐著一把遮陽傘在等河田惠子。
  她沒有等太久。
  一輛白色汽車從十字路口緩緩駛來停在她的面前,駕駛座的車窗搖下,露出河田惠子化著淡妝的臉。
  「伏黑上車吧。」她笑著招呼道。
  伏黑千夏有些驚訝的拉開車門坐到後排,車內開了空調冷氣十足,一坐進去就被冷氣包圍,她舒心的吐了口氣。
  「河田你會開車啊?學車難嗎?」
  河田惠子笑道:「是啊,我老公經常出差,買的車放在家裡吃灰。我學車了後就不浪費了,而且也能開車帶我女兒出去玩。」
  「學車不難的,伏黑你也可以學啊。現在買車還經濟實惠,實在不行也可以先買輛二手車過渡一下。」
  伏黑千夏了解的點點頭,也頓時有些心動。
  她把學車這件事記下,跟搬家一起放在備忘錄裡。
  開車去盤星教很近,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地方。河田惠子對這裡很熟悉,她把車停在外面,帶著伏黑千夏走進一棟大樓。
  在見到這棟大樓的時候,伏黑千夏是有些驚訝的。
  畢竟盤星教這個名字以及這個宗教團體組織都會讓人想到寺廟一類的,但盤星教的地點是在一棟大樓裡,旁邊甚至是一些外貿公司,進出的都是穿著西裝的白領。
  從進入盤星教,伏黑千夏就懷抱著滿滿的期待。
  但當河田惠子推開此次盤星教舉辦法會的房間大門,一個宛若表演舞台的大廳,見到所謂的大師的時候,伏黑千夏眼裡滿是失望。
  因為台上那個光頭大師看不見咒靈。
  河田惠子不清楚伏黑千夏失望的原因,她只是推了推站在原地的伏黑千夏,眼神示意她來這邊坐下。
  伏黑千夏雖然很失望,但還是抱著一絲期待,希望除了這個光頭大師外能見到盤星教的其他人。
  於是,她低聲詢問起旁邊的河田惠子。
  河田惠子已經跟其他來參加法會的普通人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目光虔誠且狂熱的看向台上正在傳教的光頭大師。
  被伏黑千夏打斷的時候,她甚至有點生氣,但在聽到她的問題後,又很熱情且耐心的給她講述起盤星教的其他大師和盤星教教主。
  台上的大師還在說話。
  「……天元大人是唯一且永遠純粹的存在,我們作為信奉祂的信眾必須捍衛天元大人……一切試圖破壞天元大人唯一性和純粹性的東西理應被消滅。」
  伏黑千夏一邊聽河田惠子的講述,注意力也不由被台上的光頭大師的聲音吸引,她一心二用,一些傳教的話在腦海裡模模糊糊留下一個印像。
  伏黑千夏本來還挺期待台上的光頭大師說完話能見到盤星教的其他人,但她沒想到這次只是一個小型法會,盤星教出面的人只有那個光頭大師。
  而這個光頭大師在傳完教之後,台下的普通人紛紛閉眼跟著默誦了一邊教義,之後就是類似握手會一樣的流程步驟。
  河田惠子拉著她去排隊,排了十多分鐘輪到她們上台跟大師握手述說最近遇到的一些問題或者可以求除穢符之類的東西。
  伏黑千夏有心想要試探一下大師,但結果也很讓她失望,這個大師純粹是個普通人,對咒靈的存在並不清楚,甚至想給伏黑千夏推薦價值十萬日元的高級除穢符。
  伏黑千夏:「……」
  是騙子吧。
  所以盤星教就是個騙子組織吧。
  正當她這麼想的時候,轉頭就看見河田惠子掏錢買了兩張價值十萬日元的高級除穢符。


第9章
  回去路上,伏黑千夏陷入沉思。
  這個世界坑蒙拐騙這麼容易賺錢嗎?
  想到剛才一會會兒的時間,不少盤星教的信眾都購買了光頭大師手裡所謂的除穢符,她初略估算了一下,大概進賬超過百萬日元。
  再聯想到自己手裡全部身價才二十萬,伏黑千夏忽然就生出要不自己也去畫符售賣的想法。
  至少她賣的東西保證有用。
  剛才伏黑千夏近距離看過河田惠子買的那兩張所謂的高級除穢符,上面的墨裡摻了一點紅色顏料朱砂,紙張本身摩挲起來很細膩還帶著一點檀香的氣息,是高級紙。
  但除了這兩樣,符本身沒有任何功效,法會上的那些咒靈根本就不怕拿著除穢符的信眾。
  伏黑千夏有心提醒河田惠子,但看到她一臉激動高興的樣子,最終還是默默閉上嘴,打心底把盤星教拉進黑名單裡。
  所以在河田惠子把她送到家後,面對她熱情自己邀請下周再一起去盤星教的時候,伏黑千夏只是笑笑沒有應下。
  站在路邊目送著對方開車離開,伏黑千夏看了眼手機時間,有些不滿地抱怨:「……真是的,還浪費我一上午時間。」
  她轉身回到公寓,簡單給自己做了頓豪華炒飯,休息了半小時後,跟上班打卡一樣,挎著粉色舊水壺匆匆忙忙奔赴今天的抓咒靈大業。
  因為附近的咒靈都被薅了個干淨,現在伏黑千夏想要抓到咒靈必須去三條街外,那裡有個購物商場,小吃一條街也挨著那裡,人流量超多。
  短短幾天時間,伏黑千夏已經把周圍都摸清楚了,還留意了幾個出租房屋的信息,她打算等有錢了就搬家到這附近,離學校更近,周圍購物、出行也更加方便。
  忙碌一下午,照舊三點半去接幼崽放學。
  津美紀和伏黑惠已經習慣她來接,還沒出校門就已經張望著看向這邊,在看到家長人群中的伏黑千夏後,開朗活潑不少的津美紀笑著揮舞小手。
  她拉著弟弟伏黑惠的書包帶子和伏黑千夏彙合。
  伏黑千夏則把手裡在小吃街買的炒年糕遞給他們,「晚上吃蕎麥面怎麼樣?」
  進入六月中旬,東京的天氣也越發炎熱,埼玉縣也不另外。
  伏黑千夏點亮了蕎麥冷面的新吃法,現在興致勃勃的想要安利給幼崽們。
  津美紀咬著炒年糕,一個勁點頭,她向來沒有拒絕過伏黑千夏的提議,而且最近她的門牙掉了之後,上邊的牙齒也在換,加上天氣炎熱,不太想吃米飯。
  伏黑惠跟著點頭,一邊默默吃著炒年糕,目光不停往伏黑千夏腰間挎著的水壺看。
  裡面的咒靈又多了。
  而且最近不知道為什麼,伏黑惠在學校裡碰到的怪物多了起來,有一次在廁所還差點跟一只怪物對視上。
  伏黑惠心裡有些害怕,但又不知道跟誰說。
  現在他抬頭看了眼走在最外側的伏黑千夏,目光再一次掃過那個粉色水壺,嘴唇翕動著,最後抿了抿沒有說話。
  伏黑千夏沒有錯過伏黑惠的異樣,只是她對兩個幼崽是普通人的觀點先入為主,根本沒有往伏黑惠能看見咒靈的想法上去靠。
  再加上相處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發現伏黑惠性格敏感內向,除了對津美紀話多一些,人很冷靜獨立也警惕。
  這種時候去詢問他是得到任何回答的,伏黑千夏只是默默記下這點,打算等回到家裡讓津美紀去問。
  回到家裡,順便接到媽媽給的秘密小任務的津美紀一口答應下來,等著伏黑千夏在廚房,她跟伏黑惠在寫作業的時候,津美紀小聲的問伏黑惠。
  「惠,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伏黑惠愣了一下,從作業本上抬起頭,下意識看了眼廚房裡的伏黑千夏,抿著嘴小聲說:「沒有人欺負我。」
  這句話是真的,他的確沒有說謊。
  剛六歲的小孩湊到一起,每天都嘰嘰喳喳的,碰到什麼事都告老師。伏黑惠性子安靜,長得秀氣,雖然他不主動社交,但班裡的一些男孩子和女孩子也都願意跟他玩。
  只是伏黑惠不大樂意跟他們玩在一塊,但也有一兩個玩的比較好的。
  津美紀聽他提起過,去伏黑惠班上接他放學的時候也見過幾次。
  但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津美紀才露出不相信的表情,還一時嘴快暴露了自己被伏黑千夏囑托來詢問伏黑惠的事。
  「真的嗎?但媽媽都看出來你最近心裡有事不高興。」
  伏黑惠睜大眼睛,幽綠的眼瞳清晰的倒影出面前津美紀的身影,他握緊手中的鉛筆,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眼底閃過一絲掙扎和猶豫。
  他不知道要不要把怪物的事說出來。
  如果是以前他或許根本不會猶豫,津美紀和那個女人都看不見,但現在不一樣了。那個女人回來後就能看見還能抓捕怪物了。
  津美紀看到他這副明顯隱瞞了什麼,心裡有事的樣子,頓時把筆放下,擔心地走到伏黑惠跟前,抓著他的手。
  「惠,你……」
  伏黑惠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反握住津美紀的小手,語氣認真地說:「津美紀,學校裡沒人欺負我。我……我只是遇到一點有些苦惱的事,我……我會跟她說的。」
  他說著一邊抬頭看眼伏黑千夏的背影。
  津美紀得到伏黑惠確切的回答,心裡頓時松了口氣,臉上的擔心也散去不少,她小小的嘆了口氣。
  「嗯,你一定要告訴媽媽啊。媽媽會解決的。」津美紀如此相信且堅定地看著他說。
  解決了這件事,津美紀心情好了很多。
  兩人一起寫完今天老師布置的作業,收拾好課本書包,又一起把陽台晾曬的衣服收進來在沙發上疊好。
  小小的公寓裡,明亮而又溫馨的白熾燈亮著,半開放式廚房傳來嗡嗡的油煙機聲響,一同伴隨而來的還有食物的香氣。
  忙碌的身影背對著津美紀和伏黑惠站在料理台前。
  伏黑千夏撈起煮好已經泡過冰水的蕎麥面放進旁邊已經調好的冷面汁碗裡,再擺上切開兩半微微溏心的雞蛋和黃瓜絲,最後撒一點海苔絲和芝麻。
  完美!
  伏黑千夏拍拍手,很滿意今天的蕎麥冷面,她端起兩碗轉身放到餐桌上,順便招呼在看電視的津美紀和伏黑惠。
  「洗手吃飯了哦!」
  津美紀跳下沙發,衝進廚房洗手,幫著拿了筷子出去。
  伏黑惠慢了半拍,滑下沙發走到茶幾前,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跟著進廚房洗手。
  餐桌上,伏黑千夏看著對面的兩個幼崽,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說:「嘗嘗看好不好吃。」
  津美紀用筷子攪拌了一下,夾起一筷子深色蕎麥面吸溜進嘴裡,冰涼酸甜口的面條微微勁道,她眼睛一亮,聲音含糊的朝她點頭。
  伏黑千夏眼睛彎彎,目光移向旁邊的伏黑惠,期待著他的反饋。
  在這樣的目光下,伏黑惠微微低下頭,慢吞吞的吸溜了一口蕎麥冷面,清爽冰涼又帶著一絲芥末的刺激口感,意外的合胃口。
  「嗯,好吃。」咀嚼吞咽下嘴裡的蕎麥面,伏黑惠沒有抬頭,頂著伏黑千夏熱烈的目光給出反饋。
  伏黑千夏笑了一聲,「是嗎?那就好。津美紀和惠喜歡,媽媽很高興哦。」
  聽到她的話,津美紀很高興也很激動,伏黑惠低低的「嗯」了一聲,耳尖彌漫出一點紅。
  吃完飯,陪著看了一會兒電視,伏黑千夏洗了一盤小番茄放到茶幾上。酸酸甜甜的小番茄,兩個幼崽都很喜歡,伏黑千夏也吃了幾個。
  夏天天氣炎熱,容易出汗,剛才在廚房熱出一身汗,衣服上也沾染上一點味道。
  伏黑千夏渾身粘膩,她起身去洗澡,清清爽爽的從浴室出來吹頭發。
  等吹干頭發,伏黑千夏出去叫津美紀洗澡。
  時間已經不早,等他們洗完也差不多到了九點的睡覺時間。
  伏黑惠雖然還有些猶豫,但心裡已經下定決心把怪物的事情跟伏黑千夏說,只是他一直沒找到機會,加上性格內向使然就拖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是周四,遇到伏黑惠值日,要早點去學校。
  出發前躊躇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能開口,他看了眼伏黑千夏遲疑了兩秒,嘴唇翕動,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中躲閃了一下視線,低著頭換上鞋跟津美紀一起離開了。
  路上,伏黑惠心裡還惦記著這件事,有些心不在焉的跟著津美紀一起往學校走。
  「小妹妹,你知道附近哪裡有便利店嗎?」
  斜對面的巷口忽然走出來一個黑頭發青年,目標明確的朝津美紀和伏黑惠過來。
  津美紀下意識停下腳步,有些緊張地看著走過來的人。
  伏黑惠回神抬頭,在青年略長的劉海和高大的身形上停留幾秒,他戒備的拉著津美紀往後退了退,余光瞥向附近的大人。
  青年似乎也注意到他們的警惕,停下了腳步,目光卻毫不掩飾地在津美紀身上掃了一眼,然後就停在她身後的伏黑惠上。
  好苗子啊!
  沒想到埼玉縣居然還有一個野生的准小咒術師。


第10章
  良太……不,或者說是使用降靈術變成青年的詛咒師尾神婆,貪婪且直白地直勾勾盯著面前的野生小咒術師。
  自從七年前參與懸賞緝捕六眼被五條悟看了一眼後,在黑市頗有些臭名昭著的詛咒師尾神婆心生懼意,逐漸淡出詛咒師的圈子,選擇隱匿藏身到了鄉下。
  她的選擇無疑是正確的。
  參與緝捕的詛咒師死了很多,剩下幾個三瓜兩棗戰戰兢兢的活著,修生養息一年多,直到一匹被稱為天與暴君的黑馬橫空出世,詛咒師這個群體才繼續活躍起來。
  在銷聲匿跡多年後,緩過來一些的尾神婆又有些蠢蠢欲動了。只是多年前的那次緝捕到底還是讓尾神婆謹慎了些,習慣使用降靈術變成他人活動。
  她想要重操舊業,於是聯系上之前合作過的粟阪二良,表明自己打算開始接活。
  尾神婆還忌憚六眼,避開了東京這樣的大城市。
  結果沒想到來了一趟盤星教,反而在這個地方遇到一個野生的小咒術師。
  看那小孩身上咒力沸騰的樣子,尾神婆一眼就知道這小咒術師應該是剛覺醒術式,還不能完全控制體內的咒力。
  想到這裡,尾神婆目光越發熱烈。
  一個野生的小咒術師,如果好好培養長大,以後肯定會是個助力。
  伏黑惠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但能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讓他不適,於是也越發警惕戒備起來。
  他握緊津美紀的手,心裡有些焦急,余光不斷瞥向周圍,想要尋求大人們的幫助。
  兩人握緊的手心因為出汗的緣故有些粘膩,但誰也沒有想要松開手。
  津美紀也察覺陌生人帶來的危險,她害怕的有些無措,但想到身後的弟弟伏黑惠,無端生出一股勇氣。
  她大喊道:「惠,上學要遲到了!我們快跑!」
  聲音細弱帶著點顫音,喊的時候尾音都劈叉了,尖細刺耳的聲音引起過路人的注意。
  趁著這個機會,津美紀拉著伏黑惠繞開擋在面前的陌生青年,奮力向前奔跑。
  伏黑惠在津美紀開口之後就明白了她的想法,怔愣了一秒,配合的「嗯!」了一句。
  兩人努力向前奔跑,把一切都甩在身後,只有他們緊緊抓住的手不曾松開,就算手心出汗變得濕滑粘膩。
  他們跑的開始大口喘息,喉嚨干癢,胸口也火辣辣的疼。但津美紀和惠都沒有要停下的樣子,直到他們跑到學校門口,見到老師才停下來。
  因為路上耽擱了時間,他們到學校的時間跟平常差不多,但對要值日的伏黑惠來說已經有點晚了。
  所以他們也沒時間說剛才那個陌生人的事。
  津美紀有點擔心,扭頭往學校門口看了一眼,憂心忡忡的對伏黑惠囑咐:「惠,放學我來找你。媽媽會來接我們,等下午放學見到媽媽再跟她說。」
  她一邊安慰弟弟,一邊也像是在給自己安撫打氣。
  伏黑惠緩過來一些,想到現在每天來接他們的伏黑千夏,緊張急迫的心情舒緩很多,他抿了抿嘴唇,綠色的眼睛看著津美紀不放心的臉,重重點了點頭。
  雖然得到弟弟的保證,但今天一天津美紀還是心不在焉,腦子裡想著這件事。
  學校之前有給他們做過安全宣傳,其中就有這樣的類似情況,解決辦法也是尋求周圍大人的幫忙或者跑到人多的地方,然後告訴父母老師或報警。
  津美紀對自己早上的表現不太滿意,甚至有些懊惱又有些後怕,導致一天下來精神有些萎靡,悶悶不樂。
  中午午飯時間,津美紀速度加快了一些,吃完洗好碗。她跑到伏黑惠的班級去看了弟弟,伏黑惠的狀態比她好一點,津美紀問了幾句就匆匆回自己班級了。
  下午放學,津美紀也是老早收拾好東西,背著書包挎著水壺跑到伏黑惠的班裡。
  幫著收拾好書包,兩人結伴一起往外走。
  只是兩人都有些怕,站在門口保安室旁邊,探頭探腦往學校門口家長群那邊看,在找到站在人群裡的伏黑千夏後,津美紀和伏黑惠都不由松了口氣,心裡泛起一絲雀躍和安心的感覺。
  「媽媽!」津美紀拉著伏黑惠奔跑過去。
  伏黑千夏看著比前兩天更加黏人和熱情的津美紀,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彎腰張開手接住跟小炮彈衝過來的幼崽們,抱了一會兒。
  她起身摸了摸兩個孩子的後脖頸,然後把手裡剛才在面包店買的蜂蜜小面包給他們。
  伏黑千夏:「今天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津美紀和伏黑惠捧著溫熱蜂蜜香氣濃郁的小面包,兩人都有些餓了,大口撕下一塊松軟甜香的面包,好吃到兩人眯起眼睛。
  聽到伏黑千夏的詢問,津美紀有些激動,費力吞下嘴裡的面包後,她左右看看沒找到早上見到的那個陌生人,然後才把遇到的事說了出來。
  津美紀手裡還捧著面包,抬頭望著臉色有些嚴肅的伏黑千夏:「媽媽,那個人是壞人吧?」
  「他先是過來問路,但一直盯著惠看。」
  津美紀說著扭頭去旁邊的伏黑惠,一臉擔憂,像是怕弟弟一個不小心就被壞人拐走消失不見。
  伏黑惠看著津美紀憂心忡忡的臉,慢吞吞咽下嘴裡的面包,神色端正嚴肅地對她保證:「我不會被人拐走的。」
  津美紀沒說話,雖然她知道弟弟伏黑惠其實在某些時候比她要厲害,像個小男子漢一樣還會挺身而出保護她。
  但對津美紀來說,弟弟就是弟弟,伏黑惠年紀比她還小兩歲,他還是個小孩子呢,如果壞人硬要動手是反抗不了的。
  想到這,津美紀臉色的擔憂之色更深了。
  伏黑千夏沒注意到幼崽們的交流,一心沉浸在津美紀剛才說的那件事上。
  她此時是憤怒的,只要想到那個人出現面前,伏黑千夏一定一定不會輕饒了他。
  而在憤怒過後,她又有些懊惱。這段時間只顧著清理家附近的咒靈,現在公寓附近三條街的咒靈都被她抓捕的一干二淨,但卻忘記注意周圍最近來了什麼陌生人。
  險些導致幼崽們陷入險境。
  伏黑千夏低頭摸了摸幼崽們的頭,先是表揚了他們一番,「津美紀和惠做的很棒哦!路上遇到陌生人不要跟他們走,給的東西也不要吃。」
  表揚完,伏黑千夏又繼續說:「還有不僅是男性要警惕,女性也要防備,知道嗎?」
  津美紀愣了一下,咬著面包遲疑的看向伏黑千夏,有些不明白這裡面的道理。
  伏黑惠跟著他那個人渣老爸在沒加入伏黑家前,他經常跟著伏黑甚爾輾轉一些富婆小姐姐們的家,經歷過的事情也多一些,警惕性比津美紀強太多了。
  所以他一聽伏黑千夏的話就明白她的意思。
  見津美紀一臉遲疑和茫然的表情,他直接開口給她解釋:「津美紀,這個世界上的壞人是不分性別的。有的為了降低小孩的警惕性會讓女性出面,模糊他們之間存在的危險。」
  「所以如果今天早上問路的是個陌生女人也不要隨隨便便放松警惕。」
  津美紀有些不高興也有點羞赧,明明她才是姐姐結果還要小兩歲的弟弟來解釋,更重要的是還是當著媽媽的面。
  第一次生出這種不好意思惱怒心情的津美紀大聲說:「我知道了!還有惠我是姐姐,你都從來不叫我!」
  伏黑惠看出津美紀不好意思了,他沒有反駁她的話,不過也沒有開口喊她姐姐。
  伏黑千夏看著幼崽們之間的交流,臉上的表情不由緩和,露出幾分笑意來。
  在經過早上遇到陌生人的地方的時候,津美紀還特意指給伏黑千夏看,「媽媽,就是那裡。那個人就是從小巷子裡走出來的。」
  伏黑千夏順著指的方向看去,那條巷子在兩棟樓房的中間,左右的樓層擋住了天光,不僅狹小還有些光線昏暗,寬度僅能一個人通過。
  「以後上學避開這個巷口,走馬路對面知道嗎?」
  「嗯嗯。」
  又走了一段路,回到熟悉的公寓樓下,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有些放松了。
  津美紀跟在伏黑千夏後面,低頭認真爬樓梯,嘴裡吃著面包還在問晚上吃什麼。
  伏黑惠走在她旁邊,兩人挨著扶手往上爬樓梯。
  伏黑千夏也沒想好做什麼,於是便詢問幼崽們的想法。
  相較於之前,津美紀和伏黑惠不敢提要求,只會看伏黑千夏做什麼吃什麼來說,現在他們已經會提出自己想要吃的菜。
  伏黑千夏也遷就滿足他們。
  畢竟,如果要她自己想晚飯吃什麼,對她這種困難選擇症來說,實在是太難為人了。
  但很快,伏黑千夏就發現讓她更為難的還在後面。
  那就是回家後發現一個陌生人出現在家裡。
  是一個高個有些瘦的陌生男人,有著一頭細軟較長的頭發,被頭發擋住的眼睛直白的打量他們,像是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什麼嘛,還以為會有新收獲。不過也是,野生的咒術師能出現一個就不錯了。」
  使用降靈術變身成男性青年的尾神婆毫不在意的當著普通人的面小聲嘀咕。
  津美紀他們都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她就認出這個人,指著他大聲說:「媽媽!早上攔著我跟惠的就是他!」


第11章
  這一次有媽媽擋在身前,津美紀在慌亂害怕過一瞬後,抓著伏黑千夏衣服的下擺,從她身後探頭指著客廳裡的青年大聲喊道。
  伏黑惠白皙的小臉上滿是嚴肅,在聽到津美紀的大喊後,眼裡閃過一絲懊惱。他一把抓住津美紀往後躲了躲,沉靜的綠瞳第一次出現急切的情緒。
  笨蛋!對方都找到家裡還進來了,肯定很危險!
  萬一對方是那種殺人犯呢!這種時候應該找警察!
  伏黑惠焦心的看著站在他們面前的伏黑千夏,時不時瞥向她口袋裡的手機,他拉了拉津美紀的手,貼近用幾乎是氣音跟她說:「津美紀,等下你開門跑到外面跟大人報警。」
  津美紀扭頭茫然的看著他,但很快她就明白過來伏黑惠的安排,她握緊弟弟的手也生出一點害怕和恐懼來,「那你和媽媽怎麼辦?」
  伏黑惠剛想安撫她,忽然冷靜的綠瞳驀地瞪大,震驚的看向忽然出現的咒靈,而後恐慌的看向伏黑千夏。
  尾神婆並不把面前這幾個普通人放在眼裡,包括那個剛覺醒術式的野生小咒術師。
  她只是覺得有點麻煩而已,沒想到早上放跑了好苗子,但這點小麻煩也沒關系。
  只要殺了這兩個普通人就好了。
  臭名昭著的詛咒師尾神婆早年就伙同詛咒師粟阪二良一起咒殺他人、接取賞金任務為生,對她來說殺死幾個普通人只是順手的事情。
  而且她降靈變身的這個青年生前也是個咒術師,術式能力還不錯,所以絲毫沒有負擔的出手了。
  尾神婆的降靈術能再現死人生前的術式和身體強度,在對方的咒力使用完之前,她可以無限度的使用對方的能力。
  所以尾神婆直接開大,放出她降靈變身的青年的術式——一只盤踞在他身上的龐大咒靈。
  通過詛咒誕生的咒靈,因為血緣關系還留存一點理智,聽命於覺醒術式後束縛在自身的詛咒師江口良太。
  咒靈像是黑色的影子也像淤泥和潮水,龐大的身影往伏黑千夏撲去,它身上還在往下滴具有腐蝕性的液體,地板被腐蝕的滋滋作響。
  伏黑千夏原來還有些麻煩要怎麼處理跟蹤狂變·態闖入家裡這件事,因為不管是報警還是私自處理,此刻站在客廳裡的陌生人都是一個麻煩本身。
  在她還在糾結怎麼選擇的時候,伏黑千夏就看見對面的跟蹤狂變·態忽然選擇不做普通人了,抬手放出一只黑漆漆像是水鬼一樣的咒靈。
  看見作勢撲過來的咒靈,伏黑千夏頓時狂喜!
  還有什麼比人在家裡,咒靈投懷這種好事更妙的!
  但在她准備出手抓住突臉的咒靈時,一股陌生沸騰帶著強烈情緒的咒力突兀出現在伏黑千夏身後。
  「玉犬——!!」
  一黑一白兩只額頭有紋樣的小犬突然出現,擋在伏黑千夏身前,把她保護在身後。
  伏黑千夏眨了眨眼睛,低頭看著攔在身前的黑白小犬,扭過頭看向把津美紀護在身後,手裡捏著一個看不懂手勢的伏黑惠。
  伏黑惠沒有去看伏黑千夏,他剛剛覺醒了術式,瞬間就明白了自己的術式的能力。
  召喚出玉犬攔住那只咒靈,但他也能明顯感受到,那只咒靈的實力要強出玉犬,現在只是拖延時間。
  伏黑千夏有些茫然,她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能看見咒靈的人居然一下子出現在她面前,還是兩個。
  其中一個還是自己的幼崽。
  啊,這。
  茫然過後伏黑千夏也大致明白現在的處境了。
  她轉回頭又看了一眼正在撕咬水鬼咒靈的兩條小犬和正盯著伏黑惠自言自語又有些跳腳的跟蹤狂變·態,伏黑千夏抬起手,在尾神婆疑惑的目光中,對著地上黑漆漆的咒靈做出一個「抓」的動作。
  地上已經占據上風的水鬼咒靈口中發出一聲尖嘯,然後身影僵住,身形急劇縮小變化,最後被一只白皙細長的手抓住。
  尾神婆在察覺到自己跟咒靈的聯系被斬斷的時候,大驚失色,一臉震驚的看向眼前這個她從來沒放在眼裡的普通女人。
  「怎麼可能?!你居然也是咒術師?!」
  伏黑千夏沒有去管尾神婆的話,抓著手裡已經收容封印的咒靈彈珠看了看,很隨意的裝進斜挎著的粉色水壺裡。
  然後她看了眼因為沒有敵人回到主人身邊的兩只小犬,有些眼饞也有些想抓起來,但想到這是幼崽養的,頓時覺得有些可惜。
  處理掉投懷送抱的咒靈,伏黑千夏重新打量跟蹤到家裡的變·態,她沒有錯過剛才這個人口中說的「咒術師」。
  所以這個世界上是真的存在能看見咒靈還可以使用和祓除它們的人——咒術師。
  伏黑千夏看著不老實安分的尾神婆,眨眨眼又抬起手做出一個抓的動作。
  這一次伏黑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那個站在沙發前的壞人跟剛才那只怪物一樣,發出一聲刺耳尖叫,整個人像是被摁下暫停鍵,而後迅速縮小被伏黑千夏抓進手裡。
  津美紀一臉茫然的看著面前的弟弟伏黑惠和站在最前面的媽媽,她看不見咒靈所以也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看見那個進入他們家裡的壞人對著媽媽說了奇怪的話,然後就尖叫著消失不見了。
  她茫然極了也有點無措,下意識抓住弟弟伏黑惠的手。
  「惠,壞人去哪兒了?」
  伏黑惠冷靜下來,聽到津美紀茫然的聲音,他抿了抿嘴唇,猶豫要不要告訴她。
  伏黑千夏看了眼同樣被收容封印在彈珠裡的尾神婆,隨手裝進粉色水壺,而後充滿興趣的轉身看向在伏黑惠身邊打轉的兩條小犬。
  聽到津美紀的詢問,她在兩個幼崽面前蹲下,順手摸了一把湊到跟前嗅聞的白色小犬,笑眯眯的對她說:「壞人被媽媽抓起來,以後不用怕了哦。」
  津美紀皺著眉頭疑惑不解的看了眼伏黑千夏,哪怕她再年幼也有八歲了,基本的認知已經學習完成,剛才「大變活人」的一幕對她的認知造成極大震撼。
  雖然媽媽不會騙人,但津美紀還是感覺哪裡好像不太對。
  一旁的伏黑惠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不知道伏黑千夏會怎麼回答津美紀的問題,是敷衍蒙混過去還是繞開問題。
  但他沒想到伏黑千夏居然會這麼坦誠,直言不諱的把真相告訴津美紀,他心裡一跳,生怕津美紀下一句問她是怎麼抓的。
  但好在津美紀的注意很快就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她走到沙發前左看右看,看了一會兒,緊張的扭頭對他們說:「媽媽,壞人不會偷我們東西吧?」
  伏黑千夏「啊」了一聲,也趕忙走過去和津美紀一起檢查起家裡的東西。
  但不知道是因為尾神婆身為詛咒師的驕傲,覺得等殺了他們再收刮,還是因為這個小公寓一看就沒什麼值錢東西,臥室房間沒有被進去過,只沙發上有坐過人的痕跡。
  檢查完家裡的東西,津美紀和伏黑千夏都松了口氣,這副慶幸的樣子讓暴露自己能看見咒靈還覺醒術式的伏黑惠一臉無語。
  本來還緊張的心情隨著時間流逝也漸漸平復,更不用說還有兩條玉犬陪伴著他,毛茸茸這種東西總是能很好撫慰人心的。
  但伏黑惠也沒忘記今天發生這樣的事,很可能是自己引起的。
  他雖然不知道看見的怪物是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是咒術師,但看那個壞人一路跟蹤進入家裡還有剛才莫名其妙說的那句話。
  伏黑惠大概能明白他和伏黑千夏這樣能看見怪物的是叫做咒術師的存在。
  所以在吃完飯之後,伏黑千夏叫走津美紀去洗澡的時候,伏黑惠找到伏黑千夏打算坦白。
  而這個時候,伏黑千夏也趁著剛才洗澡的時間,把抓到的跟蹤狂變·態困在了她的游戲世界裡,老老實實當像素世界裡一個被關押在地牢的犯人。
  順便她還把對方的身份和咒術師的信息摸了個清楚。
  得益於伏黑千夏身為構架師構造的像素世界,雖然因為內測出了bug,上架暫緩。但游戲世界裡的一切她都能借助,就像不會做飯借用游戲裡的烹飪系統一樣。
  所以尾神婆的降靈術也被游戲世界裡顯示出的真實id給暴露了出來。
  在得知這個世界上還存在一個咒術界的時候,伏黑千夏沉默了兩秒,默默在心裡貼上「魔法世界」,在知道地下黑市的時候,貼上「翻倒巷」。
  「還有咒術學校?」
  哈哈哈,真的有魔法學校。
  伏黑千夏從尾神婆身上拿到所有有關咒術界的信息,在充分了解和熟悉之後,想到伏黑惠的情況,於是默默的再看了一遍有關咒術師的信息。
  在了解什麼是術式、什麼是咒力、咒力怎麼產生的等等一系列問題,以及咒術界最有名的術師御三家之後,伏黑千夏覺得自己行了,可以去見幼崽了。
  要不然一會面,幼崽問出什麼是咒術師什麼是咒靈這些問題,她回答不上來多尷尬。


第12章
  「所以惠的術式是召喚小動物戰鬥?十種影法術啊?名字很厲害帥氣哦。」
  伏黑千夏聽完面前幼崽的坦白,在伏黑惠有些忐忑緊張的綠眸看過來的時候,她再一次發揮來自家長的誇誇。
  伏黑惠冷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羞赧,垂下眼皮,長直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黑色碎發中露出來的耳尖有點紅。
  他抿著嘴,沉澱了一會兒,抬頭望著沙發上的伏黑千夏,目光一錯不錯的看著她,暗自深吸一口氣,選擇把心底埋藏很久的問題問出來。
  「你……你以前看不見怪、咒靈的,但是自從那天回來後,你就能看見還能抓了……你是不是——」
  伏黑惠腦子裡有些混亂,明明已經在心裡打好草稿了,只要把這些話全都說出來就好了,但在伏黑千夏沉靜的注視下,他還是變得有些慌亂。
  伏黑惠怕聽到最壞的那個答案,津美紀會傷心的。雖然現在這個對津美紀和他很好,每天會給他們做好吃的,放學回來接他們,下雨天會送他們去學校……
  但……但是……
  伏黑千夏在聽到伏黑惠的話的時候,有些驚訝和詫異,沒想到這個平時沉默寡言,性格內向冷靜的幼崽會是最先注意到這個問題的人。
  她還以為會是那個更黏人,看起來有些大大咧咧開朗,內心敏感懂事的幼崽會先發現,畢竟津美紀一直黏著她,又是最熟悉伏黑女士的人。
  伏黑千夏腦子裡的想法迅速閃了一遍,她稍微坐直,腰背挺起,用一種認真的態度回答伏黑惠的這個問題。
  伏黑千夏先是回憶了一下伏黑女士以前對這個幼崽的態度,說:「嗯?惠以前話很少,也很懂事獨立。說起來那個時候她其實心裡是松了口氣的,畢竟重組家庭嘛,雙方都帶著一個孩子,如果加入的小孩很調皮的話,其實是很麻煩的。」
  她一邊翻著回憶,注意到站在茶幾對面的伏黑惠驀地睜大綠眸,沉靜幽深的眼睛裡出現一絲驚愕和慌張。
  伏黑千夏沒有干涉幼崽此時的情緒和想法,還在繼續說:「也是因為惠是一個很好的小孩,所以她是真的打算好好一起生活的。只是沒想到再婚的男方是個人渣,丟下小孩就聯系不到人了。」
  聽到提起消失快兩年的爸爸,伏黑惠低下了頭,看到茶幾上伏黑千夏洗的那盤小番茄。
  小番茄其實是他愛吃,津美紀對酸甜口的水果和食物並不是很喜歡,她更喜歡甜一點的水蜜桃、西瓜還有香蕉之類的水果。
  「不過其實也沒那麼壞啦。惠,你不要偷偷哭哦,或者覺得拖累她。畢竟爸爸其實寄了不少錢回來,那些錢足夠養三個惠了。」
  伏黑惠抿緊唇,鼻子有些發酸,眼睛漫上一點水光。他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淚憋回去。
  「不、不是的。爸爸已經很久沒打錢回來了。」他聲音發悶的反駁。
  伏黑惠其實都知道。
  以前甚爾帶著他在富婆小姐姐們之間輾轉的時候,從來也不管他,甚至有時候會嫌棄他礙事。
  那些親近甚爾的女人,有些會無視他的存在,有些想利用他捆綁住甚爾,也有些像對待家裡的寵物,偶爾來興趣了會給他買一些可愛的衣服打扮他,或者帶他去吃看起來就很昂貴的西餐。
  伏黑惠一直都知道,只要爸爸找到機會一定一定會丟下他的。
  在知道甚爾打算再婚的時候,伏黑惠有一種終於要來了的感覺,他沒有害怕和恐懼,只是對和甚爾結婚的女人有些歉意和愧疚,對方大概成為甚爾為了丟下他而結婚的。
  他從來到伏黑家就做好了打算和准備。
  所以伏黑惠對伏黑女士的感情是有些復雜的,他握緊拳頭,猛地抬頭看向沙發上的伏黑千夏。
  「所以她去哪裡了?」
  伏黑千夏笑了,不是敷衍的那種笑,而是為了伏黑女士感到真情實意,發自內心的笑。
  她看著眼前頂著一頭刺蝟發型像個海膽一樣的男孩,說:「她應該去個很好的地方了吧。」
  「那天回來對惠和津美紀說的那些話都是她想說的哦。媽媽可沒有騙人,畢竟這是她囑托我的,她要我照顧好你們。」
  伏黑惠默默的垂下眼眸,趴在他腳邊的兩條玉犬像是感受到主人激蕩起伏的情緒,搖了搖尾巴,起身貼著他的小腿,用頭去頂伏黑惠握緊的拳頭。
  伏黑惠松開小手,下意識摸了一下玉犬,沉默了一會兒後,他聽到津美紀出浴室的動靜,於是抬起眼對伏黑千夏說:「這件事不要告訴津美紀。」
  伏黑千夏同樣聽到了開門的動靜,朝人小鬼大的幼崽眨眨眼,「我也沒有說什麼,是惠自己發現的。」
  伏黑千夏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隱瞞,她只是沒有主動告訴別人。
  伏黑惠顯然還是比不過大人的心機和語言技巧,以為伏黑千夏答應了下來,很明顯的松了口氣,聽到津美紀叫他洗澡後跑開了。
  伏黑千夏看著幼崽小跑離開的背影,會心一笑。她朝裹著毛巾頭發濕漉漉的津美紀招招手,「媽媽幫你吹頭發。」
  津美紀臉蛋紅撲撲的,身上帶著沐浴露的香氣,她跑過來貼著伏黑千夏坐在沙發上,背對著她:「惠跟媽媽說了嗎?」
  不等伏黑千夏回答,她又繼續說:「昨天我問了惠,學校裡沒有人欺負他。惠說他會跟媽媽說的。」
  伏黑千夏打開吹風機的最小檔,在嗡嗡聲中,用稍微大點的聲音回道:「嗯,他跟媽媽講了,媽媽會處理好的。」
  津美紀頓時松了口氣,心情變好了一些。
  伏黑千夏的確知道了伏黑惠最近為什麼心不在焉,學校裡最近出現很多咒靈,那些咒靈像是被他吸引過來的,總是在他周圍徘徊。
  這讓伏黑惠很苦惱。
  不過現在他覺醒了術式,有玉犬的幫忙會好很多。
  但伏黑千夏還是決定明天跟幼崽們去學校一趟,解決掉學校裡煩人的咒靈,順便去之前看好的一戶建看房。
  是的,她有錢了!
  雖然這個錢的來源有點不好說,但這是她打敗詛咒師尾神婆的戰利品,她繼承了對方的財產。
  要搬家!從現在這個小公寓搬出去!
  然後要學車,她要考駕照!
  不得不說的是,年紀超大的老婆婆、詛咒師尾神婆居然會開車,她還有一輛白色的轎車。
  不過現在都是伏黑千夏的了。
  話說當詛咒師好有錢啊!
  像尾神婆這樣的詛咒師平時會接一些有錢人的詛咒、咒殺等賞金任務,也有那種給有錢人祓除咒靈的祓除任務,但這種很少,一般他們都找咒術界,有總監部背書的那種正規渠道。
  這裡特指對標魔法世界·魔法學校的學生,也就是咒術界兩大咒術高專的學生們。
  伏黑千夏了解一些行情,生出干脆當個詛咒師的想法,畢竟這職業真的來錢快還多。
  把這個想法在備忘錄上記著,今天已經太晚了。明天她要先送幼崽去上學,把學校的咒靈清理掉,然後去清點詛咒師尾神婆的財產。
  計劃好明天的安排,伏黑千夏開始查看今天除了尾神婆以外的收獲。
  在把尾神婆丟進游戲地牢的時候,她順便把最近抓捕的咒靈都投喂了智能主體,然後意外發現雖然bug還存在,但智能ai已經恢復運行了。
  看著欣欣向榮的像素世界,一時間伏黑千夏的成就感不比養成幼崽少。
  第二天一早,心情大好的伏黑千夏早起做了頓豐富的早飯。
  津美紀和伏黑惠有些沒睡好,昨天的事對他們幼小的心靈造成不小傷害,起床鬧鐘響到第三遍才迷迷糊糊的爬起來。
  洗漱完,兩個幼崽換上校服出來就看到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客廳餐桌上,大大小小擺了好幾個盤子,他們今天的早飯頗為豐盛,米飯配烤魚和玉子燒,旁邊還有一碗味增湯和一碟伏黑千夏自己做的腌菜拼盤。
  除了這些外,還有一盤洗好的水果,小番茄和水蜜桃以及伏黑千夏愛吃的葡萄。
  津美紀睜大眼睛,發出一聲驚喜的叫聲,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小手放在餐桌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面前的食物。
  伏黑惠也有點驚訝,抬頭看了眼走過來的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看到幼崽們望過來的目光,眼睛彎了彎,笑著說道:「快吃早飯吧!等下媽媽送你們去上學,順便說個好消息,媽媽找到工作了!」
  「待遇還不錯,媽媽預支了一個月工資,等忙完惠的事,我打算去看房子。我們搬到離學校近點的大房子好不好?之後媽媽打算學車,以後可以帶你們踏青野餐啦!」
  她拉開椅子在津美紀和伏黑惠對面落座,右手支著下巴,笑眯眯的看著他們吃東西,嘴裡說著之後的規劃和打算。
  津美紀咽下嘴裡的玉子燒,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真的嗎?!好耶!」
  伏黑惠在琢磨伏黑千夏口中找到的新工作。
  他雖然不太懂大人的工作,但什麼工作居然可以預支一個月工資?
  至於搬家,他抿抿嘴唇,如果搬到大房子裡,是不是能擁有一個自己的房間……


第13章
  因為起晚了十分鐘,怕上學遲到,津美紀和伏黑惠之後都沒說話,埋頭干飯。
  吃完收拾好碗筷,擦干淨餐桌,他們背上書包,帶著伏黑千夏早起烤的小餅干一同出門了。
  伏黑千夏照舊斜挎著那個粉色卡通水壺,伏黑惠悄悄看了眼,裡面的咒靈彈珠都不見了。
  把兩個孩子送到學校,伏黑千夏今天來學校找的借口是跟伏黑惠的班主任了解他的學習和在校情況。
  津美紀知道後,揮手跟他們告別,然後小跑追上班裡的一個同學,結伴往自己的教室走去。
  伏黑千夏低頭看了眼走在旁邊的伏黑惠,伸手牽住他的小手,抬頭有點新奇的看向周圍。
  「唔……學校裡的咒靈的確有點多。不過問題不大哦,媽媽會清理掉的。」
  她看過四周的情況,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乖乖被她牽著走的刺蝟頭幼崽說。
  伏黑惠抿著唇,看著有點嚴肅和不高興的樣子,但他沒有掙開被牽著的手,只是在走到岔路的時候,主動牽著伏黑千夏往一年級班級走去。
  伏黑千夏彎了彎嘴角,很想在這個時候伸手摸一下幼崽的頭,但考慮到周圍跟伏黑惠打招呼的學生多了起來,她還是忍住了。
  畢竟幼崽在外面好像是冷酷boy。
  找到一年級的班主任,伏黑千夏打過招呼後先是道了歉,畢竟她沒有提前跟對方溝通來校的事情。
  好在班主任雖然有些驚訝,但在聽到她是伏黑的家長後,表情緩和下來,主動開始跟她溝通起來。
  「伏黑的成績很好,他很好學對待同學也很友善,幾門功課的老師都表揚過他……」
  伏黑千夏一邊微笑著點頭,一邊不動聲色的伸手抓了趴在班主任肩頭的蠅頭。
  暢談一番過後,班主任表情輕松許多,她不自覺活動了一下肩頸,發現之前隱隱有些作痛的肩膀似乎好了許多。
  伏黑千夏跟她告別,臨出辦公室前,她表示想去衛生間一趟,然後在學校內簡單逛逛。
  得到首肯後,伏黑千夏去了這棟教學樓的衛生間,追蹤著咒靈留下的殘穢見到第一只人型咒靈花子。
  花子的都市傳說很有名,而從人類負面情緒誕生的花子跟傳說中一樣,是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短頭發的女孩。
  伏黑千夏接收到的記憶裡有花子的都市傳說,她好奇的跟花子玩了一個來回,在確定花子雖然是人型咒靈,但智能只比那種重復呢喃的咒靈稍微高那麼一點點後。
  她很不客氣的抬手收容封印了對方,把花子同樣變成一顆玻璃球。
  在學校大概逛了一圈,把大大小小的咒靈抓捕完後,伏黑千夏回到一年級伏黑惠的班級外,她沒有打擾正在上早課的幼崽,只朝老師笑著點了下頭,然後離開了學校。
  出了校門後,伏黑千夏直奔尾神婆在埼玉縣的暫時落腳點。
  詛咒師尾神婆打算重出江湖,在鄉下的家當基本上能帶的都帶上了,如今正好便宜了伏黑千夏。
  她毫不留情地搜刮一空,把幾張不記名的卡的裡錢全部轉進自己的卡裡,順帶落腳點的現金也裝進自己腰包。
  之後她以尾神婆的名義聯系房東退租,美滋滋笑納退回來的一半房租和押金,然後拿著車鑰匙找到那輛停在樓下的白色轎車。
  就是有點可惜,伏黑千夏還不會開車,這輛車現在開不回去。
  看來學車這件事要抓緊提上日程了。
  有錢入賬,伏黑千夏第一時間去找中介看房,然後迅速定下一套距離學校步行只有幾分鐘的一戶建。
  一戶建的格局更好一些,自帶一個院子和一個車庫,一共兩層還帶一個儲物的小閣樓,總的來說房子很好,價格也很美麗。
  但伏黑千夏不心疼,交了押金和一年房租,准備找個好天氣就開始搬家。
  現在已經是六月底,馬上要進入七月。小學放暑假是在七月中旬,伏黑千夏打算在七月初就搬進新家。
  這邊定好房子,公寓的房子也要聯系房東退掉,因為今年的房租已經交掉,伏黑千夏找了一個借口跟房東聯系,確定退租的事情。
  等處理完這些事,時間已經來到下午三點,伏黑千夏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收拾一下准備去接津美紀和伏黑惠放學。
  路上路過一家新開的面包店,她進去買了一袋吐司准備明天拿來做三明治。
  新店有優惠活動,還有免費試吃。面包店裡人有點多,伏黑千夏站在玻璃櫥櫃前,拎著一袋吐司,彎腰看一款水果小蛋糕。
  進入面包店看到櫥櫃裡的小蛋糕,伏黑千夏想到他們一家的生日裡,她的生日在夏至那天,津美紀是秋天出生在十月份,而伏黑惠是冬天十二月的生日。
  更巧的是,昨天是夏至,伏黑千夏的生日已經過了。
  但昨天她已經收到對她來說很好的生日禮物,只是蛋糕沒吃,現在看到小蛋糕她有點饞了。
  「您好,是要這款小蛋糕嗎?可以拿出來給您看看的。」店員小姐姐注意到伏黑千夏看了有一會兒,主動上前詢問。
  伏黑千夏直起身,垂落在右肩的馬尾在空中晃了一下,她抬頭露出遮陽帽下的白皙的臉龐,好看的杏眼彎彎,對店員點了下頭,「嗯是,麻煩你了。」
  店員小姐姐怔愣一秒,反應迅速的把櫥櫃裡的那款水果小蛋糕拿出來,放到玻璃櫃台上。
  「裡面的是應季水果,有葡萄芒果和一些桃子,如果有過敏的也可以換成哈密瓜或者其他的。」
  店員小姐姐聲音柔和的給伏黑千夏介紹。
  伏黑千夏覺得現在這種就不錯,她搖頭看著小蛋糕說:「不用了,沒有過敏的,這款就可以了。請幫我包起來吧,可以的話能給我幾根生日蠟燭嗎?」
  店員小姐姐麻利拿出打包袋,聽到後面那句請求,她驚訝的抬頭,「生日嗎?是您過生日?那我給您換個袋子,重新包裝一下。」
  伏黑千夏點點頭,笑著道謝:「謝謝。是的,雖然是昨天已經過了,今天才想起來,但看到蛋糕還是想買一個嘗嘗。」
  「不客氣,祝您生日快樂!」
  結完賬,伏黑千夏一手提著小蛋糕一手拎著一袋吐司從面包店出來,她迎著下午燦爛金色的陽光,伴隨著陣陣蟬鳴,在熱浪中走到樹蔭下。
  時間不早不晚,剛等了沒兩分鐘,學校就放學了。
  接到津美紀和伏黑惠,他們一起往家走。
  津美紀跟好朋友美由子打了個招呼,而後看到伏黑千夏手裡提著一個生日蛋糕的包裝,她愣了一秒,疑惑的抬頭。
  「媽媽,你買生日蛋糕了?誰過生日?」津美紀清楚的記得自己和惠的生日,但現在誰的也沒到啊。
  伏黑千夏把蛋糕提起來,在她面前晃了一圈,「昨天是媽媽生日,但是我自己也忘了,所以今天買個蛋糕補過一下。」
  津美紀有些懊悔,「媽媽的生日在昨天?我都不記得,也忘記給媽媽准備生日禮物了。」
  伏黑千夏:「沒關系啦,要不是今天路過一家新開的面包店看見蛋糕,媽媽自己都忘了。」
  說完,見津美紀還是有些懊惱,她便提議說:「這樣吧,媽媽今天去看好房子了哦,打算這周就搬過去,但是家裡的東西有點多。」
  「媽媽的生日願望是津美紀有空就幫媽媽一起收拾!所以津美紀可以幫我實現這個願望嗎?」
  津美紀先是一愣,露出思索的神色,而後高興的一點頭,抬頭望著伏黑千夏高興地說:「嗯嗯!我幫媽媽!」
  一旁的伏黑惠看著被糊弄過去的津美紀,抿了抿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伏黑千夏把手裡的吐司拿給津美紀拎著,空出手摸了一下伏黑惠的頭,見他看過來,眨了下眼睛示意。
  伏黑惠嚴肅的看了她眼,嘴唇翕動著,但想到生日的事,最後還是默默閉上嘴。
  只是他跟津美紀一樣,把這個日子記在了心上。
  回到家裡,伏黑千夏讓他們先寫作業,自己把蛋糕放進冰箱存著,順便把晚飯的食材拿出來准備好。
  今天晚上簡單點,她准備把冰箱剩下的牛肉用來做牛丼飯,再做一份沙拉。
  沙拉提前弄好放到一邊,現在時間還早,伏黑千夏索性去臥室先打包收拾部分東西。
  不常用的雜物和一些書籍物品是最先被打包的,伏黑千夏一邊整理一邊放進紙箱,最後用膠帶封口。
  收拾的時候,伏黑千夏翻到一個袋裝文件夾,上面貼著卡通貼紙,邊緣還有些泛黃翹起。
  捏在手裡薄薄一層,幾乎感受不到裡面裝著東西。
  伏黑千夏看到這個東西,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裡面是什麼東西。
  她拆開倒出裡面薄薄的一張紙,是婚姻屆,也就是結婚申請表。
  當初去區役所登記的時候,正好是三月櫻花盛開的時候,婚姻屆的紙是粉色的,還印了櫻花的圖案。
  因為很好看,所以當時她要了兩份,留了一份帶回家當做紀念。
  婚姻屆上詳細寫了婚姻雙方的情況。
  兩人都是二婚,伏黑千夏在離婚後改回了自己的姓氏伏黑,而男方要求入贅,結婚後從原來的姓氏禪院改成伏黑。
  「禪院甚爾……?」


第14章
  伏黑千夏看著婚姻屆上男方原來的姓氏,突然有種熟悉感,她很快想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姓氏。
  詛咒師尾神婆說過,咒術界裡有術師御三家,其中六眼姓五條,另外兩家分別是禪院、加茂。
  論禪院這個姓氏不是術師家族的可能有多少。
  伏黑千夏沉默了,捏著這張薄薄的婚姻屆,開始翻過往有關禪院甚爾的記憶。
  令人失望的是,記憶中很少有關對方存在的畫面。
  回溯最早的記憶,是個身材高大健碩的身影,因為背著光面容有些模糊,腳邊跟著四歲左右背著個黃色鴨子書包的惠。
  「要結婚嗎?我可以入贅。」語氣有些漠然和無所謂的說。
  想到如今沒了蹤影和消息的伏黑甚爾,伏黑千夏決定暫時把這個問題先拋到一邊。拋妻棄子的家伙,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把婚姻屆塞回文件夾裡,跟其他雜物一起放進紙箱封存。
  臥室裡不常用的物品零零碎碎收拾出來兩個箱子,伏黑千夏把它們堆放在角落,抬頭看了眼時間,出去准備做晚飯。
  津美紀寫完作業湊到她旁邊,廚房的頂燈是照射燈,光打在冒著熱氣的鍋裡,蒸騰出一片氤氳。
  津美紀吸吸鼻子,扎了一天的馬尾辮變得有些松垮,幾縷頭發調皮的散在臉頰邊,她踮起腳看了眼鍋裡,抬頭問伏黑千夏。
  「媽媽,新房子大嗎?我和惠想有一個自己的房間。」
  伏黑千夏洗了下手,用廚房紙擦干水,轉身去拿碗。
  聽到津美紀的話,她回憶了一下今天看房時的畫面,點點頭說:「挺大的,二樓有三個房間呢,你和惠可以每人一間。」
  津美紀高興的咧嘴,露出缺個門牙的笑容。
  吃完晚飯,伏黑千夏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一起收拾東西,她給了他們兩個紙箱,讓他們把自己暫時用不到的東西先收拾起來。
  臥室裡的雜物收拾完,客廳零零碎碎的物品也要裝起來,另外一部分舊的、用不上的東西該扔的也暫時放到旁邊。
  最後光是零碎雜物和不常用的物品就裝了八九個紙箱,全部堆在客廳還有房間裡。
  見時間過了九點半,伏黑千夏停下手中的動作,叫津美紀和伏黑惠去睡覺。
  之後幾天陸陸續續打包一些東西,伏黑千夏利用自己的能力把紙箱像素化變成數據搬到新家。
  等津美紀和伏黑惠周末,他們帶著剩下為數不多的東西一起來到一戶建新家。
  一進院子津美紀和伏黑惠眼睛亮晶晶的,充滿好奇的打量著他們的新家,院子還沒收拾,地上落了一些石榴樹的葉子,靠近車庫的角落放著兩個水桶和拖把。
  「媽媽,這是什麼樹?秋天會結果子嗎?」
  津美紀和伏黑惠在院子裡跑了一圈,熟悉新家的環境,見到院子裡栽種的樹,看了好一會兒沒認出來。
  院子裡的石榴和桂花是一開始就栽種了的,經過幾代主人的養育,現在已經長得很高。
  桂花還看不出來,但石榴這個時候,樹梢間已經零散開著幾朵紅色的花。
  伏黑千夏拿出鑰匙開門,她回頭看了兩個站在樹下的幼崽,笑著說道:「是石榴和桂花哦。等到秋天會有石榴的。」
  津美紀「哇」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盯著樹上的石榴花看。
  伏黑惠跟著小跑了一圈,此時小口喘著氣,臉蛋跟津美紀一樣紅撲撲的,幽綠的眼睛也微微一亮,看著石榴樹的目光帶著一絲期待。
  伏黑千夏打開了門,站在門口朝兩個幼崽招手:「要不要跟媽媽一起參觀一下新家?」
  津美紀歡呼一聲,牽過弟弟伏黑惠的手,帶著他小跑衝向伏黑千夏。
  這段時間,伏黑千夏來來回回把東西搬過來,順便把新家重新布置收拾過,但津美紀和伏黑惠是一次來。
  看到寬敞亮堂的客廳和獨立廚房,還有面朝院子的一扇推拉門十分欣喜,家裡已經布置好,跟之前住的公寓差不多,他們熟悉的同時也有幾分不一樣的感覺。
  津美紀帶著伏黑惠在一樓每個地方逛了一圈,然後跑到二樓去看房間。
  樓上一共有三個房間,一個主臥還有兩個小一點的房間,現在也已經布置好了。
  伏黑千夏站在一樓的樓梯旁,朝樓上喊了一聲:「樓上的兩個房間你們自己選哦,定下來住那間就把被子枕頭抱上去。」
  而後傳來津美紀高興的應答。
  伏黑千夏沒有插手他們之間的決定,她看了一圈,把剛才帶來的東西歸置,然後把被褥搬到樓梯旁,之後她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看看中午吃些什麼。
  她把食材拿出來,順便摘下一旁掛鉤上的圍裙穿戴好。
  傳來一陣腳步聲,津美紀和伏黑惠一前一後跑下來,她衝到廚房一把抱住伏黑千夏的腰,臉貼著她腰側蹭了蹭。
  「媽媽,我和惠選好了。我住裡面那間,惠他選靠近樓梯的那間。」
  慢了一步跟上來的伏黑惠站在廚房門口「嗯」了一聲。
  伏黑千夏轉過身,摸了一把津美紀的頭,看她和伏黑惠跑的一頭汗,臉蛋紅撲撲的樣子,忍不住笑道:「行,媽媽知道了。」
  津美紀像是過來通知又像是過來撒嬌,抱了伏黑千夏一會兒後又松開,帶著伏黑惠一起把被褥枕頭抱上樓。
  等他們收拾好,順便整理完房間裡的東西,伏黑千夏就開始喊吃飯了。
  周六他們在熟悉新家之中度過。
  周日一早迎著金色的朝陽,津美紀和伏黑惠在院子裡掃地,順便給兩棵樹澆水。
  伏黑千夏見他們很喜歡那兩棵樹,便做主把樹交給他們照顧,「以後澆水、清掃地上落葉的事就交給你們了哦。」
  兩個幼崽點頭應下,很勤快的分工干活。
  處理好搬家的事,伏黑千夏打算先把學車這件事排上日程,要知道從尾神婆那裡繼承的車還停在新家車庫裡落灰呢。
  她這麼快定下這套一戶建也是有自帶院子和一個車庫的原因,有了車庫她就能把車搬回來了。
  伏黑千夏打算今天先去附近的駕校看看,也順便帶著幼崽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
  吃過早飯他們便一起出門了。
  出發前伏黑千夏已經了解離家最近的駕校,這樣一來不用合宿,每天自己往返就可以,要不然家裡兩個幼崽就沒人照顧了。
  交錢報名填寫資料後,伏黑千夏拿到兩本資料書還有駕校的課程表。
  第一天就要開始上理論課,上午學完這節課之後,還有一場隨堂考,題目是上午學過的知識點。
  下午就要實操上手,在駕校教練的陪同下開始學練車。
  伏黑千夏學了一天覺得還挺容易。
  那些理論課的交通標志和交通知識點也很好記,除了一開始上手練車的時候,因為不熟練操作出了點小意外,差點被教練罵之外,伏黑千夏學車的速度飛快。
  下午練完車回家,伏黑千夏不太想做飯,帶著兩個在駕校托兒所玩了一天的幼崽去吃了一家烤肉店。
  等到夜幕降臨,街頭的霓虹燈招牌開始閃爍,嘈雜的人聲伴隨著陣陣烤肉香氣在空中四溢。
  頭頂的風扇呼呼轉動,努力給坐在下面的人帶去一絲涼風。
  煙火氣中,伏黑千夏和幼崽們吃的很飽。
  這是津美紀和伏黑惠第一次來這種烤肉店,眼裡的好奇在開始烤肉之後全都落在面前滋啦作響的烤盤上。
  伏黑千夏一邊動手烤,一邊喝了口冰鎮的可樂。
  在充滿暑氣的炎炎夏日,一身疲憊和黏膩仿佛都隨著這口可樂褪去。她怕幼崽腸胃弱,吃烤肉再配冰鎮可樂容易拉肚子,給他們點的是常溫果汁。
  結完賬出來,他們決定步行回家。這裡距離他們的新家不算遠,飯後散步還能消化一下。
  只是路過商品一條街的時候,想著兩個幼崽有了獨屬自己的房間,伏黑千夏帶著他們走進一家飾品店,讓津美紀和伏黑惠自己挑選一些小物件用來裝飾房間。
  伏黑千夏:「你們自己去挑幾樣哦,看到喜歡的放進媽媽這個籃子裡。」
  家具飾品店裡人不多,明亮的燈照亮每個角落,擺在貨架上的飾品各種各樣。有的憨態可掬,有的造型高雅,風格簡易。
  伏黑千夏一眼看中一對鹿型擺件,木質純色的馴鹿,簡易的雕刻線條,鹿角彎曲平緩向上。
  擺件很小能上手拿著,最特別的是鹿角彎曲的角度剛好可以托住一個玻璃彈珠大小的東西。
  伏黑千夏把這對馴鹿擺件放進籃子,繼續往前逛起來。
  津美紀和伏黑惠頭一次來家具飾品店,聽到伏黑千夏的話,兩人互相看了眼,然後牽著手往風格童真,憨態可掬的擺件區域前進。
  他們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貨架上各式的擺件,看到模樣奇怪可愛的還湊到一起小聲嘀咕,臉上的笑容沒有停下過。
  津美紀跑到一組□□熊擺件面前,回頭朝伏黑惠招手,指著面前幾個拇指大小的□□小聲說:「惠,這個好看,我想要這個。」
  伏黑惠湊上前,稍微踮起腳,趴在上面盯著著幾個造型不一樣的□□熊看了一會兒,他點點頭對津美紀說:「我幫你放籃子裡?」
  津美紀扭捏了一下,羞赧的搖頭,她看了眼這組□□熊的價格,小心翼翼的把它們收攏進掌心。


第15章
  逛完家具飾品店,已經快晚上八點。
  回到家裡,伏黑千夏把買的小飾品遞給津美紀和伏黑惠,讓他們自己去布置。
  「但是別弄太晚哦,等會兒還要洗澡。」伏黑千夏看著他們興奮跑上樓的背影喊道。
  「好!知道了,媽媽!」
  聽到津美紀的回答,伏黑千夏放心了些,之後她沒再管他們,拿了睡衣去洗澡。
  她吹干頭發出來,披著一頭黑棕色長發,穿著短袖睡衣去廚房倒了杯水,想到冰箱還有牛奶她倒了兩杯端去給幼崽。
  「洗完澡把牛奶喝完再刷牙,然後就去睡覺知不知道?明天早上媽媽給你們做三明治。」
  伏黑千夏看著乖乖站在面前的津美紀和伏黑惠,忍不住多叮囑了一句。
  學車這件事提上日程後,伏黑千夏接下來想去地下黑市看看,之前她考慮當個詛咒師可不是說說的。
  這個來錢快還對口的職業簡直為她量身打造。
  而想到這件事,伏黑千夏忽然想起來她忘記把一些常識告訴伏黑惠了,那天他們光顧著聊伏黑女士,把這點都給忘記了。
  這會兒趁著津美紀先去洗澡,伏黑千夏去敲了伏黑惠的房門。
  家裡現在就三個人,津美紀去洗澡了,誰在敲門伏黑惠一猜就知道。只是他不知道伏黑千夏敲門找他干什麼。
  伏黑千夏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進來之後先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她之前只准備了一些基本家具,現在床上鋪了被褥和枕頭,旁邊櫃子上也放了一些零散東西,看起來更有生活氣息了。
  「現在一個人睡害怕嗎?」伏黑千夏看了一圈,拉開書桌旁的椅子坐下。
  伏黑惠跟在她後面,在她坐下後就站在了她面前。
  小孩原先瘦瘦小小的,臉頰上雖然有點肉但不多,現在養了一個月,臉上胖了一點。
  伏黑惠的長相很秀氣,皮膚冷白,一雙鳳眼,眼睛是沉靜的幽綠色,性格使然他話少,嘴唇總是抿著,看著有點倔想讓人逗弄一下。
  伏黑千夏看他垂著眼睛,板正板正沒有這個年齡小孩的活潑調皮,聽到她的話下意識抬頭看她,然後眼神又有點躲閃,別扭的側開視線。
  伏黑惠依舊不習慣跟伏黑千夏獨處,特別是在知道她不是伏黑女士之後,但這一個月來的照顧也做不了假,總之就是很別扭。
  伏黑惠下意識召喚了藏在自己影子裡的玉犬。
  白、黑兩條玉犬茫然的被召喚出來,下意識擺出戰鬥姿態,但扭頭一看發現是在主人的房間,周圍也沒有咒靈要戰鬥。
  玉犬便不由自主搖晃起尾巴,親切熱情的用頭頂主人的手,蹭伏黑惠的腰和後背。
  白犬還記得伏黑千夏,它扭頭走到她旁邊嗅聞了一下伏黑千夏放在椅子上的手,貼著她的腿用頭去蹭她的手。
  伏黑惠覺得自己下意識召喚玉犬的事有些尷尬,特別是在發現白犬去親熱伏黑千夏,還一直搖晃尾巴。
  他抿緊唇,一邊攔著想要過去的黑犬,一邊想把白犬喚回來。
  伏黑千夏看到兩只小犬的瞬間,眼睛一亮,幾乎是在白犬湊上來的下一秒,主動伸出手去擼它。
  注意到伏黑惠緊張窘迫的表情,她無聲的笑了笑,摸著小犬的頭,輕咳一聲,「惠還記得上次跟蹤到家裡的那個詛咒師吧?」
  伏黑惠有些手忙腳亂,在聽到她的話後愣了一下,而後點點頭有點嚴肅認真的看她。
  伏黑千夏安撫道:「惠記得就好,我要跟你說說咒術界的一些常識。」
  「咒靈是從人身上的那些不好的負面情緒中滋生。比如說討厭小狗啊、不想考試啊、很煩夏天或者下雨淋濕衣服啊等等類似的……」
  伏黑惠的嚴肅臉逐漸有點困惑。
  伏黑千夏沒有給他解惑,她繼續講;「所以咒靈才會源源不斷,討厭小狗滋生的咒靈被祓除後只要還有人產生這樣的負面情緒,那這只咒靈依舊還會存在。」
  伏黑惠摸著黑犬毛茸茸的耳朵,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討厭小狗,但他又想到班裡那個山中小胖子因為被狗追過,每次提到狗都很害怕和討厭。
  所以有人喜歡小狗和有人討厭小狗都是正常的……吧?
  他若有所思。
  伏黑千夏說完這點沒有接著繼續,看到伏黑惠自己開始思考,擼了一把白犬的背,她才繼續說:「咒靈也像惠看的數碼寶貝一樣能進化哦。只不過大部分咒靈沒有這個機會,它們也不像小狗一樣能聽懂我們說話。」
  「但惠是咒術師,是不一樣的。咒術師也就是像惠這樣,有特殊能力可以召喚小犬戰鬥的術師是不會滋生咒靈的。咒術師的負面情緒能轉化成咒力,像是惠的玉犬可以吃的食物,也可以說是戰鬥的力量。」
  「但同樣的,在咒靈眼裡也是一樣。所以惠跟津美紀如果遇到咒靈了,那麼咒靈會先注意到惠。不過不用害怕,之前說過了咒靈不像小狗能聽懂人話,它們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
  伏黑千夏看到伏黑惠努力消化她說的這些內容,在說到他跟津美紀遇到咒靈的時候,摸著黑犬脊背毛的小手下意識揪住了毛毛。
  她不由露出一個笑容,隨後裝作嚴肅臉,一臉認真的看著伏黑惠:「所以最最重要一點就是,如果遇到咒靈,作為能看見咒靈的咒術師,在打不過的時候要當做沒看見它,千萬千萬不要跟咒靈對視引起它的注意。」
  伏黑惠見她說的認真嚴肅,也跟著板正態度很鄭重的點頭:「嗯。我知道了,我會保護津美紀的。」
  伏黑千夏端正嚴肅的臉一下子垮了,噗嗤一下笑了出來,眉眼柔和地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然後帶了點力度的拍拍:「不對,媽媽要說的不是這個。」
  伏黑千夏笑著看他:「我會保護你跟津美紀的。」
  伏黑惠怔住了,抬著頭愣愣的看著她。
  而後他有些欲言又止,這下不僅是耳尖,耳根連帶著脖頸那一塊都泛起淡淡的粉。
  伏黑惠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又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在證明他的話。
  伏黑千夏用力摁了下他的頭,把小孩抱進懷裡,摟著他自信又有點張狂的說:「媽媽很厲害的!惠要像津美紀一樣,好歹相信一下媽媽啊!」
  過了很久,懷裡的小孩才低低的「嗯」了一聲。
  講完咒靈這個常識點,伏黑千夏松開懷抱,讓有些別扭的小孩坐到床邊繼續聽她說。
  伏黑千夏:「除了要注意不要跟咒靈對視之外,還要注意那些跟那個跟蹤到家裡來的詛咒師。像普通人裡有好人也有壞人,咒術師裡的壞人就是詛咒師了,他們都喜歡抓像惠這樣有能力的小孩子。」
  「不過咒術師人很少的,詛咒師就更少了。上次碰見那個是意外,被他看出來是咒術師也是因為惠要覺醒能力,身上咒力不穩定,之後就不會了。」
  安撫住又開始緊張的幼崽,伏黑千夏囑咐他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和能看見咒靈的事,在外面不要輕易召喚小犬們出來。
  如果遇到感覺很危險的咒靈,不要引起對方注意,然後回家告訴她。
  伏黑千夏會解決的。
  伏黑惠點頭答應了。
  他抬頭望著伏黑千夏,像是想起什麼綠色眼睛裡亮起一抹光亮,期期艾艾的說:「是不是就像你上次對付那個詛咒師一樣?你動手抓一下就解決了?」
  看著小孩白淨乖巧的模樣,伏黑千夏生出一股逗弄他的心,她伸出手在伏黑惠面前做出一個抓的動作,然後探向趴在他腿上的黑犬。
  「對。就像這樣——」
  伏黑惠:「!」
  海膽頭男孩唰的一下挺直腰背,表情有點驚恐的看著伏黑千夏手裡的玻璃彈珠,在看到彈珠裡面變成跟那些咒靈一樣的像素風黑犬後,頓時嚇的淚眼汪汪。
  伏黑千夏原本還笑著把手伸到小孩面前,讓伏黑惠看的更仔細一點,結果一抬頭看見幼崽淚眼汪汪的模樣,笑容僵住了。
  啊不是,別哭啊。
  完蛋了。
  伏黑千夏手忙腳亂的安撫幼崽,一邊給人擦眼淚,一邊把收容封印的黑犬放出來變回去。
  她抱著幼崽讓他看地上活蹦亂跳的黑犬,連忙安撫說道:「惠,你看。黑犬沒事的,媽媽剛才只是在逗你玩。」
  伏黑惠哭的鼻尖有些紅,眼睛直接變成荷包蛋,他淚眼婆娑的看了眼變回來的黑犬,聲音哽咽:「媽媽是壞蛋!」
  下意識的,伏黑惠順著她話裡的稱呼喊了出來。
  哢嚓一聲,伏黑惠的房門被打開了。
  頭發濕漉漉的津美紀一臉茫然的推門進來,在看到抱著伏黑惠的伏黑千夏和正在哭的弟弟伏黑惠,以及弟弟伏黑惠剛才吼的那句話,她的表情逐漸凝固。
  津美紀嚴肅臉:「媽媽,你欺負惠了?」
  伏黑千夏:「……」
  津美紀挨著伏黑惠坐在床上,手拉著對方小聲詢問。
  伏黑千夏有點尷尬的站在旁邊,一向溫柔帶笑的臉上沒了笑容,手無足措的看著抱團取暖的幼崽們,不知道怎麼解釋。
  不過好在伏黑惠情緒爆發之後,想到剛才自己的表現以及脫口而出的那句「媽媽」,他整個人僵住了,鴕鳥一樣埋著頭。
  在津美紀的詢問下,刪刪減減的把剛才的事說了出來。
  津美紀像個小大人一樣,在了解情況後,對伏黑千夏說:「媽媽,這次弟弟原諒你了,下次不可以了哦。」
  伏黑千夏點頭,「這次是我不對,媽媽跟惠道歉。」
  伏黑惠依舊當著鴕鳥,聲音悶悶的說:「嗯,我原諒你了。」


第16章
  伏黑惠是真的嚇到了。
  在覺醒術式十種影法術之後,他心裡自然而然浮現出有關術式的含義和使用。
  十種影法術代表他能召喚十種式神,但除了初始的玉犬之外,之後的每種式神都需要他自己調伏才能召喚使用。
  玉犬是唯一一個不用伏黑惠調伏就能使用的式神。
  對伏黑惠來說是不一樣的。
  他和玉犬和式神之間的聯系十分緊密,不僅能感受到它們的狀態,還可以心隨意動的操控它們。
  就像伏黑千夏剛才說的那樣,咒力是術師的力量,由十種影法術帶來的玉犬也不例外。
  式神死去或者重傷對伏黑惠來說都會有影響,而且一旦式神死去,以後就無法召喚這種式神。
  雖然死去的式神的力量可以累加給其他式神,但幼小的伏黑惠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念頭,那就是每種式神都是獨一無二、不一樣的。
  由玉犬散發出去的,與他兩條緊密相連的線,其中一條就在剛剛伏黑千夏做出「抓」那個動作,把玉犬變成玻璃彈珠。
  伏黑惠心裡那條跟玉犬相連的線消失了。
  他很明顯的感受到了力量的消失。
  瞬間那種充盈的、緊密相連的,宛若半身被隱去的落差衝擊讓伏黑惠頭腦一片空白。
  等大腦反應過來,恐慌和害怕立即席卷而來,伏黑惠看著伏黑千夏掌心裡的玻璃彈珠,眼淚控制不住的溢出眼眶。
  小孩子的反應很直接。
  下意識的反應更是如此。
  喊出那句話後,再被伏黑千夏抱在懷裡安慰,看到玉犬變回來,緊密相連的線重新回歸。
  伏黑惠停滯的大腦才重新運轉,衝泄而出的負面情緒得到管理和緩解,眼淚也漸漸停下來。
  大腦回歸後,伏黑惠想起來剛才那句脫口而出的話。
  話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藏在心裡,看到周圍小孩隨意喊出,而自己只能在心裡默默喊一喊的稱呼。
  他知道自己的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因為生病去世了。
  等他再大一點能記事了,伏黑惠已經跟著他那個人渣老爸在幾個富婆小姐姐之前來回輾轉。
  關於家、關於媽媽的事包括照片,在一次次的輾轉中消磨殆盡。
  偶爾的只言片語還是從人渣老爸嘴裡得知的。
  伏黑惠沒有關於媽媽的印像,但他知道自己長得像媽媽,人渣老爸偶爾會看著他出神,眼裡流露出復雜情緒。
  之後伏黑惠照著鏡子,仔仔細細看著鏡子的自己的臉,能找出有關媽媽的痕跡。
  所以腦子裡那個媽媽逐漸有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但這兩年伏黑惠很少照鏡子了。
  因為人渣老爸的再婚和消失,他被再一次拋下。
  伏黑惠在新家裡愈發沉默和安靜,他警惕的觀察四周,豎起渾身的刺保護自己。
  如果沒有意外,這種狀態將伴隨他長大,直到遇到咒術師同類。
  但意外出現了。
  為了逃避壓力選擇離家出走的伏黑女士回來了。
  回來的伏黑女士很喜歡他們。
  從不吝嗇誇獎,會詢問他們的喜好和意見,會買吃的接他們放學,會帶他們去游樂園;遇到危險會挺身而出站在前面保護他們,喜歡摸他和津美紀的頭,是……他的咒術師同類。
  是說出會保護他們的媽媽。
  伏黑惠耳尖通紅的埋在被子裡,聽到伏黑千夏出去的動靜,心裡無聲的念了一遍「媽媽」,翻滾激烈的情緒緩緩平復下去,直到變回波瀾不驚的湖面。
  津美紀轉頭扯了扯伏黑惠的衣服,把人從被子裡拔起來,她盯著弟弟紅紅的耳朵和眼睛,忽然說道:「惠,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哦。」
  津美紀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潮濕的水汽,耳邊的頭發微微有些濕潤,一縷一縷的貼在脖頸和後頸上。
  她穿著伏黑千夏新買給他們的睡衣,露出纖細的胳膊和小腿,她看著弟弟認真的說:「媽媽欺負你的話,我也是站在你這邊的。」
  伏黑惠冷靜下來,雖然耳尖還有點紅,臉上因為哭過有點緊繃,聽到津美紀的話,他抿了抿嘴,沉靜的綠瞳裡也帶著認真和一絲高興。
  「嗯,我知道了,津美紀。」
  -
  伏黑千夏在逗弄幼崽前如果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她可能不會做出剛才的舉動。
  但沒有如果,所以她把空間留給幼崽們,期待於津美紀能哄好伏黑惠。
  她回了自己的房間,想明天去地下黑市看看,順便打聽一下咒術界術師御三家的情況。
  自從注意到伏黑甚爾原名禪院甚爾之後,伏黑千夏就有點在意伏黑惠會覺醒術式是否源自於繼承父親那方的原因。
  而且除此之外,她也想更多了解咒術界,好方便自己之後抓捕咒靈的行為不會帶來太大麻煩。
  她從尾神婆那兒問出地下黑市的出入據點,也打算明天頂著尾神婆的身份行事。
  具體計劃好之後,伏黑千夏臨睡前去看了已經陷入沉睡的幼崽們,然後躡手躡腳的回到臥室休息。
  第二天一早,伏黑千夏心裡惦記昨晚把幼崽逗弄哭的事,她早早起床做了幾個豪華版三明治,熱了牛奶,洗了一盤水果。
  然後她來到院子給那兩棵樹澆了水,看到旁邊還有點位置,打算哪天去花鳥市場買幾棵月季回來種。
  津美紀和伏黑惠下樓吃早飯的時候就發現院子已經打掃干淨,就連被交給他們負責的石榴和桂花樹都已經澆過水。
  津美紀下意識看向伏黑千夏,得到她一個溫柔的笑容,看到媽媽她忽然想到昨晚的事,於是扭頭去看弟弟伏黑惠。
  伏黑惠表情還有些別扭,明顯也知道院子和樹被澆過水是因為什麼,只是他還不知道怎麼面對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吃完自己那份三明治,隨手拿了顆葡萄剝皮,邊吃邊對津美紀和伏黑惠說:「今天媽媽要去上班,下午回來的時候給你們帶吃的。」
  津美紀眼睛一亮,小手捧著吃了一半的豪華版三明治,跟伏黑千夏宛若復制的深棕色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
  「媽媽去上班嗎?地方遠不遠?工作會不會很辛苦啊?」
  說實在的,津美紀其實一直有點擔心家裡的經濟情況來著。
  這段時間裡,伏黑千夏又是天天給他們買吃的,又是買新衣服和其他的什麼東西,她心裡一直都怕家裡沒錢要怎麼辦。
  在得知伏黑千夏找到工作要去上班還提前預支了工資搬到現在的新家,津美紀心裡松了口氣,高興的同時又開始為伏黑千夏的新工作而憂慮。
  只是她一直沒找到什麼機會問,現在聽到伏黑千夏提起工作的事,津美紀便放開了話題,詢問起來。
  伏黑千夏眨了眨眼睛,回想了一下從尾神婆哪裡聽來的有關詛咒師的事,回答她:「工作可能要經常出差吧?不過工作時間很靈活,媽媽主要還是照顧你們。」
  「這份工作對媽媽來說很輕松啦,而且媽媽也很喜歡哦。」
  聽到要出差,津美紀情緒有些低落,剛想要安慰自己,就聽到伏黑千夏的後半句話,她放心的同時又開始有點擔心。
  但等到伏黑千夏說工作很輕松也很喜歡後,津美紀便徹底放心了。
  旁邊的伏黑惠有些遲疑的看向伏黑千夏,他從一開始伏黑千夏說找到新工作還預支了工資就對她的新工作抱有很大的懷疑。
  現在聽完她的這一番話,更是覺得不靠譜起來。
  但想到伏黑千夏昨晚說的要相信她的話,伏黑惠抿抿唇沒有說些什麼,只是安靜的聽著。
  吃完早餐眼看到了上學的時間,津美紀和伏黑惠各自背上書包,斜挎著水壺和同樣准備上班的伏黑千夏一起出門了。
  因為不太順利,在一個十字路口,伏黑千夏和幼崽們揮手告別。
  地下黑市在本島有不同的據點,最大的兩個是在京都和東京,而且據點的位置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有時候是一家貌不驚人的酒吧,有時候又會換成會館或者其他什麼的。
  尾神婆淡出地下黑市已經有七年,最近才跟以前的聯絡人黑市中介聯系上,她來埼玉縣似乎是為了復出打算做個任務。
  但很不幸一時興起,踢到鐵板了。
  那個任務自然而然也就沒了後續。
  伏黑千夏坐車來的東京後,根據聯絡人中介的情報來到一家隱藏在市區的養生會館。
  她稍微做了改裝換了一副穿著打扮,以尾神婆的身份進入了會館。
  會館裡面別有洞天,來往的人或者說詛咒師跟普通人似乎沒什麼區別,只有偶爾幾個穿著打扮十分新潮,一看就跟別人不一樣。
  他們三三兩兩彙聚在一塊,小聲討論說著些什麼。
  還有幾個穿著西裝打扮很像社畜或者賣保險的男人在其中穿梭,這一類人是地下黑市的中介。
  他們人脈很廣,手裡有上層人物的聯系方式,會在那些大人物有需求的時候,自動跟他們聯系然後再把任務發布出去或者介紹給關系較好的詛咒師,通過任務抽成賺取佣金。
  「那個家伙最近應該很不好過吧?不會灰溜溜的回他釜山老家去了吧?」
  「誰知道呢?不過六眼不愧是懸賞榜上一直穩居第一的恐怖存在,居然連暴君都失敗了啊……」
  伏黑千夏經過的時候忽然聽見左邊兩個湊在一塊的詛咒師一邊陰陽怪氣一邊有點唏噓的討論著什麼。


第17章
  聽到韓國釜山還有六眼的時候,伏黑千夏腳步停頓了一秒,不經意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認真聽起周圍詛咒師們的議論。
  她發現這些議論裡,涉及到「六眼」「暴君」的次數特別多。
  聽了一會兒後,伏黑千夏大概清楚一些。
  最近地下黑市發生了一件大事。
  霸榜最強殺手top被地下黑市稱呼為「天與暴君」的存在因為某個涉及到六眼的任務失敗了,他被六眼殺死了。
  而他的聯絡人中介因為東京高專那邊的追查正在奔波逃命,似乎是因為出身韓國釜山,已經打算回釜山老家躲避風頭。
  他們惋惜了幾句暴君的隕落,隨後話題一轉議論起六眼的恐怖。
  自從六眼誕生後,咒術界便一直在風雨中飄搖,他的懸賞從最開始的一億三千萬到現在逐年累加,已經高達十億日元。
  直接甩開第二名好幾倍。
  但除了七年前的那場轟轟烈烈的緝拿圍剿,這麼多年過去一直沒有詛咒師明裡行動過。
  詛咒師們平時嘴裡說說,但沒有人明目張膽的想要接下這個懸賞。
  沒辦法六眼已經長成,實力也越發恐怖起來。
  天與暴君的崛起,有部分詛咒師私下拿他跟六眼做對比,甚至打賭暴君會不會接下這個懸賞。
  但沒想到暴君跟六眼的交鋒中,有著最強殺手稱呼的暴君還是輸了,死在了六眼手裡。
  提起天與暴君,部分詛咒師都有些唏噓,畢竟暴君是這幾年很強的一個存在,雖然對方銷聲匿跡過幾年,但回歸後他們發現對方實力又上了一層樓。
  就這樣,對方還是敗在了六眼手裡。
  「算了不說暴君了。詛咒師集團Q知道吧?聽說在這次任務裡也被六眼給滅了。」
  「Q算什麼,這次任務去了不知道多少詛咒師,但一點水花都沒有。發布任務的那個叫做盤星教的組織聽說也被滅了。」
  「嘖嘖,星漿體聽說好像是死了,那天元到底有沒有問題?」
  「管天元有沒有問題,反正有問題也輪不到我們詛咒師操心,有總監部他們呢。」
  「說的也是……」
  伏黑千夏坐在一個被盆栽綠植遮擋的死角,安靜的聽著周圍詛咒師們的議論。
  在聽到盤星教這個名字的時候,她不由眨了眨眼睛,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同名。
  但想到尾神婆來埼玉縣的目的,伏黑千夏又覺得或許她沒聽錯和沒認錯,此盤星教就是彼盤星教。
  所以盤星教跟咒術界還是有點關系的。
  至於咒術界最近發生的大事,伏黑千夏則不是很關心,畢竟她剛知道咒術界不久,深淺也沒探明白。
  在聽了一耳朵詛咒師們議論的話題後,伏黑千夏就找了個聯系人中介,打算接一個任務試試水。
  但她碰壁了。
  這些中介都有自己熟悉的能做任務的詛咒師,對於伏黑千夏這種找上門的新手,中介一般不太樂意接手。
  察覺到這一點後,伏黑千夏立馬乖覺的退出來,轉而去聯絡尾神婆的那個聯系人中介,以尾神婆的名義跟對方接了一個去某某株式會社除穢的任務。
  除穢其實也就是去看看是不是有咒靈搞鬼,或者是對方死對頭找人下咒一類的事情,只要解決問題就能拿到任務金。
  這一單的任務金不低,有兩百萬。除去中介的抽成,到手也有一百多萬。
  伏黑千夏很滿意這個任務,一點都沒耽擱的去了。
  但等她到了地方才發現,這家株式會社的社長居然叫了不止她一個詛咒師來,顯然是決定廣撒網或者讓他們這些人競爭上崗。
  但對來的詛咒師們來說,這家株式會社的社長無疑是在打他們的臉,戲耍他們。
  畢竟,詛咒師沒有一個是好脾氣的。
  但伏黑千夏是個新手,她一點都不熟悉當詛咒師的流程,在進入到裡面後面對其他詛咒師的打量,她一言不發十分高冷的走到角落落座。
  其他詛咒師冷哼一聲,不滿對准了把他們帶進來的那個年輕助理。
  伏黑千夏坐在一邊,默默看著其他三個詛咒師,而後注意力放在周圍,打量起這個地方來。
  這是那家株式會社的社長的家,很傳統日式的一座宅邸,他們現在在大廣間,推拉門大開,能看見外面帶有禪意的庭院。
  目前為止那位社長還沒露面,只有助理招待他們。
  不過看現在的情況,伏黑千夏心中了然。
  看來她並不是最後一個被請來的詛咒師。
  果不其然,等了五分鐘左右,年輕助理又帶了一位詛咒師進來。
  等最後一個詛咒師到齊,助理就開始述說需求和情況。
  「……各位大師見諒,我們社長因為家裡發生的事現在已經下不來床了。」
  年輕助理解釋了一句,而後繼續說:「最早的情況是家裡的早紀小姐夜夜做噩夢,還發現了夢游的事情。社長對這方面比較相信,去請了淺草寺的主持來家裡,早紀小姐的情況抑制了一段時間,之後這種情況蔓延開,社長也開始做噩夢夢游……」
  聽完助理的話,幾個詛咒師若有所思。
  「我要見見你們社長,另外還有那個早紀小姐。」
  助理臉上露出幾分為難,最後還是答應了他們。
  「早紀小姐不在這裡,我先帶你們去看社長吧。」
  於是伏黑千夏跟著幾個詛咒師一起去見了聽說下不來床的社長。
  明亮的房間裡,一張大床占據了房間中央的位置,屋子裡之前似乎燃過香,雖然開窗通過風了,但還是能聞到一點甜膩的花香味。
  隨後他們就被大床上的人吸引了目光,來之前伏黑千夏在網上找到過這位社長出席某慈善活動的照片,照片裡的人雖然年過六十,但精神很好,頭發只略有些花白,臉龐圓潤富態。
  但現在躺在床上的人幾乎瘦成骷髏,面頰凹陷,膚色枯蠟,嘴唇也是病態的青。
  助理站在床邊不遠的地方,旁邊還有一個留守的醫生候著。
  進來之後,伏黑千夏跟著其他咒術師一起四處看了看,她不知道其他人在找什麼,但就她自己而言,這個房間裡沒有咒靈的影子。
  不僅是這個房間,從進入這棟宅邸到剛才一路過來,她也沒有見到咒靈的存在。
  第一次任務就碰壁了。
  伏黑千夏有點懷疑詛咒師這個職業到底適不適合自己。
  在看見沒有咒靈纏著雇主之後,其他詛咒師開始各顯神通。
  排除咒靈糾纏,再看雇主的臉色狀態,他們開始懷疑有人下咒。
  其中一個恰巧會點下咒技巧的詛咒師忙活一通,但結果顯然不太好,臉色有點難看的收起一個稻草娃娃。
  伏黑千夏站在一邊看著專業詛咒師們的操作,有點不甘心第一次任務跑單,她張開龐大的精神力,籠罩包裹住這間房間。
  降維同化後,在熟悉的像素世界裡。伏黑千夏看著恍然不覺變成像素人的詛咒師,眼睛一抬,看向社長。
  伏黑千夏:「?」
  她有點茫然的再三確定掛在像素小人社長頭頂的狀態【中毒】,目光偏移看向床邊的助理和他旁邊的醫生。
  【凶手】【幫凶】
  伏黑千夏:「……?」
  啊,這。
  盯著他們兩個看了一會兒,伏黑千夏開始在房間搜尋,發現醫生給社長掛的點滴純粹是維持生理狀態的葡萄糖,而不是一進門醫生說的治療藥水。
  床斜對面桌上的香爐裡,之前燃的香是導致社長變成這幅樣子的毒物。
  一種可以讓人精神虛弱、錯亂,致幻的香料。
  所以說,社長根本不是被咒靈纏身了啊。他只是單純的被人做局,下毒了。
  這時,醫生一臉嚴肅的轉頭看了眼助理,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然後年輕助理走上前,對詛咒師們非常抱歉的說:「大師看出什麼問題了嗎?我們社長要理療了。」
  這是在委婉的趕他們出去了。
  伏黑千夏聽懂了助理的意思,其余詛咒師也聽明白了。
  其中一個模樣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臉色陰沉的看了助理一眼,盯著床上的社長說:「他根本沒有被邪祟纏上,你們一開始就在耍我們!」
  氣氛突然緊張起來。
  唯一懂點下咒的詛咒師也出聲說:「金田社長也沒有被人下咒,這一點我可以排除。」
  眾人騷動了幾秒,忽然有個人想起另外一個受害人,「對了,那位最先遭受噩夢夢游困擾的早紀小姐呢?」
  年輕助理的表情微頓了一秒,臉上依舊掛著歉意,他走到門邊,打開門示意他們出來。
  然後扭頭回答這個問題:「早紀小姐的病情比較穩定,她在療養院裡接受治療。」
  聽到助理的答復,詢問的那位詛咒師一頓。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詛咒師,大人物私底下的陰私多少知道,甚至他們也從事著這樣的活計。
  通過助理的只言片語,以及剛才的一通排除法,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心裡多少猜到金田社長陷入了陰私當中。
  當然了,他們不接這種活,畢竟又不涉及咒靈或者下咒這種情況。
  只是他們多多少少有些氣憤。
  他們的確被耍了。


第18章
  伏黑千夏通過降維同化看到的更多。
  她有理由懷疑,那位早紀小姐或許也是凶手之一。
  年輕助理送他們到外面,正當伏黑千夏以為要無功而返的時候,一個穿著英倫風西裝的老人帶著一個年輕僕從走了過來,他是這座宅邸的管家,也是金田社長的心腹。
  「客人這就要走了嗎?」老人掃過助理旁邊的五個詛咒師,目光銳利的刺向年輕助理,態度帶著一絲針對和猜忌。
  面對老管家的針對,年輕助理絲毫不慌,面不改色的微微頷首,順帶解釋了一句:「社長正在理療。」
  聽到他的解釋,老管家也沒有輕輕放過,而是面帶微笑的看向請來的五位詛咒師,做出一個「請」的動作,邀請他們去茶室。
  伏黑千夏站在人群後面,視線在年輕助理和老管家之間來回打轉。
  他們之間古怪的氣氛和老管家的態度,讓伏黑千夏看到一絲這個任務還能順利完成拿到報酬的希望。
  去往的茶室的路上,老管家從詛咒師這裡得知了有關剛才給金田社長的情況排除的幾個可能。
  同樣的,身為一個株式會社的社長的管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一起經歷多次風雨一起走過來的心腹,老管家心思微動很快就想到了家宅陰私這種情況上。
  更何況,他作為老管家知道很多金田社長的私事。
  想到這裡,老管家不經意的瞥了一眼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的年輕助理。
  「既然如此,那也沒有讓各位大師白走一趟的道理。」老管家抬手讓身後的僕從上前,低聲吩咐了一句,很快僕從就帶著酬謝回來了。
  伏黑千夏接過僕從遞來的紙袋,抬眼看了圈周圍,估計每個詛咒師拿到手的都是差不多的錢。
  摸著倒是有點分量,估計有幾十萬。
  詛咒師們對老管家給出的酬謝很滿意,臉色都好轉了很多,看向剛才接待他們的年輕助理便帶著幾分輕蔑和不善。
  這會老管家親自送他們出去,年輕助理經過剛才那一茬丟了臉面,臉色鐵青,也就沒有跟著一起出來。
  伏黑千夏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她磨蹭站在最後,等其他幾個詛咒師走了,便轉身走回去,叫住正要關門離開的老管家。
  伏黑千夏因為頂著尾神婆的名義來接的任務,自覺換了一副打扮,面容也做出一些改變。
  此時她穿著一件寬大的袍子,膚色微微蠟黃,眉毛濃黑有些雜亂,看著像是四十多歲,那種神神叨叨的神婆。
  她叫住老管家,故作神秘的上前,「我能治好金田社長,但我要報酬這個數。」
  伏黑千夏從袍子裡伸出蠟黃枯長的手,五指張開,在老管家面前晃了晃。
  老管家面色一變,驚疑地望著面前的女人,伏黑千夏朝他笑了一下,濃黑眉毛下的那雙眼睛澄澈透亮,是她臉上唯一格格不入的地方。
  老管家揮退想要上前的僕從,腦子在這瞬間轉的很快,顯然猜到伏黑千夏最後叫住他,一開始面對其他人沒有說的原因。
  老管家沉著臉,目光銳利的刺向伏黑千夏,點了點頭:「只要大師能治好我們社長,報酬都好淡。」
  伏黑千夏不為所動,只對報酬關心。
  畢竟她第一次上班,任務就砸在手裡不太好看。她可是信誓旦旦在幼崽們面前說過,上班很輕松,工作很簡單的。
  老管家帶著伏黑千夏回到宅邸,路上伏黑千夏把剛才在金田社長房間發現的事告訴了他。
  「……那個助理和醫生是一伙的。如果相信我的話,那位早紀小姐也一起查一下吧。」
  老管家面色陰沉,顯然沒想到就連來給金田社長治療的醫生都是幫凶。
  伏黑千夏還注意到,老管家對她提到「早紀小姐」這個人並不怎麼感到意外,很快就吩咐人去抓助理和醫生。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助理和醫生被抓的時候,是在金田社長的房間裡。
  兩人正在密謀加重每天香爐裡的香料,好更快送金田社長歸西。
  他們被抓的猝不及防,以至於人贓俱在。醫生手裡還拿著助理給他的一小盒香料,兩人看著走進來的老管家和伏黑千夏,嚇的臉色煞白。
  醫生手一抖,香料盒直接摔在地上,小塊的香料撒了一地,落在羊毛地毯裡。
  老管家掃過助理強撐著露出的鎮定,揮手讓人把他們帶下去。
  僕從安靜有序的把地上的香料和桌上的香爐清理掉,很快房間裡就只剩下老管家和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在老管家的注視下走到金田社長床前,她簡單隨意的抬起手朝床上枯瘦的人做出一個抓了動作。
  下一秒,幾乎是肉眼可見,金田社長的呼吸不再像是破舊的風箱一樣粗重,而是變成輕緩規律起來。
  伏黑千夏想著抓著一團什麼東西,垂眸看了眼手心,而後隨意的揣進袖子。
  她轉身對有些不可置信走到床邊的老管家道:「好了,你可以叫一個信任的醫生過來給金田社長檢查一下。」
  「……咳咳,不、不用了。我現在感覺我的身體從未如此好過。」金田社長醒了過來,在老管家的幫助下,從床上坐起身。
  他微微抬頭看向站在床腳的伏黑千夏,略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不過轉瞬即逝,而後扭頭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俯身在他耳邊把剛才的事告訴了金田社長。
  金田社長臉色變了變,胸膛急促起伏,聲音壓著怒意,「……既然這樣就直接按規矩辦吧!」
  老管家應聲。
  他早就看年輕助理不順眼了。
  只是對方是金田社長年輕時候春風一度過的女人的孩子,不是親生的,但看在女人的面上留在身邊教導,給了一份貼身助理的工作。
  但沒想到對方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
  「至於早紀……也一起處置了。」金田社長對這個外孫女有些失望,有野心沒什麼,手段狠辣一些也沒什麼,但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實力就是蠢了。
  處理了這件事,金田社長目光又看向伏黑千夏,知道對方救了他一命,要求的報酬雖然有點高,但他的命算起來也不止這一點。
  於是,他抬抬手讓管家給錢:「打五千萬給這位大師。」
  吩咐完,又咳嗽了一聲,精神不濟的說道:「這次的事麻煩大師了,管家都跟我說了,大師願意出手是老夫的幸事。招待不周,還請大師見諒。」
  伏黑千夏已經呆住了。
  從聽到五千萬之後,她整個人就呆愣在原地,好在她偽裝的這副模樣看不出來,要不然就丟人丟到雇主面前了。
  天知道,她剛才對老管家伸手比劃是想要把原先的兩百萬報酬提到五百萬而已啊!
  哪知道老管家自己腦補,給她一下子干到五千萬去了!
  伏黑千夏緩慢的眨了下眼睛,唇角微彎,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金田社長大病初愈,我也不好太過打擾。」
  她朝對方點點頭示意,而後跟著老管家出了房間。
  稍微在外面坐了一會兒,老管家遞給她一張卡,「這裡面是五千萬,感謝大師救治我們社長。」
  伏黑千夏微笑接過,喝完一杯茶就要起身離開。
  老管家也沒有多留她,畢竟現在宅邸裡事情一堆。
  伏黑千夏出了金田宅邸,回到地下黑市。她跟聯系人中介說了一下,這一單的事情,抱怨對方給她接了一個這種任務。
  她沒有說自己出手救治金田社長的事,只把前面那些跟其他詛咒師一起的事透露給中介。
  尾神婆七年沒有露過面,就算這個中介是她以前負責聯絡的人,但時間過去這麼久,誰知道對方心裡生出了什麼心思貓膩。
  這次的任務大概就是對方敷衍。
  伏黑千夏在了解過地下黑市後,就有心換一個中介。
  畢竟她不是真正的尾神婆,而且尾神婆以往干的那些事,早就臭名昭著了。
  背地裡不知道有多少詛咒師盯著她,說不上是仇人,但黑吃黑這種事只會多,沒有少的。
  換中介的想法暫時記下,伏黑千夏現在新到手五千萬,心熱的不行。她決定當詛咒師這件事先暫緩一下,她要去接幼崽放學了。
  回到埼玉縣,伏黑千夏恢復了符合伏黑女士的打扮,深棕色的長發散散扎成馬尾,垂落在右肩,順著落在胸前。
  鵝黃色細肩連衣裙,外面再穿一件淺藍色襯衣短袖,扣子沒系,敞開著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手裡拎著在東京一家有名和果子店買的水果大福,外皮雪白,口感也軟糯,水果酸味不重,偏甜。
  「津美紀!惠!」人群中,伏黑千夏笑著朝幼崽們招手示意。
  等彙合,她給幼崽們擦了擦臉上和脖頸上的細汗,把拎著的大福遞給他們:「看!媽媽在東京買的大福,排了好長隊才買到的!媽媽嘗過了,很好吃哦。」
  津美紀眼睛亮晶晶的抱著,抬頭看著她,問道:「謝謝媽媽!媽媽工作累不累?」
  伏黑千夏笑著摸摸她的頭,「一點都不累,而且今天媽媽接了個大單,客戶給了好大一筆獎金。媽媽今天帶你們去吃海鮮自助怎麼樣?」
  津美紀驚喜道:「真的嗎?太好了!」
  伏黑千夏目光看向裡側的伏黑惠,「惠呢?可以吃海鮮嗎?」
  伏黑惠拽著書包帶子,幽靜的綠瞳看了她一眼,眼底是一抹淡淡的疑慮和擔心。
  聽到她的詢問,抿了下唇,安靜的點點頭:「我都可以。」
  津美紀歡呼一聲。


第19章
  吃完海鮮自助,回到家裡之後,伏黑惠趁著津美紀去洗澡,沒忍住找到了伏黑千夏。
  小小的才六歲的孩子,板正的像個小大人,嚴肅且認真的看著她,雖然看起來很高冷酷酷的樣子。
  但內心柔軟,對接受了身份,放在心裡的伏黑千夏很是擔心。
  伏黑惠心裡組裝了一下語句,遲疑的開口:「你、你不會被人騙了吧?雖然我也不懂大人的工作,但之前她每次上班完回來都很累,工資也只夠面前維持生活……」
  頭發毛刺像個海膽的綠眼小孩,一副為了大人臉面不好說開,但又實在擔心她被人騙的糾結表情。
  伏黑千夏忍著笑意,等他說完,摸了一把小孩的頭發:「小惠是在擔心我吧。不過放心啦,媽媽沒有被人騙。」
  海膽頭小孩只讓她摸了一下,後面就躲著不讓她摸。聽到他笑得直白的話,有些羞赧也有些生氣。
  伏黑千夏還記得上次把小孩逗哭的事,見他躲開也就自然而然的收回手,小聲地說:「其實媽媽在外面是當詛咒師。」
  「就是跟上次跟蹤到家裡的壞人一樣。媽媽今天去給有錢人抓咒靈了,因為救了對方一命,所以給了好大一筆錢。」
  伏黑千夏沒有解釋太多,比如金田社長被人投毒的事。
  一來,她覺得要全部解釋的話,太過麻煩。二來,這種涉及人性還有大人之間的糾葛,幼崽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伏黑惠愕然地聽完伏黑千夏的話,沒想到她說的工作居然是當詛咒師幫有錢人抓咒靈。
  但瞠目結舌過後,伏黑惠仔細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這份工作好像……也還不錯。
  他思考起可行性和合理性來。但思考了片刻之後,伏黑惠發覺一個問題。
  他抬頭有些茫然的看著伏黑千夏,問道:「所以你是在當大師嗎?」
  伏黑千夏:「……?」
  伏黑惠抓著自己衣服下擺,回想之前聽到和見過的事情,鼓起勇氣重新復述了一遍,外加詳細解釋:「就、就是那種寺廟裡的大師。或者說……跳大神的神婆?」
  「之前我跟爸爸借住在一個阿姨家的時候,她隔壁有個老奶奶請了大師來家裡。爸爸說那是跳大神的神婆,是騙子。」
  但現在伏黑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能看見咒靈,還有詛咒師。所以那個跳大神的神婆其實也是個詛咒師?
  她當時是真的在幫那個老奶奶除穢驅邪?
  小小的伏黑惠把腦子裡那些有關跳大神的神婆的畫面,全部換上伏黑千夏的臉之後……
  他頓時皺起眉毛,覺得這個工作好像也不太行了。
  伏黑千夏聽懂了他的意思,表情有些凝固,連帶一貫的笑容都僵在臉上。
  她沒好氣的強制擼了一下幼崽的頭,打斷了伏黑惠腦子裡的畫面和那些想法。
  伏黑千夏:「——胡思亂想什麼呢!寺廟裡的是和尚,跳大神的你都知道是神婆了,那肯定是神道方面的。術師不一樣的。而且媽媽抓咒靈還需要跳大神嗎?」
  說著,她手一抬,伸出白皙細長的右手,在小孩面前晃了晃。
  伏黑惠突然想到之前伏黑千夏抓咒靈的動作。
  簡簡單單一個「抓」的動作,那些龐大嚇人的怪物就像小貓咪一樣被她抓在手裡,變成一個個透明的玻璃彈珠。
  就這樣,被威脅到的伏黑惠頓時沉默了。
  伏黑千夏沒有再逗他。
  或者說,伏黑惠今天這樣關心她,雖然小孩表達的有些別扭,面冷心熱。但這個舉動已經讓伏黑千夏很驚喜,像是被輕輕觸碰了一下心髒,頓時變得柔軟起來。
  伏黑千夏蹲下,跟津美紀一樣的深棕色眼睛柔和的看面前的海膽頭小孩。
  她雙腳並攏,左手抱著膝蓋,伸出右手在小孩警惕卻沒有躲閃的目光下,輕柔地碰了碰伏黑惠的臉。
  伏黑千夏:「不用擔心媽媽啊,小惠。大人雖然有時候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我相信不管什麼事都會有解決辦法的。」
  「小惠跟津美紀只要好好當個小孩就行了。」
  伏黑惠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女人,不自覺陷入那雙溫柔的眼眸裡。頰邊留有一點溫熱的觸感,提醒他面前的人剛才說的那番話,發自內心。
  沉默了幾秒,伏黑千夏見小孩垂下眼皮,濃密的睫毛打下一片光影,總是抿著的唇動了動,「……知道了。」
  問清楚了工作的事,伏黑惠便逃跑一樣跑走了。
  伏黑千夏起身伸了個懶腰,打開客廳通向院子的推拉門,讓外面的風吹進屋子。
  過了立夏,天黑的要比以前晚。
  他們從海鮮自助出來的時候,天邊還微微亮,透著一種深藍朦朧的光。
  此時夜色漆黑一片,頭頂亮著幾顆星點。
  院子裡暖黃的地燈散發著微弱的光亮,晚風徐徐,拂過石榴樹樹梢的枝葉,沙沙作響。
  「媽媽!我想吃桃子!」
  伏黑千夏站在哪兒沒動,吹著風,撈起一縷頭發別在耳後。她隨意的應了津美紀一聲:「在冰箱裡。但不可以多吃,洗一個自己吃。再問問小惠要不要。」
  津美紀大聲的「哦」了一句,啪嗒啪嗒跑上樓去問伏黑惠,過了一會兒,伏黑千夏聽到她跑下樓的動靜。
  「媽媽!惠他不吃!你要嗎?」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伏黑千夏側頭看向跑過來的津美紀。她一頭及肩的頭發披散著,被風吹動糊在臉上,又被她不耐煩的撈到耳後。
  津美紀仰起頭,手裡抓著兩個桃子,眼睛亮晶晶地問她。
  伏黑千夏笑了一下,褪下手腕上的皮繩,給她把頭發抓起來綁上。
  而後伸手拿過她手裡的一個桃子,笑著說:「那就謝謝津美紀了。」
  -
  第二天又是一個大晴天。
  跟往常一樣起床洗漱,津美紀和伏黑惠跑下樓,去院子裡給樹澆水,打掃地上的落葉。
  伏黑千夏剛到手一大筆錢,心情很好。早上也不嫌麻煩去超市買了蝦回來,煮了海鮮面。
  把面端出去,她轉身喊院子裡的兩個幼崽吃面。
  接著回到廚房把剛出爐的黃油小餅干分裝兩包,讓津美紀和伏黑惠帶去學校。
  「媽媽今天要去練車,下午可能不能接你們放學了。」
  伏黑千夏端著一盤洗干淨的水果出來,順勢在兩個小孩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對抬頭看過來的幼崽說:「津美紀和惠今天自己回家哦。」
  津美紀今天編了個麻花辮,後面一節用藍色發繩綁住,翹在腦袋後面,俏皮可愛。
  她咽下嘴裡的面,眼巴巴的望著伏黑千夏:「那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伏黑惠也停下動作,幽靜的綠眸靜靜的看向她。
  伏黑千夏停頓了兩秒,不太確定的回答:「應該不會很晚吧。」
  說完,她放下筷子,給他們保證:「放心啦,媽媽一定在五點前到家。」
  津美紀高興的點點頭,繼續吃面。
  解決掉早飯,因為今天要出門練車。伏黑千夏也換了一身方便的休閑裝,腳下踩著一雙白色運動鞋,挎著一個布包准備出門。
  走到門口,伏黑千夏忽然想起什麼,從玄關放東西的小盒子裡拿出一把鑰匙遞給津美紀。
  「這是家裡的鑰匙,津美紀要收好哦。」
  津美紀和伏黑惠穿著學校校服,背著書包,斜挎著水壺,手裡各自拎著一袋伏黑千夏准備的小餅干。
  津美紀抓起鑰匙,扭頭看了看,對伏黑千夏說:「媽媽,能給串起來嗎?我想掛脖子上。」
  她怕弄丟了,放書包裡也不太放心。
  伏黑千夏點了下頭,給她找了一段繩子。津美紀低頭,讓她把鑰匙戴上。
  他們照舊在十字路口分別,揮手告別後,伏黑千夏去坐車前往駕校。
  現在照舊是上午上交通知識課,下午實操練車。
  一開始上手練車是在駕校那個大操場繞圈子,那些模擬紅綠燈、掉頭等等復雜的操作要後面才開始上手練。
  駕校跟伏黑千夏同一批練車的有七八個,裡面有個比她十多歲的女人很健談。
  因為是同一批裡的唯二女性,女人跟伏黑千夏很聊得來。她家裡是開餐館的,鰻魚飯是店裡招牌。
  聽她描述,伏黑千夏打算有空帶兩個小孩去一趟。
  「對了,伏黑。你知道那個盤星教嗎?」
  伏黑千夏仰頭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嘴角,略帶驚訝的扭頭看她。
  「看樣子你聽說過。」女人看她表情,湊近小聲八卦:「我叔叔家裡信這個,每年都給盤星教一大筆錢。我嬸嬸有點不滿,私下跟我說過好幾次。」
  說到這裡,女人眉梢眼角露出幾分幸災樂禍,她繼續說:「昨天我嬸嬸過來找我,跟我說盤星教的教主還有那些高層大師什麼的,因為犯罪被抓了。這個盤星教就是個披著宗教的皮騙錢的組織!」
  說完,女人如願見到伏黑千夏吃驚的表情,她捏著手裡的礦泉水,繼續說:「盤星教就是在你家附近那片吧?我跟你說,那些宗教但凡要你交錢買保健品的都是騙人的……」
  伏黑千夏聽著女人的絮叨,突然回想起在地下黑市聽到的有關盤星教的事。
  盤星教不是被滅了嗎?怎麼又傳是詐騙被抓了?
  普通人這邊的警方知道咒術界的存在?


第20章
  下午練車結束,揮別了教練和同一批的學員。伏黑千夏趕在五點前到家,推開門,津美紀衝了過來,嘰嘰喳喳的圍在身邊。
  她把包掛起,脫下用來防曬的襯衣。一邊往廚房走,一邊應和津美紀。
  打開冰箱從裡面拿了一罐可樂,伏黑千夏打開喝了一口,頓時感覺舒坦了。
  津美紀跑到料理台端出一盤洗好的葡萄,小跑到她旁邊,「媽媽,快吃。我跟惠洗了一盤,我們吃了一點,這些都給媽媽。」
  伏黑千夏捏著可樂罐子,捻了一顆送進嘴裡,走到客廳在寫作業的伏黑惠旁邊。
  她伸腳把垃圾簍勾過來,順勢拉過椅子坐下,「今天帶去學校的小餅干吃完了嗎?」
  這段時間,伏黑千夏早上有心情也有空都會做一點小餅干三明治之類的東西讓幼崽帶去學校。
  小餅干可以分享給同學好朋友,拉進關系的同時,也能更好的融入進群體。
  其實一開始伏黑千夏沒有注意到這方面的問題,後面聽到津美紀說起幾次她班裡一個叫美由子的人,語氣帶著幾分羨慕。
  後來她就意識到幼崽交友問題了。
  通過這種方式,津美紀和伏黑惠的確交了不少朋友,也更加開朗活潑。
  津美紀捧著盤子跟著伏黑千夏後面,等她坐下也順勢把自己的椅子拉過來,要挨著伏黑千夏坐。
  好像一天沒見她已經很想她了。
  津美紀把葡萄放桌上,自己也扒了一個塞進嘴裡,「嗯嗯,吃完了。京子和美由子還說好明天給我帶吃的。」
  埋頭寫作業的伏黑惠被點了下名,慢吞吞的從作業裡抬頭,「我的也吃完了。」
  因為這些小餅干小零食,伏黑惠已經榮升班裡的孩子王,手下有不少自發拜在門下的小弟。
  現在一口一個伏黑哥,嘰嘰喳喳,叫的他頭大。
  伏黑千夏笑了一下,跟津美紀吃完葡萄,起身拿著盤子准備去做晚飯。
  津美紀跑進廚房洗手,忽然想到什麼,抬頭看著系上圍裙站在料理台前的伏黑千夏。
  「媽媽,下周我們要開家長會。到時候你會來嗎?」
  伏黑千夏一頓,轉頭對上津美紀緊張忐忑的眼神,她翻了翻記憶就找到了她這麼緊張不安的原因。
  立昭小學的家長會差不多是一個月一次,之前幾個月她因為工作的原因,不是每次都會去。
  五月份的家長會就沒去。
  這次的家長會津美紀會提前一周就問她,可能是因為這是這個學期最後一次家長會了。因為七月中旬立昭小學就要開始放暑假。
  眼看伏黑千夏沉默的時間有點長了,津美紀眼中的緊張忐忑被失望取代,她垂下眼瞼,任由冰涼的冷水衝刷手上的洗手液泡沫。
  關掉水龍頭,自我安慰好的津美紀臉色重新露出一抹笑容,像是已經給伏黑千夏找到不去的理由。
  她懂事的說:「沒關系的媽媽,現在媽媽重新找到工作要上班,我會跟老師說的。」
  伏黑千夏回過神,突然聽到津美紀懂事的給她找的理由,哭笑不得的打斷她:「等等,津美紀。媽媽沒有說不去,下周五是吧?到時候媽媽會准時到的。」
  津美紀眼睛一亮,猛地抬頭,「媽媽會去嗎?!」
  伏黑千夏點點頭,像是想到什麼,低頭對她說:「你跟小惠也說一下。就是只有媽媽一個人去,到時候要在你跟惠的班級來回跑,可能有一點小麻煩。」
  津美紀高興地說:「沒關系的!班裡也有同學有兄弟姐妹,他們也是媽媽一個人來,老師了解情況後會安排好的!」
  伏黑千夏點點頭,說:「行。現在出去吧,媽媽要開始做飯了哦。」
  津美紀「嗯」了一聲,啪嗒啪嗒跑出廚房,去跟伏黑惠說這個好消息了。
  晚飯他們吃的有點晚,但兩個孩子很捧場的吃完了伏黑千夏做的菜,米飯也只剩下一點。
  吃完飯,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有點撐了,靠在椅子上打嗝。伏黑千夏無奈的搖搖頭,起身給他們泡了杯山楂水。
  伏黑千夏看著他們說:「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了。雖然媽媽很高興你們喜歡吃媽媽做的飯,但現在這樣把自己吃撐對身體不好。」
  津美紀捧著杯子乖乖喝山楂水,本來沒想吃這麼多,但被卷到的伏黑惠也一臉聽勸,小手端著水杯,一口一口往下咽。
  伏黑千夏開始收拾碗筷,這個時候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在圍裙上隨手擦了擦手,摸出手機,打開一看發現是個陌生號碼。
  等接通之後,伏黑千夏還沒來得及詢問,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熟悉的聲音。
  「伏黑,我是河田惠子。你知道盤星教發生的事了嗎?」
  伏黑千夏有點驚訝會接到河田惠子打來的電話。
  她們之間的聯系只有之前在游樂場以及一起去盤星教的那兩次。甚至因為那次去盤星教結果讓她大失所望,後面河田惠子再邀請她去的時候,伏黑千夏都婉拒了。
  可能也是因為這一點吧,之後河田惠子也沒再邀請她,她們也漸漸沒了聯系。
  說起來,電話號碼也是那個時候給河田惠子的。
  伏黑千夏想到這些,略停頓了一秒,才說道:「是河田啊。盤星教的事,我是下午聽到別人說才知道的。」
  她有點不清楚河田惠子打電話給她的原因。
  畢竟,她們之間的關系並沒有好到因為一件這樣的事,突然打電話給對方的。
  「對不起,我知道這樣突然打電話給你有點不禮貌。但我也是真的沒辦法了。」
  電話那頭,河田惠子的情緒有點激動,聲音通過電流還能聽出幾分哽咽。
  「我上次不是跟你提過我女兒的事嗎?她最近好像又被什麼東西纏上了,我在盤星教買的除穢符不管用,今天才知道這個教會是詐騙騙人的。」
  「我想問問你,你之前身體好轉是去哪裡看的?能不能告訴我。我女兒她情況不太好,我們帶她去過醫院,但是查不出什麼來……也去了淺草寺。那邊給的符紙一開始有點用,但昨天開始沒效果了。」
  河田惠子有些語無倫次,語氣哀求,很是急迫著急。
  把伏黑千夏剛要解釋的話堵在喉嚨。
  她開始回憶上次在游樂園見到河田惠子女兒的情景。
  雖然是個有點瘦弱靦腆的女孩,但看得出很受父母寵愛,性格乖巧,跟其他小朋友玩的時候也不爭搶吵鬧。
  伏黑千夏有點不確定,還是問了一句:「河田,你確定你女兒被髒東西纏上了嗎?會不會只是生病了,身體不舒服……」
  河田惠子的聲音變得有些歇斯底裡,「我確定!我很確定的!由奈的外婆就是神婆,她從小就身體不太好,偶爾還能看見髒東西。這一次,由奈跟我說有一個黑漆漆的怪物跟在她身邊。」
  伏黑千夏沉吟了兩秒,想到那個小孩,有點心軟。
  她頓了頓,對河田惠子說:「你家地址在哪兒?我問問大師,讓大師直接去你家看看。」
  伏黑千夏想,如果河田惠子的女兒由奈真的是被咒靈纏上了的話,她換上詛咒師的身份,裝成大師上門去看一看。
  電話那頭,河田惠子聲音激動的立馬報出一串地址,而後很是感謝的對伏黑千夏道了一連串的謝謝。
  掛斷電話之後,伏黑千夏脫下右手的手套,摘掉圍裙,轉身出了廚房。
  她記下剛才河田惠子報的地址,對方不住在浦和區,現在坐車過去大概要四十分鐘左右。
  「津美紀!惠!媽媽要出門一個小時,你們乖乖在家,等會兒洗好澡到了時間就自己去睡覺哦。」
  伏黑千夏拿起玄關掛鉤上的包,脫了叫上的拖鞋,換上外出的鞋子,准備出門。
  樓上聽到她的話的津美紀和伏黑惠跑下樓,擠擠挨挨站在旁,眼巴巴的看著她。
  津美紀有點擔心也有點害怕,「媽媽,你要去哪裡?」
  伏黑惠也用眼神詢問她。
  伏黑千夏換好鞋子,轉身揉了揉兩個幼崽的頭,解釋道:「剛才接到客戶電話,我要臨時去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放心啦,媽媽最遲九點半回來。」
  說完,她朝站在津美紀旁邊的伏黑惠眨了下眼睛。
  伏黑惠聽到她提起工作,心裡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她是要去跳大神、不對,是幫有錢人抓咒靈。
  於是,伏黑惠伸手抓住津美紀的手,輕輕扯了扯她,「津美紀,九點半很快的。」
  這話既是在對一臉擔心害怕的津美紀說,也是在對正要出門的伏黑千夏說。
  九點半很快,所以要早點回來。
  伏黑千夏聽懂了伏黑惠的意思,朝站在玄關的兩個幼崽笑道:「嗯,是呀。九點半很快的,媽媽會早點回來的。」
  津美紀這才放心下來,跟著送伏黑千夏出門。
  伏黑千夏揮手告別,囑咐他們在家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媽媽帶了鑰匙,到了時間就去睡覺,不用等媽媽。」
  津美紀跟伏黑惠牽著手站在院子,俱是眼巴巴的望著伏黑千夏。
  聽到她再三囑咐,跟著點頭,答應下來。


第21章
  伏黑千夏偽裝的大師到河田惠子家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多。
  一臉憔悴眼睛哭的通紅的河田惠子來開門,見到門外穿著亞麻織花寬袍,披散著一頭長長卷發的陌生女人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應該就是伏黑千夏推薦過來的那位大師。
  但來不及驚喜,對方的氣質讓河田惠子有些驚疑不定,好像跟她以往接觸過的大師不太一樣。
  看過來的眼神像是能穿透身體,帶著攻擊性,直直刺進內心深處。
  河田惠子下意識躲閃,驚喜也僵在臉上,她主動移開目光,局促地往後退了退,伸手請大師進門。
  伏黑千夏注意到河田惠子的反應,心裡有些奇怪。
  根本不知道自己開了降維同化後,眼睛乃至眼神會發生的變化。
  而河田惠子因為剛才對視的那一眼,遲疑了片刻,把大師帶到待客的客廳裡。
  她原本想讓大師直接去看看女兒由奈的情況,但又怕沒摸清楚大師的脾性,讓人覺得過於著急以至於招待不周,從而惹怒大師。
  河田惠子按耐下自己焦急的情緒,起身要去泡茶。
  伏黑千夏偽裝的大師先出聲叫住了她,「我聽伏黑小姐說你女兒情況很急,先帶我去看看她的情況。」
  河田惠子面上一喜,趕忙放下茶具,帶著大師往女兒由奈的房間去。
  一戶建的格局大都相似,一樓是客廳雜物間,二樓是臥室洗浴間。
  河田惠子帶著大師上了二樓,靠近樓梯的房間就是女兒由奈的房間。
  推開房門,看著躺在床上蜷縮側躺著的女兒,她轉身想對跟進來的大師說明由奈的情況,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忘記詢問伏黑千夏大師的稱呼。
  河田惠子頓時手無足措:「大師怎麼稱呼?」
  伏黑千夏走入房間,專心看向大床的位置,面對她的詢問,隨口扯了個名字:「稱呼我夏目就好了。」
  因為「夏」的日文裡是スコ ,發音是natsu。而和スコ相似的還有夏目,スコバ。一個在日本很常見的姓氏。
  聞言河田惠子有點驚訝。
  因為夏目跟伏黑千夏的名字發音有些相似。
  但轉念一想夏目這個姓也很常見,便把這一點驚訝拋到腦後,關心起女兒由奈的情況。
  伏黑千夏不知道河田惠子的想法,從她進入這個房間看到由奈的那一剎,她就有種終於碰上專業對口、符合詛咒師手段的任務了。
  因為她看到一只咒靈趴在床邊。
  咒靈的身形有點模糊,像是一抹飄忽不定的漆黑影子。
  它細長的身體兩側蔓延伸出兩根飄帶一樣的東西,另一頭牢牢纏在女孩由奈的脖子上。
  河田惠子一直注意女兒的情況,看到被伏黑千夏推薦過來的夏目大師盯著由奈旁邊看,下意識也跟著看過去。
  女兒由奈的臥室是側臥,房間不大,但布置的很溫馨。占據房間中央的粉色公主床是當初由奈磨著她買的,跟旁邊的衣櫃是一套的。
  公主床有一米五,對一個小孩來說,躺在上面很寬敞。所以河田惠子又買了一個可以抱著睡覺的玩偶給由奈,此時的由奈抱著玩偶側著向左邊睡著。
  而伏黑千夏的目光看向的是由奈右側的位置。
  河田惠子看著女兒由奈空蕩蕩的右側位置,突然打了個寒顫,她忽然想到昨天由奈說有東西跟著她,心裡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大師、夏目大師,那個髒東西是不是跟在由奈身邊?」
  她驚恐的立在床邊,死死盯著空出來的位置,一副想上前保護女兒由奈,心中又忍不住生出恐懼的掙扎模樣。
  伏黑千夏盯著那只咒靈看了一會兒,感覺有點像那種鬼魂水鬼之類的東西,而且她注視著對方這麼久,卻沒有觸發跟咒靈不能對視否則會被發現的規則。
  纏著由奈的咒靈非常平靜,就像依托在她身上生長的蘑菇,除了汲取養分之外,安安靜靜的生長著。
  伏黑千夏忽然生出一點好奇,她扭頭問已經嚇的嘴唇顫抖的河田惠子:「最近兩天你女兒有去什麼地方嗎?」
  河田惠子想到那個髒東西還跟著女兒身邊,她回想了一下,顫著音說:「由、由奈身體不舒服,我們帶她去過醫院還有寺廟。之前她都是在學校和家來回轉,沒去過別的地方……」
  伏黑千夏點點頭,瞥了眼那只咒靈水鬼一樣的造型,問:「那家到學校有經過河或者湖泊之類的水域嗎?」
  河田惠子抖了下,點頭:「有!由奈學校附近有片湖,她還跟我說湖裡有天鵝。」
  「大、大師,跟在由奈身邊的髒東西是湖裡的嗎?」
  穿著一身寬大衣袍,長發卷卷,膚色很健康的大師在河田惠子驚懼的視線下點點頭,見夏目大師點頭,她差點嚇暈過去。
  湖裡的髒東西還能是什麼。
  只要稍微這麼一細想,河田惠子就滿目驚恐,哭訴著求大師做法,除掉纏上由奈的髒東西。
  伏黑千夏讓她安靜,徑直走到床前,某個瞬間她深棕色的眼瞳閃過一抹幽微藍光,轉瞬即逝,快的不易察覺。
  河田惠子捂著嘴不敢出聲打擾,只是緊張的看著夏目大師的動作,發覺她跟以前那些不一樣。
  一沒拿出什麼符紙,二沒念什麼咒,三也沒有什麼特殊手勢和動作。
  只是走到由奈床邊,微微俯身,抬起了右手。
  河田惠子目不轉睛的看著夏目大師就這麼在由奈身側的空氣裡抓了一下,然後便直起身對她說「好了。」
  捂著嘴不敢出聲的河田惠子一臉茫然,抬起眼怔愣的跟伏黑千夏對視。
  片刻後,她錯愕的看著面前的大師,遲疑的問道:「這、這樣就好了?那個……髒東西大師除掉了?」
  女人不敢太直白,只委婉的看站在床邊的夏目大師。
  要不是她從頭到尾一直看著,河田惠子幾乎都要以為面前人是騙子了。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短暫浮現,而後她立馬想到伏黑千夏短短時間裡前後的變化,河田惠子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決定相信一下夏目大師。
  伏黑千夏右手握著封印咒靈的彈珠,在河田惠子問詢的目光下點點頭,她讓出位置,站在床腳對她說:「污穢我已經祓除了,她應該很快就會醒……」
  話還沒落下,床上的小孩已經睜開眼睛。
  由奈一臉困頓的轉了轉頭,茫然的看向房間裡的媽媽,她揉了揉眼睛,抱著玩偶坐起來。
  河田惠子激動的撲上去,抱著失而復得的女兒開始哽咽起來。
  醒過來的由奈身體還有點虛弱,但一雙圓碌碌的眼睛十分有神,體貼的伸出小手抱著媽媽,小聲安慰起河田惠子。
  而後她的注意被站在床腳的伏黑千夏吸引,澄澈的眼眸好奇的看向這個陌生阿姨。
  伏黑千夏眼睛彎彎,對她表露幾分友善。
  這時候河田惠子激動的情緒平緩一些,想起一旁的夏目大師,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之色,她抱著女兒連忙帶大師下樓喝茶。
  伏黑千夏朝一直盯著她看的由奈眨了眨眼睛,跟隨著河田惠子下樓。
  河田惠子把女兒放到沙發上,去廚房泡茶,一邊打電話把由奈醒了的事通知在外奔波的丈夫。
  對方打聽到京都清水寺的除穢符很有名,於是連夜趕去京都想要求一張符回來。
  接到妻子的電話,河田先生有些驚詫,但聽完河田惠子的解釋,他略微放心,打算及時趕回來。
  掛斷丈夫的電話,河田惠子把泡好的茶端出去給夏目大師,她陪坐一旁,短暫交談過後,提起這次除穢的報酬。
  伏黑千夏聽到河田惠子明裡暗裡打探她除穢一次的價格時,微微愣了一秒。
  她是第二次接單。
  上一單的單價是五千萬,對第二單的報酬不太好定價,而且伏黑千夏也沒想過報酬的事。
  在她沉默下來的時候,沙發上的河田惠子已經忐忑緊張起來。
  也怪事情太過突然,她之前在電話裡忘記問伏黑她夏目大師除穢一次的價格。
  大師救下由奈,對河田惠子來說不管要價多少她都不會猶豫,但如果價格實在太高,對他們這個小家庭來說,或許會有點為難。
  伏黑千夏心裡大概估算了一下,結合地下黑市各類懸賞以及上一單金田社長的管家隨手給其他詛咒師的四十萬跑腿費。
  她沉吟片刻,對河田惠子報出一個數:「八十萬。」
  聽到這個價格,河田惠子微微松了口氣。顯然八十萬對他們的負擔不是很重,手裡也能拿出這個錢來。
  她起身朝夏目大師示意,然後獨自上樓去拿錢了。
  伏黑千夏喝著茶等了一會兒,忽然聽見沙發上的由奈好奇的看她:「你也能看見那些怪物嗎?」
  她抬頭看了眼二樓的動靜,然後看向沙發的小女孩,她臉色還有些蒼白,細軟的頭發貼在臉頰上,一雙眼睛大而有神。
  伏黑千夏放下茶杯,點點頭:「是哦。那由奈也是從小就能看見嗎?」


第22章
  伏黑千夏想到剛才開降維同化時看見的信息,對由奈的特殊體質有些好奇。
  由奈擰著眉毛仔細思考了一下,對伏黑千夏點點頭,「那些怪物很可怕的,爸爸媽媽他們看不見。外婆好像可以,但媽媽說外婆去很遠的地方了……」
  小女孩有些苦惱,「我想保護爸爸媽媽,但我不知道怎麼對付怪物。」
  伏黑千夏笑了:「你現在還太小了,等你長大一點就不用擔心了。現在你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讓怪物發現你能看到它們。」
  見由奈點點頭,伏黑千夏繼續問她:「這次的怪物由奈是在哪裡碰見的?」
  「在學校。」
  小女孩揪著身下的沙發套,茫然又無措地說:「湖裡有個很恐怖的東西,我害怕。第二天再去就看見它了,它一直跟著我,爸爸媽媽看不見它。」
  伏黑千夏若有所思,想到那只咒靈的狀態,有點想去她說的地方看看。
  她安撫道:「放心吧,跟著你的怪物已經消失了,它不會再出現了。」
  由奈高興的點點頭。
  伏黑千夏還想再問一些關於湖的事,但聽到二樓傳來下樓的動靜,一抬頭就看到河田惠子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從樓上下來。
  河田惠子走上前,雙手奉上紙袋:「夏目大師,感謝你救下由奈,這是給您的報酬。」
  伏黑千夏抬手接過紙袋,也沒打開直接收了起來。
  時間不早了,她還要趕回去。
  於是她起身說出要離開的話,河田惠子又連忙送她出去。
  在門口,河田惠子猶豫了一秒,還是開口問道:「那個,夏目大師賣除穢符嗎?我想給由奈買一張,她身體不好總是會吸引一些髒東西……」
  伏黑千夏搖搖頭,在對方失望的目光,說道:「我只接除穢的單,不賣符紙。不過你孩子的事,或許可以找神社幫忙。」
  河田由奈的體質有點特殊,像是游戲裡那種特殊通靈體質,說不好是因為她本身的原因,還是因為身體差的因故。
  這種先天的體質,伏黑千夏沒辦法出手解決。
  她只能提點河田惠子一句。
  得到提點的河田惠子眼睛一亮,思緒豁然開朗,她連連道謝,一路送她到外面。
  伏黑千夏解決了這件事,拿到了報酬,一看時間已經快要九點,趕忙坐車回家。
  最終踩著跟津美紀和伏黑惠保證的九點半到家。
  一樓客廳只亮著玄關處的小燈,二樓也沒什麼動靜。伏黑千夏輕手輕腳站在玄關換鞋,她把包掛在掛鉤上,錢剛才已經收起來了。
  她打開客廳的燈,進了廚房倒水喝。
  這時候樓上傳來腳步聲,樓梯口探出兩個腦袋。
  津美紀和伏黑惠探頭出來,見到客廳裡喝水的伏黑千夏眼睛一亮。
  津美紀松開弟弟伏黑惠的手,小跑下樓,衝到伏黑千夏面前:「媽媽你回來了!」
  伏黑千夏放下杯子,看了眼跟著走下樓的伏黑惠,低頭笑著對津美紀說:「媽媽不是跟你們保證了九點半回來嗎?現在已經九點三十五了。」
  「你跟小惠怎麼還沒睡覺?小心明天早上起不來哦。」
  津美紀圍著她轉悠,像個小蜜蜂一樣。
  「我們馬上就去睡覺。剛才聽到開門的聲音,所以我跟惠下來看看。」
  伏黑惠走過來跟著點點頭。
  伏黑千夏表情柔和一些,跟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便趕津美紀和伏黑惠去睡覺。
  之後她處理了一下明天早上早飯的食材,順便定時煮個米飯,然後也收拾收拾上樓准備洗澡睡覺。
  -
  京都,清水寺。
  河田寺郎掛斷電話,一臉抱歉的看向對面:「我妻子打來的電話,說由奈的情況已經好轉了。」
  安靜的禪房內,除了陪坐的清水寺主持還有另外一個西裝男人。
  西裝男人是總監部窗部門的輔助監督,聽到河田寺郎帶著歉意的話,面容嚴肅的西裝男為不可察的皺了下眉。
  河田寺郎為了女兒由奈的事連夜奔波來到京都清水寺,為的就是求一枚除穢符。
  主持聽聞河田家的事情,大概猜到是咒靈作祟,恰巧寺裡來了以為咒術師還有輔助監督,主持便給雙方牽線。
  河田寺郎並不知道術師的事,只以為主持介紹的是專門幫人驅邪的大師。
  雖然大師的模樣太過年輕有點不靠譜的樣子,甚至也沒聽完他說的有關由奈的情況就離開了禪房,只留下跟在大師旁邊的西裝男人。
  輔助監督斟酌開口:「河田先生,你女兒的情況的確是被穢物纏上了,一般的除穢符只能壓制不能祓除穢物。」
  咒靈的存在不能告知給普通人,他只能替換一下解釋給河田寺郎聽。
  除非是術師,否則咒靈不可能被祓除。輔助監督這會兒倒是有點擔心河田家的情況了。
  河田寺郎愣了一秒,「這、這樣嗎?由奈她是有點特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早產的緣故,從小多病也容易被驚哭。她外婆說是由奈可以看見『髒東西』。」
  輔助監督神色稍變,有點懷疑那個河田由奈是個野生小術師。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說:「河田先生還是問清楚情況比較好。如果穢物只是被壓制沒有徹底祓除,那麼後果可是會很嚴重的。」
  河田寺郎被輔助監督的一番話弄的心神不寧,想到這種可能臉色就有些發白,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猶豫兩秒,拿出來重新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接到他的電話,河田惠子有點驚訝。
  再聽到河田寺郎的話後,她松了口氣,然後把夏目大師的事告訴了他,順便提了一句伏黑千夏之前的事。
  聽完妻子的話,河田寺郎顯然安心不少,再電話裡問了幾句女兒由奈的情況,並且跟由奈通話聊了一會兒後,更是徹底放心下來。
  輔助監督注意到河田寺郎的表情和反應,心裡覺得有些古怪。
  河田寺郎心情大好:「我妻子說是之前工作的地方的同事介紹了一位大師。那位夏目大師已經祓除掉了纏著由奈的穢物,由奈也已經醒了,她跟我說髒東西的確不見了。」
  聽到女兒沒事的消息,河田寺郎起身准備回東京埼玉。
  輔助監督這會兒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把『夏目大師』這個稱呼記在心裡,猜測對方可能是位術師。
  送走河田寺郎,輔助監督跟主持告別。
  在車上他打電話給五條悟,說明了河田家的情況,並且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對方。
  「……河田先生已經離開返回東京埼玉了。」
  「是嗎?既然問題解決了,那老子也就不用再跑一趟了吧。不過埼玉這地方,老子記得你們『窗』之前似乎彙報過有『異常』是吧?」
  電話那頭,除了五條悟的聲音外還有呼呼的風聲。
  輔助監督下意識點點頭,說:「是的。埼玉那邊的『窗』監測到部分區域出現『異常空白』情況。」
  聽到輔助監督的補充,五條悟似乎嘟囔了一句什麼。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問題。行了,電話掛了。」
  輔助監督愣了一下,看了眼已經被掛斷的通訊,沉默了兩秒。
  他收起手機,驅車趕回窗。
  -
  濃濃夜色下,距離一棟棟建築不遠處的湖泊旁,一盞昏黃路燈似接觸不良般的閃了閃。
  燈光下,數十只飛蛾撲棱著聚集,砰砰撞上外殼有些發熱的燈泡。
  嘩啦一聲水響,一道黑色的、飄忽不定的影子從湖泊中爬了出來,直挺挺的立在水邊。
  湖泊四周的蟲鳴消失了,出現死一般的安靜。
  影子踩著濕漉泥濘的草地,忽然飄一樣的消失在了路燈下。
  片刻之後,周遭蟲鳴重新響起,湖泊也看似恢復平靜。
  但在漆黑的水面下,搖擺的水草深處,埋藏著一個無數黑影纏繞形成的一人高黑色長繭。
  長繭宛若活物,表面呼吸一般高低起伏,像是內裡有生命在孕育一般。
  無數細長飄帶從黑影身上延申出去,束縛困住湖底一切能捕捉到的有生命的生物,它們漫過湖底,伸展開來,像一張蛛網遍布整片湖泊。
  「……人工催熟的咒胎還是不行嗎?」
  路燈旁,一道人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哪兒,燈光斜斜打在他身上,露出身上深色西裝和手腕上的一塊腕表。
  來人看向水面平靜的湖泊,像是能穿過漆黑水面看到湖底那個影子長繭裡正在孕育的東西。
  就當來人立在黑暗裡觀察湖底長繭的時候,一開始離開消失的那道黑色影子忽然閃現在那人身後,影子身體兩側延申出來的兩根飄帶唰的刺向對方脖頸。
  深色西裝男像是沒有發覺身後的黑影,面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不知。
  但下一秒,他往燈下走了一步,躲開刺來的兩根飄帶的同時,還一把攥住了它。
  昏黃燈光下,飛蛾依舊還在撲棱。
  光線映照出男人的那張臉。
  「嘛,又一個失敗品啊。」
  額頭上橫著一條縫合線的男人,用一種親昵語氣,目光冷漠地看著黑影說道。


第23章
  新的一天,新的早上。
  伏黑千夏一大早就接到河田惠子打來的感謝電話,聽著電話那頭河田惠子感激的話語,她順勢詢問了幾句她女兒由奈的情況。
  「由奈在大師來了之後就醒了,今天早上起床還主動跟我說想吃我做的玉子燒……」
  伏黑千夏肩膀夾著電話,一邊聽著河田惠子的聲音,一邊在烤魚。
  今天他們伏黑一家的早飯是米飯配烤魚。
  米飯昨晚定時煮的,魚是超市裡買的那種處理好的,只要稍微烤制一下,再配上配送的醬料就可以了。
  味增湯也在旁邊的鍋裡煮著。
  「……對了,伏黑。你有夏目大師的聯系方式嗎?昨天太過匆忙了,我沒來及的問大師。有個聯系方式,如果之後遇到什麼也好跟大師聯絡。」
  伏黑千夏動作一頓,筷子懸停在烤魚上方。
  她沉默了兩秒,在河田惠子再次的詢問聲中,打著哈哈說道:「聯系方式是吧?有、有的。我等一下短信發給你好了。」
  聽到河田惠子的再三感謝之後,他們掛斷了這次通話。
  電話一掛斷,伏黑千夏頓時手忙腳亂起來。
  天知道,她當初捏造詛咒師身份的時候,根本沒想過聯系電話這一茬。
  就像昨天被河田惠子詢問怎麼稱呼的時候,伏黑千夏連名字都是臨時想的。
  電話號碼、電話號碼,夏目大師的聯系電話……
  她現在上哪去給河田惠子找個電話號碼?
  就在她慌亂抓狂的時候,伏黑千夏忽然想到被她抓進游戲還關在地牢裡的尾神婆。
  對啊,尾神婆不是有手機嗎?
  伏黑千夏眼睛一亮,關掉廚房的火,進入游戲世界把尾神婆的手機帶了出來。
  也是巧了,尾神婆那天用的手機號碼不是她自己原本常用的那個,而是從鄉下來到東京後新置辦的手機號。
  現在正巧便宜了伏黑千夏了。
  她給尾神婆的手機換了塊電池,點開聯系人,發現對方這個新號碼還沒有怎麼加過聯系人號碼,就連通話頁面也干干淨淨。
  當然,不排除尾神婆自身謹慎,跟人通話之後又刪掉了通話記錄。
  不過伏黑千夏不怎麼在意這一點,她現在只要一個新號碼就行。
  解決了夏目大師這個身份的聯系電話問題,伏黑千夏把新號碼短信發送給河田惠子。
  看著對方發來的謝謝,伏黑千夏徹底松了口氣。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烤魚。
  等她把早飯擺上餐桌,津美紀和伏黑惠也穿著校服下樓了。
  「媽媽今天去練車,如果快的話,下下周估計就能參加考試。順利的話,通過考試就能拿到證了。」
  伏黑千夏習慣性的把今天的安排告訴兩個幼崽。
  津美紀和伏黑惠一邊聽,一邊吃飯沒有插話。搬到新家這些天,他們倆已經完全把家裡都探索了一遍,自然也就發現車庫裡聽著一輛車的事情。
  津美紀之前還問過伏黑千夏車的事情,伏黑千夏只好把不存在的老板,實際的財產上任主人尾神婆拉出來溜溜,編了個借口告訴了她。
  津美紀對媽媽伏黑千夏說的話百分百相信,一點也沒有懷疑她說的「同事離職留下一輛車給我」這個別人一聽就覺得離譜的解釋。
  伏黑惠:「……」
  伏黑一家吃過早飯,大人和小孩各司其職,收拾碗筷、擦桌子、打掃垃圾。
  等到出門,兩小孩戴上黃色鮮亮的通學帽,背著書包和水壺,手裡拎著伏黑千夏今天給他們准備的小點心  伏黑千夏則換了一身輕薄透氣的長袖長褲,踩著運動鞋,挎著帆布包走在幼崽旁邊。
  這樣的日子好像跟往常也沒有什麼不一樣。
  他們依舊在那個十字路口揮手分別,目送著幼崽過了馬路,伏黑千夏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伏黑千夏先去了駕校一趟,請了上午的假,然後馬不停蹄的來到昨天河田由奈說的學校旁邊的湖泊。
  她對那只水鬼一樣的咒靈還是很好奇,而且昨晚把它投喂給游戲ai的時候,伏黑千夏發現這只咒靈的底層行為模式不太一樣。
  跟其他咒靈比較起來,它的底層代碼像是復制粘貼的一樣。
  伏黑千夏對咒靈沒有要求,只要能投喂給游戲ai都行。
  但現在家附近的咒靈越來越少也越來越難抓,現在出現一個看起來量產批發的咒靈,伏黑千夏眼睛一下就亮了。
  為此,她還騙了幼崽,跟駕校請了半天假。
  等到了河田由奈學校附近的那片湖泊,伏黑千夏望著占地面積極大,連著一個公園和一片居住區的湖,頓時有些吃驚。
  她跟來公園散步的普通人一樣,繞著挨著公園這片的湖轉了一圈,但並沒發現什麼讓她注意的地方。
  伏黑千夏抬頭看了眼周圍,從包裡拿出那副黑框眼鏡戴上,然後展開她磅礡的精神力,瞬間開啟降維同化。
  這片空間像素化之後,伏黑千夏看向平靜的湖面。
  這一次她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孵化中斷的咒胎遺膜】
  伏黑千夏:「?」
  什麼東西?咒胎遺膜?
  伏黑千夏坐在湖泊邊的長椅上,像個逛累休息順便欣賞一下風景的人,望著水波粼粼的湖面。
  但實際上,她對咒胎遺膜好奇極了,只是那東西似乎在水下有點距離的地方,肉眼根本不看清楚。
  降維同化之後也只能看到一行信息介紹。
  伏黑千夏看著簡短的一行介紹,感覺跟昨天抓的那個黑色影子也就是水鬼咒靈有點像。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裡的咒胎孵化中斷了,只留下一個咒胎遺膜。
  而且咒胎這名字一聽就跟她之前見識過抓捕的咒靈不一樣,讓伏黑千夏想到生命孕育的過程。
  問題是……
  咒靈不是誕生於人類的負面情緒嗎?還可以繁殖的?
  伏黑千夏一腦袋問題。
  她左右看了看,這個季節雖然天氣炎熱,但要下水的話,她是拒絕的。
  白天人也多,如果搞出什麼動靜也挺引人矚目。
  伏黑千夏起身繞著湖走,想起剛才似乎看到過小船,她找了圈找到了地方。
  原來這片湖泊原先是圍繞公園和附近校區打造的人工湖,後來因為天鵝遷徙小有名氣,吸引不少人前來。後面就索性開展了一個游湖的收益項目。
  現在這個小渡口停著三條小船,伏黑千夏來的太早,工作人員才剛上班。
  不過也是因為她來的早,這個時間段游湖的人寥寥無幾。
  「這樣吧,你們四個坐一條船。」
  負責擺渡的工作人員看了小渡口的四個人,索性讓他們一起坐一條船。
  伏黑千夏余光打量其他三人,其中一對年輕情侶,另外一個則是背著畫板看樣子打算寫生的學生。
  年輕情侶有些意見,但在聽到工作人員的提醒以及再等會兒日頭更曬之類的話後,勉強答應下來。
  他們四個加上擺渡的工作人員上了其中一條小船。
  上船前,為了安全起見,工作人員給他們每人分發了一件亮眼的救生服,讓他們穿上。
  伏黑千夏和那個寫生的學生坐在一排。
  小船空間小,加上都不認識。情侶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寫生的學生一上船就抱著畫板開始動筆,伏黑千夏看了看,扭頭看向湖中心,視線落在金光粼粼的湖面上。
  距離湖中心近了一些,咒靈殘穢的痕跡也明顯了很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伏黑千夏的錯覺,湖中心水域有些陰冷,水面陰綠,完全看不到水下的情況。
  她側著坐,往船外伸手,撥弄了一下泛起漣漪的湖面。
  降維同化的能力把這片湖與外界隔絕開,小船此時已經停在咒胎遺膜的上方。
  伏黑千夏撥弄著湖水,眼睛盯著下方的咒胎遺膜,她伸手抓了一下。
  龐大的精神力施展開,精准的纏繞上湖面下方的黑色長繭。
  這時候小船突然晃了一下,那對情侶嚇的大叫,互相抱緊對方。
  「不用擔心,估計是湖裡的魚撞了一下船底。」
  前方擺渡的工作人員其實也嚇了一跳,但小船只晃了那麼一下,他大聲安撫船上的人,也沒在湖中心逗留,開著小船繞了圈就往回走。
  等船停靠在小渡口,情侶迫不及待的下船。
  伏黑千夏走在最後,手心握著一顆堅硬的玻璃彈珠,面不改色地離開了渡口。
  她繞著湖邊走了一段路,選了個僻靜位置的長椅坐下。
  伏黑千夏捏著那顆玻璃彈珠放到眼前,跳出這個東西的詳細信息。
  【孵化中斷的咒胎遺膜】
  【人工培育的特級咒胎,曾孕育孵化過一只偽特級咒靈,但孵化中斷了。這是殘留遺失下來的咒胎遺膜,攜帶那只特級咒靈的一些能力和特性。】
  伏黑千夏目光停留在『人工培育』這幾個字上。
  感覺自己好像遇到游戲裡某個劇情觸發的前置劇情或者攪合進游戲主線任務劇情裡了。
  思緒發散片刻,伏黑千夏收起這顆特殊的彈珠,最後看了眼平靜無波的湖面,起身離開了。


第24章
  下午練車結束,伏黑千夏看了眼時間,挎上布包跟其他人打過招呼便往家趕。
  路上,她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一些打折的商品補充冰箱的存貨,然後還買了一些水果。
  回到家,聽到開門動靜的津美紀跑過來,手裡還捏著一只鉛筆。
  津美紀高興的喊了一聲「媽媽」,然後幫忙拎她手裡的東西。
  伏黑千夏摸了下她的頭,在玄關換了鞋,進入客廳看見坐在桌邊寫作業的伏黑惠。
  她叫了一聲「惠」,拎著食材走到冰箱前:「媽媽買了牛肉還有豆腐,晚上我們吃壽喜燒吧。」
  津美紀把水果拎到廚房,聽到她的話歡呼一聲。
  伏黑惠抬起頭,綠色眼瞳浮現一抹雀躍,他抿著的嘴角微微上揚,顯然也很期待。
  寫完作業收拾好書包,津美紀跟伏黑惠便跟著在廚房轉悠想要幫忙。
  伏黑千夏把清洗葉子菜的任務交給他們,她從櫃子裡拿出前段時間在商場抽獎抽中的壽喜燒鍋擺到客廳餐桌。
  壽喜燒其實不麻煩,超市裡有售賣專門的壽喜燒汁,食材准備充足,也可以自己在家復刻。
  伏黑千夏切著大蔥,一邊問津美紀和伏黑惠學校的事情。
  津美紀跟伏黑惠搬著自己的矮凳坐在廚房門口,地上放著一袋葉子菜,垃圾桶也被拖了過來。
  「媽媽,暑假我們去玩嗎?美由子說他們家要去衝繩,壽太郎要回鄉下爺爺家。」
  伏黑惠並不怎麼開口,安靜的聽著津美紀和伏黑千夏說話。
  伏黑千夏還有些猶豫,她打算拿下駕駛證之後開車帶他們自駕游,但自駕游的目的地還沒想好。
  「你們想去哪裡玩?」她決定集思廣益。
  津美紀擇菜的動作一停,捏著一根綠油油的菜葉想了一會,仰起頭期待道:「媽媽,我們再去一次游樂園吧!」
  顯然上次去游樂園的經歷讓津美紀念念不忘,她說完轉頭去看伏黑惠,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伏黑惠頓了頓,點點頭:「可以。」
  津美紀咧嘴笑開,然後眼巴巴看向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沒有拒絕,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吃完晚飯,收拾好廚房。伏黑千夏陪著幼崽看了會兒電視,然後起身去洗澡。
  她把收進來的衣服抱上二樓,幼崽的分別給他們放進房間,然後拿上自己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她下樓喝水。
  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提醒看電視的津美紀和伏黑惠等會兒去洗澡。
  聽到他們應聲,伏黑千夏從冰箱裡拿了一罐蘋果醋走到院子乘涼。
  晚上八點多,這片居住區很安靜,暖黃的路燈光斜斜照進院子一角。
  伏黑千夏走到院子裡那張躺椅坐下,就著院子外面的路燈和客廳的燈研究白天上午在湖裡收容封印的那顆彈珠。
  不管是咒胎還是咒胎遺膜,她都是第一次見,也是初次認識。
  僅有的那些相關術師知識裡也沒有提及它們的情報,能力識別給出的信息也只有那點,伏黑千夏盯著捏著的彈珠十分感興趣。
  咒胎這玩意兒,應該比咒靈要高級吧。
  她可沒錯過識別的信息裡有『偽特級咒靈』這幾個字。
  特級什麼的一聽就比蠅頭、垃圾桶咒靈要高級。
  她在埼玉抓了那麼多咒靈,數量最多的就是低級咒靈。
  二三級咒靈雖然也有,但不多只有偶爾能碰見。
  一級咒靈更是少之又少,迄今也只碰見兩回。
  手裡這顆彈珠很特別,能力識別的咒靈等級是一級,但伏黑千夏感覺這裡面有水分,她估摸著實力跟二級的花子差不多。
  而且讓她感到意外的是,這個咒靈跟她之前在河田由奈身上抓的那只咒靈氣息一模一樣。
  再聯想到上次跟河田由奈交流的時候,從她嘴裡聽到的有關湖泊裡有『恐怖東西』,伏黑千夏合理懷疑河田由奈之前感覺到的恐怖東西就是正在孵化的咒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咒胎孵化會中斷。但從她去給河田由奈『看病』到去公園湖泊發現咒胎遺膜,這其中只是短短一個晚上時間。
  想到這裡,伏黑千夏陷入沉思。
  該不會是她祓除抓走纏上河田由奈的水鬼咒靈,才影響到湖泊底下正在孵化的咒胎,然後被培育咒胎的幕後黑手發現,怕有人順著痕跡追查才中斷了咒胎的孵化吧?
  伏黑千夏被自己的猜測感到不可思議。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培育咒胎的幕後黑手是有多謹慎啊。
  這麼害怕被人發現培育咒胎這件事。
  伏黑千夏暗自嘀咕了兩句。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如果她的這些猜測都對的話,那培育咒胎的幕後黑手其實不是怕人發現這件事,而是他打算利用培育咒胎這件事謀劃一些什麼。
  對方只是怕湖泊裡的咒胎被發現後影響到後面的計劃。
  伏黑千夏感受著掌心有些硌人的彈珠,聽著客廳裡傳來的電視聲和兩個幼崽小聲討論的動靜,笑著搖搖頭,覺得自己思慮太過。
  不管培育咒胎的幕後黑手打算做什麼,只要不妨礙到她就行。
  吹了一會兒夜風,伏黑千夏決定把這顆彈珠先投喂給游戲ai,她拿出偽裝的游戲掌機,熟練的把彈珠數據化塞進掌機裡。
  掌機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個像素畫風的游戲開始界面。
  如今智能主體的情況比一開始好了很多。
  那些投喂給游戲ai的咒靈彈珠在數據化之後,像素世界裡也出現了它們的身影,轉化變成的野外游走小怪,為這款勇者冒險游戲添磚加瓦。
  -
  東京某棟老舊居民樓。
  一身西裝手提文件包的俊秀青年踩著步步台階最後停在三樓一戶房門前,他從口袋裡摸出一串掛著一個塑料鑰匙扣的鑰匙,從容捅進防盜門鎖眼,打開門走了進去。
  斑駁有些掉漆的房門合上,掩去屋內亮起的明亮燈光。
  青年氣質略有些改變,文件包被隨意仍在玄關櫃子上,他沒換鞋就這麼穿著那雙黑色皮鞋踩在干淨的地板上。
  一步步走向客廳。
  潔淨舒適的客廳一角,一個深紅如黑半人高的長繭立在那兒。
  長繭猶如血肉構成,表面肌理清晰,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孕育,一聲聲心跳牽扯著肌理,呼吸一般起伏。
  「真是可惜了。」
  像是剛下班的社畜青年走到長繭跟前,手指輕拂過長繭,眼睛微眯閃過一絲暗芒。
  佐藤……不,或者說名叫羂·索的詛咒師,眼神冰冷的看著面前的咒胎,原本他對這個親自培育半年的人工咒胎很是看好。
  甚至為了能成功孵化,親自挑選了孵化地點,確保不會咒胎不會受到打擾。
  但昨天他感受到布置在咒胎周圍的結界被觸動,因為對這個咒胎格外上心,羂·索特意趕去查看情況。
  結果沒想到居然是咒胎還沒孵化就產生了強烈的狩獵行為,當初選定的湖泊已經成了咒胎的捕獵地盤,湖裡的魚蝦甚至進入湖泊的所有生物都被咒胎捕捉汲取生命供養自身。
  咒胎的貪婪還不止這些,它分化自身力量放出影子去狩獵,結果分·身被人祓除,力量暴亂觸動結界。
  要不然羂·索還不知道這個還沒孵化的咒胎居然做出這些事情。
  他冰冷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長繭表面的血肉肌理看見裡面正在孵化的咒胎,被他臨時中斷孵化,轉移到這裡的咒胎氣息有些萎靡,原本特級的咒力波動有所跌落。
  這個人工培育的咒胎已經是個失敗產物。
  羂·索至今沒有處理掉它,而是把它轉移安置到這裡的原因,也只是因為這個咒胎還有一些可取之處。
  畢竟,還沒孵化就產生了狩獵行為,還主動分化力量離開湖泊進行狩獵。
  昨夜被他抓住重新分化力量的影子,感受到敵人的強大之後,咒胎罕見的流露出討好的情緒,後面還想趁羂·索下水後斷尾求生。
  這些咒胎流露出來的擬人化情緒,讓羂·索暫時決定先不處理掉這件失敗產物。
  但咒胎惹出來的麻煩卻還要解決。
  羂·索不清楚祓除掉咒胎分·身的是咒術師還是別的什麼術師,為了調查清楚,他在中斷孵化之後,只帶走了咒胎內的咒靈,留下了一具偽裝用的空殼。
  他清楚那些咒術師的行動速度和能力,設下圈套只等著人鑽。
  守了半天,羂·索沒發現有術師過去,但也很明顯感受到結界裡那具咒胎空殼不見了。
  不是自然消失,而是被人拿走了。
  羂·索還去湖裡特意看了看,發現氣息消失的很徹底,不僅沒有殘留咒胎的半分咒力殘穢,也沒有術師的一丁點兒咒力氣息。
  本來還以為能釣出祓除咒胎分·身的人,結果沒想到連對方的存在都沒發現。
  想到這裡,羂·索周身的氣息有些晦澀,目光不明地看著角落的咒胎。
  接著他又聯想到了『窗』最近監測到的一些有意思的事,羂·索陷入沉思。
  他低聲喃喃道:「所以,埼玉這個地方到底是有什麼在呢?」


第25章
  與此同時,東京高專。
  時間快要十點,高專老師夜蛾正道的辦公室裡卻還亮著燈。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手肘撐著桌面,一言不發的看向站在桌前的三個學生。
  身為這一屆唯一的女生,外披一件白大褂的家入硝子站在左側,眼下一片青黑,眼神發虛的盯著空氣,嘴裡嚼著口香糖來打消困意。
  旁邊站著的五條悟手裡捏著一份輔助監督剛送過來的調查報告,跟臉帶倦意的夏油傑頭挨著頭湊在一起看。
  「什麼嘛,那家伙死了我們還要幫忙處理後事。」白毛少年略帶不滿的抱怨了一句。
  成功迎來辦公桌後夜蛾正道的一記瞪眼。
  「悟你還說這個!我還沒問你接手對方孩子這件事是怎麼回事?!」
  聽到夜蛾正道提起這個,這下不僅是虛空神游的家入硝子,連帶這段時間有些消沉的夏油傑都一臉好奇,一同抬頭看向神色有些懊惱的五條悟。
  說到這一點,都怪當初腦子使用過度,一時頭腦發熱順嘴接了對方的話。
  等答應下來,那個禪院倒是一臉無悔了無牽掛的赴死了。接下爛攤子的五條悟後面冷靜下來,才發覺自己當初到底答應了對方什麼。
  那個禪院說那大概是個有術師天賦的小孩,因為這一點他才有點興趣的。
  畢竟那可是個禪院。
  禪院還有隱藏款十種影法術。
  這一輩的禪院就五條悟所知,還沒有人覺醒這個術式。
  不過是賭狗,賭一把罷了。
  五條悟冷靜下來後,糾結了一會兒,就決定還是去見見那個小孩。
  但後面應對星漿體死亡,總監部發難,加上盤星教那邊的一些事情,五條悟成功忙的忘記了這一茬。
  現在聽夜蛾正道提起來,五條悟有些懊惱自己在大家討論怎麼處理禪院屍身的時候一時嘴快,把這件事當作樂子說了出來。
  辦公室裡。
  被眾人投來的目光聚焦的五條悟擼了一把頭發,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他把手裡的資料晃的嘩啦作響,順勢塞到夏油傑手裡。
  然後一臉無所謂的對夜蛾正道說:「好啦,夜蛾。當時老子不是正好被捅了腦子嗎?你就當老子剛學會反轉術式,用的還不熟練,所以腦子一熱就答應那個禪院的遺願了。」
  夜蛾正道被五條悟的這種態度激怒了,額角青筋直跳,撐在桌上的手臂兀自發力。
  他一拍桌子,怒吼:「你也知道那是個禪院啊!那你怎麼不想想這件事的後果呢?!」
  三人組都被夜蛾正道拍桌子的動靜嚇了一跳。
  家入硝子徹底醒神,瞌睡蟲也被響聲嚇跑了,但因為怒氣不是衝著自己,此時正聚精會神的圍觀八卦。
  夏油傑踏足咒術界還沒滿一年,對御三家的全部了解還是托了白毛同期的福,多少知道過一些。
  但聽到夜蛾正道這麼暴怒,心裡還是有些疑惑。
  五條悟則全然不懼,他揉了揉耳朵,抱怨道:「夜蛾,你這麼大聲干什麼?老子知道那是個禪院啊。但對方又沒有術式,禪院不是講究非術師者非人嘛。」
  一個沒有術式的禪院那就不是禪院了,禪院家也不會去管不是禪院的事情。
  「況且一個沒有術式的禪院和普通人生下的孩子,就算有術師天賦,總不能老子撞大運,那小孩剛好覺醒禪院的十種影法術吧?」
  五條悟有些不滿的自我嘲諷。
  他也知道自己說的這種可能性很低很低,但都答應了的事情,總不好去跟一個死人反悔吧。
  這邊夜蛾正道還在跟五條悟爭吵,閑下來暫時當背景板的夏油傑和家入硝子無聊的翻看輔助監督送來的,調查那個禪院的情報。
  家入硝子翻看到最後一頁,忽然挑了下眉,抬頭看向辦公桌後的夜蛾正道。
  「老師,這個禪院去年再婚改姓伏黑了誒。」
  還在爭吵的師生二人一頓,一同看向家入硝子。
  被兩人注視的家入硝子聳了聳肩,走上前把手中的情報放在辦公桌上,而後推到夜蛾正道面前,她伸手點了點情報最後一頁的下面部分。
  家入硝子說:「喏,他去年帶著孩子跟一個叫伏黑千夏的女人結婚了。並且是入贅,所以後面改姓了伏黑。現在他叫伏黑甚爾了。」
  最後的情報是從區役所調查到的。
  上面不僅寫了禪院甚爾再婚入贅的信息,還有再婚對像的信息,包括地址、電話等等。
  家入硝子側頭看向五條悟,臉上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她慢條斯理道:「五條,就算你想要接手那個孩子,但對方可是有家人還在的啊。」
  確實。這一點他們誰都沒想到。
  那個禪院居然再婚入贅女方了,不僅改姓了伏黑,還在女方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兒子托付給了五條悟。
  如果五條悟就這麼大大咧咧找上門,恐怕在一無所知的女方看來,更像是太過囂張的拐子騙子吧。
  嘶。想到可能出現的情景,看向五條悟的目光莫名帶上幾分同情。
  夜蛾正道也熄火了,沉默了片刻,無言的看向一臉懵逼的五條悟。
  五條悟有點茫然,湊近仔細看了看情報上的信息,在大家看過來的同情目光中,很是抓狂的說:「這個老子是真的不知道啊!那家伙死之前只是把孩子賣給老子了!他根本沒提他有老婆孩子的事!」
  家入硝子挑眉,淡然評價:「人渣。」
  夏油傑也不知道在那個危急的短暫時刻,五條悟跟來追殺理子的殺手到底達成了什麼交易,怎麼最後還涉及到拐賣孩子這種道德與法治的問題。
  最後還是夜蛾正道拍板給出了解決方案。
  「這件事悟你不要再管了,孩子的事就當沒說過吧。既然對方已經改姓了伏黑,那就讓輔助監督打電話通知那位伏黑女士,讓她到高專來一趟。」
  聽到夜蛾正道的話,五條悟撇撇嘴沒有說什麼。
  倒是夏油傑的反應有些奇怪,他露出有些擔憂的神色,欲言又止的看了夜蛾正道幾眼。
  夜蛾正道注意到他的表情,「傑,你有什麼其他想法嗎?」
  夏油傑躊躇了片刻,遲疑的問:「老師,跟禪院再婚的伏黑女士是普通人吧?就這樣讓對方直接來高專好嗎?」
  而且等人來了之後,要怎麼跟對方解釋,再婚的丈夫突然死亡,身體還破破爛爛的躺在高專醫療室裡。
  到時候難不成要把咒術師的事情告訴她嗎?
  夜蛾正道聽到夏油傑的問題也沉默了幾秒。
  五條悟還在翻看那幾頁情報,對夏油傑的擔心不以為意,他隨口說道:「傑,人家都結婚了。說不定那個伏黑女士知道那家伙在干什麼。」
  家入硝子這次難得幫五條悟說話,同為女性她覺得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敏銳。
  他們都結婚一年多了,婚姻裡的女方不可能一點都沒有察覺那個禪院的真面目吧……?
  夏油傑聽到家入硝子另類的說法,心裡那點遲疑變得搖擺不定。畢竟他看見的硝子,幫助他們良多,而且也一向很可靠。
  哦,或許還有部分職業加成在裡面。
  夜蛾正道聯想到自己最近婚姻上的一些矛盾,這一次也站了家入硝子的觀點,他拍手說道:「放心好了,到時候交給我吧。」
  聽到他這麼說,一向覺得老師很可靠的夏油傑也不再猶豫和糾結,他點點頭認同了夜蛾正道的解決辦法。
  夜蛾正道這時候想到什麼,抬頭看向站在夏油傑旁邊的家入硝子,斟酌著對她說:「對了,硝子。既然屍體還在醫療室,如果你有時間就幫忙縫合一下他身上的傷口吧。」
  當初那一戰,五條悟學會反轉術式後,還領悟了新的招式。一發虛式「茈」直接貫穿了對方半個身軀,所以伏黑甚爾那家伙現在的屍體可不算好看。
  家入硝子沒想到圍觀八卦居然還有自己的事,對突如其來的趕加工作有點怨念,她瞥了五條悟一眼,認命的點點頭。
  「是,我知道了,夜蛾老師。」
  算了,反正最近有點想考醫師資格的想法,就當提前上手實操吧。
  時間不早了,解決這件事之後,夜蛾正道朝三人組擺擺手,讓他們離開了辦公室。
  他們出了辦公室之後,各自在去往宿舍和醫療室的岔路口分別。
  家入硝子還要加班加點工作,她懶散沒什麼精神的朝兩個同期揮揮手,轉身走入黑暗中。
  五條悟和夏油傑才出完任務回來,在辦公室裡磨蹭了快一個小時,此時半大少年的肚子已經飢腸轆轆。
  他們對視一眼,轉身便一起往食堂走去。
  這個點的食堂裡人不多,五條悟和夏油傑各自要了一份自己喜歡的食物,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
  五條悟瞥了眼夏油傑清湯寡淡的蕎麥面,隨口關心道:「還在苦夏嗎?」
  夏油傑筷子一頓,垂下眼瞼擋住了眼底壓抑的情緒,冷淡地回道:「嗯,只是天氣太炎熱了而已,沒事的。」
  「那就好,別讓老子擔心你啊,傑。」
  「……嗯。」


第26章
  翌日。
  還不知道引起幕後黑手注意的伏黑千夏歲月靜好,跟往常一樣到駕校照常上午上課,下午則准備練車。
  上課期間,伏黑千夏把手機聲音關掉了,等到中午下課准備去吃飯,才發現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電話。
  她略微有些訝異,因為打電話過來的是個陌生號碼。
  但看對方隔半個小時或一個小時就打一通的樣子,伏黑千夏准備回撥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但她剛准備打過去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伏黑千夏低頭一看,發現是那個陌生號碼。
  她順勢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見電話終於接通,似乎松了口氣,伏黑千夏聽到對面是個年輕男性的聲音。
  「是伏黑千夏女士嗎?」
  伏黑千夏應了一聲,禮貌道:「對,我是。請問您是?」
  陌生男性語氣有些沉重:「我是東京高專的助教老師,伏黑甚爾他前幾天因故去世了,遺體現在在高專醫療室……請問伏黑女士明天有空來一趟嗎?」
  伏黑千夏宕機了:「……」
  輔助監督說完,發現對面沒了聲音,他拿下手機看了一眼,確定還在通話中。
  顯然是接到電話的女人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很是突然,或許也有可能是無法接受。
  畢竟是再婚的丈夫,家裡還養著兩個孩子。
  輔助監督想到他調查到的情報,內心頓時有些唏噓。
  但盡管如此,話還是要傳達到,確定對方來高專的時間。
  伏黑千夏人已經懵了。
  主要還是這短短一段話給的信息量太大了。
  這個東京高專不會是尾神婆說過的那所全名叫作東京都立咒術高等的學校吧?
  六眼所在的術師學校?
  伏黑甚爾怎麼會跟術師學校有關系?
  等等……
  伏黑甚爾沒入贅前姓禪院來著,他不會真的是咒術界御三家之一的那個禪院吧??
  一個接連一個的疑問湧上心頭,伏黑千夏捏著手機,愣愣地沒有回神。
  「伏黑女士?還在聽嗎?」
  神思不屬的被喚回神,伏黑千夏忙低聲應了一句,表示自己還在聽。
  輔助監督想到這家人的情況,萬分感嘆,再次問了一遍:「……請問明天有空來一趟嗎?」
  伏黑千夏下意識應了一句「好」,但又反應過來,明天不是周末。
  她趕忙叫住對方,帶著一絲歉意的說:「抱歉,能後天嗎?周末我帶孩子一起過去。」
  輔助監督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對方是想趁著周末帶著兩個孩子一起過來見伏黑甚爾最後一面。
  想明白的輔助監督感慨至極,當然沒有拒絕。
  雙方定下時間後,順便互存了電話號碼方便周末那天聯系。
  掛斷電話後,伏黑千夏腦子裡還在思考有關伏黑甚爾的問題。
  如果伏黑甚爾真的是御三家的那個禪院,那種聽著就很多規矩的術師家族會放著他舍棄姓氏入贅嗎?
  伏黑千夏自覺搖頭,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就是伏黑甚爾是禪院家的邊緣人物,他的所作所為並不會對禪院造成什麼影響,甚至很可能沒人注意他這個小人物。
  這麼一猜測,伏黑千夏又想到對方再婚的時候,根本就沒提過家裡的事情,結婚一年多了也沒有說過咒術界的事情。
  可能是因為原來的伏黑是個普通人,而咒靈又是對普通人來說很危險的存在。
  除了這件事外,伏黑甚爾也從沒說過自己從事的工作。
  直到現在她接到東京高專打來的電話,才知道伏黑甚爾原來是在術師高專當老師。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在術師學校當老師這麼危險的嗎?
  居然人都沒了。
  伏黑千夏自覺想清楚了一些事情,但想明白之後又有一堆新的問題困擾著她。
  因為伏黑甚爾的事,伏黑千夏下午練車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且伏黑千夏有點不知道怎麼把這件事告訴家裡的兩個幼崽。
  未曾見面也沒有相處過片刻的伏黑甚爾對她來說,是雙方存在婚姻關系的陌生人。
  她接收到的記憶裡,有關對方的畫面也並不多,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畫面裡的那張面孔也逐漸變得模糊。
  同理,跟他相處不多的津美紀聽到消息或許還好一些,伏黑千夏真正擔心的是再婚被伏黑甚爾帶來的伏黑惠。
  想到那個沉默安靜,心思敏銳的幼崽,伏黑千夏嘆了口氣。
  -
  下午。
  去接津美紀和伏黑惠放學的時候,伏黑千夏特意買了一些香甜蓬松的蜂蜜面包。
  接到兩個孩子後,她把面包遞給他們,看著津美紀和惠吃著面包,高興的跟她說著今天學校發生的事情。
  伏黑千夏一路安靜聽著他們說話,等到了家裡,兩個孩子換了鞋,跑到餐桌就准備寫作業。
  跟在後面的伏黑千夏默默把要開口的話咽回去,決定等他們寫完作業再說。
  於是,等了又等,等到吃過晚飯,等兩個幼崽洗完澡,等快到幼崽的睡覺時間。
  看著准備上樓的津美紀和伏黑惠,她終於開口叫住了他們。
  伏黑千夏招手讓兩個孩子在沙發坐成一排,她則坐在對面的沙發,看著他們臉上淡淡的疑惑和一無所知的眼睛,頓了頓才斟酌著開口。
  「津美紀,還有惠。媽媽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見她沉著臉,語氣沉重,表情也凝重的樣子,對情緒敏感的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有些不安。
  特別是津美紀,她小臉發白,手指揪著身下的沙發套,緊張的看向伏黑千夏。
  伏黑惠卻注意到伏黑千夏說話的時候,特地看了他好幾眼,於是不經意地坐直身子。
  他開始自省,從最近的事情開始回想,一直想到最開始,他不小心弄丟了一顆咒靈彈珠的事。
  伏黑千夏不知道伏黑惠腦子裡想了什麼,她只是有點擔心伏黑惠聽到消息後的反應,故而特地關注了他。
  沉吟了半響,伏黑千夏深吸一口氣,用更加簡練的語句和用詞,告訴他們今天她接到的那通電話。
  「……爸爸他因為工作的事遇難了,周六我們要去接他回家。」
  一口氣說完,伏黑千夏略有些擔心的看向兩個幼崽。
  津美紀顯然沒反應過來,或者說沒明白她話裡的意思,緊張的問道:「爸爸、爸爸是受傷了嗎?為什麼要周六去?媽媽可以跟學校請假的。」
  伏黑惠抿緊發白的唇瓣,幽靜的綠瞳緊緊看向伏黑千夏,垂放在腿上的小手此時無聲攥緊。
  聽到津美紀的話,伏黑惠咬牙強忍著的情緒闖開一道口子,眼眶迅速泛紅,眼淚開始在裡面打轉。
  「……笨蛋。不是受傷了,他、他死掉了。」
  伏黑惠低低的解釋,帶著一絲哽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給津美紀說。
  津美紀愣了一下,眼睛不由睜的大大的,扭頭看了已經哭起來的弟弟,然後又去看沉默著不說話的伏黑千夏。
  「媽媽,惠說的……是真的嗎?爸爸他、他死了。」
  伏黑千夏起身走到兩個孩子面前,張開雙臂抱住她和惠,「嗯,周六我們去見爸爸最後一面。」
  津美紀這次反應過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伏黑惠的情緒被她帶動,原本緩和了一些的眼淚直接嘩嘩往下流。
  但他哭的很小聲,不像津美紀那樣張大嘴巴,哭的撕心裂肺。
  伏黑千夏也被津美紀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拍拍她的後背,低聲安慰。
  等哭聲漸小,伏黑千夏往後退開一些,低頭看向哭的亂七八糟的津美紀,還有眼圈泛紅的伏黑惠。
  她在兩個幼崽頭上都摸了摸,低聲說道:「爸爸之前一直不怎麼在家,媽媽也很少過問他的事。今天接到他工作的地方的電話,才知道爸爸是在一所高專上班……」
  伏黑千夏試圖通過這些來引開幼崽的注意力,但好在她成功了。
  津美紀和伏黑惠紅著眼眶抬頭聽她說話。
  其實津美紀對媽媽再婚後來到家裡的新爸爸印像很深,雖然沒有相處很久,但她對新爸爸的第一印像是對方很厲害。
  畢竟,新爸爸那麼高還身體強壯,一看就可以保護她和媽媽。
  她們之後就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欺負了。
  而且新爸爸帶來的弟弟也很好看,皮膚白白的,睫毛也好長,更重要的是弟弟的眼睛跟新爸爸一樣,都是很好看的綠色,像寶石一樣。
  只是新爸爸似乎不喜歡家裡,很少在家見到他。
  現在津美紀才知道,原來新爸爸是因為工作很忙才很少回家。
  伏黑惠低下頭,看著自己握緊的拳頭,他小聲反駁道:「才不是!他才不可能去當老師!爸爸他是個很懶的人,他之前都是花那些阿姨的錢,才不會去找什麼工作。」
  所以他不可能死在什麼高專學校裡!
  也不可能是因為工作死掉的!
  伏黑惠在心裡大聲反駁,眼睛裡又開始流淚。他低著頭,淚水一滴滴落在淺色褲子上,暈染開一片濃重的痕跡。
  聽到伏黑惠的反駁,伏黑千夏眉頭一皺,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她低頭看向伏黑惠,因為小孩低著頭只看到他有一個旋的發頂。
  但很快伏黑千夏就注意到伏黑惠褲子上被眼淚打濕的痕跡,她心頭一軟,蹲下微微抬頭看到哭的無聲的小孩,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擦去他臉上的眼淚。
  「小惠覺得爸爸的死有意外是嗎?」
  伏黑惠忍著羞赧,睜著一雙泡在淚水裡的綠瞳,看向蹲在面前的伏黑千夏,他抿著的唇動了動,開口說:「我、我了解他,他不可能去當老師的。他只會騙那些阿姨的錢,一點也不喜歡工作,有錢了之後也只會去賽馬,然後把錢都輸光……」
  伏黑惠有些語無倫次,但依舊看著伏黑千夏,像是在跟她解釋和證明,抓著唯一的一點機會,尋求她的幫助。
  伏黑千夏沒有錯過伏黑惠再三提及的「花阿姨的錢」「不工作」「喜歡賽馬」這些伏黑甚爾以前經常做的事,漸漸的對腦海裡那個看不清臉的男人的印像也產生了一些偏差和古怪的想法。
  但目前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她仔細回憶了一下中午那通電話。
  自稱是助教的年輕老師似乎……好像沒有在電話裡說明伏黑甚爾的死因以及跟高專的關系。
  高專老師什麼的,是伏黑千夏自己猜測的。
  畢竟,她先入為主了。
  一個高專助教老師打電話過來通知死者家屬去學校收殮遺體,反向推的話,死者身份除去最不可能是學生,也就只有同為在校職工所以才會這樣吧?
  伏黑千夏心裡埋下一個疑惑。
  但她也很快來不及仔細思考,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好面前的兩個幼崽。
  伏黑千夏:「媽媽知道了。等我們周六過去見到爸爸,我會問清楚情況的。」
  聽到她的保證,伏黑惠抿緊唇瓣,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垂著眼瞼低低的道謝。
  伏黑千夏聽到那句小聲的謝謝,心裡嘆了口氣,抬手又摸了把幼崽毛刺的頭發。
  接著,她看向一旁的津美紀,同樣低聲溫柔的說了一句安撫的話,然後讓他們上樓去睡覺。
  趕幼崽們上樓睡覺後,伏黑千夏想到剛才他們情緒激動哭過的事,轉身去廚房熱了兩杯牛奶端上樓。
  盯著他們喝了牛奶,又看著津美紀和伏黑惠睡著後,伏黑千夏才帶著杯子下樓。
  把杯子清洗干淨,折騰忙活了一天的伏黑千夏也關燈上樓准備睡覺。


第27章
  翌日一早,伏黑千夏做好早飯,喊津美紀和伏黑惠下樓吃飯,發現兩個幼崽眼皮耷拉著,眼睛有些腫,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看著他們倆沒精打采扒拉著早飯,伏黑千夏沒作聲,加快速度解決掉自己的那份早餐,起身去廚房裝了兩袋餅干,放到津美紀和伏黑惠的書包旁邊。
  和往常一樣,送幼崽去上學後,伏黑千夏轉身去了駕校。
  想到昨晚的疑惑,她有心跟高專那邊聯系,想要問問伏黑甚爾的事情。
  但轉念想到明天就能去高專一探究竟,伏黑千夏便放下了手機。
  一天很快過去,第二天就是周六。
  因為約好了時間,伏黑千夏在收到跟她聯系的高專助教短信發來的地址以及很貼心的乘車路線後,她叫來幼崽把明天的行程跟他們簡短說了一遍。
  伏黑千夏摸著津美紀的頭,安撫道:「不用記這些,我們吃好早飯就出發。你們跟著媽媽就行了。」
  津美紀點點頭又去拉伏黑惠的手,她握著比自己的手還要小一點的弟弟的手,想到將要見到爸爸,心裡茫然又害怕。
  伏黑惠默不作聲,但也同樣握緊了她的手。
  因為趕時間,伏黑千夏把冰箱裡昨天去超市買的半成品拉面煮了煮。
  吃完面,伏黑千夏上樓換了一身深色穩重一點的衣服,然後換上一雙平底鞋,就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出發了。
  他們一路輾轉,最後坐上一班公交車。
  看著窗外越發偏僻的道路和蒼綠的景色,伏黑千夏心裡冒出一個疑惑。
  東京高專這麼偏僻嗎?
  跟她想像中不太一樣。
  他們坐在公交車後排,靠窗的裡側是津美紀和伏黑惠。長途跋涉加上換了好幾趟交通工具,平時不暈車的兩個幼崽,此時都有點蔫。
  伏黑千夏翻了翻自己背著的包,找出幾顆檸檬味的水果糖。
  這個糖味道很酸,吃到後面才回甜,伏黑千夏吃了一顆,酸的牙有點軟,後面就放包裡沒動過了。
  現在用來治暈車可能有點奇效。
  她拆了兩個,給他們吃之前提醒了一句。
  津美紀沒有防備,糖進嘴裡後,被濃郁的酸味一刺激,她立馬捂著臉頰,酸的眯起眼睛。
  伏黑惠遲疑了一秒,吃到嘴裡後跟津美紀是一樣的反應,他眉毛擰著,暈車的反應被糖果的酸味壓下,綠眸盯著窗外不斷掠過的景色。
  「媽媽,好酸。」
  津美紀把嘴裡的糖來回撥弄,現在她已經不暈車了,只是牙齒已經沒了感覺,牙齦酸軟。
  伏黑千夏彎了彎嘴角,拆了一顆送進自己嘴裡,她眯了眯眼睛,含著糖說:「等化開就不會那麼酸了。」
  公交車一直往前開,車上的人也逐漸變少,最後只剩下他們三個。
  又開了快二十分鐘,公交車才在一個有些老舊荒涼的站台「哧」的一聲停下。
  伏黑千夏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下車。
  公交車剛開走沒一會,一輛黑色汽車緩緩駛了過來。
  伏黑千夏看了眼車牌,駕駛座旁的車窗玻璃緩緩搖下,露出裡面陌生男人的臉,對方的聲音有點熟悉。
  「伏黑女士是嗎?我是跟你聯系的助教,井下。」
  伏黑千夏點點頭,「麻煩你來接我們,井下先生。」
  她拉開後座車門,讓兩個孩子先上車,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輔助監督井下等他們坐好便開車駛向高專。
  最後一段路程不是很長,開車不到十分鐘便到了。
  伏黑千夏看著窗外漸漸露出身影的一座古樸建築,心裡驚訝了一瞬,很快便平常心來看。
  畢竟,在這種比鄉下都還要偏僻的鄉下地方,出現一座傳統的古樸建築怎麼也比現代化的鋼筋大樓來說更不顯得突兀吧。
  伏黑千夏心裡這麼吐槽著,等車停下,便打開車門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下車。
  輔助監督井下帶著他們進入高專,然後領著他們直接去了醫療室。
  路上,伏黑千夏有心跟帶路的井下交談一二,但看對方婉拒的背影,把到嘴的話默默吞下。
  等到了醫療室,井下停下腳步,他沒有進去的打算。
  便站在門外,對伏黑千夏說:「夜蛾校長在裡面。」
  聽到這句話,伏黑千夏朝井下道了聲謝,看著面前的這扇門,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握上門把手,而後微微用力下壓。
  -
  時間倒回十分鐘前。
  高專醫療室裡,神色肅穆的夜蛾正道看著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不自覺皺起眉。
  他掃過兩人,目光落在嬉皮笑臉的五條悟身上,語氣嚴厲:「悟,你跟傑怎麼在這?報告寫完了嗎?」
  星漿體事件剛結束不到五天,還沒有塵埃落定。
  剛成為校長的夜蛾正道站了出來,頂著總監部的發難問責和各種任務報告還有檢討,壓下針對五條悟還有夏油傑的諸多言論。
  他把五條悟還有夏油傑拘在高專,兩個身上的任務都暫時分攤了出去。
  今天接待伏黑千夏一行人以及處理伏黑甚爾的事,夜蛾正道也沒有告訴他們。
  但現在看到他們兩個出現在這裡,夜蛾正道稍微想了想,把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聳了聳肩,攤手說道:「老師,他們兩個要來我也沒有辦法。」
  看到她這副樣子,夜蛾正道正要說些什麼,五條悟就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夜蛾,這家伙臨死前坑了老子一把,有老婆還把孩子托付給老子。雖然現在不用老子接手了,但來看看那小孩有沒有天賦總可以吧?」
  夏油傑站在五條悟身後,照舊是扎著丸子頭留著一撇劉海,穿著闊腿褲校服的樣子。
  只是他白皙臉上的笑容有點勉強,狹長的眼睛底下也有著一抹淡淡的烏青,神思不屬的樣子。
  理子的事,夏油傑始終過意不去。
  明明差一點就可以……
  想到這,夏油傑垂下頭,盯著自己的鞋看了兩秒,似乎總覺得鞋面和褲腳還殘留著幾點洗不去的刺眼猩紅。
  夜蛾正道沉著臉看向五條悟和夏油傑,目光在夏油傑身上停頓了一下,他眉毛擰著,想到星漿體任務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最後還是同意了他們倆待著這裡。
  夜蛾正道叮囑道:「等下不要給我添亂。」
  五條悟隨意應了一聲,至於夏油傑則盯著地面出神沒有吭聲。
  這個時候,夜蛾正道的手機響了一聲。拿出來一看,是輔助監督井下已經接到伏黑一家,現在准備往高專來。
  看到短信,夜蛾正道抬頭看向家入硝子,不太放心的問:「硝子,伏黑甚爾的屍體縫合好了嗎?」
  家入硝子喝了一口咖啡提神,朝夜蛾正道點頭:「能縫的都縫好了,但五條那招轟的太徹底了,部分軀干都成灰了。」
  夜蛾正道沉默兩秒,誠懇地說:「辛苦了,硝子。」
  等了沒多久,有點躁動的醫療室安靜下來。五條悟先止住了話語,他聽到往這邊走來的腳步聲,而後是夏油傑還有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正了正臉色,讓五條悟和夏油傑站到身後。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井下的聲音,接著是一道柔和道謝的女音,隨後醫療室的門被推開。
  一道纖細瘦弱的身影背著光進來,而後暴露在醫療室明亮的光線下。
  幾人的目光一同看過去。
  進來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個子比家入硝子要矮一些,臉龐白皙,眉眼柔和,一頭黑棕色長發松松垮垮扎成一個側馬尾,低低搭在肩上。
  她手裡牽著兩個小孩,右邊那個看臉跟女人長得很像的女孩年齡要大一些,左邊那個則讓五條悟和夏油傑都瞪大眼睛。
  因為那個有著留著海膽頭的黑發綠眼男孩跟躺在醫療室停屍間的伏黑甚爾長得太相似了。
  五條悟的感受更深切一些,他跟伏黑甚爾那個男人貼身肉搏過,那張嘴角帶著惡劣笑意,靠近下巴的地方還有一道疤的臉,五條悟現在還印像深刻。
  他把架在鼻梁上的墨鏡勾下一點,蒼藍的六眼直勾勾盯著年輕女人左手邊的小孩,仔細打量了片刻,略有些驚訝地扭頭跟夏油傑對視了一下。
  夜蛾正道不知道身後兩個學生眉眼間的交流,在伏黑千夏推門進來後,他便迎了上去:「伏黑女士是吧?我是高專的校長,夜蛾正道。」
  伏黑千夏抬頭看了眼這間其貌不揚的醫療室,沒想到推門進來裡面這麼多人。
  她草草掃了一眼,一個穿著板正深色西裝的大塊頭男人就走了過來。
  對方剃了寸頭,還帶著一副黑色墨鏡,氣質像是會社的老大,看上去就十分不好惹的樣子。
  聽到對方的自稱,得知他是校長的那一刻,伏黑千夏心裡詫異極了,臉上也不由帶出幾分。
  見到她露出的詫異神色,夜蛾正道有點尷尬,身後的五條悟則毫不客氣的笑出聲。
  聽到這道笑聲,伏黑千夏眨眨眼睛,收起臉上的神色,她松開牽著幼崽們的手,微微躬身頷首:「你好,我是伏黑千夏。」
  簡易打過招呼,雙方都沒有怎麼寒暄,便很快進入正題。
  夜蛾正道帶著伏黑千夏去了醫療室的停屍間。
  停屍間裡的溫度很低,甚至是燈光都是冰冷不帶一絲溫度的。
  正中間的一張解剖台上躺著一個人影,頭朝門口的方向,身上蓋著白布,能看見露出的黑發和明顯的軀體起伏的高低輪廓。
  伏黑千夏攬著津美紀和伏黑惠緩步走上前。
  人影的臉龐逐漸映入她的眼簾。
  那是一張蒼白沒有血色,甚至有點發青的臉。
  眼睛閉著,眉宇之間以及鼻子能看到伏黑惠繼承了他幾分相貌。
  目光下移,是同樣蒼白青色的嘴唇,嘴角靠近下巴的地方,一道顏色略深的疤在蒼白的臉上格外顯眼。
  伏黑千夏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視線再往下,注意到男人白布下的半邊軀干有些不對勁。
  她剛想詢問夜蛾正道,轉頭看到旁邊的津美紀和伏黑惠。
  津美紀從進入停屍間後就緊張的攥住手,直到被過於低的冷氣凍的打了個顫,才終於明白和反應過來死亡是什麼。
  她看向解剖台上躺著的人,眼淚唰的一下淌下來,無聲地開始啜泣。
  伏黑惠個子有點矮,勉強能看到伏黑甚爾的側臉,他盯著那半邊臉以及那個熟悉的嘴角的疤,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伏黑千夏看到他們的反應,止住了剛想問出的話,帶著幼崽見過伏黑甚爾最後一面,她沒有讓津美紀和伏黑惠在停屍間裡多待,攬著他們的肩膀把他們往外面帶。
  夜蛾正道也跟著出來了。
  伏黑千夏看了他眼,想到剛才看見的白布遮擋下明顯有缺陷的軀干,她彎腰低聲安撫津美紀和伏黑惠幾句,讓他們到一旁等待。
  然後她走到夜蛾正道跟前,低聲詢問起伏黑甚爾殘軀的事。
  夜蛾正道頓了頓,墨鏡下的視線瞥了眼不遠處的兩個孩子,想到關於伏黑甚爾的那些事,他心裡嘆了口氣,打算跟伏黑千夏私下單獨談談。
  他把這個意向告訴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想到停屍間裡軀體殘破的伏黑甚爾,還有對他死亡的懷疑,她點點頭答應下來。
  於是,他們又回到醫療室。
  夜蛾正道見到五條悟和夏油傑還在,明顯想說什麼,但礙於旁邊還有人,只給了個眼神。
  他看向伏黑千夏,提議道:「去我辦公室談吧。」
  伏黑千夏點點頭,看向哭過眼睛還有些紅的津美紀和伏黑惠,說:「媽媽要去聊一些爸爸的事,津美紀和小惠就在這裡等可以嗎?媽媽很快就回來。」
  津美紀還有些抽噎,聽到她的話,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周圍,注意到她視線的家入硝子給了一個友善的微笑。
  然後她主動走上前,對夜蛾正道和伏黑千夏打了個招呼,攬下暫時幫忙看一下孩子的事。
  伏黑千夏朝她道了聲謝,然後跟著夜蛾正道出了醫療室,去到對方辦公室。
  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夜蛾正道明顯放松一些,但想到之後要說的話,他臉色又微微板正。
  夜蛾正道對上伏黑千夏等待的目光,心裡嘆了口氣,而後嚴肅問道:「伏黑女士知道術師的存在嗎?」
  伏黑千夏沒想到夜蛾正道會問這個問題,不過轉念想到伏黑甚爾原先姓禪院,是咒術界御三家之一的禪院。
  她想伏黑甚爾的死或許跟這個有關。
  停頓了一秒,伏黑千夏在夜蛾正道的注視下,輕點了點頭:「我了解過一些,甚爾他跟我再婚前是姓禪院的。」
  夜蛾正道聽到她的回答,很大意義上的松了口氣。
  他繼續說:「看來伏黑女士知道禪院在術師裡代表了什麼。禪院信奉非術師者非人,禪院甚爾是少見的天與束縛體質,所以他生來就沒有咒力是個普通人。」
  伏黑千夏對禪院家的信奉略微驚訝。
  夜蛾正道正色道:「我們調查到,禪院甚爾早在七年前就從禪院家離開了。他憑借著天與束縛的強大體質,在地下黑市成為了一名術師殺手,之後闖蕩出一些名氣,被一些詛咒師稱呼為:天與暴君。」
  伏黑千夏頓時眼瞳震顫。
  夜蛾正道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以為禪院甚爾再婚後把自己的事情告訴過再婚的妻子。
  於是他繼續道:「他的死涉及到了術師的一些爭鬥,軀體的殘缺也是在戰鬥中造成的。本來我們想聯系禪院那邊,但調查到他再婚的事,出於婚姻關系的聯系更加緊密,我們便聯系到了你。」
  夜蛾正道沒有把星漿體的事說出來。
  畢竟這涉及到天元,而天元的存在乃至於她現如今的狀態都是需要保密的。
  星漿體事件後,總監部和高專這邊也放出過很多真真假假的消息來掩蓋這次任務的失敗,所以外界至今也不清楚星漿體到底死沒死。
  伏黑千夏已經徹底宕機了。
  從聽到夜蛾正道說伏黑甚爾是術師殺手,是天與暴君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恍惚了。
  再聽到對方之後對伏黑甚爾死因含糊過去的時候,伏黑千夏腦子裡自動補充被夜蛾正道掩蓋,但她在地下黑市聽到的事情。
  天與暴君接了星漿體的任務,但任務最後失敗了。
  天與暴君慘敗六眼。
  所以說,伏黑甚爾的死概括一下就是因為作為術師殺手接了個絕佳難度的任務,然後任務失敗被六眼反殺……?
  伏黑千夏艱難的消化這些事情。
  她對伏黑甚爾是個禪院已經有明確推測,甚至也了解了一些關於禪院、關於御三家的事。
  但伏黑千夏對伏黑甚爾是地下黑市的術師殺手、天與暴君完全沒預想過,她在來高專之前甚至還先入為主的以為伏黑甚爾是高專老師!
  夜蛾正道不知道自己這番剖白的話對伏黑千夏造成多大震撼,他以為伏黑千夏既然知道術師的存在也知道御三家之一的禪院,那麼對伏黑甚爾在地下黑市的身份也是知道的。
  畢竟,伏黑甚爾帶著兒子入贅一個普通人,那對方所知曉的術師和咒術界的事情也應該是伏黑甚爾透露給伏黑千夏的,要不然一個普通人從哪裡知道這些呢。
  但夜蛾正道猜錯了。
  伏黑千夏知道術師包括咒術界的事情起源於一個盯上她幼崽的詛咒師尾神婆。
  這種時候兩個不在一個頻道,但莫名其妙還對接上、雞同鴨講便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夜蛾正道在說完那段話後,特意停頓了片刻,給伏黑千夏留足了理清思緒的時間。
  見她回神,夜蛾正道以為她消化完了,頓了頓繼續說道:「伏黑甚爾的後事處理如果可以的話,高專可以幫忙火葬。」
  盡管伏黑甚爾不是術師沒有咒力,但他本身流著禪院的血,一些術式通過血肉毛發也能達到詛咒或利用。
  所以火葬對術師來說是最保險的處理遺體的方式。
  伏黑千夏還有點無法接受伏黑甚爾是地下黑市的天與暴君這個事實。
  她跟著夜蛾正道的話,下意識點點頭,讓高專幫忙處理火葬的事。
  -
  另一邊,醫療室。
  伏黑千夏跟著夜蛾正道離開,醫療室裡就只剩下三人組和津美紀伏黑惠姐弟倆。
  家入硝子作為接下暫時看顧小孩任務的人,領著姐弟倆在旁邊一張病床坐下,她走到抽屜前拿了一些自己平常吃的零食分給他們。
  誰知道一轉身,那個白毛五條就跟一個惡霸一樣,叉著腰站在那張病床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坐在床沿的黑發綠眼男孩。
  目光如炬,把人小孩看的跟將要炸毛的小貓一樣,警惕的瞪著他。
  家入硝子嘴角抽抽:「五條?」
  五條悟興趣盎然盯著面前這個叫小惠的男孩看,他的六眼從不出錯,在一看到對方時候,五條悟就看出他是個有天賦的術師,並且已經覺醒了術式,成為一個小咒術師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這個由那個信奉非術師者非人從而離開禪院的天與束縛所生下來的孩子,居然覺醒了禪院最出名厲害的術式:十種影法術。
  「哈哈哈!傑,老子的運氣超好的!那家伙生下來的小孩居然真的是術師啊!還是一個禪院求而不得的十種影法術!」
  五條悟被這個發現驚喜到了,只要一想到禪院求而不得的十種影法術居然是天與束縛跟一個普通女人生下的,他就覺得太有意思了!
  五條悟大笑:「虧了!虧了!老子虧大了,那家伙臨死前把他兒子十個億賣給我。十種影法術可不值十個億,如果這個消息讓禪院那邊知道,轉手二十億他們都會要的吧!」
  但現在伏黑甚爾再婚的事臨時插一腳,五條悟沒辦法收養這個十種影法術,這對他來說是真的虧大發了。
  不過仔細想想,五條悟又覺得還能補救。
  畢竟,十種影法術的事禪院那邊還不知道。而伏黑甚爾的再婚對像、那個女人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這個野生小咒術師還是能拉攏到高專來的。
  夜蛾知道這個消息肯定也很高興!
  五條悟看著病床上那個面容和捅了自己腦袋一刀的男人很相似的綠眼男孩,越看越興奮,特別是想到將來禪院發現十種影法術被他拉攏,出現在高專就讀的情景,他就覺得很有意思。
  夏油傑聽完五條悟的話十分驚訝,一開始他只是隱約感受到對方身上咒力波動跟普通人不太一樣,像是咒術師。
  在跟五條悟對視一眼後,他就確認了這個想法。
  這個叫做惠的男孩是個咒術師。
  但夏油傑沒想到對方居然是禪院的十種影法術。
  一旁皺著眉的家入硝子也覺得有些棘手起來,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另外一件事。
  她上前把五條悟擠到一邊,看著被五條悟剛才神經質一樣的大笑和那番話嚇的臉色發白的姐弟倆,心裡無奈嘆了口氣。
  笨蛋,被當成瘋子了啊。
  家入硝子攔在姐弟倆面前,轉頭對抱著肚子笑倒在夏油傑肩膀上的五條悟說:「五條,別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啊。不管怎麼樣,這種事還是要先得到監護人的同意再說其他的吧。」
  就在他們幾個小聲討論的時候,津美紀和伏黑惠互相牽著對方的手,緊緊的握著。
  津美紀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不過雖然有些話聽不太懂,但剛才那個白發大哥哥說的「惠被賣十個億」這句她聽懂了。
  她握緊弟弟伏黑惠的手,害怕惠真的要被賣掉。
  伏黑惠臉色也有些發白,不過卻是因為賣掉他的人是伏黑甚爾。
  他對爸爸的印像一貫來源於小時候跟著在無數阿姨家輾轉時,伏黑甚爾跟那些阿姨相處的畫面。
  當時的甚爾甚至說過不止一次,他是個累贅的話。
  那個時候的伏黑惠就很害怕有一天會被丟棄拋下。
  但真的等聽到這句話後,伏黑惠在害怕過後就生出一股憤怒和委屈。
  他沒有再去管五條悟他們說了些什麼,只緊緊抓握住津美紀的手,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告狀。
  等伏黑千夏和夜蛾正道回到醫療室,剛進門,伏黑惠松開和津美紀牽著的手,他跳下病床,帶著一腔憤怒和委屈衝了過去。
  「媽媽,他說我是十種影法術,爸爸把我十個億賣了!」
  伏黑惠被剛才那番話的情緒慫恿著,跑到伏黑千夏面前,指著五條悟大聲跟伏黑千夏告狀。
  這個時候,津美紀也反應過來,淚眼婆娑的朝伏黑千夏點頭,「媽媽,不要賣惠好不好?」
  推門進來的夜蛾正道和伏黑千夏都被這個發展弄懵了一瞬。
  等聽完津美紀和伏黑惠一人一句補充的話,伏黑千夏臉上的溫和笑容逐漸消失,深棕色眼睛極有壓迫性的看向被伏黑惠指著的五條悟。
  夜蛾正道反應過來之後,怒火直衝腦門,他壓著滿腔怒氣,咬牙切齒的吼道:「——悟!」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夜蛾正道滿臉疲憊的壓著被收拾了一頓,如今安分下來的五條悟給伏黑千夏道歉。
  「抱歉,悟他沒有壞心。他只是有時候說話不過大腦……」
  聽到這句話,五條悟有些不滿的想要反駁,剛一抬頭就被夜蛾正道有力的臂膀壓制下去。
  「給我向人道歉。」
  五條悟撇撇嘴,不走心的道了一聲「對不起」。
  事情完全說開,伏黑千夏明白這其中的前因後果。對五條悟的情緒也很快散去,說到底根本原因是在死去的伏黑甚爾身上。
  想到這個性格惡劣態度糟糕的男人,伏黑千夏在心裡狠狠給他記上一筆。
  五條悟被強按著頭道歉完,夜蛾正道的手一松開,他立馬直起腰,小圓墨鏡後的六眼打量著面前的年輕女人,想到剛才發現的十種影法術,出於好心還是提醒她。
  「雖然夜蛾讓老子給你道歉,但那家伙臨死前把小孩賣給我也不虧。畢竟十種影法術對禪院來說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如果老子接手那個叫做小惠的孩子,就算後面禪院知道了也不能對老子怎麼樣。」
  「但你就不一樣了。禪院如果想要搶人,你作為一個普通人根本就沒有辦法保護那孩子。」
  「所以為了那孩子的安全著想,在他能自保、實力強大之前不要展露出自己的術式。最後,除了老子之外,你也可以相信夜蛾這家伙。」
  五條悟難得好心提醒,說了很長的一大段話。
  剛想要發怒的夜蛾正道都怔愣在原地,沒想到五條悟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不過五條悟說的也沒錯,夜蛾正道神色復雜的看向伏黑惠,在見到這個孩子之前,他也沒想過禪院的十種影法術居然會出現在天與束縛與普通人生下的孩子身上。
  伏黑千夏先是接受了五條悟的道歉,再聽到他的這一番話。心裡對六眼的看法有所改變,也明白伏黑惠的術式對禪院來說很重要。
  在聯想禪院信奉的宗旨,伏黑千夏把五條悟的話聽了進去。
  她點點頭,跟五條悟道謝:「我知道了,五條君說的這些我會考慮的。」
  五條悟挑了下眉,看了眼她身側緊緊牽著媽媽的手,抿著嘴唇,目光警惕的黑發綠眼小孩,沒再說些什麼,擺擺手便轉身離開了。
  目送著白發少年離開,伏黑千夏感受到身側有些不安的幼崽,她側頭看著伏黑惠,柔聲安慰:「放心吧,媽媽不會讓惠被賣掉的。」
  伏黑惠抿緊的唇翕動著,在她溫柔的注視下,下意識點點頭。
  得到她的這句話,津美紀也放心下來,但經過這件事之後,兩人都更加黏伏黑千夏。
  在去見伏黑甚爾火化前的最後一面時,伏黑千夏看著被推進焚燒爐的男人,彎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
  她聲音溫柔,帶著一絲涼意的笑著說:「這大概就是爸爸拋妻棄子的下場吧。」
  焚燒的過程他們在外面等著。
  伏黑甚爾的事情解決,五條悟挨了一頓夜蛾正道的無情鐵拳,外加一份檢討。
  但關於伏黑惠的事,夜蛾正道在沉思過後也覺得有必要跟伏黑千夏談一下。
  伏黑千夏在了解完伏黑惠術式的稀有以及對禪院的重要性後,其實不反對將來伏黑惠來高專學習的事。
  只是——
  伏黑千夏疑惑道:「咒術界沒有小學和中學嗎?」
  夜蛾正道:「額,目前沒有。有天賦的術師實在太少了,野生術師更加稀少。大部分有家系的術師從小就接受家族的教導學習術師知識……」
  伏黑千夏聽明白了,也想到剛才在醫療室見到的三個術師,他們據說是高專一屆的學生。
  那一屆有三個學生據說還算多了。
  畢竟,高專新一屆入學的只有兩個。
  伏黑千夏點點頭:「惠如今還小,我有告訴他咒術界以及術師的事。他長大後如果想來高專上學,我也不會反對的。」
  得到她的這個回答,夜蛾正道心裡松了口氣。
  中午,伏黑千夏帶著一罐子焚燒完收殮的骨灰和津美紀伏黑惠他們離開高專,回去的時候還是井下送的他們。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夜蛾正道的吩咐,這次井下把他們送到了電車月台,省去了從公交車站台到這裡的步驟。
  禮貌跟對方道謝後,伏黑千夏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乘坐電車回到埼玉縣。
  -
  東京高專。
  宿舍樓裡,正在寫檢討的五條悟玩著手中的油性筆,忽然想到什麼,筆從指尖啪嗒掉落在白紙間。
  白發少年若有所思的轉頭看盤腿坐在沙發前的夏油傑,「啊對了,傑。伏黑一家是住在埼玉吧?」
  正在看書的夏油傑不明所以的點點頭:「怎麼了?你不會還想著要那個十種影法術吧?」
  五條悟雙臂抱胸,靠在椅子上,「什麼啊!傑你居然也這樣看老子嗎?」
  夏油傑合上手中的書,抬頭看向五條悟,目光示意他有話快說。
  五條悟哼哼兩聲,一臉才發現的表情:「傑你沒發現嗎?『窗』之前監測到的』異常空白區域』就是埼玉縣啊!而伏黑一家也正好住在埼玉。」
  「還有還有!一開始發現這種『空白區域』的那個車站,也是途徑埼玉的吧?」
  五條悟記性很好,把所有有關的線索這會兒全部串聯起來,便意外發現不管是那部分零碎的情報,現在都有了一個共同的交叉點。
  夏油傑動作一頓,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眸光微閃的看向五條悟,頓了頓,說:「所以,悟你想要做什麼?」
  五條悟挑眉,笑了下:「吶,傑你要不要跟老子打個賭?」
  夏油傑:「賭什麼?」
  五條悟起身反坐椅子,手臂靠著椅背,兩條長腿支在地上,前後晃著椅子。
  他笑眯眯地說:「夜蛾說十種影法術對來高專並不排斥。還有那個女人雖然是個普通人,但對咒術界的了解並不少,你覺不覺得我們碰到的『異常空白區域』跟伏黑一家有些關系?」
  夏油傑想到那個瘦弱溫柔的女人,下意識想要反駁五條悟的話,但還沒開口,五條悟就晃著手指打斷了他。
  「傑,你別急著否定啊。你就說跟不跟老子賭?」
  夏油傑沉默了幾秒,點頭:「好。賭注是什麼?」
  五條悟眼珠子轉了轉:「我要是贏了,你給老子買個最新款游戲機!」
  夏油傑想都沒想答應下來,剛要點頭,就看見五條悟眉頭一皺,搖頭反悔:「不行,游戲機老子自己也可以買。算了,這個不算。唔,老子想想要什麼好呢。」
  糾結半天沒有結果,五條悟最後拍腿說:「這樣吧!要是老子贏了,傑你就答應老子一個要求!」
  夏油傑狐疑:「你不會提什麼很過分的事吧?」
  譬如:看他倒立洗頭或者當著夜蛾和硝子還有其他人的面大喊「我是笨蛋」。
  五條悟不滿:「傑你是什麼表情!老子平時難道做過什麼很過分的事嗎?!」
  夏油傑:「呵呵。」
  夏油傑最後還是答應了,「但如果我贏了的話,悟你也同樣答應我一個要求吧。放心,不會很過分的那種。」
  五條悟走到他跟前,跟夏油傑拍手定下這個賭約。
  「一言為定!」
  ———————— !!————————
  夏夏:呵呵,男人。
  甚爾:真火葬場,化成骨灰的那種。
  ***好了,已經變成骨灰盒了。 [狗頭叼玫瑰]


第28章
  回到埼玉家裡,奔波折騰了一上午,伏黑千夏趕津美紀和伏黑惠上樓午睡一會兒。
  她洗了一盤葡萄坐在面朝院子的廊下,開始思考怎麼處理伏黑甚爾的後事。
  如果他只是一個從禪院出來,現在入贅伏黑的男人,伏黑千夏或許還不會這麼頭痛。
  但現在知道伏黑甚爾的另一層身份,伏黑千夏想到之前在地下黑市聽到的有關天與暴君的只言片語,就覺得之後或許會有一堆麻煩等著她。
  不過往好處想想,這個身份給她帶來也不只是危險和麻煩,還有伏黑甚爾身為術師殺手留下的……遺產?
  伏黑千夏想到之前她偽裝身份在地下黑市聽到的那個叫做孔時雨的中介,她望著院子裡已經有凋謝之意的石榴花,眼睛微眯,覺得有空或許要去見見對方了。
  對方畢竟是天與暴君的聯系人中介,手裡應該有部分伏黑甚爾死前來不及領走的任務佣金吧?
  伏黑千夏剛好也想要換個中介人,方便以後用夏目大師的身份接取任務。
  這麼一細想,伏黑千夏又覺得伏黑甚爾死後可能帶來的那些麻煩也沒那麼煩人了。
  她從院子裡收回目光,轉而看向放在旁邊桌上的骨灰盒,想了想起身上前。
  伏黑千夏想到從高專離開前,夜蛾正道提醒她的話,就算伏黑甚爾不是術師但也是擁有禪院血緣的人,他的骨灰如果被一些有心利用的詛咒師得到,將會帶來不好的後果。
  盯著桌上的骨灰盒看了幾秒,伏黑千夏把它帶進像素游戲世界,然後埋在了專門埋葬勇者的墓地。
  這個地方原本是打算在游戲上架後,設置為玩家出生地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伏黑千夏在決定如何處理骨灰盒的時候,下意識就覺得應該埋在這裡。
  處理好骨灰盒的事,伏黑千夏出了游戲世界,她把那盤葡萄吃完,洗干淨手也上樓准備午睡一會兒。
  下午,伏黑千夏難得沒有出去抓咒靈,而是陪著津美紀和伏黑惠在家。第二天也同樣如此,除了帶著他們去超市買菜外,伏黑一家在男主人去世後,在家守了兩天。
  周一,送津美紀和伏黑惠上學後,伏黑千夏換成夏目大師的身份去了東京的地下黑市。
  這一次伏黑千夏明顯能感覺到比她上次來的時候要亂的多。
  一進入會館就能感受明裡暗裡投來的打量目光,只是夏目大師這個身份的外表還是很能唬人的,他們只是打量沒有人上門找茬。
  伏黑千夏在會館內逛了一圈,想要打聽有關中介人孔時雨的消息,但轉了一圈下來,發現除了她之外,還有不少詛咒師也在打聽他的消息。
  聯想到孔時雨是伏黑甚爾這個天與暴君的中介人,伏黑千夏沒有在會館多待,甩開跟在身後的人,從一個側門離開。
  剛出去就撞上一個從小巷裡慌亂跑出的男人,對方身上的西裝有打鬥被剮蹭的痕跡,梳理好定型的頭發也凌亂的掉了一縷垂在額前。
  意外撞上伏黑千夏後,男人注意到她出來的方向,瞳孔驟縮了一瞬,剛要道歉離開,被伏黑千夏一把抓住了手臂。
  「孔時雨?」
  伏黑千夏剛才在會館就因為怕錯漏過信息所以開了降維同化,所以如今一個照面,她就認出面前這個像素小人頭頂著[孔時雨]的ID 。
  這下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了。
  聽她叫破自己的名字,孔時雨眉心一動,手臂翻轉,干脆利落的想要掙開桎梏。
  他在沒來日本不做中介之前曾是名刑警,身手還算不錯。
  但可惜的是,抓著他的手紋絲不動。
  就在孔時雨詫異抬頭的時候,他身後那條小巷傳來凌亂腳步聲。
  伏黑千夏注意到孔時雨臉上的急色,猜到是有人在追他,於是主動抓著人往旁邊那家餐廳走去。
  明亮的大廳加上舒緩的音樂,還不到飯時這家餐廳人不多,但看著潔淨一覽無余的落地窗,伏黑千夏跟侍者要了一間包間。
  她抓著人走進安靜隱私性更好的包間隨後把人放開,而被帶進包間的孔時雨明顯放松許多,整理了一下西裝衣襟和垂落在額前的發絲。
  「你在被術師追?」
  孔時雨不認識對面的女人,不過看她剛才從會館出來的樣子,就知道這也是一個詛咒師。
  既然對方認識他,還幫他避開追來的人,顯然也是有所求的。
  孔時雨便恢復了穩重,和平時跟那些雇主交談的樣子一模一樣,游刃有余。
  「不知道怎麼稱呼?」他抬頭快速掃視了對面一眼,觀察分析。
  伏黑千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不怎麼在意。畢竟她現在這個身份是詛咒師夏目大師。
  不過想到找他的目的,伏黑千夏沉默了兩秒,忽然說道:「我現在叫夏目,不過你也可以稱呼我伏黑。」
  孔時雨表情頓時僵住了,「……伏黑?」
  伏黑千夏點頭:「看來你想到了。沒錯,就是伏黑甚爾的伏黑。」
  孔時雨臉上的表情復雜至極,沉默了半分鐘才囁嚅開口:「你跟伏黑甚爾是……?」
  伏黑千夏:「我是她妻子。」
  話音落下,就見對面孔時雨臉上一片空白,滿目震撼的看著她。
  伏黑千夏有些疑惑他的反應,全然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副夏目大師的樣子說出這樣話是多麼讓人震撼。
  孔時雨呆住了,愣愣的看著對面的女人。
  一時間不知道該先震驚兩人的關系,還是感概以前見慣了伏黑甚爾那副小白臉的樣子,沒想到最後再婚入贅居然是跟這樣的女人。
  震撼過後,孔時雨咳嗽了一聲回神,但面對伏黑千夏依舊不知道說些什麼。
  伏黑千夏沒在意,繼續表明來意:「要不是偶然知道甚爾就是天與暴君,我也不知道他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術師殺手。」
  孔時雨:「……」
  所以這算什麼,結婚的夫妻互相瞞著對方自己的身份,表面裝成一副平和正常人的樣子,背地裡其實都是地下黑市接單的詛咒師?
  努力消化了這個信息,孔時雨大概猜到伏黑千夏找上他的目的。只是有關那個任務的信息和情報,他也知道的不多。
  只是不等他開口就聽見甚爾的老婆直白的說:「甚爾的後事我已經處理好了,我來找你是想問問他之前任務的佣金。」
  孔時雨沉默了。
  所以不是來找茬的,而是來要遺產的嗎?
  這個還算見多識廣的前刑警,現地下黑市中介人此時沉默了,從口袋的錢包裡摸出一張卡放到桌上,然後推了過去。
  孔時雨:「這是什爾最後那單任務的定金。他之前沒跟我提過你的事,賺來的錢他基本上自己花掉了,我這裡關於那單任務的事知道的不多。」
  「總之,請節哀。」
  伏黑千夏低頭看到推過來的卡也是沒有猶豫的收起來,聽到孔時雨讓節哀的話,不意外的點點頭。
  伏黑千夏看著孔時雨問道:「之前我那個中介不太用心,現在想找一個靠譜的。跟我合作,我幫你處理掉那些追你的人,怎麼樣?。」
  聞言孔時雨有些意動。
  本來各種麻煩找上門後,他就有些焦頭爛額,甚至做好最壞的打算,大不了拋下在日本的一切,回釜山老家繼續干老本行。
  只是說實在的孔時雨其實不太想就這麼離開。
  所以在聽到伏黑千夏的邀請,他的的確確有些心動了。
  只是沒有立馬答應下來,孔時雨想到那幾個跟蹤他很多天的人,雖然他們不全是詛咒師,但加起來想要處理還是有點麻煩的。
  想到這兒,孔時雨猶豫了。
  伏黑千夏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手敲了敲桌子,從容的笑道:「就這麼定了吧。我先幫你處理那些追來的人,你再決定要不要合作。」
  說完,下一秒包間的大門就被人從外面闖開,四五個男人呈包圍的姿態走了進來,門外走廊還有侍者叫喊的聲音。
  帶頭那個是個能追蹤人的詛咒師,手裡還有幾件不俗的詛咒咒具,其中那件鬼娃娃讓很多人避之不及。
  孔時雨臉色一變,起身擋住了伏黑千夏,他盯著那個詛咒師說:「你……」
  話音未落,詛咒師便扔出那件鬼娃娃。
  充斥著不祥和怨念的鬼娃娃雙眼直勾勾盯著孔時雨,和它對視上的瞬間,孔時雨就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眼看鬼娃娃就要砸在孔時雨身上,坐在椅子上的伏黑千夏動了,她抬手往那個方向抓了一下。
  詛咒師臉色大變,他跟鬼娃娃之間的契約聯系斷了。
  而沒了鬼娃娃的控制,孔時雨重新拿回身體控制權,他倒退一步防備的看向面前的詛咒師,而後側頭瞥向身後。
  伏黑千夏抓著鬼娃娃好奇的打量,原本還惡意滿滿咧嘴大笑的鬼娃娃,此時嘴角下撇,露出一個要哭不哭的表情。
  詛咒師這才注意到包間裡的另外一個人,驚疑不定的瞪著坐在椅子上的膚色略黑的長卷發女人,腦子裡迅速思考最近地下黑市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最重要的咒物鬼娃娃在對方手裡,詛咒師沒了原先的囂張氣焰,而且剛才鬼娃娃是怎麼到了這個女人手裡的,他根本就沒注意也沒看清。
  但對於詛咒師的忌憚,他身後的幾個小弟根本不清楚。
  平時習慣了充當打手欺負人,背後還有詛咒師這個會厲害手段的人撐腰,他們都忘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其中一個瘦猴站了出來:「什麼嘛,追了你半天,一時不注意讓你跑了,沒想到是在餐廳會見女人啊?」
  說著,他還往前走了兩步,去看被孔時雨擋在身後的女人,在看到對方的樣貌後,更是毫不留情的嘲笑和譏諷:「還以為是多好看的女人,沒想到我們大中介人居然喜歡老女人……」
  詛咒師眼皮子一跳,暗罵了一聲蠢貨,想要動手打斷瘦猴的話。
  余光瞥見那個坐在餐桌邊,至始至終沒有什麼反應的女人,轉頭看了過來。
  這一次,詛咒師看清楚了對方的動作。
  女人慢條斯理的抬起手,細長纖細的右手看不出任何咒力反應,只一個簡簡單單的【抓】的動作,給他的感覺卻危險至極,大腦發出尖銳爆鳴,身體卻依舊呆站在原地。
  「——村田!!」
  另外幾個小弟瞪大眼睛,尖叫出聲。
  剛才還站在他們前面的瘦猴村田忽然憑空消失了。
  唯有詛咒師因為看清楚了伏黑千夏的手勢和動作,也看到在她做出【抓】這個動作後,出現在女人掌心的那顆玻璃彈珠。
  憑借術師出眾的視力,詛咒師甚至能看見滾動的玻璃彈珠裡有什麼人影在動,看衣服發型好像是……村田!
  神色駭然的詛咒師頓時心生退意。
  伏黑千夏把玩著手裡的那顆玻璃彈珠,看見詛咒師的反應,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她耳朵動了動,聽見包間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侍者的聲音。
  伏黑千夏於是很干脆的直接抬手抓了一把,在一旁孔時雨震驚的眼神中,把詛咒師他們全部變成一顆顆玻璃彈珠。
  下一秒,包間門再次被推開。
  侍者和餐廳經理以及安保走了進來,但在看到只有兩人的包間時,剛遭受詛咒師逼問強闖的侍者頓時懵了。
  餐廳經理也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眼侍者,然後讓安保出去。
  他看眼雖然經過打理已經不那麼狼狽的孔時雨以及坐著已經開始點餐的伏黑千夏,經理走到孔時雨面前,低聲詢問:「請問需要幫助嗎?」
  孔時雨一下子回過神,目光下意識看向伏黑千夏手邊杯子裡的玻璃彈珠以及那個假裝死物的鬼娃娃玩偶。
  他搖頭拒絕了:「不用了,謝謝。」
  餐廳經理聞言沒有再多問,親自陪著吃完這餐、結賬然後送到門口。
  一路出來,沉默許久的孔時雨叫住伏黑千夏,然後把人帶回了他現在的那個臨時居住地點。
  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
  把人領到沙發坐下,孔時雨去衝了杯咖啡回來,他把咖啡放到伏黑千夏面前,自己在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孔時雨:「合作的事情,現在我沒問題了。能問一下你的術式能力是什麼嗎?」
  想到剛才包間裡發生的那一幕,孔時雨迅速進入工作模式,一板一眼的開始為這位伏黑確定日後的工作形式。
  怕伏黑千夏有所顧慮,他又解釋補充道:「或者你可以說說希望以後接什麼類型的任務。」
  他又拿前一個伏黑舉例:「甚爾雖然沒有術式,但他很強,憑借咒具就能祓除咒靈。平時我給他接的都是祓除咒靈、保護、暗殺一類的任務。」
  想到伏黑甚爾的一些行事方式,孔時雨含糊不清的略過一些情況。
  伏黑千夏聽明白了,點點頭說:「我暫時不接路上需要花費很長時間的任務,至於任務類型……我更喜歡咒靈相關的。」
  孔時雨在腦子裡迅速篩選分類,發現按照她的第一個要求,基本篩去大半任務。
  孔時雨剛想開口問一句,忽然想到他之前好像聽甚爾提過,他有一個孩子好像叫……惠?
  想到這,孔時雨抬頭看對面的伏黑千夏一眼,默默咽下剛要出口的話。
  「另外,每單任務我會抽取8%的中介費用。」孔時雨琢磨了一下,把原先的10%降了2%。
  伏黑千夏點點頭,滿意的看著孔時雨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中介的事解決,伏黑千夏本來打算回埼玉。
  但想到剛才動手抓的那四個人,包括那個詛咒師,她就決定花一會兒功夫先繼承一下他們的財產。
  詛咒師叫花田一郎,因為術式能力有限,他早年有幸得到一件咒物鬼娃娃,而後憑借鬼娃娃迅速崛起,成為地下黑市小有名氣的詛咒師。
  小有名氣代表花田一郎接過的任務不少,而且還是金額高的任務。要不然光憑一些雇佣金額低的小任務,他想要闖出名氣恐怕也很難。
  但這對伏黑千夏來說則意味著她可以繼承一大筆錢了!
  她照例跟當初繼承尾神婆財產一樣,先去花田一郎的住處收刮了一遍,然後看抓進游戲後從他身上爆出來的東西。
  鬼娃娃玩偶頗通人性,發現易主之後,是個很強大的主人。一直低眉順眼裝的十分乖巧,如果不去看它有點詭異的妝容,完全就跟商場高檔貨賣的人偶娃娃一樣。
  花田一郎身上爆的除了這件詛咒鬼娃娃,還有兩件咒具,一件偏攻擊,一件偏防御。
  伏黑千夏仔細看了遍游戲顯示出來的咒具描述,覺得有些可惜。
  因為對她來說,這兩件咒具跟雞肋一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不過那件防御咒具倒是給伏黑千夏提供了一個想法。雖然他再三叮囑過伏黑惠遇到咒靈不要貿然行動,能避就避。
  但萬一出現什麼緊急情況,到了不得不的時候,可沒什麼能避就避的了。
  所以給兩個幼崽安排一下防御咒具就是很好的解決辦法了。
  只能說伏黑千夏對咒術界還是不太了解,之前完全不知道咒具的存在,尾神婆那家伙也沒有咒具庫存,現在繼承花田一郎的財產才知道這種東西的存在。
  處理完財產的事,伏黑千夏滿載而歸,臉上也喜氣洋洋。
  回到埼玉家裡,伏黑千夏開始規劃眼下待處理的幾件事。
  最重要的事是拿下駕駛證,還有這周周五要去給津美紀還有伏黑惠開家長會。
  如今已經是七月中旬,開完家長會就差不多到學校放暑假了。
  一連幾天伏黑千夏在駕校的實操都拿到了優秀,按照她現在這個進展,或許可以提前拿到駕駛證。
  時間一晃很快來到周五。
  伏黑千夏起了個大早,把冰箱裡昨晚處理好的食材拿出來做好一頓豐盛早餐,吃完便上樓換了一套穩重不出錯的衣服,還化了一個簡單的淡妝。
  「好啦,媽媽准備好了,我們出發吧!」
  「好!」
  家長會的時間定在上午,進入學校後家長們要去的是每逢畢業或者開學典禮之類才會使用的會堂。
  會上說的最多的是學生的心理健康問題,在學校與同學之間的交流問題以及提了一下即將到來的暑假假期涉及到的安全問題,全程很少提到學生在校的學習成績。
  大會開完,各個班的老師還會根據學生在校情況跟家長單獨聊。
  伏黑千夏第一次給小孩開家長會,在被津美紀的老師叫住的時候,她還有些緊張。
  但在聽到老師委婉詢問之前幾次家長會因為什麼原因沒來,伏黑千夏緊張的難得卡住了。
  她腦子裡迅速閃過最近發生的幾件事情,然後一時嘴快道:「很抱歉,因為孩子爸爸前段時間去世了。」
  年輕老師:「……!」
  年輕老師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然後露出一個要哭了表情,立馬鞠躬道歉:「啊?!是嗎?對、對不起!請節哀!」
  伏黑千夏被她的反應給嚇到了,立馬擺手說:「不用道歉,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之後的家長會我都會來了。」
  可惜她的重點在「之後的家長會都來」這句話,而年輕老師只留意前半句話安慰的話。
  於是,雖然還是一副很抱歉的表情,但心裡感慨伏黑家長心地善良、為人友善,年輕老師決定要多關注留意津美紀在學校的情況。
  等伏黑千夏糊裡糊塗被年輕老師送出會堂,心裡還有點奇怪老師一百八十度反轉的態度,但一看時間發現要錯過伏黑惠那邊家長會的時候,立馬把這點拋到腦後。
  十點半,家長會結束了。
  黑壓壓的人群從會堂湧出,分流走向學校門口。
  伏黑千夏挎著帆布包,手裡還拿著幾張因為即將到來的暑假假期分發的防溺水宣傳單。
  匆匆趕回家裡,吃過午飯後,她又准備出發去駕校練車。
  想到長達將近兩個月的暑假假期,伏黑千夏就想快點拿到駕駛證,然後假期就可以開車帶幼崽們去自駕游。
  而她的刻苦也沒有被辜負,最終趕在暑假前順利通過考試拿下了駕駛證。
  駕駛證到手的那一刻,伏黑千夏高興的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去超市購物,打算在家院子裡燒烤慶祝。
  她買了腌制好的牛肉豬肉還有雞肉,以及處理好去了蝦線的大蝦。
  家裡之前是有燒烤架的,搬家的時候翻了出來,伏黑千夏一直記得,只是燒烤的炭要買一袋。
  為了慶祝,伏黑千夏還買了她饞了很久的那種顏色粉嫩清新的氣泡酒,她拿了一瓶水蜜桃和青提味的。
  等買好東西,他們拎著大包小包踏著夜色和街邊閃爍的霓虹燈光回了家。
  ———————— !!————————
  孔時雨震驚:什麼?甚爾老婆?
  此時,夏夏頂著四十歲左右,皮膚健康小麥色,長發大波浪,渾身洋溢著神婆氣質的皮囊在跟他對話。


第29章
  晚風習習,白日的酷暑被拂去一些。
  夜色下,伏黑家的院子亮著燈,面朝院子的推拉門大開,伏黑千夏蹲在靠近廊下的空地,准備燒炭開始烤肉。
  從客廳搬出來的小茶幾上擺著兩大盤已經串好的肉和蝦,旁邊是刷油和刷醬的小碗。
  伏黑千夏成功燒起炭,她謝過津美紀搬來給她坐的凳子,「你們等下只能喝果汁哦,那個氣泡酒是媽媽給自己買的,小孩子不能喝。」
  看到伏黑惠在倒飲料,怕幼崽搞混,伏黑千夏特意說了一句。
  黑發綠瞳的小孩默默點頭應了一句,給自己和津美紀倒了一杯蘋果醋。
  明天上午他們還要去學校一趟,中午回家吃飯,然後從下午開始就正式放暑假了。
  津美紀搬著自己的小矮凳在伏黑千夏旁邊坐下,吸了吸鼻子,眼巴巴看架子上的烤肉,然後問道:「媽媽,我們暑假回鄉下老家嗎?」
  剛才那通電話,津美紀和伏黑惠都聽到了。
  伏黑千夏想到購物回來後接到的那通陌生電話,點點頭一並解釋給兩個幼崽聽:「嗯,對。剛才的電話是媽媽鄉下老家打來的,媽媽的外婆想我們了,想讓我們暑假回去看看。」
  伏黑千夏沒有解釋太多,比如打電話給她的是鄉下村長,還有她腦海裡有關外婆的記憶其實很模糊。
  因為一些事情,伏黑女士的媽媽和外婆關系很僵硬,連帶著伏黑女士也沒有見過幾次外婆。
  這次是因為鄉下外婆生病,想念唯一的親人外孫女,村長費了一番功夫才打聽到伏黑千夏的電話號碼,試探著撥通了號碼。
  伏黑千夏想到宮城老家,靠近藏王山的鄉下村子,她略思考了一會兒就答應了村長,暑假假期會帶著兩個孩子回宮城仙台一趟。
  津美紀從來沒聽起媽媽提起過宮城老家,這會兒有一肚子問題想要問:「宮城很遠嗎?鄉下在哪裡啊?曾祖母一個人在鄉下嗎?」
  伏黑千夏翻了翻為數不多的記憶,點點頭說:「宮城不算很遠吧,只是回鄉下的話需要換幾次車。不過這次媽媽打算開車回去。嗯,鄉下只有曾祖母一個人住,曾祖母年齡已經很大了,回去之後也要乖乖聽話哦。」
  津美紀點頭:「放心吧,媽媽。我和惠一定乖乖的!」
  一旁的伏黑惠欲言又止,但很快手裡被塞了幾串烤肉,一時間他的注意力轉移,也沒有再糾結什麼了。
  濃郁的烤肉香氣撲鼻四溢,油脂滋啦作響,外皮烤的焦香酥脆,內裡汁水豐盈。
  津美紀和伏黑惠吃的嘴角都髒了,手邊的蘋果醋也干掉大半。
  看到伏黑千夏在喝氣泡酒,津美紀帶著點好奇,望著顏色粉嫩還冒泡泡的水蜜桃味果酒,以為跟之前喝的橘子汽水一樣。
  「媽媽,你這個好喝嗎?是不是跟汽水一樣?」
  「唔,挺好喝的。」
  伏黑千夏知道她看著饞了,但卻沒有要給津美紀嘗一下的念頭。
  她從烤架上拿了一把蝦串放到津美紀和伏黑惠面前的盤子裡,「這個蝦嘗嘗,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用蝦轉移了津美紀的注意,伏黑千夏也拿了串蝦嘗起鹹淡,配上一口甜甜的氣泡酒,手邊的瓶子很快就見底了。
  津美紀吃著蝦喝著蘋果醋,也沒了對氣泡酒的好奇,她扒蝦殼弄的兩只手髒髒的,紙巾擦的不干淨,她扭頭對伏黑惠說了一句,跑去廚房洗手。
  伏黑惠這會兒發覺不對勁。
  抬起頭看向對面,伏黑千夏手背撐著額頭,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狐疑的看了眼,瞥見她手邊空掉的瓶子,遲疑的站起來走過去。
  「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伏黑惠看了眼伏黑千夏盤子裡沒吃掉的兩個蝦,還有一個扒了一半的殼。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除了烤架上的烤肉還在滋滋作響,他問了一句,也不見伏黑千夏應聲。
  伏黑惠有些無措的扭頭看了眼屋子裡的津美紀,正想要開口喊她,忽然面前睡著的人坐直起來。
  伏黑惠嚇的倒退兩步,驚疑不定的看著站著的人。
  伏黑千夏不知道自己喝醉了,她以前沒喝過酒,自然不知道自己是個三杯倒。
  現在只覺得臉有些燙,嘴裡有些干,腦子也暈乎乎的。她直挺挺站起來後,感覺腦子發暈,天地都在轉,沒站穩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撞上燒烤架。
  伏黑惠看著這一幕差點嚇的心髒狂跳,想都沒想上前拉住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被人抓住手,她後知後覺的垂下頭,看到跟前的海膽頭,頓時手癢癢的薅了上去。
  一邊擼著刺刺軟軟的海膽,腦子裡也想起一點記憶,她一把抱住伏黑惠,嘴裡開始嘟嘟囔囔。
  「惠!小惠!你叫小惠對吧?我知道你,我見過你的照片。你眼睛真好看啊,跟綠寶石一樣!」
  伏黑千夏開始發酒瘋了。
  她腦子像是蒙了一層紗,朦朦朧朧的,只在看到什麼的時候會下意識記起來,然後嘴裡也沒把門,全部一股腦的吐露出來。
  伏黑惠被她的話弄的臉紅,耳朵尖尖也唰的一下紅了。
  頭發被揉的亂糟糟的,還被伏黑千夏用力抱在懷裡,紅撲撲的臉蛋貼著她的腰腹,親密的讓伏黑惠有些羞赧。
  伏黑千夏嘴裡誇人的話一籮筐一籮筐不重復的往外倒,嘰哩哇啦說了一大堆。
  這時候,津美紀抱著一瓶可樂跑出來,興衝衝的神色在見到院子裡場景時,頓時滿臉茫然的看著他們。
  伏黑惠好不容易從伏黑千夏懷裡掙脫出來,扭頭看到站在那兒的津美紀,手忙腳亂地忙喊道:「津美紀,媽媽喝醉了!」
  津美紀這才反應過來,把懷裡的可樂放到一邊,然後跑過去攙扶住伏黑千夏另一邊胳膊。
  伏黑千夏抽回手臂,叉著腰,大聲嚷嚷:「我沒喝醉!」
  她反駁完這一點,傻樂低頭去看津美紀,還用手撩了一下小女孩的馬尾辮,像班級裡那種調皮手欠的小男孩一樣。
  「津美紀也很可愛啊!跟我小時候長的真像!不僅會做飯給媽媽吃還會照顧人,媽媽太喜歡津美紀了!」
  「……這個世界真是太好了!能遇見你們我很高興哦!」
  津美紀臉蛋紅撲撲的,被誇贊的眼睛亮晶晶的,閃著光一樣。她有些羞澀,重新攙扶住腳步有些踉蹌的伏黑千夏,跟伏黑惠一起把她帶進客廳,安置在沙發上。
  但等到後面酒意徹底上頭,伏黑千夏開始發酒瘋,她已經不滿足誇人了,現在踩在沙發扶手上,開始唱自己編的誇人歌。
  津美紀站在旁邊,仰著頭看著發起酒瘋的媽媽,眼裡滿是震撼。
  小大人一樣的伏黑惠在院子裡收拾爛攤子,聽到傳出來的五音不全都在跑調的歌聲,拿著垃圾桶的手頓了頓,眼睛裡沒了光亮,甚至嘴角抽了抽。
  這一晚的混亂,伏黑千夏從喝醉之後就斷片不記得了,第二天早上醒來只覺得頭疼欲裂,渾身上下像是被人打了一頓,哪哪都疼。
  她睜開眼睛往四周看了看,發現自己睡在樓下客廳的沙發裡,對面那張長沙發上同樣睡著兩個東倒西歪的幼崽。
  伏黑千夏揉了揉額角,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還蓋著一張薄毯,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滑落在腰腹。
  她坐在沙發上,緩了一下,依稀記起昨晚的事,扭頭通過面向院子的玻璃推拉門望過去,見院子裡茶幾板凳還有垃圾什麼已經收拾干淨,只有燒烤架杵在原地。
  看著干干淨淨的院子,伏黑千夏收回視線,看向對面:「原來我真不會喝酒啊。」
  大概猜到昨晚發生了什麼,伏黑千夏撐著沙發扶手起身,先去樓上洗澡刷牙,等她收拾好下來,正好撞見伏黑惠迷迷糊糊轉了個身,然後從沙發上滑下來摔在鋪著地毯的地板上。
  他掙扎了一下,但似乎覺得地板也挺好睡的,又困頓地閉上眼睛。
  伏黑千夏嘴角翹了翹,她看了眼客廳牆上的時鐘,察覺時間還早也就沒吵醒他們。
  等到快到上學的時間,伏黑千夏才叫醒津美紀和伏黑惠。
  「今天上午不是還要去學校嗎?快點去刷牙洗臉,然後下來吃早飯。」
  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沒怎麼睡好的,昨天晚上收拾好院子裡燒烤的盤子和其他東西,轉頭他們就發現伏黑千夏睡倒在沙發上。
  一開始他們還嚇了一跳,津美紀怕她出什麼事,不放心守了好一會兒,最後他們決定也睡在客廳裡。
  但沙發總歸不比床好睡,擠在一塊,翻身都要擔心掉下去。
  這會兒被叫醒,還有些迷糊,止不住的打哈欠。
  看到跟平常一樣,但跟昨晚宛若兩人的伏黑千夏,津美紀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揉了下眼睛,聲音含糊的喊了一聲「媽媽」。
  伏黑惠坐在沙發下面,不知道自己怎麼睡到地上了,他盯著伏黑千夏看了好幾眼,確認她像是不記得昨晚發酒瘋的事後,垂下眼眸似乎有些失望。
  洗牙洗臉換上校服下樓,津美紀和伏黑惠坐到餐桌邊,伏黑千夏給他們倒了杯牛奶,然後把三明治推過去。
  津美紀咬了一口,一邊吃一邊看她,正當伏黑千夏奇怪要問的時候,聽見她小聲的說了句:「媽媽,你以後還是不要喝酒了。」
  伏黑千夏一愣。
  伏黑惠也跟著點頭,補充道:「不會喝酒還喝,醉了之後酒品超差的。」
  這句話像是開了個口子,津美紀咽下嘴裡的三明治,斷斷續續給伏黑千夏講昨天發生的事。
  伏黑千夏一開始還聽到挺坦然的,但後面聽到他們倆為了攔住她跑去院子發酒瘋,津美紀直接抱著她腰拖著,伏黑惠還去鎖推拉門的時候,有些心大的伏黑千夏頓時覺得有點尷尬。
  「額,媽媽以後不會再喝了。」
  「辛苦津美紀和小惠照顧媽媽了。」
  伏黑千夏認完錯,很直接也直白的誇了幼崽們兩句。
  但聽到她誇贊的話,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是一僵,反應各異。
  顯然昨晚發酒瘋時,那一籮筐一籮筐的誇人的話,聽的他們都快條件反射了。
  只有伏黑千夏不明所以。
  -
  雖然計劃好了回宮城老家,但等准備起來的時候,伏黑千夏才發現還有件事情她必須要先處理。
  她夏目大師的詛咒師身份剛在中介孔時雨那裡掛單,如果回了宮城老家,必須先跟對方說了一聲,接取任務的事情或許要暫時放放,或者接一些宮城周邊的任務。
  在她聯系孔時雨並說了回老家的事後,孔時雨顯然很驚訝,還有一部分計劃被打亂的慌亂感。
  他抬頭看向對面披著夏目大師皮的伏黑千夏:「回老家?怎麼這麼突然?是因為什爾的事嗎?」
  顯然孔時雨一瞬間想了很多,思來想去導致伏黑千夏想回老家的原因,最可能的是最近發生的伏黑甚爾的死帶來的。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對面的伏黑千夏搖搖頭,自然從容地說:「不關甚爾的事。小孩放暑假了,正好家裡老人想念我們,所以我准備帶孩子回老家待一段時間。」
  聽到她說的這個原因,孔時雨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而後非常不可思議的看了伏黑千夏一眼,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到了嘴邊想起上次見面的場景,他又把話吞咽了回去。
  孔時雨干巴巴的笑了一聲,「哈哈,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所以要回鄉下躲一段時間呢……」
  他及時止住了話語,想到手肘下壓著的他最近篩選出來的東京周邊的各種有關咒靈的懸賞任務,一時間心裡泛起一層苦水。
  孔時雨臉上笑容有些勉強,十指交叉,一副關心的表情問道:「那回宮城後有什麼安排嗎?」
  伏黑千夏點點頭,「我們大概待到暑假結束前回來,所以如果有宮城附近的任務可以幫我注意一下。我有時間會接的。」
  是的,雖然伏黑千夏也沒有太多有關老家的記憶,但她想這次去了就好好玩一段時間。
  而且聽說老家那邊挨著山,還有一個「森林之都」的美稱,氣溫比埼玉這邊要低,可以說是很不錯的避暑地了。
  伏黑千夏跟孔時雨交代完剛要起身離開,忽然想到之前惦記著給幼崽們買防御咒具的事。
  她重新坐回沙發上,打算問問孔時雨有沒有渠道可以買到咒具。
  孔時雨有些驚訝,思索了片刻,說:「咒具只在術師之間流通,詛咒師想要買咒具只能在拍賣會上碰運氣。」
  「……今天晚上倒是恰好有一場小型拍賣會。」想到今晚的那場拍賣會,孔時雨有些遲疑,「不過像這種臨時的拍賣會,賣家急需出手,東西的來源不好說。」
  伏黑千夏聽明白了孔時雨的意思,不過她也不在意這些,向他打聽清楚了拍賣會的地點和時間。
  之後伏黑千夏沒有在東京多留,換回身份後去了一家大福很有名的點心店,買了一些水果大福然後就坐電車回到埼玉。
  中午,津美紀和伏黑惠結伴回來了。伏黑千夏他們吃過午飯,下午邊開始收拾東西。
  伏黑千夏提前查過回宮城仙台的路線,自駕從埼玉出發,路上不堵車的話,大概四個小時可以到。
  所以她決定明天早上吃過早飯再出發,這樣就能中午到老家了。
  她決定好就把計劃告訴了兩個幼崽,然後讓他們去收拾要帶的衣服。
  伏黑千夏看著津美紀和伏黑惠,笑著說:「你們只要收拾自己的東西就好了,其他的媽媽會准備好的。」
  津美紀對去鄉下很高興,從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就一直出於興奮當中。
  這會兒聽到伏黑千夏的話,小雞啄米般點點頭,拉著伏黑惠跑上樓。
  伏黑惠看著興衝衝的津美紀,遲疑了一秒,叫住她:「津美紀,你以前都沒跟媽媽回過宮城老家嗎?」
  津美紀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衣服,搖頭問道:「怎麼了惠?是害怕嗎?沒關系的哦,我也沒去過。但我聽說仙台那邊很好玩的……」
  她說著,走到伏黑惠身邊,拉起他的手安撫道:「而且放心啦,媽媽和我都陪著惠的,到時候我們可以去山上玩!」
  伏黑惠在意的並不是這個,但他的確有些被安慰到了。
  只是他想的更多的是為什麼之前的伏黑女士沒有帶津美紀回過宮城老家。
  而且,他也害怕回老家後伏黑千夏的身份被人發現。
  但這些他都不能跟津美紀說,最後只好壓在心裡,憂心忡忡的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收拾好後,伏黑千夏先把它們放到車庫的白色轎車裡,晚上則清了清冰箱裡的食材,最後決定吃頓火鍋。
  番茄湯底冷卻之後微微有些凝稠,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有些吃撐了,坐在椅子上緩了一會,然後開始幫忙收拾。
  伏黑千夏一邊洗碗,一邊對正在擦桌子的津美紀和伏黑惠說:「等下我們去超市買點吃的,帶上明天車上吃吧。」
  津美紀高興的應了一聲,然後甩著抹布跑進廚房,伏黑千夏給她洗了一遍抹布,遞還給她。
  津美紀便高高興興的跑出去,繼續擦桌子。
  伏黑惠默不作聲的收拾垃圾,然後把垃圾提到門外,准備等會兒出門的時候扔垃圾箱裡。
  逛完超市回來,伏黑千夏把買來的東西收拾好,然後趕他們去洗澡睡覺。
  晚上九點,等幼崽們都熟睡之後,伏黑千夏悄悄出門,換上夏目大師的身份去參加拍賣會。
  拍賣會的地點很隱蔽,在地下會所裡。
  進入之後光線昏暗,來往的人都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袍,帽檐擋住面孔,露出的一截下巴還被臉上的面具遮擋。
  伏黑千夏入鄉隨俗,臉上也戴了一個山貓面具。
  拍賣會的規格很小,來參加的人零散圍坐成半圈,伏黑千夏落座前大概掃了眼,差不多有二十來個人。
  等到了拍賣時間,房間大門合上,一個同樣帶著面具,西裝革履的主持人走了出來。
  沒有過多廢話,主持人直接進入正題,開始介紹本次拍賣會的第一件物品。
  因為這種臨時拍賣會上拍賣的物品都是賣家急需出手的東西,所以除了主持人之外參加拍賣的都不清楚到底有什麼。
  伏黑千夏想要的只有防御性咒具,她對主持人介紹的各種攻擊性咒具和咒物不感興趣,只安靜圍觀其他人出價。
  拍賣進行過半,場內氣氛被炒的火熱。
  「本次拍賣第十三件物品,一件子母環扣咒具,效果是追蹤定位外加防御……起拍價一百萬。」
  伏黑千夏被這件咒具的效果觸動,抬頭看向主持人手中的物品。
  是一樣平平無奇看起來像是鑰匙扣一樣的金屬圈,或者說別針一樣的東西。
  主持人一邊介紹,手裡一個用力把那個金屬圈掰成兩個,變成大小一套的環扣。
  介紹完,場下對這件咒具感興趣的人開始出價。
  伏黑千夏左右等了等,價格已經叫到一百八十萬,場中只有兩個人還在競價。
  她舉牌直接加了二十萬,叫價的其中一個人放棄了,另外一個往上加了十萬,等叫到兩百五十萬也放棄競價。
  伏黑千夏成功拿下這件咒具。
  一個侍者拿著咒具和刷卡機過來,伏黑千夏把錢付了,打開盒子拿起裡面的環扣咒具看了看,滿意的收起來。
  買到想要的東西,伏黑千夏本來打算離場。
  但拍賣會已經進行到最後,還有四五件沒有拍賣,她看了眼時間索性等結束再走。
  輪到壓軸的拍品,主持人的情緒也有點激動,小心翼翼的捧著手裡的盒子,然後面朝場下的看客打開,露出裡面那件被層層疊疊咒文包裹封印的長條物狀的咒物。
  「壓軸拍品——特級咒物!」
  「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的一根手指!」
  「起拍價一千萬,每次叫價不低於一百萬!」
  氣氛一下子就被點燃了。
  主持人話音剛落下,無數人舉牌競價。
  伏黑千夏被他們瘋狂的樣子嚇了一跳,短短一分鐘這根特級咒物手指就被叫到三千萬,甚至還在往上加價。
  聽著耳邊吵嚷的競價聲,伏黑千夏沒忍住放出自己的精神力,降維同化之後她再去看台上,看見了這件特級咒物的詳細信息。
  【特級咒物:兩面宿儺的中指】
  【千年前詛咒之王死後封印他力量的手指,擁有兩面宿儺二十分之一的實力。據說只要找齊二十根手指就能在可以容納它們的容器中復活詛咒之王。 】
  看到描述伏黑千夏有些訝異也有些心動,只是聽到現場已經叫價到四千五百的時候,她心靜如水了。
  最後這根手指被一個帶著狐狸面具的人拍下,伏黑千夏注意到對方是那個跟她競價過子母環扣咒具的人。
  拍賣會最後一件拍品是一把據說出自加茂的長刃咒具,被人兩千五拍下。
  拍品全部拍賣完,拍賣會也到了結束的時候,只是場中氛圍變得有些怪異,拍到合心意物品的人三三兩兩的分成幾批離開。
  伏黑千夏沒怎麼注意,她看了眼時間有些著急回家,起身獨自一人離開了房間。
  房間內注意到她落單的人影,幾個詛咒師互相對視一眼,剛要起身跟出去,那個戴著狐狸面具拍下特級咒物的男人站了起來,他身後那個沉默的像是一道影子的人也跟了出去。
  見狐狸面具男前後腳跟出去,房間內還未走的其他人唏噓一聲,紛紛打消了跟上去的想法。
  畢竟想要黑吃黑也得看看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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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夏:愛喝酒但酒品差,不發瘋只誇誇[點贊]
  下一章要換地圖了。出發!宮城仙台!


第30章
  從拍賣會出來,伏黑千夏立馬就察覺到了身後有人跟蹤。
  她視線掃過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人,意識到自己被剛才拍賣會上的人盯上,對方大概打算黑吃黑了。
  只是伏黑千夏不明白自己被盯上的原因是什麼。
  她在拍賣會上的表現並不起眼,攏共也就只拍了一件物品,而且最後的成交價對比其他拍賣出去的物品只有兩百五十萬。
  想要黑吃黑不應該挑其他那些人嗎?
  還是說對方看她獨自一人覺得好欺負,所以挑了她這個沒有幫手的軟柿子捏。
  伏黑千夏心裡有點生氣,裝作沒發現身後跟著人的樣子,出了地下會所之後拐彎往旁邊道路復雜的巷子走,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光線昏暗的巷口。
  跟蹤的狐狸面具男腳下遲疑了兩秒,而後毫不猶豫的踏進狹窄逼仄的小巷,他身後像是影子的男人也跟著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幾秒過後,一道人影也跟著飛速躥了進去。
  伏黑千夏帶著身後的人繞了個大圈子,最後在一處廢舊工地的空地停下前進的腳步。
  今晚夜色明亮,臨近十五,夜空中高掛一輪明月,月光揮灑下來,隱約可見空地上遺留的各種雜物的輪廓。
  伏黑千夏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很快聽到漸近的一陣腳步聲。
  她轉身看向工地門口,一前一後走過來兩道人影,領頭那個臉上戴著狐狸面具。
  看見對方的剎那,伏黑千夏恍然大悟。
  對方挑上她的原因是為了那件子母環扣咒具。
  跟上來的人見伏黑千夏站在空地中央,一副等著他們的樣子也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轉換成另外一種情緒。
  狐狸面具男從容上前,在伏黑千夏三米遠的對方站定。
  「算你識相,乖乖把那件搶了老子的咒具交出來。我心情好還能放你一馬,要不然我殺了你照樣也能拿到。」
  放過狠話,狐狸面具男趾高氣揚的瞪著伏黑千夏,似乎等著她交出咒具。
  工地上的氣氛沉默了幾秒,伏黑千夏一言難盡的看著狐狸面具男,本來還以為對方敢黑吃黑是個狠角色,但一開口讓她的期待值瞬間跌落谷底。
  狐狸面具男見伏黑千夏沒有動作,有些惱羞成怒和尷尬,他冷哼一聲直接捏出一個手勢。
  「可惡!既然老太婆你聽不懂人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下一秒,無形的波動蔓延開,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快速形成,而後箭一般飛速朝伏黑千夏射去。
  伏黑千夏反應不慢,但還是被無形的攻擊剮蹭到了身上披著的寬袍兜帽,帽檐落下,露出下面戴著的山貓面具。
  伏黑千夏扶了扶臉上的面具,抬頭看向對面的狐狸面具男,龐大的精神力此刻展開,眼中的世界轉變成二維像素,連帶剛才無形的攻擊也顯示出攻擊軌跡。
  是空氣箭。
  對方的術式能力可以操控空氣形成箭矢攻擊。
  空氣是無形的,於是他的攻擊也是無形的。
  狐狸面具男見伏黑千夏躲開箭矢,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要知道他的術式雖然不是特別出彩,但操控空氣形成的箭矢攻擊可以說是出其不意,是最好偷襲和暗殺的能力。
  以往他的攻擊沒人能躲過,憑借這一手能力他在地下黑市那群詛咒師裡也是小有名氣的。
  自信和狂妄讓狐狸面具男以為伏黑千夏能躲開那一箭純屬運氣,他冷笑一聲,再度凝聚空氣箭。
  這一次是三支箭。
  伏黑千夏在二維視角下已經看到了一切,她看著那三支空氣箭成型,然後從三個不同方向朝她射來。
  伏黑千夏沒有在意這三箭,她看向狐狸面具男,看到他身上攜帶的那個裝著特級咒物的盒子。
  既然對方打算黑吃黑,那麼也應該做好被黑吃黑的覺悟了吧?
  伏黑千夏有點趕時間,怕回去晚了被起夜的幼崽發現不在家。
  她打算速戰速決。
  狐狸面具男看伏黑千夏站在原地沒動,臉上浮現一抹自信的笑容,似乎已經瞧見她下一秒被自己的空氣箭矢射穿的畫面。
  而那個一直跟在他身後像道沉默影子的人卻敏銳的察覺出一絲不對,目光牢牢盯著對面的伏黑千夏。
  而後他注意到至始至終沒有出手暴露自己術式的女人忽然動了,她抬起藏在寬袍下的右手,那只食指戴著一枚黑色寬面戒指的手隨意的朝這邊【抓】了一下。
  動作自然,像是捕捉面前的飛蚊又像是在驅趕。
  巨大的危機感席卷而來,影子男身體本能向後一躍。
  下一秒,他看到原本站在他身前的人消失了。
  伏黑千夏捏著手裡的玻璃彈珠看了看,雖然今晚月光明亮,但能見度比不上燈光,看不清楚彈珠內的樣子。
  她拋了一下玻璃彈珠,隨後抓在掌心,目光隨意地落在工地門口的影子男身上。
  伏黑千夏的降維同化能力還沒關,龐大的精神力如潮一般蔓延鋪設在廢舊工地。
  所以在看到影子男顯示出來的介紹信息後,她頓了頓,然後對他抬起手。
  夜風拂過,吹動廢舊工地上廢棄的塑料膜,發出陣陣嘩啦的聲響。
  明亮月色下,工地空地只站著伏黑千夏一個人。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兩顆玻璃彈珠,隨手塞進口袋裡。而後伏黑千夏想到什麼,沉吟了兩秒,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略有些眼熟的盒子。
  盒子打開,露出裡面那根躺在黃色絲綢布料上,被層層符紙咒文包裹封印的特級咒物。
  伏黑千夏捏著詛咒之王的手指仔細感受了一下,覺得這玩意兒好像比咒靈頂用,投喂給游戲ai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個頂倆。
  就在她陷入沉思,想要拿這玩意兒試試的時候,一道人影飛快閃了過來,目標直奔她手裡的特級咒物。
  「——!」
  伏黑千夏下意識攥住手裡的東西,往後退了一步,抬眸看向對面。
  一個白頭發穿著和服的人目光警惕帶著不善的看著她以及她手裡的特級咒物。
  伏黑千夏皺了下眉,龐大的精神力再次伸展蔓延開,這一次她把整個工地都囊括在其中。
  在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伏黑千夏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不確定來人是什麼時候到的,還是一直藏在暗處圍觀了剛才的全部戰鬥。
  伏黑千夏:「你也想要這件特級咒物?」
  今晚打算黑吃黑的人這麼多嗎?
  來人也就是裡梅眸光微閃,視線下移落在伏黑千夏右手上,他還記得剛才對方輕飄飄的一抓就把地下黑市那個小有名氣的詛咒師尾田擊敗了。
  而且讓裡梅警惕的是,他剛才根本沒察覺出對方的咒靈波動,也看不出她的術式能力是什麼。
  尾田跟他那個影子憑空消失了,而被尾田拍下的兩面宿儺的手指卻出現在這個術師手裡。
  顯而易見,尾田他們的消失跟對方神秘的術式能力有關。
  裡梅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但卻也沒放下警惕自大起來。
  「我說想要你能給我嗎?」裡梅試探的開口。
  伏黑千夏愣了一下,皺眉看著對方,「你想要我白給你?」
  裡梅:「……」
  裡梅抿著嘴唇,神色不定的看伏黑千夏,不確定她是故意這麼說還是同樣在試探自己。
  但不管怎麼樣,宿儺大人的手指他一定要拿到。
  想到這裡,裡梅合掌拍了一下,周圍溫度瞬間降低,月色下晶瑩剔透的冰像是胡亂生長的珊瑚,迅速在地面蔓延開。
  借著一地的冰柱,裡梅趁機近身伏黑千夏,想要搶到她手裡的手指。
  伏黑千夏第一次這麼直觀的感受到術師的能力,突兀生長的冰棱像是尖刺和荊棘,纏繞包圍住她。
  除了這些之外,四面冰牆也在她周圍升起,寒冷刺骨的低溫迅速席卷全身,視野被遮擋,冰面模糊朦朧倒映著她的身影。
  伏黑千夏掃了一圈,在龐大精神力構架的二維像素世界裡,迅速捕捉到裡梅的信息和行動軌跡。
  在意識到對方的目標是手裡的特級咒物後,伏黑千夏就把東西暫時收了起來,她目光牢牢鎖住裡梅的身影,暫時不去管周圍的冰棱荊棘。
  她抬起手,驅使著精神力鎖定裡梅的身影,然後做出【抓】這個舉動。
  借著冰棱掩藏身形的裡梅忽然停下,千年來被圍剿戰鬥的本能給他發出預警,告訴他此時此刻他很危險。
  信任本能的裡梅下意識想到剛才看見的那一幕,這個陌生術師隨意做出的【抓】的手勢和她的術式能力。
  裡梅和尾田的那個影子一樣,做出往後一躍的動作,只是他更加謹慎和有所防備,直接退出了工地範圍,誤打誤撞也脫離了伏黑千夏精神力囊括的範圍。
  於是,伏黑千夏抬手抓了一下,但沒抓到。
  這還是她第一次失手。
  伏黑千夏用精神力摧毀圍繞在身邊以及困住她的冰牆,一地碎冰裡,她抬頭找到站在工地外圍牆上的裡梅。
  裡梅試探出來伏黑千夏的能力範圍,想到剛才戰鬥本能發出的危險信號,他謹慎的沒有再去試對方的能力。
  只是裡梅有些疑惑,咒術界什麼時候出現這樣一個術師的?
  心頭劃過這個疑問,裡梅最後看了眼伏黑千夏口袋裡的東西,不甘心的閃身退去。
  伏黑千夏在確定對方離開後,心裡微微松了口氣,再打下去就要凌晨一點了,回家要來不及了。
  想到這,伏黑千夏立馬離開廢棄工地,馬不停蹄的趕回埼玉。
  -
  第二天一早,伏黑千夏洗漱好用發圈扎好頭發,然後下樓准備早飯。
  早上打算吃三明治配牛奶,伏黑千夏想到路上要開車四個小時,便多做了幾個豪華版三明治准備帶著路上吃。
  津美紀和伏黑惠跑下樓,幫忙把早餐端出來。
  他們吃完早飯,伏黑千夏檢查了一下要帶的東西,確定沒有落下什麼之後,她去車庫把車開了出來,停在家後面的路邊。
  伏黑千夏讓兩個幼崽坐後面,然後跟周邊鄰居打了聲招呼,她上車系上安全帶,啟動車子緩慢駛出住宅區。
  出發前她還特意去加油站加了一次油,加滿之後就正式上路了。
  埼玉出發到宮城,途徑群馬、栃木還有福島,他們走的是自動車道,出發的時間也早,路上並沒有怎麼堵車。
  不過伏黑千夏還是有點高估自己了,新手連續開車四個小時的確有點累。
  等到宮城仙台市的時候,她感覺手和腳都有點僵了。
  把車停在路邊下車活動了一下,順便去附近超市買了一些水果和禮品,才繼續開車往藏王町去。
  因為出發前,伏黑千夏跟外婆提前通過電話,所以等他們到的時候,老遠就看見一個老婦人拄著拐杖站在路邊張望,旁邊還有一個半大少年攙扶著她。
  伏黑千夏看了眼前面的路,准備把車停在旁邊的空地,她搖下車窗探頭喊了一聲「外婆」,然後開始倒車。
  等車停好,伏黑千夏熄火解開安全帶,一邊對後座的幼崽們說:「那個就是你們曾祖母。好了,我們下車吧。」
  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有些緊張和興奮,抬頭透過車前擋風玻璃看到不遠處的老人,他們跟著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車。
  鄉下空氣很好,這個村子挨著清水山,村前還有一條河,周圍都是開闊的水田。
  此時七月中旬,水田的稻子已經全部抽穗,沉甸甸的麥穗開始從青轉黃。
  一陣夏風吹過,稻葉和麥穗互相摩擦嘩嘩作響。
  老婦人拄著拐在身邊少年的攙扶下走過來,她身形有些佝僂,個子不到一米六,目光親切的盯著伏黑千夏看了一會兒,笑著喊了一句「夏夏」。
  然後目光看向伏黑千夏身邊的兩個孩子,笑容和藹可親。
  伏黑千夏介紹了一下幼崽們,上前攙扶住她的另一邊,他們一起走向旁邊的老屋。
  老屋有些年頭了,鄉下水汽充足,還要防蛇蟲,地基比城裡的住宅抬高了很多,甚至能看到地基樁。
  「松子姨婆,我回去了。」
  伏黑千夏他們進了老屋,那個陪著老人一起等了一上午的半大少年,不好意思的偷跑離開,只留下一句話。
  老婦人喊了少年一聲,但沒把人叫回來,只好無奈放棄,轉而給伏黑千夏介紹起來。
  「夏夏,吉太郎是你堂叔伯的孫子,這小子被他爸叫過來陪我的,現在看到你們到了就要回家了。」
  伏黑千夏應了一聲,帶著兩個有些局促的幼崽在廊下坐下,然後跟著外婆去了廚房。
  然後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了出來,她把西瓜放到廊下,和幼崽們一起盤腿坐在木質地板上。
  風吹動廊下掛著的一串貝殼風鈴,互相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津美紀還有惠是吧?快嘗嘗這個西瓜,是村子裡自己種的。」松子婆婆笑眯眯的看向乖巧的兩個小孩,把西瓜往他們面前推了推。
  津美紀和惠下意識抬頭看向伏黑千夏,得到她的點頭,兩人才高興的跟松子婆婆道謝:「謝謝曾祖母。」
  伏黑千夏也拿了一片西瓜,老屋的地勢較高,而且周圍很開闊,坐在廊下能望見連綿起伏的金黃稻田和河對岸的清水山。
  伏黑千夏:「對了,外婆。我聽村長說你病了,身體現在怎麼樣?」
  之前那通電話她沒來得及問太多,只知道外婆病重的消息,但今天見到人,看她面相和身體情況感覺不像病重的樣子。
  松子婆婆坐在她旁邊,拐杖平放在手邊,她已經有七十歲了,頭發花白了大半,稀疏的頭發盤成一個丸子頭,背有些駝,眼底雖然有些渾濁,但還算清明。
  「哎呀,都是小林太郎誇大事實啦,我身體還可以,只是前兩天下了場雨,受寒感冒了。」
  松子婆婆:「生病的時候人都是這樣的,加上人老了總是會惦記親人,他看見了就想著給你打個電話。」
  她望著院子外的景色,語氣輕緩從容。
  伏黑千夏頓了頓,抬手抱住了老人的肩膀,頭靠在她肩膀上,親昵的喊了一聲「外婆」。
  -
  東京,某棟居民樓。
  裡梅照著地址找上這裡,在敲門得到回應後,他板著臉在門外等了一會兒,一個打扮休閑的青年過來開門。
  裡梅瞥了他眼,走了進去。一進入客廳,便察覺到了客廳氣息有些不對,他敏銳的看向靠近陽台的角落。
  恢復生機,孵化過程過半的咒胎比之前活躍不少,表面的血肉筋膜顏色更深,立在角落像個風干的肉干。
  裡梅皺了下眉,明顯想要說些什麼,但想到這人的態度的,最後還是選擇閉上嘴,眼不見心不煩的來到單人沙發坐下。
  羂索注意到裡梅情緒不太對,有些好奇對方行動是不是遇到什麼挫折,他主動給人倒了杯水,放到裡梅面前。
  「怎麼了?詛咒之王的手指回收不順利嗎?」
  聽到他提起這個,裡梅狠狠皺起眉,臉上愈發冰冷,他抬頭看向渾身散發悠閑氣息的男人,「我碰到一個術式能力棘手的術師。」
  站在咒胎前的羂索有點詫異,他回頭看向裡梅,上下打量了一番,「棘手?連你也打不過?」
  羂索跟裡梅的合作已經很久,他是知道裡梅的實力的。
  況且都是千年前過來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點翻身的底牌。
  裡梅面色一冷,「不用想著試探我,雖然我沒用出全力,但對方的能力克制我。不,不對。不僅是克制我,或者說她的能力比領域還要麻煩。」
  羂索頓了頓,終於收起那副看熱鬧的表情,他走到裡梅對面沙發坐下,若有所思的說:「你詳細說說。」
  裡梅抿了下唇,把昨夜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包括對戰時他的感受和一些自己的看法。
  羂索聽完陷入沉思。
  「……這樣嗎?那的確有點棘手。不過,本島什麼時候冒出來這麼一個術師了?」
  裡梅壓低眉,臉上閃過一抹郁色,他眼珠一轉,看向對面額頭橫著一條縫合線的男人,「羂索,你不是對咒術界很了解嗎?連總監部都有你的人,這個新冒出來的術師你真的一點都不知情?」
  羂索臉上的表情趨近於無,他神色冷淡的抬眸,面無表情的跟裡梅對視著。
  氣氛僵持幾秒,最後是裡梅先移開目光。
  羂索眯了下眼,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他指尖在沙發扶手上點了點,「大概有點頭緒。」
  像是在回答裡梅剛才近乎冒犯的質問,羂索頓了頓,把自己關於最近想一點想法和推測說了出來。
  「我之前打算在埼玉孵化這個咒胎,但不知道是因為人工培育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麼,孵化過程中出了點小意外,導致我不得不跑去回收,順便把它挪個地方重新孵化。」
  裡梅眉眼閃過一抹沉思,他抬眸看向角落那個人立著的咒胎。
  羂索繼續說:「為了調查這件事,我翻了翻總監部那邊的情報,發現一個有意思的地方。」
  「埼玉這個地方被『窗』監測到好幾次異常現像,只是詳細報告是機密文件,我操控的那個人的身份看不到詳細資料。」
  「後面我換了個總監部高層去看,發現那份報告裡不僅有『窗』給出的監測報告還有——六眼的。」
  裡梅怔愣片刻,下意識把目光移向羂索。
  羂索笑著點點頭,說:「沒聽錯,就是六眼。六眼去那些異常區域看過,但他也一無所獲。」
  裡梅皺眉,不滿道:「這跟那個術師有什麼關系?你不會想說這兩者之間有聯系吧?」
  羂索往後一靠,表情意味深長的說:「為什麼沒有呢?你也說了那個術師的能力很奇怪,像領域一樣。」
  而一個領域不就是跟『窗』監測到的那些奇怪異常區域很相似嗎?
  -
  埼玉縣,浦和區,井下町。
  五條悟拎著一袋大福從拐角處出來,他瞥了眼一戶一戶建外牆上的門牌,繼續往前走。
  他肩膀夾著手機,右手捏著一個外皮雪白內陷酸甜的草莓大福塞進嘴裡,聲音有些含糊的跟電話那頭的夏油傑聊天。
  「沒事啦傑,老子只是路過去順便看看。」五條悟吃著大福,眼睛掃過門牌,很快就在一棟一戶建大門前停下。
  他看著外牆釘著「伏黑家」的門牌,心情愉悅,聲音都歡快了一些。
  剛想要按門鈴,這時走過來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她目光好奇的打量著五條悟,似乎是很少見到這麼高,還是白頭發的人。
  看到他站在伏黑家門口,沒忍住提醒道:「你是來找伏黑的嗎?那你來的不巧,他們一家今天早上回老家了。」
  五條悟想要按門鈴的手僵在空中,他不敢置信的扭頭,小圓片墨鏡後的眼睛不自覺瞪大,「哈?回老家了?」
  「對啊,聽說是家裡老人身體不好,帶著孩子回去了。」
  五條悟心情頓時變得不太美妙,任誰一腔熱情假裝路過實際想來看看,結果發現人不在,還不是等上一會兒就能等到的這種,都會心情不好的吧。
  電話那頭的夏油傑似乎也聽見了女人的話,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辦法,五條悟最後只能無功而返了。
  ————————
  夏夏:我看起來很像什麼軟柿子嗎?誰來都能捏一下?
  ***哈哈哈哈換地圖了,拍屁股走人,愛調查就調查吧。


第31章
  鄉下的生活比較放松。
  跟城市的快節奏不一樣,村子裡的一切都仿佛慢了下來。
  吃過一頓豐盛的午飯,伏黑千夏收拾著去洗碗,不再局促熟悉了環境的兩個小孩跟在家裡時那樣幫著擦桌子收拾垃圾。
  午後的陽光燦爛曬人,明亮的像是光污染,在屋頂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周遭的一切都籠罩在白光下,輪廓虛化。
  老屋背靠著山,左右有樹遮擋,前後的推拉門大開,穿堂風卷走炎熱帶來一絲陰涼,很合適睡午覺。
  松子外婆掃干淨客廳的榻榻米,從屋子裡抱出幾個涼枕和一張薄毯子。
  「夏夏,你們在這睡一會兒吧,開車回來也辛苦了。」
  伏黑千夏被家裡小孩帶著有了午睡的習慣,這會兒吃飽喝足,吹著風,睡意襲來。
  她沒有拒絕,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洗過手衝了腳,枕著涼枕躺在榻榻米上。
  津美紀和伏黑惠入睡很快,十分鐘不到就已經睡著了。
  伏黑千夏拿過一旁的薄毯子給他們肚子蓋上,轉過身看著坐在不遠處抱著一筐黃豆的松子外婆,小聲跟她說起話來。
  但後面也沒堅持多久,吹著山風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
  伏黑千夏扭頭看了眼旁邊,津美紀和伏黑惠不在,那張原本蓋在他們身上的薄毯子,此時蓋在她身上。
  她坐起身,把毯子折好放到旁邊,伸了個懶腰。
  這時候外面傳來津美紀和伏黑惠的笑聲,伴隨著一兩聲犬吠,由遠及近。
  伏黑千夏走了出去,看到院子裡正跟津美紀和伏黑惠一起玩的人,是上午那個陪著松子外婆的孩子,叫做吉太郎的少年。
  腳邊還有一條黃色柴犬,正在追逐他們幾個手中拋來拋去的彩球。
  伏黑千夏倚著廊下的柱子,面帶微笑的看著。
  津美紀最先發現了她,把手裡的彩球扔給小狗,跑了過來:「媽媽!你起來了啊!曾祖母不讓我和惠打擾你睡覺,我們跟著曾祖母去吉太郎家裡玩了。」
  看著太陽曬的臉蛋紅撲撲,一腦門汗的津美紀,伏黑千夏彎腰幫她撩開粘在臉頰和脖子上的一縷頭發,然後抬眸看向院子裡略有些拘謹的少年。
  她朝對方笑了一下,然後問津美紀他們:「你曾祖母呢?」
  津美紀下意識看向吉太郎,伏黑千夏也順著她看向的方向望過去。
  吉太郎膚色被太陽曬的有點黑,見她們看過來,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松子姨婆和我媽媽她們去村裡磨豆子的地方了,她們打算做豆腐。」
  經過他的提醒,津美紀才反應過來,扭頭對伏黑千夏點點頭,大聲說道:「對!曾祖母說要給我們做豆腐吃!」
  伏黑千夏想到午睡前松子外婆坐在廊下抱著一筐黃豆挑揀的畫面,她點點頭,摸了一下津美紀有些松垮的頭發,笑著對他們說:「去洗把臉,我給你們切西瓜吃。」
  津美紀應了一聲,轉身去找惠,然後跟著吉太郎在院子裡洗手洗臉。
  沒一會兒,伏黑千夏端著一盤西瓜出來。
  這是中午松子外婆切的剩下那一半西瓜,現在天氣熱,西瓜也放不久。
  他們排排坐在廊下吹著風,吃著西瓜。
  伏黑千夏咬了口西瓜中間的紅囊,充盈的汁水化開,她眯了眯眼睛,隨口跟吉太郎問起村裡的事。
  「田裡的稻子什麼時候可以割?」
  吉太郎:「大概再過十幾天吧,我爸爸說要看天氣。天氣晴朗的時候割,這樣就好曬干。要不然碰到下雨天,稻子都會發芽,就當不了食物了。」
  伏黑千夏點點頭,「家裡田多嗎?」
  「多的吧?開春四月那會兒,我跟我爸爸下田插秧,全家人忙活了好幾天才弄完。」
  伏黑千夏見他吃完一片,順手給他遞了一片新的,「我外婆也種了很多田嗎?」
  吉太郎道了聲謝,咬著西瓜沒反應過來,停頓了幾秒才明白她說的是松子姨婆,「姨婆家原先有幾畝田的,去年好像是賣了還是租出去了。我也不太清楚。」
  說完,他不好意思的找補,指著院子正對著的那塊稻田說:「這塊田就是姨婆的,還有斜對面靠近河邊的那塊菜地也是。」
  伏黑千夏順著吉太郎指著的方向望過去,下午的陽光還很炙熱,光線亮的刺眼,只能眯起眼睛去看。
  她仔細辨認了一會兒,又跟吉太郎打聽起老屋附近的幾戶人家。
  等到松子外婆帶著已經磨好的豆漿回來,吉太郎也要回家去幫忙了。
  伏黑千夏走上前幫松子外婆把豆漿搬到廚房,然後把單獨留出來的幾片西瓜端給她。
  她們站在廚房裡,伏黑千夏看著桶裡顏色潔白的豆漿,有點好奇豆腐要怎麼做。
  松子外婆只拿了一片西瓜,另外的遞給跟進來的津美紀和伏黑惠,笑眯眯地說:「曾祖母只吃這一片就好了,這些給你們吃。」
  把西瓜給了小孩,她走到灶台前,把豆漿舀進鍋裡准備加熱。
  「你媽媽小時候就很喜歡我做的豆腐,但那個時候家裡的豆子除了留種的之外,其他的都要賣掉。一年裡都很少做幾次豆腐,她饞了就磨著我做。」
  松子姨婆笑著說,「除了豆腐,醬腌牛舌她也很喜歡。仙台這邊牛舌很有名的,過幾天我做給你們嘗嘗。」
  豆腐的制作過程有點繁瑣,一直忙碌到天色漸暗才好。
  「今天大概是吃不到了,明天早飯就吃豆腐吧。」松子外婆看著已經倒入模型上面用重物壓著的豆腐,然後開始准備晚飯。
  入夜之後,燈光很容易引來飛蟲。鄉下的蚊蟲特別多,白天推拉門還能開著,晚上就不敢開了。
  屋子裡開了燈,燈光透出去,飛蟲被光源吸引,撲棱著翅膀落在門上和玻璃上,密密麻麻。
  津美紀和伏黑惠嚇了一跳,尖叫著衝進廚房裡,拉著伏黑千夏的衣服,頭埋在她背上,述說著害怕。
  伏黑惠雖然也有點害怕,但還是強忍著沒有做出跟津美紀一樣的舉動。
  松子外婆見到他們的反應,懊惱的走到屋子的櫃子前,「哎呀,忘記點蚊香了。津美紀和小惠別害怕,曾祖母點上蚊香,再把窗簾拉上就看不見了。」
  平時都習慣了,入夜之後也不常外出,家裡點了蚊香再拉上窗簾,看不見門上玻璃上的飛蟲也就不覺得怎麼樣。
  點上蚊香之後,屋子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艾草香味。
  或許是氣味和剛才曾祖母的那番話,以及拉上窗簾後看不到玻璃上密密麻麻的飛蟲,津美紀和伏黑惠也漸漸不害怕起來。
  晚飯他們吃的是燒牛肉、煎青魚、蔬菜還有昆布味增湯。
  圍坐在一塊,吃完晚飯後,津美紀和伏黑惠湊在一塊看電視。兩個大人坐在桌前閑聊,松子外婆抬頭看了眼伏黑惠,低聲詢問起伏黑千夏再婚的事。
  外孫女上一段婚姻在老人看來並不順利,年紀輕輕就嫁了人生了孩子,先不管婚後生活是否和諧美滿,光離婚這件事,男方那邊就鬧的很不愉快。
  關於外孫女再婚的選擇,老人是支持的。
  只是在得知男方選擇帶著小孩入贅的消息後,閱歷頗多的老人對這段婚姻產生了一些擔憂。
  伏黑千夏聽到松子外婆的詢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說伏黑甚爾死了的事。
  她抬頭看了眼燈光下頭發花白的老人,猶豫了幾秒,同樣低聲說道:「甚爾前段時間因工作的原因去世了,在回來之前我剛處理好他的後事。」
  老人吃驚的抬起頭,略有些渾濁的眼睛流露出一絲對伏黑千夏的心酸和哀傷,她急切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人突然就沒了?你去他工作的地方問過了嗎?」
  「最重要的事,津美紀和小惠知不知道他們爸爸的事?」
  伏黑千夏給老人倒了杯水,安撫她:「去了,我周末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的,見過什爾最後一面才把人火化了的。」
  松子外婆沉默了片刻,突然嘆了口氣,遍布皺紋還有些粗糙的手握住伏黑千夏的手,安慰道:「你還年輕。雖然這種事很突然,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法。」
  雖然口中是這麼說的,但松子外婆覺得她得抽空去寺裡讓大師看看外孫女的命運,特別是要好好算算姻緣的事。
  伏黑千夏不知道老人心裡的想法,之後她們又聊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時間很快來到平時睡覺的時間,伏黑千夏找出津美紀和伏黑惠的睡衣,叫還在看電視的兩人去洗澡睡覺。
  老屋房間有多,松子外婆習慣一個人睡了,而且老人覺少還淺,起得又早。她便讓伏黑千夏跟兩個孩子睡在她旁邊的房間,房間裡的榻榻米提前收拾過,被褥也清洗剛曬過。
  鄉下夜間的溫度跟白天相比相差較大,老屋又挨著山腳樹木茂盛的地方,晚上怕著涼還是要蓋薄被的。
  當然,顧及到小孩子怕熱,松子外婆也在房間裡備了一把風扇。
  等洗完澡折騰完,時間已經來到晚上九點半。
  松子外婆早早就睡下了,伏黑千夏輕手輕腳的推門進來,看了眼躺在自己的被褥裡占據榻榻米靠近裡側位置的津美紀和伏黑惠。
  兩個小孩看起來還不太困,甚至有點興奮。
  但顧忌著隔壁已經睡下的曾祖母,聊天的聲音很低。
  看到進來的伏黑千夏,兩人立馬閉上嘴和眼睛,裝作一副睡覺的模樣。
  伏黑千夏也沒有拆穿他們兩個,走到風扇前,把風扇插上電打開,然後提到中間靠近牆的位置。
  在保證風能吹到他們同時的時候,又不至於把人吹感冒。
  關燈之後,躺在榻榻米上,伏黑千夏聽著窗外的蟲鳴漸漸睡去。
  -
  翌日一早。
  伴隨著鳥鳴和明亮的光線,伏黑千夏睜開了眼睛,她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想起來自己回了鄉下。
  風扇還在運作,輕柔的風吹過雙臂裸露的皮膚,帶來一絲涼意。
  她扭頭看了眼旁邊,津美紀和伏黑惠還在睡。
  只是兩個人的睡姿大不相同,一個蜷著身子側躺著,一個半趴著腿豪邁的探出自己的被褥,橫跨到另外一邊。
  伏黑千夏勾了勾嘴角,躡手躡腳起身,把津美紀壓住著薄被一角抽出來,重新蓋在她背上。
  出了房間,聽到廚房有動靜,伏黑千夏一邊用手腕上的發圈扎起頭發,一邊走了過去。
  松子外婆正在把用重物壓了一晚上,已經成型的豆腐切出來。
  伏黑千夏走上前,喊了一聲「外婆」。
  老人驚訝轉身,看了眼她身上穿著的小碎花睡衣,「怎麼不多睡會兒?津美紀還有小惠也起來了嗎?」
  見老人看向她身後,伏黑千夏打了個哈欠,搖搖頭說:「他們還沒有,我習慣這個點醒了。」
  說著,她看向料理台上的雪白豆腐,有些新奇的看了看,「我先去刷牙洗臉,早飯我們就吃豆腐嗎?其他的要不要我幫忙?」
  松子外婆:「嗯,除了豆腐再烤幾條魚吧。」
  出了廚房的伏黑千夏應了一聲,先換下睡衣,然後迅速洗完臉刷好牙,之後就進了廚房幫忙。
  等早飯差不多快好,伏黑千夏去叫津美紀和伏黑惠起床。
  也不知道這兩小孩昨晚在她睡著後是不是還聊了會兒天,被叫醒之後,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無精打采的坐在榻榻米上,臉上還帶著困意和被叫醒的茫然。
  伏黑千夏站在門口,無奈的敲了敲門,發出點動靜吸引他們的注意,等都看過來,繼續催促:「快點起來刷牙洗臉了哦,我和你們曾祖母已經做好早飯了。」
  等他們緩過神,從榻榻米上爬起來,伏黑千夏確保他們不會再睡回去,便轉身離開了。
  津美紀和伏黑惠揉著眼睛走出房間,跟廚房裡的曾祖母打過招呼,姐弟倆跑到院子裡刷牙。
  他們蹲在水溝旁邊,金色的陽光灑落,照的飄著白色牙膏沫的水溝波光粼粼。
  津美紀先洗漱完,她拿著牙刷准備回去,意外發現廊下玻璃窗的位置有好多昨晚死去的飛蟲。
  看著死了一地了小飛蟲,津美紀害怕的往後退了退,然後叫來伏黑惠,指著廊下的飛蟲讓他看。
  伏黑惠皺了下眉,左看右看,找到院子裡的掃帚,直接把飛蟲掃到院子去。
  「好了。津美紀,你不用怕。」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聽到廚房裡伏黑千夏喊吃飯的聲音,姐弟倆便跑進屋子。
  伏黑一家的早飯在九點前用完了。
  松子外婆年事已高,平常除了打理那塊菜地也沒其他什麼事情要做。
  不過如今伏黑千夏回來了,松子外婆便想帶著他們去村裡認認人,順便逛一下。
  伏黑千夏也樂意,她把昨天開車帶回來的禮品整理了一下,帶上幾樣跟松子外婆一起去了吉太郎家裡。
  吉太郎家在村子中段,靠近河的地方,面前的馬路直接通到村子出行的大路,左右都挨著鄰居,院子搭了一圈半人高的圍牆。
  吉太郎一家剛用過早飯,家裡的男人坐在長廊下修理農具,女人在廚房忙著。
  見到松子外婆還有伏黑千夏一行人,那個正在修理農具的干瘦男人站起來,迎了過來。
  「吉太郎,告訴你媽媽來客人了。」
  另外一個較年輕一點的男人扭頭朝屋子裡喊了一句。
  很快,伏黑千夏就見到吉太郎家的兩個女性,年輕一點的是吉太郎媽媽,另外一個則是他奶奶。
  他們一家把伏黑一家迎進門,伏黑千夏把手中的禮品提給他們,吉太郎媽媽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去看旁邊的婆母。
  「哎呀,真是的,怎麼還買了東西來。我跟你外婆都是多少年的交情的,一家人都是親戚,還買什麼東西。」
  松子外婆扭頭讓吉太郎媽媽收下,「怎麼不用買了,夏夏第一次來,為的就是認認人。」
  一番推拒後,禮物最終還是收下了。
  伏黑千夏跟著松子外婆坐在一塊喝茶,她看了眼已經跟吉太郎玩到一塊的津美紀和伏黑惠,笑著對他們點點頭,然後繼續喝起茶來。
  「對了,小林家有說什麼時候割稻嗎?」松子外婆忽然想到什麼,問起這件事來。
  「還沒有,但我估摸著也就二十四、二十五號了,天氣預報說那幾天天氣好,有大太陽。」
  聽到長輩們這麼說,吉太郎媽媽放下茶杯,「那我們是不是得提前一兩天准備祭禮的東西?」
  說完,抬頭看到一臉茫然的伏黑千夏,吉太郎媽媽反應過來,連忙給她解釋起來。
  「對了,千夏剛回來還不知道這件事呢。不過今年有千夏幫忙,您也可以輕松一點。」她後面半句是對松子外婆說的。
  松子外婆笑著點點頭,扭頭跟伏黑千夏解釋:「村裡每到稻谷豐收前會舉行一次小的祭禮,感謝稻神也祈求下次可以豐收。」
  伏黑千夏一頓:「稻神?」
  「對。這事其實說起來也很神奇。村子裡供奉稻神是在去年。去年也是這個時候吧,田裡的稻子都成熟了,麥穗沉甸甸的快要掛不住了。但一直沒個好天氣,雨下了快有一個禮拜,眼看雨再下下去,都要爛在地裡了。」
  「這個時候有人想起山裡早年供奉的稻神神社,冒雨上山祈求神明保佑。那個時候我們都說村田是因為太擔心才死馬當活馬醫。」
  「村田上山之後人就沒消息了,那天下著大雨,誰也不敢出門上山找人。村長小林太郎都打算報警了,誰知道第二天天就晴了出了大太陽,村田也回來了。」
  說到這裡,這個故事已經十分具有神秘性,連一旁在玩的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扔下玩伴吉太郎,坐在伏黑千夏旁邊安靜聽著。
  伏黑千夏也很好奇後面的故事走向。
  「村田說他見到了稻神,在神社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天晴他就下山了。」
  津美紀睜大眼睛,驚奇的看向伏黑千夏,小聲問道:「媽媽,真的有神明大人嗎?」
  圍坐在一起的大人聽到小孩的話,紛紛笑了起來,講故事的奶奶面帶笑意的說:「一開始我們肯定是不信的,那個神社近幾年已經逐漸荒廢了,現在的年輕人一般都不信這些。我們這些老的信,但老胳膊老腿的想要上山參拜麻煩也危險。」
  「但村田說的信誓旦旦,有鼻子有眼的,小林太郎就帶著一些人上山了。然後他們就在神社外邊見到了一片村田說的花田,稻神出現的神跡。」
  伏黑千夏感覺有點聽明白了,因為這個神跡再加上下雨多天第二天就晴的因素,村子裡的人開始重新供奉稻神。
  只是還有一些她沒明白,伏黑千夏問道:「所以當時是怎麼樣的一片花田呢?」
  只單單一片花田應該不至於讓他們全部都相信是稻神出現的神跡吧?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的。」講故事的奶奶大笑著說,「確實,花田有什麼稀奇的。但那片花田不一樣,聽當時上山的人說,站在花田裡仿佛沐浴神光,身體都松快許多。」
  「因為這個,後面又有許多人上山,但可惜的是他們去到神社,但那片花田卻消失了,像是從來都沒出現過一樣。」
  聽到這裡,伏黑千夏是真的來了興趣。
  恐怕村裡人會相信也是因為這一點,短短一天時間,一片花田說消失就消失了,加上說見過稻神的村田,這不是神跡是什麼。
  只是伏黑千夏卻知道這個世界犢角授沒有神明,或者說現在的神明已經全部隱退了。
  如果要說最有可能的是什麼,伏黑千夏覺得那片花田或許跟術式有關。
  而且說起來,她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在村子裡見到過一只咒靈。
  默默把這一點發現記在心裡,他們又閑聊了一會兒,直到坐到快十一點,伏黑千夏他們才離開吉太郎家。
  回去路上,津美紀和伏黑惠還有點舍不得吉太郎家養的那條叫做豆子的柴犬,一路小聲聊著。
  伏黑千夏聽了一耳朵,才知道豆子是在大城市養過的狗,今年被吉太郎的姐姐送回老家養了。
  松子外婆聽到他們聊起這個,解釋了一句:「吉太郎的姐姐美琴懷孕了,不方便照顧豆子了,所以今年二月份就把豆子送來老家。」
  臨近中午,太陽愈發曬人,回去路上碰到幾個在地裡干活的村人,松子外婆笑著跟他們一一打過招呼,順帶介紹了一下伏黑千夏他們。
  等回到家裡,臉蛋曬的通紅的津美紀和伏黑惠跑到院子的水龍頭前,洗了把臉降降溫,然後又跑進屋子裡找水喝。
  松子外婆笑眯眯的看著他們,她帶上一頂帽子,挎著菜籃,打算去菜地裡摘點青菜。
  津美紀聽到之後跑出來也要跟著去,最後除了伏黑千夏在家,他們都去了。
  伏黑千夏把米飯先蒸上,她站在老屋廊下,手搭在眼睛上,看到遠處排成一隊往菜地前進的幾人,嘴角不由上揚。
  昨晚做的豆腐在夏日留存不久,中午便做了豆腐湯還有紅燒豆腐。
  吃過午飯,松子外婆跟著一起午睡了一會兒,下午太陽不曬之後,她還要去澆菜地。
  伏黑千夏叫住要跟出去的津美紀和伏黑惠,進房間裡拿出准備好的兩樣防御咒具。
  從詛咒師花田一郎繼承的防御咒具是件娃娃掛件。
  按常理來說,這件可愛的娃娃掛件應該給津美紀,但伏黑千夏看過這件咒具的詳細介紹,娃娃咒具具有一定自主性,並不適合作為普通人的津美紀。
  而在拍賣會上買下的子母環扣咒具除了防御能力還有定位效果,伏黑千夏決定把子母環扣中的子扣給津美紀。
  子母環扣拆開之後,單獨的子扣很樸素簡單,就是一個簡易的環形。為了美觀也為了更貼切一點,伏黑千夏在環扣上纏了一圈紅繩,做成了一個吊墜。
  伏黑千夏把子扣吊墜遞給津美紀:「這是媽媽做的吊墜,媽媽希望津美紀以後天天戴著,可以保佑平安哦。」
  津美紀很高興,說了一句「謝謝媽媽」然後便把吊墜戴在脖子上,還小心的塞進衣領裡面。
  伏黑千夏把手裡的另外一個咒具遞給伏黑惠。
  娃娃掛件不太好攜帶,而且太明顯了。伏黑千夏同樣利用自己的能力,把掛件變成串在鑰匙扣上的塑料立牌的樣子。
  伏黑惠看著她掌心變得小小的掛件立牌,遲疑了兩秒才接過。
  他能看出這個東西不普通,帶上咒力的波動。
  伏黑惠見津美紀已經跟著跑出去,便抬頭看向伏黑千夏,小聲問道:「這是什麼?」
  伏黑千夏摸了一下幼崽的頭,笑眯眯地說:「是可以保護你和津美紀的東西,如果在外面情況很危急的時候遇到咒靈,來不及告訴媽媽,這個東西可以暫時保護你們。」
  「你的這個有點危險,裡面的那個娃娃可能不怎麼聽話,小惠可以讓你的玉犬咬它。津美紀的吊墜有定位的效果,媽媽可以迅速找到她。」
  伏黑惠握緊手心的掛件立牌,他抿著唇,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好好帶著的。」
  伏黑千夏「嗯」了一聲,看著他跟津美紀跟著松子外婆去菜地幫忙。
  ————————
  夏夏:不傳謠,不信謠。 [狗頭]
  ***夏天鄉下是真的好多飛蟲啊。第二天起來,窗戶下面死了一地小蟲子。


第32章
  之後一連幾天都是大晴天,趁著未來幾天氣晴朗,村長小林太郎挨家挨戶通知了收割稻子的日子。
  定下日子之後,村子裡便心照不宣的開始籌備給稻神的祭禮。
  松子外婆提前一天做好准備,記下要買的東西,因為有些東西打算去仙台購買,所以伏黑千夏便開車載著松子外婆帶著津美紀還有伏黑惠去了仙台市。
  藏王町開車去仙台大概四十分鐘,他們早上吃好早飯出發,九點半左右就到了仙台。
  松子外婆打算先去買祭禮當天要准備的食材以及團子點心等一類糕點。
  等全部買齊,老人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伏黑千夏:「對了,明天的祭禮要穿浴衣,你跟孩子們有帶這個嗎?」
  伏黑千夏愣了一下,點頭說道:「因為想帶津美紀和惠去泡溫泉,所以來的時候帶了一件。」
  聞言老人點點頭,牽著津美紀繼續往前走:「那就好,不過想泡溫泉的話我記得附近就有一家很有名的。」
  他們去了附近的商場,伏黑千夏看老人直接帶著他們走進一家童裝店,有心上前阻攔:「外婆,津美紀和小惠今年的衣服已經很多了,不用再買了。」
  松子外婆拿起一件上衣在津美紀身上比劃,頭也沒回的說:「那不一樣,我是他們曾祖母,你第一次帶孩子回來看我,我得買點東西給他們。」
  聞言伏黑千夏也不好再說什麼,跟在後面看老人給津美紀和伏黑惠挑了幾件衣服褲子,最後還去隔壁給他們各自買了雙鞋。
  商場的人很多,不知道是因為學生放了暑假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麼。
  很多帶著孩子的家長在商場中穿行,伏黑千夏還注意到商場大廳有些店鋪裝點了紙花彩球,像是也在慶祝什麼節日祭禮。
  「悠仁,你別跑那麼快!」
  嘈雜的人群裡,一個身材硬朗,精神矍鑠的老人出聲想要喊住前面奔跑的孫子。
  伏黑千夏看著周圍商鋪裝點的掛飾,沒注意前方的行人,直到被撞了個滿懷,趔趄著往後退了一步。
  她低下頭看見撞進她懷裡的是個粉色頭發的小孩,個子跟伏黑惠相當。
  他穿著印著機器貓的短袖,撞到人後揉了揉有些發紅的鼻子,往後退了一步,抬頭笑容燦爛的道歉。
  「對不起,阿姨。」
  虎杖悠仁看到面前年輕的女人,有點猜不准她的年齡,剛想開口換成「姐姐」忽然注意到她手邊還牽著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同齡的黑發綠眼的男孩。
  虎杖悠仁眼睛一亮,立馬換了稱呼,重新道了一遍抱歉,還解釋了一下。
  這個時候,看見孫子撞到人的虎杖倭助急切地快步走來,伸手牽住活潑好動的孫子,又跟伏黑千夏道歉。
  走在前面的松子外婆被津美紀拉住手,轉頭也注意到後面的情況,兩人走回來,聽到虎杖倭助的話,看向他手邊的粉色頭發男孩。
  伏黑千夏沒在意剛才那一下,雖然那個男孩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過來,但她下盤挺穩的,接受了道歉後,她往旁邊讓開點,讓爺孫過去。
  虎杖倭助朝她道了一聲謝,然後牢牢牽著孫子虎杖悠仁,這回說什麼也不放開他讓他自己一個人走。
  虎杖悠仁也不在意,目光看著伏黑千夏和她牽著的伏黑惠,離開走遠了還要扭過頭來看。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伏黑千夏沒有再盯著周圍看,只是對商場的裝點還是有點在意,她干脆直接問了松子外婆。
  松子外婆聽到她的話,抬頭看了眼周圍商鋪,算了算時間恍然大悟:「啊呀,差點忘記了。再過一個禮拜就到七夕祭了。」
  談到七夕祭,松子外婆便給伏黑千夏仔細說了一下往年七夕祭的盛況。
  一邊聊著七夕祭的事情,他們逛完剩下的商鋪。
  等從商場出來,時間已經不早了。
  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松子外婆說的醬牛舌是來不及了,便打算晚上再吃。
  今天伏黑一家的午飯吃的比較晚,等吃完收拾好碗筷,時間已經一點了。
  伏黑千夏沒午睡,她守著津美紀和伏黑惠睡著,起身去幫松子外婆准備明天祭禮的東西。
  「祭禮很熱鬧嗎?我好像還沒見過。」
  伏黑千夏翻了翻腦子裡的記憶,只找到一些很多年前的煙火大會的熱鬧畫面。
  松子外婆把買來的團子和點心拆開在盤子裡擺放好,一邊回憶著去年的那次祭禮,臉上帶出幾分笑意。
  「明天小林太郎會帶著人抬著稻神的神輿從村口一路走到村尾,其他人就跟在後面護送著神輿走到山下,抬轎的人再把神輿抬到山上的神社裡。」
  「祭禮會很熱鬧的,你帶著津美紀和小惠一起,我就不跟著了。」
  伏黑千夏聽完松子外婆的話,對明天的祭禮也產生一絲期待。
  下午,吉太郎帶著他的狗豆子過來找津美紀他們玩,順便幫他奶奶問了一句,詢問他們家關於明天的祭禮有什麼要幫忙的。
  去年的祭禮,松子外婆一個在家,很多准備的東西都是托吉太郎爸爸去買的。
  「今年不用麻煩你們家了,告訴你奶奶他們,明天准備要用的東西都買齊了。」
  吉太郎點點頭應了一聲,帶著豆子又要往家裡跑,津美紀和伏黑惠回村裡沒多久,卻跟著吉太郎和其他家的一些小孩混了個臉熟。
  他們連下午最喜歡看的電視也不看了,跟著村裡的孩子一起瘋跑,短短幾天就曬黑了一個色號。
  伏黑惠總跟在津美紀身後跑,雖然有時候會開口制止一些事情,甚至是抱怨,但伏黑千夏感覺他瘋跑這幾天,除了曬黑一些後,人也開朗不少。
  於是,伏黑千夏也沒有阻止他們跟吉太郎去玩。
  村裡不少人家養了狗,吉太郎的柴犬豆子也有不少玩伴,他們在村裡瘋跑玩耍的時候,小狗們也有自己的玩樂時間。
  傍晚六點左右,太陽還沒下山,余暉灑落遍野,印在大多數人的屋頂上,黃橙橙的。
  天邊晚霞彌漫,偶有幾聲犬吠。
  伏黑千夏走出院子,站在通往大路的岔口,憑借著老屋占地有利的高度,抬眼一望就找到不遠處正往回趕的津美紀和伏黑惠姐弟倆。
  「快回來,要吃飯了。」伏黑千夏喊了一聲。
  津美紀回頭對弟弟說了一句什麼,兩個人便開始比賽一樣往伏黑千夏這裡跑。
  吃過晚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屋子裡點著蚊香,電視機在播放下午重播的劇集。
  伏黑千夏在房間裡,翻出行李箱裡帶來的浴衣,把它們放到榻榻米上。
  這時候擋在櫃子上充電的手機響了,她拉上行李箱拉鏈,起身走去過,來電顯示是:孔時雨。
  伏黑千夏聽著外間電視機的聲音,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孔時雨的聲音有些發緊,特意壓低的聲線,小聲的問道:「是我,你離開東京前是不是干了什麼事?」
  伏黑千夏動作一頓,走到榻榻米前盤腿坐下,「怎麼了?」
  聽她沒有否認,孔時雨只覺得頭皮一緊,聲音帶上幾分急躁,跟她說道:「最近地下黑市裡有人在查你。一開始我還沒注意,直到他們說是因為之前一場拍賣會發生了黑吃黑的事。」
  「聽到這個,我就開始忐忑了。思來想去覺得他們可能找的人是你。」
  孔時雨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時運不濟,還是別的什麼。
  之前的那個伏黑對任務一向是來者不拒,但最後總是挑任務金最多的那個。
  雖然行事風格有點惹人詬病,但實力強大,總的來說還算好相處,幾年下來也有了幾分真心的交情。
  直到伏黑甚爾死了,有人上門找他的茬,孔時雨一度逼的想要回釜山去。
  在這種關鍵時刻,他遇到第二個伏黑,幫他解圍不說,他又重新當回了中介,有了實力強大的合作者。
  但現在這個伏黑對任務要求,一通篩選下來,孔時雨最終還是憑借著自己廣闊的人脈挑選好了幾個任務。
  但還沒把任務跟合作者說呢,合作者就因為小孩放暑假,戀家的原因從東京去往了宮城。
  原先挑的本來打算接的任務泡湯了,他又要開始重新篩選。
  這都不算什麼,孔時雨覺得新合作者雖然有點小要求,但也不妨礙他們之間的合作搭檔關系。
  但令孔時雨沒想到的是,新合作者還擅長搞事啊。
  他擦了擦額頭冒出來的熱汗,干巴巴開始問伏黑千夏那天拍賣會發生的事。
  伏黑千夏不知道孔時雨的心裡路程,只是在聽到有人調查她的時候,腦海裡下意識回憶起那天晚上那個白發和服男。
  她把事情經過粗略地告訴了孔時雨,關於打鬥細節,包括那天晚上他們之間的對話,她沒有說。
  孔時雨聽完也不由皺起眉,腦海裡迅速過了一遍近幾年地下黑市說的上來名號的詛咒師,但這裡面沒有伏黑千夏描述的那個白發和服男。
  至於那個狐狸面具男,孔時雨對他有點印像,還是因為一年前伏黑甚爾接過一次給富婆當保鏢的任務,在一次大拍賣會上跟那個狐狸面具男起過衝突。
  孔時雨沒太把他放在心上,注意力全部都在伏黑千夏說的那個人身上,他大概猜到這幾天在地下黑市裡調查伏黑千夏的人應該就是白發和服男。
  他把猜測跟電話那頭的伏黑千夏說了。
  伏黑千夏心裡也大概有數,只是她不清楚對方調查她的原因難不成還是為了那根詛咒之王的手指?
  只是有些可惜,犢角授手指早就被她扔給游戲ai了。
  伏黑千夏思考了幾秒,跟孔時雨說:「先不要管調查的事,我大概要在宮城待一個多月,他要是想調查就讓他調查好了。夏目大師這個身份我做過偽裝,就算暴露了也沒關系。」
  孔時雨聽到她這麼說,心裡悄悄松了口氣,然後又讓伏黑千夏後面那句話給噎住了。
  他想到之前幾次見到的夏目大師,原來是做過偽裝的嗎?
  頓時他心裡浮出的第一個念頭是:伏黑甚爾的審美沒變。
  發散了一下思緒,孔時雨又跟伏黑千夏聊了幾句關於任務的事,他得讓合作者知道他並沒有偷懶,而是宮城這邊附和伏黑千夏幾點要求的任務實在是太少了。
  伏黑千夏聽完並不著急,安慰他道:「你可以慢慢來,我現在也不是很著急。」
  伏黑千夏現在手裡暫時不缺錢,游戲ai經過她兩個月的投喂也逐漸有了起色,雖然距離完全解決問題還很遙遠,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但總歸伏黑千夏心裡有了一個章程。
  兩人又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把手機重新拿去充電,伏黑千夏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出去讓津美紀和伏黑惠去洗澡准備睡覺。
  松子外婆睡的早,這會兒已經回房間了。
  津美紀和伏黑惠同樣惦記著明天的祭禮,沒有拖延立馬關掉電視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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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在生物鐘的本能下,伏黑千夏早早起床了。
  她走出房間,見到外間的桌子上擺著昨天她跟松子外婆准備好的團子點心等糕點,以及水果還有年糕。
  松子外婆今天很早就起床了,甚至連早飯都已經做好了。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印花浴衣,花白的頭發利落干淨的盤了起來,正站在桌前檢查等會兒要供奉給稻神的祭品。
  伏黑千夏喊了一聲「外婆」就去刷牙洗臉,她還穿著睡衣,進廚房把她那份早飯端出來,一邊吃著一邊跟松子外婆閑聊。
  吃完早飯把碗收回廚房的水槽,伏黑千夏回房間叫兩個孩子起床,然後拿上昨天找出來的浴衣去換上。
  她的這身浴衣顏色鮮亮明媚,淺藍色底印著白色繡球花的圖案,腰間的衣結是鵝黃色的,穿上之後整個人都很溫柔明媚。
  「哇!媽媽今天好漂亮!」
  津美紀跟伏黑惠起來走出房間,看到屋子裡穿著浴衣的伏黑千夏,眼睛一亮,跑上前繞著她轉了一圈。
  松子外婆也跟著點點頭,笑容滿面:「嗯,夏夏這一身看著跟她媽媽更像了。」
  伏黑千夏展開雙臂,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浴衣,她的確挺喜歡這件的,當初買的時候就一樣看中了。
  「好了,你跟小惠快去刷牙洗臉,早飯我跟曾祖母都吃好了。」
  津美紀點點頭,跟伏黑惠跑到外面洗漱。
  等他們吃完飯也去換上浴衣,津美紀的浴衣是橘紅色的,伏黑惠的則是藏藍色。
  伏黑千夏看了兩個孩子幾眼,招手讓津美紀過來,讓她坐到自己面前,然後幫她把頭發扎起來,編成辮子盤成一個丸子,然後用漂亮夾子夾住。
  「好了,今天我們津美紀也很漂亮呢。」伏黑千夏上下看了看,笑著對她說。
  津美紀臉頰微紅,但這個年紀的女孩兒已經知道愛美,她大大方方的起身,在兩個大人的目光下轉了個圈,然後跑去照鏡子了。
  伏黑千夏又叫來伏黑惠,男孩在她的注視下有些局促,扯了扯身上的浴衣袖子,嘴唇抿著,幽靜的綠瞳看著她。
  「嗯,我們小惠也很帥氣。就是後面的頭發要梳一下。」
  伏黑惠聽到她的話,下意識抬手去摸後腦勺,摸到亂翹有些刺刺的頭發。
  頓時,他耳尖就泛起一抹薄紅,眼看著還有蔓延到耳根的跡像。
  伏黑千夏眼睛彎彎,讓他轉過身去,然後拿著梳子開始給他梳後面的頭發。
  祭禮一般是在傍晚黃昏,但因為神輿最後要抬上山,這個時候上山不太安全,於是改成了上午。
  敲著小鼓的抬神輿隊伍從村口出發,一路熱熱鬧鬧的繞著村子前行,聽到動靜沿路的村民都走了出來,拜了稻神後便跟在隊伍後面。
  就這樣,隊伍越來越長,等到伏黑他們家的時候,隊伍已經很長了。
  伏黑千夏他們跟著松子外婆先拜了稻神,然後在隊伍繼續往前的時候,伏黑千夏跟津美紀還有伏黑惠他們也綴在隊伍後頭。
  吉太郎看見他們,從隊伍裡鑽出來,跑到他們旁邊,帶著津美紀還有伏黑惠往了旁邊小孩聚集的地方擠。
  隊伍蜿蜿蜒蜒的過了河,然後來到山腳下,抬著神輿的轎夫們在這裡繞了幾個圈,村長小林太郎高聲喊了幾句祈求保佑豐收的話,然後轎夫們抬著神輿上山了。
  跟在後面的隊伍止步,目送著他們上山。
  伏黑千夏站在人群裡,看著上山的小道以及遠去的隊伍,忽然想到吉太郎奶奶說的那個有關稻神的故事。
  她想如果真有稻神的話,也不知道對方滿不滿意今天的祭禮。
  -
  與此同時,東京。
  裡梅再一次找上門,羂索給他開門後,他便直接走了進去。
  只是剛一進門,裡梅就感受到了屬於特級咒靈的濃郁咒力波動,他抬眼看向客廳角落,發現原本人立在那兒的一人高咒胎此時已經縮水。
  表面那層血肉肌理像是被吸干了養分,皺巴巴的蜷成一塊。
  他皺了下眉,側頭看向走過來的羂索:「等這個咒胎徹底孵化,你布置在這裡的咒文結界就算再厲害,到時候也遮掩不住特級的咒力波動。」
  裡梅其實不太清楚羂索到底在做什麼,從一開始認識開始,對方似乎就很熱衷研究和培育咒靈。
  現在對方忽然搞出一個人工培育的特級咒胎,裡梅說實話已經不這麼驚訝了,只是他依舊不清楚羂索到底想要干什麼。
  社畜青年不以為意,他走到咒胎面前,用一種很滿意的目光看著將要孵化的咒胎。
  「關於那個術師的資料,能調查到的都盡量收集了。情報在桌上,你自己看吧。」
  聽到羂索的話,裡梅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到沙發前,俯身拿起茶幾上裝在牛皮紙袋裡的情報。
  他在沙發上坐下,單手拆開紙袋,倒出裡面的紙質文件。
  拿到手裡,裡梅有些不滿,「就這些嗎?」
  看手感和厚度,全部也就幾張紙。
  他壓著不滿,沒有再出口挑刺,認真從頭開始看。
  等他看完,裡梅把東西扔在茶幾上,轉頭看向羂索,質問他道:「就只有這些情報?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術師,連對方的來歷和能力都不知道?要不是那天我跟她打了一場,估計上面記載的比我知道的還要少。」
  羂索轉身過,掃了眼裡梅有些慍怒的眉眼,走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他撈起茶幾上的幾頁紙質情報,隨意翻看了幾下,然後視線停在一行情報上。
  裡梅注意到他的停頓,起身走過去,視線同樣落在剛才已經看過一遍的資料上,「怎麼了?你有什麼發現?」
  羂索點了點那行讓他視線駐足的情報,解釋說:「尾神婆這個詛咒師你有印像嗎?七年前圍剿六眼那場行動中,她就是少數幾個避開五條家清掃的詛咒師。」
  裡梅沉著臉思索了片刻,依據羂索說的時間,勉強在腦海裡找到一個模糊的印像。
  「她怎麼了?」他有些不解的問。
  羂索嘆了口氣,把情報放回茶幾上,「這個叫做夏目大師的術師最初出現在咒術界,是她黑吃黑吞並了尾神婆的人脈財產。」
  「而尾神婆因為七年前的事,在鄉下隱姓埋名躲藏了多年,今年才恢復在地下黑市的行動。她接的第一單就是盤星教發的暗殺星漿體任務。」
  羂索這一刻的思緒無比清醒,他暗中推動盤星教,順帶利用盤星教教主還有那些高層,在地下黑市發布高額懸賞星漿體。
  從而釣出他想要的那條大魚,讓那個體質特殊肉身強大的禪院去試試六眼的水分,雖然結果不理想,但卻讓羂索注意到另外一個人。
  在注意到那個咒靈操使後,羂索腦海裡滋生出一種全新的,可以利用解決掉六眼的迂回方法。
  裡梅皺起眉,結合剛才看到的情報資料,很快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的意思是,可以順著這條線索找到夏目大師的真實身份?」
  羂索回過神,他點點頭,然後提醒了一句:「這個詛咒師應該很喜歡黑吃黑,按照你說的對方的術式能力,除了尾神婆還有那天晚上的那個詛咒師,她應該利用自己的能力還黑吃黑過其他詛咒師。」
  裡梅頓時了然,想了想又說:「對了,她既然在地下黑市活躍,應該有個中介聯系人,也可以順著這條線索調查吧?」
  羂索搖頭:「她應該還沒有中介,尾神婆的中介聯系人我讓人問過了,他只給對方介紹過一單任務,最後他們也就沒再聯系了。」
  裡梅有些失望,不過現在到底有了一條線索可以順著往下調查。
  想到宿儺大人有根手指在對方手裡,裡梅就恨不得馬上找到對方。
  既然得到情報和線索,裡梅也沒再耽擱,直接起身離開了居民樓。
  在他走後,羂索重新拿起茶幾上的幾頁情報資料,盯上上面一行行簡略的情報出神,他想到那天裡梅第一次找上他跟他說起夏目大師的術式能力。
  「……像領域一樣擁有空間絕對掌控力的術式能力嗎?」
  羂索輕聲喃喃,對這個突然出現在咒術地下世界的術師愈發好奇起來。
  這種能力天生克制其他術師。
  雖然現在還不清楚對方忽然出現的原因和目的,但羂索希望這個夏目大師不要對他的計劃產生什麼太大影響。
  否則的話——
  羂索抬頭目光晦澀的看向角落的咒胎,唇角勾了勾,額頭那條橫貫的縫合線好像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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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夏:度假中,勿cue。
  ***謝謝寶子們支持! [親親][親親][親親]作者也是上過分站金榜的人了。 [貓頭]
  ***小惠的年齡因為劇情需要開文調整過,後面仔細一算,想要還湊一屆,悠仁跟野薔薇的年齡也要調……


第33章
  收割機的噪音一大早就傳入每家每戶。
  金黃的稻田在收割機行走過後只留下細碎的稻杆和深深的車轍印子,收割完一戶人家的地,旁邊等著的主人家迅速推著兩輪鬥車上前。
  兩輛兩輪鬥車輪換,主人家推車的速度飛快,把收割下來的稻谷拉回曬谷的空地,往空地上一倒,拉著空鬥車,跑回地裡繼續。
  自從去年發生險些讓稻谷爛在地裡的事,村裡就琢磨買一輛收割機,大伙湊了錢,收割機買回來了,還特意讓人去學了怎麼開。
  等這件事辦好,每到收割稻子的時候,村長小林太郎就會每家每戶的通知。
  一來是提醒祭祀稻神的事,二來就是讓他們准備好,不要等收割機收完地裡的稻谷,卻沒准備好裝稻谷的工具,拖延大家收割稻谷的時間。
  兩輪的鬥車雖然省事,但卻要人在輪換的時候,時間和速度都要快。
  有的人家裡沒有Uni鬥車,就拿裝飼料的袋子,一袋子一袋子裝,然後再運到曬谷的空地去。
  松子外婆今年種的稻谷不多,伏黑千夏站在收割機旁,用裝飼料的袋子裝了二十多袋就裝完了。
  後面運的時候,吉太郎家來人幫忙,村裡一些還沒到自己的也出了力。
  松子外婆給來幫忙的人道了謝,從家裡提了煮好的涼茶倒給他們。
  津美紀和伏黑惠跟在曾祖母身邊,手裡拿著一沓一次性紙杯,到了每人跟前就拆出一個來,遞給旁邊的曾祖母,然後端著送給他們。
  「媽媽,這個是給你的。」津美紀端著紙杯小心走到伏黑千夏面前,把涼茶遞給她。
  伏黑千夏擦了擦下巴的汗,拿起紙杯喝了一大口,然後對津美紀說了一聲謝謝。
  這會兒是上午十點多,太陽已經很曬了,伏黑千夏戴著一頂松子外婆的草帽,雖然遮陽,但曬的肩背後脖頸滾燙。
  運完最後一趟,松子外婆讓伏黑千夏回去,她拿上曬谷的工具去了空地。
  稻谷堆在水泥地裡,還要用刮耙扒拉開,順便清理掉混進去的細碎禾穗和禾葉。
  這個一個有技術的活,伏黑千夏試了兩次,總是沒有松子外婆耙的好。
  「夏夏你回去吧,這裡我來就好了。太陽曬,你胳膊脖子都曬紅了。」
  松子外婆一把搶過伏黑千夏手裡的刮耙,讓她回家去。
  伏黑千夏確實曬的有些難受,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對稻谷的禾葉過敏還是什麼原因,觸碰過的小臂十分的癢。
  於是,她最後沒拒絕,把草帽跟松子外婆頭上那頂更舊的換了一下,說道:「那我回去做飯了。」
  她戴上舊草帽回到家,第一件事就衝到院子的水龍頭前,衝洗雙手和臉還有脖子。
  洗完之後,手臂倒是不怎麼癢了,但留下一條條抓撓出來的紅痕,看著有些嚇人。
  伏黑千夏找出止癢的藥膏塗了一點,然後准備做飯。
  這時候津美紀突然跑過來,問她:「媽媽,下午我和惠可以跟吉太郎去摘桑葚嗎?」
  伏黑千夏扭頭,見她期望的眼神,心軟問道:「去哪裡摘桑果?現在這個時候都沒了吧?」
  她依稀記得桑葚是六月份的,現在都七月尾了。
  津美紀一聽覺得有望,臉上不由露出笑容,「還有的,吉太郎說河對面靠近山腳的地方還有桑葚摘。我們還有其他人也去,吉太郎還會帶上豆子。」
  伏黑千夏想了想答應下來。
  但還是叮囑了幾句,讓她跟伏黑惠不要落單,遇到危險要叫大人。
  津美紀認真的聽完,然後跑出去跟伏黑惠說了這個好消息。
  下午三點多,吉太郎帶著柴犬豆子來了,他身後還跟一串小孩,都是要去摘桑葚的。
  吉太郎進了院子,站在陰影處喊津美紀和伏黑惠。
  聽到動靜,伏黑千夏跟著走了出去,見到院子外面那麼多小孩,倒是稍微放心了一點,但他們出發前還是跟吉太郎說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
  一群孩子有的戴著不合頭圍的草帽,有的就這麼曬著太陽,三三兩兩往清水山的方向走去。
  路上,津美紀記著媽媽伏黑千夏的話,牽著伏黑惠的手一起走。
  伏黑惠有點抗拒,但想到伏黑千夏以及津美紀會擔心,就又忍了下來。
  只是夏天的下午很熱,牽著的手掌心很快就被汗糊的潮濕。
  津美紀擦了擦手心,後面干脆牽著伏黑惠上衣下擺。
  他們過了橋就進入樹蔭下了,頓時涼快不少。
  吉太郎的柴犬豆子走在最前面,別的小孩家裡有狗也帶了狗來,這會兒跟在豆子後面在前面帶路。
  吉太郎說的桑樹林是野生的,要從一條小路進去,然後爬上一個小坡往山裡走了一段路才能看見。
  伏黑惠見他們進了山,眼裡閃過一抹遲疑,抿了抿嘴,決定要跟緊津美紀。
  他抬頭把一起過來的幾個人認了下臉,除了他跟津美紀還有吉太郎,另外三個伏黑惠還不是很熟悉。
  到了桑樹林不用吉太郎說,跟過來的幾個人就興奮的跑到桑樹下,攀著枝條上手摘了桑葚送進嘴裡。
  嘗到酸甜的味道,他們更加興奮了。
  津美紀扯了扯伏黑惠的衣服,兩人也走到一棵桑樹下,望著枝條上黑紫黑紫的桑葚咽了咽口水。
  「惠,你等著,我摘一個給你嘗嘗。」津美紀踮起腳,伸手勾了一根枝條,挑了一個最大最黑的桑葚給伏黑惠。
  伏黑惠看著手心裡的桑葚,遲疑了一下,然後才倒進嘴裡。
  「怎麼樣?惠好吃嗎?」
  伏黑惠抿著嘴仔細感受了一下口腔裡甜甜的味道,朝期望著看著他的津美紀點點頭。
  津美紀咧嘴一笑,也摘了一個送進嘴裡。
  嘗過之後,兩人都知道那種最甜最好吃,便找了一棵還沒被摘過的桑樹,打算摘一點帶回家給伏黑千夏和曾祖母吃。
  他們出發的時候跟伏黑千夏要了一個小的籃子,這會兒津美紀把籃子跨在左手,右手一邊摘一邊小心放進籃子裡。
  伏黑惠則站在她左手邊,摘到的也放進籃子。
  只是他只能摘到矮一點地方的桑葚,還需要津美紀把枝條勾下來,然後抓著枝條摘。
  這片野生桑樹林不多,稀疏的生長在小坡下面,不過好在桑樹之間沒長什麼很高的野草,互相之間能看到對方的身影。
  伏黑惠一開始還注意著其他人,後面聽著他們的說話聲,專心摘起桑葚。
  六個孩子很快就把這片桑樹摘完了,看著籃子裡鋪了個底的黑紫色桑葚,津美紀心滿意足。
  「吉太郎,我們現在就回去嗎?要不我們去前面看看吧,或許還有桑樹林呢。」
  有人看著自己為數不多的桑葚,不太滿意,想要再找找看。
  吉太郎猶豫了,他摘的夠多了,而且別的地方他也沒去過,不知道還有沒有桑樹。
  這片桑樹林還是他之前意外發現的。
  而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隊伍裡那個叫做健太的男孩忽然叫了一聲,「啊呀,我家的大黃不見了。」
  黃太是只秋田犬混血母狗,性格溫順,年齡只比健太小兩歲,實打實是一只有點年紀的狗。
  現在桑樹林裡只有吉太郎的豆子和另外一個小狗在。
  發現狗狗大黃不在這裡,健太立馬喊了幾句它的名字。眾人安靜的等了等,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一分鐘後,大黃從山上跑下來,吐著舌頭跑到健太身邊。
  健太松了口氣,摸了摸大黃的頭。
  原本還提議再找找桑樹想要再摘一點桑葚的男孩也沒再說話,一行人決定原路返回。
  津美紀和伏黑惠走在人群中間。
  伏黑惠還有些在意剛才大黃走失的事情,他扭頭看了眼被健太拘在身邊的大黃,注意到它下巴的毛發好像被什麼染色了。
  「你給大黃吃了桑葚?」伏黑惠忽然開口問健太。
  健太嚇了一跳,轉頭看了眼伏黑惠,然後去看大黃,「沒有啊,大黃能吃桑葚嗎?」
  他也注意到大黃的嘴筒子有點髒,一把撈過大黃的腦袋,仔細看了看,還上手摸了一下。
  「……大黃你吃什麼了?」
  健太不放心,掰開大黃的嘴看了一下,沒發現是什麼。
  伏黑惠看著健太的動作,有點擔心的看了眼大黃。
  直到他們過了橋回到村子,跟出發的時候一樣的步驟,吉太郎他們先把津美紀伏黑惠送回家。
  告別前,伏黑惠仔細看了眼沒什麼事的大黃,心裡那點擔心才放下。
  而津美紀已經提著那籃子桑葚跑去找伏黑千夏了,聽著屋裡她們的說話聲,伏黑惠走到院子的水龍頭前先洗了遍手。
  摘了桑葚後,指腹和指甲都被染成黑紫色,清水洗了一遍居然洗不掉。
  他盯著指尖那點顏色看了看,准備去廚房用洗潔精試試。
  「媽媽,我牙齒和舌頭都變色了!」
  剛進屋裡,伏黑惠就聽到津美紀的這句話,他嚇的抿了抿唇,腳下一拐走進衛生間。
  片刻後,伏黑惠垂著腦袋出來了。
  他的牙齒和舌頭也被桑葚染變色了。
  -
  此時,山上神社。
  一個身形矮小,披著短披風,獨眼,脾氣暴躁的咒靈一腳踢飛神社門口的一塊石頭,向同伴發泄他心中的不滿。
  特級咒靈漏壺抬頭看向走進神社的花御,想不明白當初還跟他有著相同理想,想要消滅人類的同伴,怎麼臨時變卦了。
  「剛才你為什麼攔著我?人類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漏壺跟著走進神社,看到站在裡面的花御,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
  他憤怒的質問:「花御你是不是被人類迷惑了?!人類最擅長謊言,他們拜的是稻神,不是你我這樣的咒靈。」
  花御轉過頭,看著一點就炸的漏壺,說出的話明明不是任何一種語言,但卻被漏壺聽懂了。
  「我沒有被人類迷惑。世上沒有人類,森林才會回到最原始的模樣。」
  說完這句話,花御頓了頓,補充說道:「剛才那幾個小孩不一樣。」
  漏壺神色不滿:「哪裡不一樣?不都是人類嗎?你不讓我殺他們,怎麼還放走了那條狗?」
  花御轉過身從神社出去,他沒有碰神社裡的任何東西,「狗跟人類沒有關系。而且殺了人會引來咒術師。」
  漏壺抬起下巴,傲慢的說:「那又怎麼樣?術師我也一樣殺。」
  花御嘆了口氣,他認真對漏壺說道:「但我還不想惹麻煩。」
  聽到他的話,漏壺嘴裡噴出一口氣,有心想要再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只是,他眼睛微微眯起,心想只要不被發現,不留下證據不就行了。
  -
  夜色降臨,用過晚飯,伏黑千夏把津美紀和伏黑惠摘的桑葚洗好放到桌上。
  她拿了一顆送進嘴裡,笑著對旁邊的老人說:「外婆多吃一點吧。津美紀和惠因為桑葚吃多了牙齒舌頭變黑,他們都不肯再吃了。」
  松子外婆哈哈笑了兩聲,吃過之後還覺得有點稀奇:「這個時候他們哪裡找到的桑葚?」
  伏黑千夏看了眼坐在電視機前看電視的兩個幼崽,把吉太郎下午帶著他們去摘桑葚的事說了一遍。
  松子外婆想了一下,才想到那片野生桑樹林在什麼地方,「那是有點偏了啊,下次可不敢再去了。」
  聊了一會兒天,松子外婆要去洗澡了。
  伏黑千夏端起那盤子桑葚走到伏黑惠身邊,把盤子放在他們姐弟中間。
  她看了眼電視上播放的電視,覺得有點眼熟,然後才認出來是當初一開始的時候,她在快餐店點餐送的聯名手辦模型的那個動漫。
  「小惠在村子裡有看到咒靈嗎?」伏黑千夏低聲問道。
  電視機的聲音夠大,她的話完全被掩蓋住了,只有足夠近的伏黑惠能聽見。
  但這樣還是讓伏黑惠下意識去看津美紀的反應,他注意力從電視上收回來,不太清楚伏黑千夏為什麼這麼問。
  他回想了一下,神色古怪的搖搖頭:「好像……沒有看到過。」
  伏黑千夏「嗯」了一聲,隨手拿了一顆桑葚送進嘴裡,「是有點奇怪是吧?媽媽也沒在村裡看到過哪怕一只咒靈呢。」
  這地方居然比她清理過的埼玉還要干淨。
  一開始伏黑千夏還以為是村子人少,家家和諧,沒有什麼濃烈負面情緒的原因。
  但就她跟松子外婆閑聊打聽過的那樣,村子裡家家戶戶遇到的事不少,各有各的難。
  但在這樣的環境下,村子裡卻沒有一只咒靈出現。
  並不是伏黑千夏希望見到咒靈,只是對村子的情況感到驚訝。
  如果是在游戲裡,她作為一個構架師,這種特殊的例子都足夠做成一個支線任務劇情了。
  伏黑千夏思來想去,要說哪裡讓她感覺不對,只有村子去年遇到的那件稻神顯靈的事了。
  只是她沒去山上的神社看過,還不能直接下定論。
  當然了,作為唯一發現村子裡沒有咒靈存在的人,伏黑千夏把這個發現告訴伏黑惠,是希望他平時可以多注意,也是讓他警醒一點。
  說完這件事,伏黑千夏便走開了。
  回到房間後,伏黑千夏心裡打算明天去山上神社看看。
  但計劃始終趕不上變化。
  第二天一早,健太家的狗大黃不見了。
  大黃是只很溫順的母狗,它年齡已經算大了,之前生過幾胎,但小狗都送了人。
  健太一家都對大黃很好,特別是健太,他算是跟大黃一起長大的。
  所以在發現大黃可能丟了後,他立馬坐不住了,在村裡到處找,還跑去村口和平時大黃經常去的幾個地方找。
  吉太郎聽到消息也帶著自己家的豆子幫忙找了一會兒,後面兩人想到昨天去的那片野桑樹林,就跑到伏黑家來了。
  他們想問問伏黑千夏還有松子姨婆早上有沒有看到大黃往這邊走過。
  聽到大黃不見了的消息,津美紀和伏黑惠都很擔心,他們本來還打算幫健太一起找,這會兒聽到詢問,齊齊看向伏黑千夏和曾祖母。
  伏黑千夏起的比松子外婆晚一點,她早上在院子的時候沒見到過有狗經過。
  見她搖頭,幾個小孩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看向旁邊的老人。
  松子外婆拍了拍腿,仔細回想了一下,最後不太確定地說:「五點多的時候我好像是見到一只狗從橋上過了,但是不是健太家的大黃我就不清楚了。」
  聽到松子姨婆的話,吉太郎眼睛一亮,扭頭對健太說:「肯定是大黃,我們昨天去了桑樹林,估計昨天它找到什麼好吃的了,所以今天又跑過去了。」
  昨天在桑樹林大黃不見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它去吃了什麼東西,下巴沾上了一點痕跡。
  這件事他們去摘桑葚的人都知道。
  健太一聽立馬就要起身,他要去昨天他們摘桑葚的地方找大黃。
  得到大黃的消息,吉太郎也很高興,決定跟健太一起去。
  伏黑惠想到昨天的事,欲言又止的看了他們倆一眼,轉頭去看旁邊的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注意到他的目光,伏黑惠湊過去小聲的說:「我有點不太放心吉太郎跟健太。」
  伏黑千夏頓時了然,她拍拍手,把吉太郎和健太的目光吸引過來,然後她起身對他們說:「正好我也想去神社看看,我跟你們一起吧。要不然就你們倆個小孩子,大人是不會放心的。」
  伏黑惠剛要開口要跟著去的話頓時噎在喉嚨裡。
  倒是津美紀抓著伏黑千夏的手,磨了她幾句,想要跟著一去去找大黃。
  但最終伏黑千夏都沒松口,讓她跟伏黑惠在家等著。
  臨出發前,伏黑千夏跟伏黑惠交代了幾句。她懷疑去年稻神顯靈的那片花田是術式的能力,不提村子裡沒有一只咒靈的事,山上神社一定有蹊蹺。
  伏黑惠小臉頓時繃緊,嚴肅的點點頭,跟她保證:「嗯,我跟津美紀在家等你回來。」
  伏黑千夏看他小大人的樣子,笑著摸了一下他的頭,然後轉身跟吉太郎和健太走了。
  伏黑惠抿了抿嘴,目送著他們離開。
  路上,伏黑千夏跟吉太郎打聽昨天摘桑葚發生的事情。
  她先問了吉太郎當初是怎麼發現那片野桑樹林的,一片連大人都不知道的桑樹林,吉太郎一個小孩卻在遠離村子,山的另一邊山腳發現了。
  吉太郎出來的急,跟健太一樣沒有戴草帽,這會兒頂著大太陽走在小路上,臉很快就被曬的紅撲撲。
  「是豆子發現的。它之前跑出來,我來找它,然後就發現了。不過那個時候,桑葚還沒熟,還是青色的。」
  說到豆子,伏黑千夏看了眼走在最前面像是給他們帶路的柴犬。
  很快他們就到了小路的岔口,健太跑在最前面,口中一邊呼喊著大黃,期望它能像昨天那天,從那個草叢裡跑出來。
  他們在野桑樹林找了一圈沒找到大黃,健太心情急切又有點擔心大黃,想到昨天大黃跑到山上的事,他扭頭看向這裡唯一的大人,想跟著伏黑千夏上山尋找。
  伏黑千夏要去山上的神社看看,面對小孩的央求的目光,她心軟地點頭答應。
  「不要跑太遠,要在我能看得見的地方。如果找到神社還是沒找到大黃,我們就下山。」
  他們上山前,伏黑千夏提前先跟健太和吉太郎說好了。
  上山的路只有一條人為踩出來的小路,山腳還不覺得什麼,等漸漸爬高,小路兩邊的野草茂盛的看不清楚周圍的情況。
  不過因為剛舉行了稻神的祭禮,小路上還有抬著神輿上山時留下的痕跡,那些過高的野草有的被折斷,倒在旁邊的野草上。
  上了山後,豆子依舊走在最前面,它跑的很快,沒一會兒就看不到它的身影了。
  任由吉太郎在後面喊了幾句都不管用。
  吉太郎怕豆子也不見了,腳下不由加快幾分,幾乎是小跑追了上去。
  後面跟著的健太和伏黑千夏也只能加快腳步。
  很快他們就見到了神社朱紅的鳥居,豆子就蹲坐在神社外面等他們,見他們過來起身搖了搖尾巴。
  而呼喊了一路大黃的健太滿心失望,沮喪又傷心的站在吉太郎身邊。
  吉太郎便忙著安撫健太,手忙腳亂的。
  伏黑千夏抬頭看了一眼神社,跟站在外面的吉太郎和健太說了一句,便獨自走了進去。
  她龐大的精神力外放出來,瞬間覆蓋神社和鳥居周圍,二維像素世界降臨。
  伏黑千夏看了一圈,沒在神社發現任何異常。
  心裡生出一股淡淡的疑惑,她出了神社繞著周圍走了一圈,同時借用精神力搜尋。
  「豆子!豆子你回來!豆子你要跑去哪裡?!快回來!」
  忽然傳來吉太郎高聲的呼喊。
  伏黑千夏快步回去,看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健太以及快要跑沒影的吉太郎。
  她大聲叫住吉太郎,一邊追了上去:「吉太郎怎麼了?」
  吉太郎回頭看了追上來的伏黑千夏一眼,猶豫的往前跑了幾步,然後他看到了不遠處正在狂吠的豆子。
  吉太郎心裡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往前走了幾步。
  「啊——!!是大黃!!」吉太郎看到躺在地上的大黃,頓時發出一聲驚叫。
  後面聽到動靜的健太飛快追了上來。
  但還沒跑到近前,就被吉太郎一把攔了下來。
  這個時候,伏黑千夏的精神力蔓延了過去,同時她嗅聞到空氣中有股血肉燒糊的味道。
  「不要過去了健太,大黃它、它好像……」
  吉太郎攔下了情緒激動的健太,把他的頭壓在自己懷裡,一臉不忍心的看著不遠處形如焦炭的大黃,然後出聲喊豆子回來。
  伏黑千夏越過兩人走了過去,豆子停下了犬吠,朝她搖了搖尾巴。
  伏黑千夏讓豆子回去,她低頭看著躺在腐葉泥土裡的大黃。
  在降維同化的能力下,她從大黃身上看到了更多信息。
  ————————
  干壞事被發現了。 [狗頭]
  夏夏:每個咒靈最後都會有自己的歸宿:)


第34章
  「……嗚嗚嗚讓、讓我看大黃最後一眼吧。」
  被強壓著頭埋在吉太郎懷裡的健太後知後覺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剛才余光無意間瞥見一點畫面。
  他的大黃就躺在冰冷、樹葉腐爛的泥土裡。
  吉太郎眼淚也在眼眶打轉,只看了幾眼大黃的慘狀就不敢再盯著細看。
  看到大黃的樣子,他就會聯想到自家的豆子身上。
  畢竟村裡的狗大多都認識也是看著它們長大的。
  聽到健太的乞求,感受他輕微掙扎的力度,吉太郎遲疑了一下,求助般的看向站在大面前的伏黑千夏。
  但此時,伏黑千夏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面前的大黃身上。
  她看見了大黃身上留下的關鍵信息。
  在降維同化的能力下,大黃身上的傷口還有它的死因都被攤開記錄了下來。
  一只特級咒靈留下了它的咒力殘穢。
  伏黑千夏看到「特級咒靈」的時候,微微出了下神。
  特級啊。她還從來沒有遇到過特級咒靈呢。
  發現山上存在一只特級咒靈後,她大概知道村裡為什麼沒有咒靈存在了。
  但想清楚了這個問題,伏黑千夏心底又冒出來一個疑惑。特級咒靈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呢?
  埼玉那種人口密集的城市都沒催化出一只特級咒靈,這裡這種鄉下偏僻的村子怎麼會有特級咒靈的出現?
  這個問題在伏黑千夏腦海閃過,而後她起身轉頭看向吉太郎和健太這兩個小孩,臉色有些嚴肅。
  「我們把大黃埋在這裡吧,然後就下山。」
  吉太郎已經松開按住健太的手,他聽到伏黑千夏的話微微一愣,下意識去看走到大黃面前的健太。
  見他流淚滿面,嗚咽的哭出聲,下意識想說『把大黃帶回去埋葬』,但吉太郎忽然注意到伏黑千夏嚴肅的臉。
  吉太郎腦子轉的很快,再一看大黃的慘狀,他很快就明白過來一件事。
  大黃變成這樣肯定是有人干的,對方把大黃引上山然後又把它變成這樣,那個人不管怎麼說都對他們這樣的小孩子來說很危險。
  吉太郎想明白了,他朝伏黑千夏點點頭,上前拉起跪倒在地的健太,小聲勸說著他。
  很快,他們三個在旁邊挖出一個可以埋葬大黃的坑,健太把大黃挪進坑裡,然後他們沉默著堆上土,還在小土推周圍圍了一圈小石頭。
  「我們走吧,健太。下山去把這件事告訴大人。」吉太郎拽了拽哭的眼睛紅腫的健太,三人一條狗沉默的下山了。
  此時在家裡等待的伏黑惠頻頻看向屋外,跟津美紀一樣有些心不在焉。
  大人們都沒怎麼把一條狗不見了的事放在心上,他們覺得狗丟不了,總會回家的。
  但等從山上下來的健太他們說出大黃的遭遇後,大人們開始重視了。
  伏黑千夏把吉太郎他們送到家,然後就回家去了。
  伏黑惠守在屋外廊下,見到伏黑千夏回來,跟津美紀一起衝上前去,打聽起大黃的下落。
  伏黑千夏想到山上的事情,臉色微沉,她盡量不在兩個孩子面前表現出來,輕聲說道:「大黃沒了,我們在山上發現了它,然後挖了個坑把它埋在那兒了。」
  津美紀怔愣住了,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眼睛有點微紅,像是不敢相信。
  伏黑惠注意到伏黑千夏剛才的異常,他敢肯定她肯定是在山上發現了其他什麼,或者是導致大黃的死的直接原因。
  只是礙於旁邊的津美紀,伏黑惠嘴唇翕動沒有直接問出來。
  松子外婆聽到這件事露出一臉可惜的表情,「大黃都在他們家養了六年了,健太那孩子從小就喜歡大黃,現在估計是最傷心的那個。」
  說完這個,又罵起殺大黃的人來。
  津美紀和伏黑惠這才知道大黃是被燒死的,都快燒成焦炭了。
  伏黑惠聽到這個,眉心皺了一下,目光去找伏黑千夏的身影。
  他看了眼坐在曾祖母旁邊小聲說話,情緒有點低落的津美紀,悄悄起身走到伏黑千夏身邊。
  「大黃的死跟咒靈有關系嗎?」
  伏黑惠看著伏黑千夏問道。
  伏黑千夏有點意外的看向他,驚訝伏黑惠居然能猜到,她表情稍微認真一些,同樣小聲的說:「小惠怎麼猜到的。」
  伏黑惠抿了抿唇,同樣認真的回答:「大黃如果真的是曾祖母說的那樣,她在早上五點多見到大黃往山那邊去,那你們上山找到它也才過去幾個小時。」
  「大黃比豆子都要大,想要燒成焦炭時間會不夠的吧?而且你們在山上發現的它,那麼大的火一點都沒人注意到,山上也沒有著火冒煙。」
  伏黑惠把問題的關鍵說出來。
  只有咒靈的手段才能做到這些不可能的點。
  伏黑惠看著伏黑千夏,忽然問她:「那只咒靈很厲害嗎?」
  伏黑千夏回家的時候,伏黑惠注意她的表情有點嚴肅,咒靈應該是沒有被她【抓】走,要不然不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但要是那只咒靈很厲害,伏黑惠便開始擔心津美紀和曾祖母,還有吉太郎他們和村裡的人。
  伏黑千夏臉上的表情頓時松快變成輕松的笑容,她抬手揉了揉伏黑惠的頭,「不算很厲害,我只是有點擔心它會下山來,對村子造成什麼傷害。」
  「還有小惠好聰明啊!居然能發現這麼多細節,推斷出殺了大黃的是咒靈。」
  面對伏黑千夏的誇獎,伏黑惠經過上次她醉酒的情況,現在已經有點免疫力了,只耳朵尖紅了一點。
  黑發綠眼的男孩努力板正臉上的表情,裝的像個小大人一樣,認真又帶著一點擔心的關心道:「真的沒問題嗎?」
  伏黑千夏只感覺心髒被觸碰了一下,裝作不經意的輕捏了一下小孩的臉蛋,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沒問題,媽媽能處理好的。」
  伏黑惠怔愣了一秒,不太確定剛才的觸感是不是真的,他狐疑的看向眼前的大人,揉了揉被捏過的臉頰,然後點了點頭。
  伏黑千夏是真的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特級咒靈她雖然沒遇到過,但咒靈她抓過很多,現在對抓咒靈這件事已經稱得上是得心應手。
  伏黑千夏現在苦惱的只有一個問題,她現在的精神力雖然夠用,但想要放出全部的卻是不能的。
  清水山那麼大,她要怎麼在一座大山裡找到一只咒靈呢?
  只是不等她想出一個好的解決辦法,吉太郎家的柴犬豆子也不見了。
  下午,吉太郎哭著找上門來的時候,伏黑千夏正小憩了一會兒醒來,她看了眼睡在外間榻榻米上的津美紀和伏黑惠,帶著吉太郎來到有樹蔭遮擋的廊下。
  吉太郎抹著眼淚,淚眼婆娑的看著她,小聲嗚咽的說:「豆子不見了,吃過午飯之後就沒見到它了。」
  「我以為它去跟其他狗玩了,但後來我一直叫不回它。」
  因為大黃的事,吉太郎對豆子看的很緊,時不時就要站在院子裡呼喊一聲豆子,見豆子跑回來才放心。
  但後面喊不回來豆子,吉太郎心裡咯噔一下,立馬跑出院子在村裡各個地方找個一遍,結果都沒找到。
  問了一路也沒見到豆子最後去哪裡了。
  吉太郎頓時急了,怕豆子也跑上山去了。
  大黃的事發生後,大人們都不讓小孩靠近清水山,吉太郎想要上山找豆子,他不敢告訴家裡人,只能跑來找伏黑千夏了。
  「你帶我上山吧,我想去找豆子。」膚色曬的有些黝黑的少年抹了一把眼淚,「或者我們不上山,只站在山腳下喊,豆子很聰明的,它聽到肯定會下山的。」
  伏黑千夏表情有些凝重,她現在可以確定山上的確有咒靈存在,但現在接二連三發生的事,讓她疑惑那只特級咒靈到底有什麼嗜好,怎麼老挑村裡的狗下手。
  還是說那只咒靈是從人類討厭狗的負面情緒中誕生,所以對狗情有獨鐘?
  這個想法在伏黑千夏腦子裡閃了過去,面對吉太郎的懇求,伏黑千夏答應了他,但卻不是帶他上山。
  「這樣吧吉太郎,我上山去找豆子,你再在村子周圍找一找,看看豆子有沒有可能是去了別的地方。」
  伏黑千夏不想帶吉太郎上山,這個時候山上是危險的,她沒有把握能平安帶吉太郎上山回來。
  吉太郎頓了頓,抬頭用被淚水濕潤的黝黑眼睛看她,遲疑了幾秒,聲音沙啞的說:「那……先謝謝您了。」
  他給伏黑千夏鞠了個躬,然後轉身跑出院子。
  過了一會兒,伏黑千夏遠遠聽到吉太郎呼喚豆子的聲音。
  在廊下站了一會兒,伏黑千夏轉身就看到站在門後原本應該熟睡的伏黑惠。
  她愣了一下,以為是她跟吉太郎的談話吵醒了他。
  伏黑惠抿著唇輕聲走過來,站到伏黑千夏跟旁,他仰起頭,綠色眼睛在樹蔭下有種沉靜的美感。
  但小孩的表情有些倔強,直勾勾盯著伏黑千夏看:「你要上山?」
  伏黑千夏表情柔和了一瞬,點點頭,聲音輕柔地說:「對啊,媽媽要去山上看看。」
  伏黑惠垂下眼瞼,沉默了下來,片刻他重新抬眸,眼神堅定,表情認真的說:「那你去吧,我會守著津美紀,也會保護曾祖母的。」
  伏黑千夏這一次沒有再多說什麼,她輕輕的「嗯」了一聲,摸了一下伏黑惠的頭,然後穿上鞋戴上草帽就准備出發了。
  臨走前,她還是跟伏黑惠說了一句:「別擔心,媽媽沒問題的。」
  揮手告別後,伏黑千夏再度來到山下。
  這一次,她上山前就直接放出精神力,開啟了降維同化的能力。
  她踩著一條像素小路緩緩上山了。
  -
  大山深處,樹蔭繁茂。
  夏日的陽光在這裡打了個折扣,林間的溫度很涼爽,空氣也很清新。
  花御轉身看向不知道從哪裡回來的漏壺,但能明顯感受到他心情舒暢,不像平時那麼暴躁易怒。
  「漏壺,你去哪裡了?」
  漏壺甩了一下身上的披風,哼了一聲,走到一邊坐下,「還能去哪裡?你又不願意離開這裡。我看到一個好玩的東西,追著玩了一會兒。」
  花御沉默了兩秒,沒去追究他話裡說的好玩的東西是什麼。
  不過離開這裡……花御仔細想了一下,覺得或許真的要離開了,他們可以去另外一座山看看。
  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漏壺,對方顯得高興他終於想開了,興致勃勃想跟花御交流起下一個地方去哪兒。
  就在他們討論的起勁的時候,伏黑千夏通過降維同化發現了一些豆子的痕跡。
  她順著這些痕跡找過去,最後在一個高坡上找到一灘豆子的血跡和毛發。
  伏黑千夏站在坡上,低頭看向這個坡度很陡,爬滿各種植物野草的深谷。
  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喊了「豆子」,等了一會兒後,底下傳來豆子輕聲的嗚咽。
  野草窸窸窣窣一陣,一個熟悉的狗頭鑽了出來,看到站在上面的伏黑千夏,豆子眼神欣喜,叫的聲音都帶上幾分歡快。
  但伏黑千夏只看見它在叫卻看不到豆子站起來,聯想到剛才那灘血跡,猜測豆子估計受傷了,而且還不輕。
  她預測了一下坡上到深谷的距離,把精神力探了下去,嘗試覆蓋這片深谷。
  然後伏黑千夏把精神力包裹住豆子,抬起手輕輕一抓,豆子變成一顆玻璃彈珠被她抓在手心裡。
  她確認了一下豆子的受傷情況,暫時把它這樣帶在身上,然後繼續順著周圍殘留的咒力殘穢追蹤那只特級咒靈。
  「我們順著奧羽山脈去北邊看看吧。」漏壺最終提議說道。
  他們一個誕生於人類對森林的恐懼,一個誕生於人類對大地的恐懼。
  或許山脈森林才是最適合他們的。
  也是因為見到了對方,花御和漏壺才想找到更多像他們這樣的同類。
  花御點點頭沒有拒絕。
  而在這個時候,感知最為靈敏的漏壺忽然察覺到周圍出現人類的痕跡,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
  「哼,居然冒出來一只小蟲子。」
  花御也反應過來,看向不遠處的大樹,他的氣息很純和自然,跟咒靈的晦澀幽暗的氣息不一樣,更偏向自然屬性的精純。
  伏黑千夏一開始也差點略過花御,要不是精神力覆蓋下,二維像素世界在她眼中展露出所有信息,也要差點放過他了。
  她從樹後走出去,同時已經換成夏目大師的身份。
  伏黑千夏看著漏壺還有花御,心情有點激動,跟中了大獎一樣。
  特級咒靈!還是兩個!
  而且剛才她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這兩個特級咒靈之間居然會互相交流,他們有智能,跟人類一樣會思考。
  這跟她之前抓捕的那些咒靈都不一樣!
  欣喜的情緒在心裡激蕩,伏黑千夏看向花御和漏壺的眼神變得格外親切,「原來特級咒靈可以像人類一樣交流嗎?不愧是特級啊!」
  漏壺看出了伏黑千夏的來歷,這是一個術師。
  他沒想到居然有術師來了這裡,不過正好可以給他發泄一下。
  既然花御不讓他隨便殺人,連狗都放過了,那這個找上門的術師就沒什麼關系了吧。
  只是聽到這個術師莫名其妙的話,漏壺有些不明所以,以為她在嘲諷他跟花御,頓時脾氣就上來了。
  他噴出一口帶著火星的氣息,徑直朝伏黑千夏走過去,十分自信和從容:「真是的,以為我們是那種沒有理智的低級咒靈嗎?居然敢獨自一人找過來,那就讓你嘗嘗我漏壺的厲害吧!」
  話音落下,漏壺就發動了自己的術式——『火礫蟲』。
  然後伏黑千夏就直觀的看見對方的頭頂像是火山噴發一樣,噴出無數外表像飛蚊的蟲子,夾著火星朝她鋪天蓋地的飛來。
  伏黑千夏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像是被漏壺的術式嚇的無法動彈。
  漏壺頓時一副心有成竹的表情,甚至心裡還有一絲淡淡的可惜,早知道就不這麼輕易解決這個人類了,慢慢折磨,還可以用她來試試最近剛有點思路的領域。
  而就在漏壺以為伏黑千夏會被火礫蟲滅殺而出神的時候,站在後面的花御注意到那個術師抬起了手。
  剎那間,花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急忙提醒漏壺躲開,而後閃身衝了過去,同時動用術式迅速催生出一片夢幻般的花田。
  漏壺回過神,剛要順著花御的提醒往後退,但伏黑千夏的精神力已經完全覆蓋了這片林間,牢牢鎖定住了漏壺的身影。
  伏黑千夏還牢記上次被裡梅躲開,唯一一次失手的事情,她沒給漏壺退開的機會,直接朝著他的方向【抓】了一下。
  在她抓住漏壺的那一秒,飛舞在空中的火礫蟲像是沒了咒力支持,紛紛炸開消失了。
  而與此同時,花御制造的那片花田也在伏黑千夏腳下緩緩生長,綻放出無數能使人心神恍惚,精神松懈的鮮花。
  就在這短短半分鐘內,這為數關鍵的一秒。
  操控精神力的伏黑千夏心神恍惚了一瞬,對漏壺的收容封印出現片刻松懈。
  導致剛被捕捉已經降維開始同化的二維漏壺,像是在兩個次元裡的系統不兼容一樣,上半身是二維像素風格,下半身還是原來的樣子。
  而花御趁著這個機會,手臂變成柔軟韌勁的枝條,迅速纏繞住漏壺的下半身,把他往後拽飛了出去。
  脫離伏黑千夏的精神力捕捉後,漏壺徹底復原了,上半身也變了回來。
  他驚疑不定的看向花田裡的術師,回想剛才那一瞬無法控制自身的感覺,難得生出一絲退縮之意。
  漏壺有些色厲內荏:「看來是我小看你了,你一個人找到這裡,面對我們兩個特級都絲毫不害怕,就是憑借你剛才的那種能力嗎?」
  一旁的花御已經看出這個術師的能力弱點。
  他對漏壺提醒道:「不要靠她太近,進入對方術式能力範圍後,會像剛才那樣很危險。」
  漏壺點了點頭,也琢磨出這一點來了。
  伏黑千夏從花田的迷惑效果中脫離,她看著站的遠遠的漏壺和花御,心裡頓時有些可惜。
  不過也是因為這個,她心中升騰起一股強烈想要把他們抓捕投喂游戲ai的欲望。
  伏黑千夏笑著看向他們,沒有一絲被看穿弱點後的感覺,她說道:「你們可以一起試試哦,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下一秒,漏壺和花御憑借多年陪伴相處的默契,配合著向面前這個棘手的術師發動了自己的術式。
  在伏黑千夏前行的地面上一根巨大的,像兩條蛇盤結在一起的樹根突然從地下泥土裡翻了出來,擋住了她前進的道路以及她的視野。
  而在這個時候,遠處的漏壺再次發動術式火礫蟲,在巨大樹根消失後,無數火礫蟲已經飛到伏黑千夏面前。
  伏黑千夏眉頭動了動,精神力迅速回縮,在她面前凝聚形成一個單獨的二維空間。
  面目猙獰有著長長一根蚊子口器和紫色花紋的火礫蟲,突然被壓縮變成紙片一樣的二維像素風,撲簌簌地掉落一地。
  在意識到伏黑千夏的難纏之後,漏壺看了眼花御然後站定。
  「哼!既然如此,就讓你試試我新鑽研出來的領域吧!」
  說完,漏壺捏出一個手勢,釋放出大量咒力。
  「領域展開!」
  「蓋棺鐵圍山——!!」
  大量帶著火焰和岩漿氣息的咒力鋪天蓋地的把這片空間覆蓋包圍,蔥郁的森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滿烈焰和遍布岩漿的火山山洞。
  漏壺站在這片空間的中間,旁邊是花御。他神色傲慢的看向處在他領域內的術師,高傲地說:「在我的領域內,你將無法躲避我的攻擊,而且你的能力會被壓制。」
  「這些岩漿足夠把你燒成焦炭!」
  伏黑千夏有點新奇的左顧右盼。其實現在她的視角挺混亂的,在漏壺發動領域的那一剎那,伏黑千夏本能的收回精神力,然後在自己周圍構架了一個幾平方的小的二維世界。
  所以這會兒她的視野是二維和三維混著來的,像是疊加了某種混亂狀態,斑斕光暈頻閃,一般人看到就會頭暈惡心想吐的感覺。
  但這種混亂視野,對伏黑千夏來說還能接受。
  畢竟,她作為游戲構架師,為了更好構架一款游戲,體驗過很多種比眼前疊加狀態更加混亂的視角游戲。
  所以在發現這種疊加視野對她沒什麼影響之後,伏黑千夏把凝聚在周圍的精神力再次放出,嘗試著覆蓋吞並這個領域。
  過程比她想像中的要簡單一些,或許還有和這個領域結構並不太穩定有關。
  反正伏黑千夏輕而易舉的把領域覆蓋並吞了。
  現在就變成,漏壺和花御站在她的精神力覆蓋範圍的空間裡了。
  發現失去對領域掌控力的漏壺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術師。
  花御也察覺到不對勁,正要掙破空間,再次利用花田迷惑伏黑千夏,給他們爭取到逃脫時間的時候。
  伏黑千夏抬起了手。
  她朝著被精神力捕捉到的花御【抓】了一下。
  漏壺看著花御的身影失去蹤跡,憑空消失在原地,他怒不可遏的瞪著伏黑千夏,然後發動了術式的第二招!
  『極之番「隕」——! ! 』
  漏壺想要召喚巨大隕石砸伏黑千夏。
  巨大的火焰隕石從天而降,濃郁的火焰和撲面而來的高溫以及被火焰灼燒扭曲的空氣,它巨大的陰影覆蓋在這片空地上。
  漏壺哈哈大笑,聲音張狂扭曲:「給我死吧——!!」
  ————————
  夏夏:嗯,今日收獲特級咒靈*2,歐耶! [貓頭]
  ***看了看俺的大綱,感覺下一章或者下下章就能寫到「復活吧我的愛人」了[狗頭叼玫瑰]


第35章
  天邊照映的火紅引起山下村裡人的注意。
  大人們跑出家門,站在院子和路邊,對著清水山的方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村長小林太郎面露急色,以為山上著火,當即就要找幾個人一起上山看看情況。
  而知曉內情的伏黑惠站在老屋廊下,望著那個方向攥緊了手,沉靜的綠瞳此時流露出一絲焦急和擔心。
  津美紀不知道伏黑千夏上山了,跟著曾祖母站在院子外,聽到其他大人的議論和猜測,臉蛋頓時皺起來。
  她想到大黃的事情了。
  這個時候,吉太郎滿臉焦急又害怕的穿過人群跑過來,看到津美紀和旁邊的松子姨婆,連忙問道:「千夏堂姑回來了嗎?」
  津美紀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道:「媽媽嗎?媽媽不在家。」
  她說著扭頭去看旁邊的曾祖母,津美紀午睡醒來的時候,家裡就沒看到媽媽伏黑千夏的身影。
  松子外婆臉上原本只有幾分擔憂,但隨著吉太郎的話,頓時變了臉色。她一把抓住吉太郎的手臂,問道:「夏夏去山上了?」
  津美紀聽到曾祖母的話,扭頭去看天空被映照的通紅的清水山,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這句話。
  等聽到動靜的伏黑惠跑出來,一把牽住津美紀冰涼的手,她才猛地回神,握緊弟弟伏黑惠的手。
  聲音帶著幾分哭,茫然無措的說:「惠,媽媽去山上了。」
  伏黑惠抿緊唇,看著要哭出來的津美紀和拉著吉太郎高聲詢問的曾祖母,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吉太郎臉色煞白他在看到山上似乎著火之後就立馬想到幫他上山尋找豆子的伏黑千夏。
  來不及思考更多,吉太郎衝出院子,沿著熟悉的小路跑到伏黑家的老屋,他一心惦記著上山找豆子的伏黑千夏,慌忙中把話問了出來。
  這會兒面對松子姨婆的逼問,少年吉太郎滿心茫然無措,他沉默了一會兒,嗓子眼干澀的開口:「嗯。豆子不見了,我想上山去找它。千夏堂姑不讓我上山,她說幫我去山上找豆子。」
  松子外婆聽到這話,頓時感覺天暈地轉,干瘦的手松開,整個人往後退了幾步,然後被吉太郎和旁邊兩個孩子攙扶住。
  吉太郎害怕極了,他看了眼不遠處的清水山,「姨婆,我現在就上山看看,我熟悉上山的路……」
  說著,他松開手就要跑,然後被老人一把攔了下來。
  「吉太郎,夏夏的擔心是對的。你一個半大小子上山能干什麼?別讓我們這些大人擔心了,你去村長家看看,小林太郎應該會組織人上山。」
  老人臉色灰敗,如果不是身後還有兩個孩子在,她恐怕也會拼命跑上山去的。
  吉太郎像是亂頭蒼蠅找到了個出路,焦急慌亂的情緒頓時有了個發泄口,他朝老人點點頭,立馬飛奔跑回村裡。
  伏黑惠滿臉擔心的看向強撐著的曾祖母,嘴唇翕動著,有些干巴巴的安慰道:「曾祖母,媽媽會沒事的,她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松子外婆渾身一顫,哆嗦著手摸了摸伏黑惠還有旁邊一臉擔心的津美紀的頭,聲音澀然的說:「嗯,沒事的。夏夏一定會回來的。」
  說完,她轉頭看向清水山上依舊被映照的通紅的天空。
  -
  與此同時,山上深處的林間。
  伏黑千夏抬頭看了眼頭頂被火焰包圍的巨大隕石,然後收回目光,再次把精神力釋放,捕捉到遠處打算玉石俱焚的咒靈漏壺。
  她抬起手,往前一探,然後伸手【抓】了一把。
  沒了花御輔助,漏壺的自保能力下降很多,而且他對伏黑千夏的能力的範圍並不了解。
  在施展領域都無法擊敗對方之後,漏壺的自強心遭受打擊,而後又面對了花御被對方抓走的一幕。
  漏壺此時已經抱著必死的心,覺得沒必要躲閃,他只想拼出全力,就算賭上自己也要給這個術師一擊。
  而且『極之番「隕」』是融合他所有招式創造出來的,就算他身死,這一招也不會像『火礫蟲』一樣消失,依然會完成打擊敵人的使命。
  漏壺狂笑著,似乎已經想像到了術師最後的命運,然後被伏黑千夏【抓】住了,收容封印變成一顆玻璃彈珠。
  捏了捏掌心有些硌人的彈珠,伏黑千夏抬頭看著已經近到咫尺的巨大隕石,她能感受到高溫的熱浪撲面襲來,空氣被扭曲,林間的樹木被火焰和高溫點燃,有的已經燒起來了。
  伏黑千夏把全部精神力凝聚,編織成一張大網,試圖兜住從天而降的巨大隕石,在它表面構建一個二維空間,利用降維同化後的像素世界,改變隕石的維度,解決掉它。
  但後面伏黑千夏發現這塊隕石是在太大了,包含的咒力多到恐怖,就算她改變了隕石的維度把它從三維變成二維,但也需要一個能承載它咒力的空間。
  伏黑千夏余光瞥見燒成一片的樹木,來不及多想,她拿出偽裝成掌上游戲機的智能ai ,把收容封印花御和漏壺的彈珠投喂給它,然後張開一個通往游戲世界的口子,把變成二維像素的隕石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伏黑千夏有些力竭。
  她喘了一口氣,然後被灌了一口濃煙,嗓子眼頓時難受起來。
  伏黑千夏捂住口鼻,看了眼周圍燃燒起來的樹木,再次放出精神力去滅火。
  等把周圍的火滅了之後,伏黑千夏察覺到有人進入了自己的精神力範圍,看到遠處組織人上山救火的村長小林太郎。
  她收回精神力,卸掉夏目大師的偽裝,同時把被她收容封印的柴犬豆子解封放了出來。
  伏黑千夏抱著失血過多的豆子裝作被火情吸引的人,跌跌撞撞從另外一個方向跟小林太郎那行人彙合。
  眾人看到她還有懷裡抱著的柴犬豆子,知道吉太郎家豆子失蹤,以及大黃的死的人,紛紛圍了上來。
  不過才問了幾句,看到豆子失血過多,呼吸微弱的樣子,村長小林太郎讓伏黑千夏帶著豆子趕緊下山,然後便帶著人往著火的地方去了。
  就這樣,伏黑千夏抱著豆子下山了。
  因為山上著火,村長小林太郎不僅組織了人上山救火,上山前還打了火警電話。
  而村裡其他沒上山救火的人,也帶上鋤頭和其他農具,打算在山下接應。
  伏黑千夏一從山上下來,等在山下的松子外婆和津美紀伏黑惠還有吉太郎他們紛紛圍了上來。
  「我沒事。山上的火已經滅了,豆子找到了。它傷的有點嚴重,得馬上去醫院治療。」
  面對眾人的詢問,伏黑千夏一一回答,然後把懷裡的豆子交給眼淚汪汪的吉太郎,讓他帶著豆子回去救治。
  吉太郎抱著傷重的豆子,只來得及說了幾句謝謝,然後便抱著失而復得的柴犬飛奔回家。
  松子外婆聽到她說沒事,但還是一臉後怕的上下看了看,又上手摸了摸胳膊肩背等地方,確認沒有受傷之後才徹底松了口氣,放下心來。
  津美紀貼著伏黑千夏,牽著她的手不放。沒辦法,伏黑千夏只好用空著的右手摸了一把她的頭,然後目光看向站在松子外婆手邊的伏黑惠,朝他安撫地笑了笑。
  知道山上的火滅了,等在山下的一些人便回了家,還有一部分人沒走。
  伏黑千夏他們沒有守在山下,和松子外婆一起走回了家。
  回到家後,伏黑千夏先去洗了一把臉,身上的衣服剛才不小心沾到豆子的血了,她便去房間換了一件。
  換下的來的衣服,她拿到院子裡准備浸泡,等會兒再搓洗。
  這時候伏黑惠走了過來,在她旁邊蹲下,看著她把沾血的衣服放進盆裡,倒上洗衣服然後倒水浸泡。
  「山上的咒靈祓除了?」
  伏黑惠盯著衣服染紅的地方,沉默了一會兒,干巴巴的問道。
  伏黑千夏「嗯」了一聲,說:「解決掉了。雖然比預期中的多了一只,但媽媽都處理好了。」
  伏黑惠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兩只?!」
  他以為只有一只咒靈,就是殺害了大黃,傷了豆子的那只。但現在聽到伏黑千夏說有兩只咒靈,伏黑惠心裡頓時升起一股後知後覺的害怕來。
  他起身,沉靜的綠瞳像是注入一汪活水,透亮水潤。
  伏黑惠一眨不眨的盯著伏黑千夏,垂放在身側的雙手,無聲地攥緊:「……媽媽真的沒事嗎?」
  伏黑千夏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她在伏黑惠面前轉了個圈,然後笑吟吟地說:「真的沒事哦!小惠不用擔心,媽媽真的沒有受傷。」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然後點點頭,便跑開了。
  伏黑千夏看著他逃跑的背影,頓時嘴角勾了勾。
  後面上山救火的人回來,村長小林太郎重新給火警打了電話,說明山上的情況便取消了火警救援。
  但村裡人說起山上的情況都覺得怪異,最後不知道怎麼傳的,變成稻神發威幫忙滅了天火。
  從這之後,山上神社的供奉也越發多了起來,不少人會時不時上山拜稻神。
  而吉太郎的豆子也救了回來,它腹部連帶後腿都被燒傷了,毛剃掉之後,傷口越發明顯和猙獰。
  吉太郎看到之後掉了不少眼淚,還用自己的零花錢給豆子買了骨頭給它補充營養,而豆子養了很久才能起身。
  後面豆子救回來之後,吉太郎一家提了不少東西來跟伏黑千夏道謝。
  他們都聽說了,伏黑千夏為了吉太郎上山找豆子,差點被困在山裡的事情。
  但伏黑千夏自己知道,她答應吉太郎不全是為了幫忙找豆子。
  於是,最後伏黑千夏沒收他們的禮,只應了他們的道謝。
  這件事過去快一周後,時間進入八月,炎熱高溫的天氣稍稍有所降溫,很快就到了仙台市在八月舉行的七夕祭。
  祭禮一共持續三天,5號的時候有一場煙火大會熱場,6號祭典開始後,傍晚還有定禪寺的表演游行活動。
  伏黑千夏打算帶津美紀還有伏黑惠去看煙火大會。
  5號那天用過午飯,他們午睡了一會兒,然後便換上浴衣准備出發去仙台看晚上的煙火大會。
  松子外婆不樂意去,來回折騰嫌麻煩。
  她坐在廊下,看著伏黑千夏說:「今天又不是正式的祭典,表演游行是明天傍晚的事。煙花大會都是年輕人去的,我這個老婆子就不參加了。」
  「夏夏,你帶津美紀他們去吧。」
  見松子外婆下定決心不去,伏黑千夏也沒有再勸她,換上那天稻神祭禮的藍色浴衣,她開車帶津美紀和伏黑惠出發去了仙台。
  他們打算看完晚上的煙火大會,然後再逛一下仙台的夜市再回來。
  因為到家的時間可能會比較晚,松子外婆給了她一把開門的鑰匙。
  老人家睡的早,九點多就已經睡覺了。
  路上有點堵,很多人慕名前來仙台看煙火大會,他們比平時多花了十分鐘才到仙台。
  仙台的商場街如今大變模樣,上次來的時候只能看到一樓的商鋪點綴掛了一些紙花彩球,但如今門面左右裝點的竹竿掛了一大串顏色鮮艷的彩球紙串。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些千羽鶴,店面外甚至貼了七夕祭活動的宣傳和店內活動來吸引顧客。
  還不到傍晚,商場街就已經人潮如織,穿著各色浴衣的行人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伏黑千夏左右牢牢牽著津美紀和伏黑惠,怕人潮擁擠把他們擠散。
  津美紀神色興奮:「媽媽,今天好多人啊!」
  伏黑惠被節日和商場街的氛圍渲染吸引,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興奮激動。
  他們到仙台的時候,已經快四點了,煙火大會舉行的地點需要他們步行二十分鐘過去。
  路上他們經過一條小吃街,各種食物的香氣纏繞鼻尖,伏黑千夏干脆給津美紀和伏黑惠買了一些。
  等他們到的時候,場地已經有很多人在等了。有的人帶了野餐布鋪在草地上,跟同伴在野餐。
  伏黑千夏看了一圈,此時太陽還沒下山,站在那邊等有點曬人。恰巧這時候,她看見不遠處有一個撈金魚的攤子,紅色的遮陽傘旁邊還有一個竹竿,上面掛著一個寫著「撈金魚」的旗子。
  她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過去,給他們買了票,讓他們去撈魚。
  「啊呀!是你啊!你還記得我嗎?我們那天在商場見過的,我還不小心撞到你姐姐了。」
  伏黑惠手裡拿著一個紙做的撈網,剛在充氣池子邊蹲下,旁邊就走過來一個同樣穿著浴衣的粉色頭發男孩。
  伏黑惠本來不想搭理他,但聽到他說的話,頓時扭過頭,看著湊到面前來笑容燦爛的男孩,他一板正經的指出問題:「那不是我姐姐,是我媽媽。」
  虎杖悠仁笑容一頓,右手摸了摸後腦勺,哈哈笑著說:「原來是媽媽嗎?但是看著好年輕,像你姐姐一樣。」
  「對了,我叫虎杖悠仁,今年六歲。你呢?」
  伏黑惠板著小臉,不想搭理這個自來熟的家伙,但他是個禮貌的孩子。
  於是,盡管不喜歡但還是自我介紹道:「我叫伏黑惠,也是六歲。」
  虎杖悠仁一臉驚喜:「真的?那你是什麼時候生的?要是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哥哥。」
  伏黑惠面無表情的看了他眼,一言不發的開始撈金魚。
  虎杖悠仁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回答,然而他也不在意。新交的朋友有點內向,但他能感受到他沒有惡意。
  於是,兩個人蹲在一塊,一起開始撈金魚。
  虎杖悠仁的運氣似乎很好,總能每次下網都能撈到一條。而紙做的撈網並不太經用,十次過後就會出現破洞,這個時候撈魚就要更加小心。
  伏黑惠看了自己已經破了個洞的撈網,再看看旁邊小桶裡的三條金魚,他抿抿嘴,不服輸的繼續。
  這時,旁邊的虎杖悠仁又撈上一條顏色好看的金魚。
  他察覺到旁邊伏黑惠的情緒不太好,於是便把自己的撈網遞到他眼前,仔細的跟他說起撈金魚的經驗,最後還給伏黑惠演示了一次。
  伏黑惠雖然不太高興,但聽到虎杖悠仁傳授經驗的時候,仍舊用心學習著。
  最後,他用虎杖悠仁傳授的方法成功撈到一條。
  伏黑惠眉眼舒展了一些,然後對他說:「謝謝。」
  虎杖悠仁嘿嘿笑了起來。
  然後對面那個池子邊的津美紀提著自己的小桶走過來了,她的撈網已經徹底壞了,不過她撈到了六條魚。
  津美紀高興的跟弟弟分享成果,「惠,你看。我撈到的魚。」
  她說著把小桶拎到伏黑惠面前,而後她忽然注意到弟弟伏黑惠旁邊蹲著的人。
  粉色頭發的男孩看著有點眼熟,津美紀仔細回想了一下,很快就記起對方是誰。
  她有點疑惑的看了看弟弟,然後再看向虎杖悠仁。
  「啊,你好。我叫虎杖悠仁,是惠新交的朋友。」
  粉色頭發的男孩很熱情和自來熟的跟津美紀打招呼。
  一旁的伏黑惠聽到虎杖悠仁親密的稱呼他惠,頓時皺起眉,糾正他說:「叫我伏黑就好了。」
  虎杖悠仁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聽話了,後面也一直叫他伏黑。
  伏黑千夏在遮陽傘另外一邊也碰到了帶孫子來玩的虎杖倭助老爺子,兩人顯然都對上次在商場的事還有印像。
  本來遇到只是點頭打個招呼,但轉頭就看到自家孫子黏上別人家兒子,還一臉熱情的說說笑笑。
  虎杖倭助頓了頓,有點不明白孫子自來熟的性格到底繼承了誰。
  伏黑千夏也看到這一幕,她笑了笑,跟虎杖倭助聊起孩子的事來。
  「悠仁不太愛學習,但很喜歡體育課。學習的體育老師表揚過他好幾次。」說著這個,虎杖倭助的神情有點驕傲又有些苦惱。
  伏黑千夏笑笑說:「是嗎?運動好最起碼身體健康,不容易生病。我倒是想讓小惠多運動一些,他跟他姐姐都不怎麼愛運動。」
  「也就暑假這會兒帶著他們回了仙台老家,每天跟著村裡的孩子跑跑跳跳,身體比之前好壯了一些。」
  聞言,虎杖倭助臉上也露出一點笑意。
  兩人交流著育娃經驗,那邊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撈網也壞的不能再用了,三個人各自拎著自己的小桶,走到小攤老板面前,由對方打包他們撈到的金魚。
  不一會兒,他們就抱著一袋子金魚過來了。
  伏黑千夏看了看津美紀和伏黑惠的金魚,很驚喜的摸著他們的頭,誇贊了一番。
  而且好在下車前,伏黑千夏挎了一個大的帆布袋,她把帆布袋在兩個孩子面前打開,讓他們把金魚放進布袋了。
  旁邊虎杖倭助也想幫孫子拎那袋金魚,但虎杖悠仁很喜歡金魚,不肯給他拎著,要自己抱在懷裡。
  現在離天黑,煙火大會正式開始還有一個小時,伏黑千夏打算再帶著幼崽們逛逛。
  正當她准備跟虎杖一家告別的時候,虎杖悠仁卻習慣性的抱著金魚袋子,站到伏黑惠旁邊,一副打算跟他們一起走的架勢。
  虎杖倭助臉頓時黑了,他板起臉看著自家孫子:「悠仁,你快過來。我們要去場地那邊了。」
  虎杖悠仁抱著金魚不舍的看了看伏黑惠他們,一步三回頭的回到爺爺身邊,然後被虎杖倭助牢牢牽住了手。
  伏黑千夏朝他們笑了笑,然後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去了另外一邊。
  等逛到天快黑了,他們也回到場地。
  只是這個時候,場地裡已經人山人海,伏黑千夏找了一會兒,帶他們走到外圍草地的一個小坡上。
  這裡也坐了一些人,但對比裡面來說,不會那麼擁擠。
  「好啦,我們坐在這裡吧。等一下煙火大會就要開始了。」
  伏黑千夏讓津美紀和伏黑惠坐在草地上,她拿出手機打算給他們拍幾張照片。
  天黑之後,煙火大會的主持人上場了,再發表一些感言和感謝場地支持的商家後,還有一些舞台表演和雜耍。
  等到七點半,擺放在場地中央的煙花在舞台倒計時來臨的最後一秒,全部被點燃升空。
  漆黑的夜幕裡,轟然炸開無數顏色繽紛的煙花。
  有的拖拽著長長的尾巴,伴隨著響亮的嘯聲,在夜空砰的炸開;有的炸開之後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而後又接二連三的再次炸開。
  一朵又一朵璀璨美麗的煙花炸開,漂亮的顏色倒映在無數人抬頭觀看的眼睛裡。
  伏黑千夏趁著這個機會,往旁邊退了幾步,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等下一波煙花升空炸開的瞬間,她把手機對准了津美紀和伏黑惠。
  哢嚓一聲,記錄下此時此刻兩人臉上驚嘆的表情。
  -
  而與此同時,被伏黑千夏收容轉移到游戲世界裡的那塊巨大隕石,在經過幾天的消融同化後,構成隕石的龐大咒力終於在這一刻化為一串藍色代碼被游戲智能ai吸收。
  而在吸收了這串代碼,再加上之前的積累以及兩個特級咒靈的加持,智能ai終於修補完困擾伏黑千夏許久的bug的底層代碼。
  這部分修補的結果具體體現在游戲上,就是游戲原本設置的玩家出生點忽然亮起一陣光芒。
  被伏黑千夏埋在【勇者墓地】玩家出生點的骨灰盒被一股力量翻了出來,骨灰在空氣中構建出一個男性角色的像素模型。
  一分鐘後,模型構建完成了。
  玩家【伏黑甚爾】歡迎進入「勇者的冒險」游戲。
  ————————
  夏夏:歡迎游戲第一位正式玩家! [煙花]
  ***沒錯,因為是二維像素風游戲,所以玩家【伏黑甚爾】是個Q版像素人。 [狗頭叼玫瑰]
  ***2025最後一天啦! [撒花][撒花][撒花]2026願作者不卡文!順利完結每一本!能寫出更好的作品!也祝寶子們身體健康!事事如意!來財來財! [元寶][元寶][元寶]


第36章
  伏黑甚爾記得自己已經死了。
  從沉眠中醒來後,他以為自己已經重新轉生為人。但對上一世的事情,伏黑甚爾不僅沒忘,還記得清清楚楚。
  對此,伏黑甚爾有些意外。
  他剛想看看轉生之後的人生是什麼樣的,結果睜開眼看到一排排規劃整齊的墓碑。
  墓碑前放著帶露水的鮮花,旁邊點著一支白色蠟燭。
  這場景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轉生之後的人生,反倒像是剛死後在墓地的景像。
  伏黑甚爾的表情有一瞬的困惑,他很快反應過來,轉身去看自己身後,以為會看到他的墓碑。
  但轉身之後伏黑甚爾又發現了一個問題,他的視角角度好像不太對。
  墓碑遠看著很正常,但近距離對比,他就發現這裡的墓碑有他腰高,站近點都需要往後退兩步才能看見墓碑上的字跡。
  伏黑甚爾腦子冒出一個疑問,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他依舊穿著死前的那身衣服,黑色短袖和休閑長褲,腳上的鞋也是那天的那雙。但身上的物品都不在了,包括肚子裡的醜寶。
  什麼都沒變,但好像有哪裡不對。
  最後,伏黑甚爾決定先離開這裡再說。
  他順著墓地的主干道往前走,很快就看到墓地的邊緣,鐵柵欄圍成的圍牆以及一扇開著的鐵門。
  看到門,伏黑甚爾忽然意識到這個墓地平時應該是有人管理的。
  他忽然生出一個念頭,或許他可以從墓地管理者那裡找到一些情報信息。
  但等他走出墓地的大門,看到外面的景像後,伏黑甚爾沉默了幾秒,扭頭看了眼身後,第一次覺得事情十分棘手。
  眼前畫風童真,像是給孩子讀的畫本裡的插圖風格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嗎?
  伏黑甚爾坐在距離墓地不遠處的公園的長椅上,看著面前綠茵茵的草地和天空上飄著的像是棉花糖一樣的雲,發出這樣想罵髒話的疑問。
  他不清楚到底是哪個步驟出了問題。
  或者說他死後居然還能睜眼就是一個大問題。
  人死後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麼轉生。
  伏黑甚爾看著自己的雙手,確認他應該沒有什麼問題,身體是原裝的,掌心的紋路和繭子還在原來的位置。
  忽然他想到死前被六眼一擊轟碎的身體,伏黑甚爾下意識去摸了摸,也沒有問題,依然還是他熟悉的身體。
  伏黑甚爾仰頭望天,喃喃道:「所以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裡是高天原還是冥府?」
  問完,他又覺得不對。
  像他這裡的人渣肯定不會成佛的,所以這裡不會是高天原。
  那就是冥府了嗎?
  伏黑甚爾坐在公園長椅上發了很長時間的呆,直到他肚子傳出飢餓的咕嚕聲。
  他不敢置信的垂下頭,盯著自己腹部,疑問為什麼人死後居然還能感受到飢餓這種問題。
  想不明白後,伏黑甚爾索性不去管肚子怎麼叫,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癱在長椅上坐了很久。
  直到飢餓到他能感覺自己的胃在消化,伏黑甚爾終於動了,他站起身看了眼沒有絲毫變化的公園,沿著腳下的石子路往前走,朝有屋頂和炊煙的地方走去。
  走了十多分鐘,伏黑甚爾見到了一座城。
  十分奇怪甚至有點怪異的城鎮,就算伏黑甚爾從小接受的都是禪院那個垃圾堆的教育和有關術師的知識,但也知道面前的這種城鎮風格跟西方國家很相似。
  伏黑甚爾頓了頓,覺得等下就算他進了城裡,見到一群金頭發白皮膚的西方人都不會覺得很奇怪了。
  他這麼想著,表情安然地進了這座城鎮。
  然後他又被眼前的一幕給震撼住了。
  伏黑甚爾看著來往的人群,他們的穿著打扮像是混著各個世紀的風格。
  有的人戴著尖頂帽,手裡拿著魔法棒;有的人穿著干淨利落的皮甲,背後背著一把巨斧或者重劍;還有的披著披風戴著遮住上半張臉的寬大兜帽,攜帶長弓,背著箭簍。
  看著這些人,伏黑甚爾覺得自己的身上的黑色短袖和休閑長褲十分不搭。
  這時候,街邊酒館裡突然爆發一陣能掀掉屋頂的興奮尖叫和口哨聲,聲音傳到外面,但街上的人一點都見怪不怪。
  這個時候伏黑甚爾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他在其他人注意到他之前,低調的垂下眼,混入人群裡,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那樣。
  很快伏黑甚爾就得到了這裡的情報,甚至他還找到一家自助游戲廳,裡面居然還有他熟悉的游戲機。
  進入這裡像是回到以前在東京游戲廳打游戲的日子,伏黑甚爾很快就決定暫時在這裡落腳,直到他徹底摸清楚這裡的情況。
  游戲廳裡有一些固定的客人,伏黑甚爾觀察了幾天才最終確定哪些人可以打探消息。
  他走到一個玩射擊游戲的年輕人旁邊。
  這個染了一頭紅棕色短發的年輕人差不多每天都來游戲廳玩射擊游戲,但就伏黑甚爾來看,這個菜鳥的技術相當差,十個固定靶裡,能射中的只有一半。
  但他仍舊不放棄,每天都來訓練。
  伏黑甚爾拿起空置在旁邊的長弓,隨意拿了一支箭矢,上弦拉弓,瞄准射出去。
  咚!正中紅心。
  然後再次重復剛才的動作。
  咚!又是正中紅心。
  接連幾次之後,紅棕色頭發的年輕人終於注意到了伏黑甚爾,他停下自己的訓練,看向旁邊的黑發男人。
  「你的弓箭好好啊。你也是為了選拔勇者來的這裡的嗎?」
  伏黑甚爾放下手中的弓箭,聽到年輕人的問話,挑了下眉,「你是為了選拔勇者?」
  年輕人點點頭:「嗯,我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勇者,跟我的同伴們一起走遍密斯西裡,然後完成勇者任務。」
  伏黑甚爾對此沒發表什麼看法,只是繼續套話:「你知道公園不遠處的墓地嗎?」
  年輕人:「你是說永恆花園嗎?那裡是埋葬勇者的墓地,只有完成勇者任務獲得光輝榮譽的勇者死後才可以埋葬在那。」
  「當然了,最近城鎮裡也有流言說,死去的勇者會轉生回來,為了征討深淵的魔王。」
  伏黑甚爾感覺這是一條關鍵情報,剛想要再問的仔細一點,忽然有一伙人吵吵嚷嚷的走進游戲廳。
  年輕人似乎回過神,轉頭看了眼進來的那群人,害怕的縮了縮脖子,然後悄悄的溜跑了出去。
  伏黑甚爾頓時不滿的嘖了一聲,看向那群人的目光變得有些不善。
  「回風谷的魔獸又變多了,這一次來了一只據說會噴火焰和岩漿的魔獸和一只擅長用花田迷惑人的植物魔獸。」
  「往常回風谷出現的那些低級蠅頭魔獸和沼澤魔獸都很好對付的,只有這次永恆花園那邊前段時間突然從天而降了一個大隕石,之後回風谷的魔獸就變多了。」
  「我聽說最早的時候,是我們城鎮的地牢裡關了犯人,然後回風谷才開始出現魔獸的。」
  「地牢?那地方不是禁地不讓隨意出入嗎?你怎麼知道關了犯人?」
  「我聽我在城鎮工作的堂弟說的,他雖然不是在什麼重要崗位工作,但消息很靈通的……」
  伏黑甚爾站在他們不遠處,聽著這群人的閑聊談話,收集到不少有用情報。
  他對他們說的回風谷魔獸有點感興趣,特別是那種低級叫做蠅頭的魔獸,這跟他記憶裡的低級咒靈蠅頭不知道有沒有什麼關系。
  除了這個之外,伏黑甚爾更關心的是墓地曾經出現過天降隕石,他可以確定他出現在墓地的時候,周圍根本沒有什麼隕石,連個隕石砸出來的坑都沒有。
  第二關心的就是地牢被關著的犯人了。
  伏黑甚爾有種直覺,他或許可以從地牢的犯人那裡得到他目前最想要的情報。
  伏黑甚爾:「看來得先往地牢走一趟了。」
  做出決定後,伏黑甚爾當天下午就去了地牢。這裡在城鎮哪些人心裡是禁地,沒人往這邊來,而且也沒有人看守。
  伏黑甚爾輕而易舉就走了進去。
  地牢在地下,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後,一股潮濕和泥土腥味的空氣悶悶的撲面而來,伏黑甚爾停下腳步,等了一會兒,看到牆壁上的蠟燭還在燃燒才走了進去。
  剛進去,伏黑甚爾就聽到熟悉的語言夾雜著熟悉的地下黑市用的黑話的對罵。
  「可惡!你個死老太婆,還以為自己是大名鼎鼎的詛咒師嗎?要不是被關在這裡出不去,我高低要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呸!年輕人真以為自己在黑市闖出一點名頭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嗎?還叫自己鬼手?老身看你如今沒了鬼娃娃在手,還能不能稱呼自己為鬼手了?!」
  「別吵了你們兩個!都安安靜靜的各自待著不好嗎?我也是倒了大霉了,不就是去參加一次臨時拍賣會嗎?怎麼就想不開非要黑吃黑一回呢?」
  伏黑甚爾聽著裡面的動靜消停了一會兒,然後他們不繼續對罵了,開始聲討起把他們抓進這裡的詛咒師。
  聽到這裡,伏黑甚爾立馬意識到他死後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跟那個抓了把他們關進地牢的詛咒師同樣有關系。
  想明白這個道理,伏黑甚爾也不急著出面,會會這幾個可能有舊的詛咒師了,他隱藏在黑暗裡,繼續聽著他們聲討。
  而被抓進地牢的三伙詛咒師,在他們被關起來後的這段時間裡,已經不知道像今天這樣聲討咒罵過幾次那個可惡的家伙了。
  尾神婆是最早關進來的,一開始她一個人被關在這裡,沒人跟她說話,都快要被逼瘋了。
  後面忽然有一天,隔壁的牢房裡多出來一伙人,吵吵嚷嚷的。
  差點被孤獨和黑暗逼瘋的尾神婆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跟隔壁那伙人搭上了話,兩邊一對情報,發現抓他們進來的詛咒師雖然在他們口中說的好像不是一個人。
  但都是詛咒師了,誰還不會一手偽裝易容的手藝啊。
  反正他們是只認術師術式,不認術師臉的。
  有了這樣一個共同話題,尾神婆的日子比之前好過了一些。
  但等到第三波人被抓進來,關在他們對面的地牢後,這種平衡就被打破了。
  後面不知道誰翻出來是尾神婆最先招惹那個詛咒師才導致的對方喜歡把人抓住關起來,尾神婆的日子頓時就變得不太好過了,隔壁的花田一郎一伙人天天詛咒尾神婆。
  尾神婆也不甘示弱,每次都罵了回去,然後對面的狐狸面具男就開始拉架。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今天。
  藏在暗處的伏黑甚爾聽了一耳朵他們聲討那個詛咒師的狠話,中間還把尾神婆最先招惹對方的事拉出來罵了遍。
  尾神婆被念的有些受不了了,她雙手抓著地牢的欄杆,兩邊的燭火明明滅滅映出她蒼老的臉,「你們怪老身干什麼?!要是那天你們在路上碰到一個好的術師苗子,敢說你們不會有一點動心?!」
  說起這件事,尾神婆至今還心有余悸,不知道是怪自己大意還是怪那個女人太會偽裝。
  「老身都特意跑到埼玉這種遠離東京的小縣城了,之前也沒聽別人說過埼玉有詛咒師活動啊?那個女人偽裝的那麼好,她沒動手之前,老身根本就沒注意她。」
  「要是還能出去,老身一定要把那個女人做成傀儡,包括那個黑發綠眼睛的小鬼!」
  尾神婆惡狠狠的咒罵。
  忽然眼前出現一個高大人影,在他出現之前,尾神婆半點沒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尾神婆錯愕了一瞬,猛地抬起頭看向來人。
  燭光忽明忽暗,但還是照亮了男人的面容。熟悉的黑發頭綠眼睛,讓尾神婆面露驚駭,嚇的倒退了一步。
  「你、你是誰?!」
  伏黑甚爾心裡壓著一股火氣,眼神凶惡的看向地牢裡的尾神婆,嘴角扯了扯,那道橫在下巴和嘴角的疤痕也跟著被牽扯的動了動。
  「喂,老太婆。你說清楚一點,當初你想抓的小崽子是不是跟我長的有點像?」
  其實伏黑甚爾在聽到埼玉的時候還沒什麼反應,畢竟埼玉雖然算是一個小縣城,但生活的人口還是挺多的。
  直到聽到尾神婆說出那個有術式天賦的小崽子是個黑頭發綠眼睛的小鬼,伏黑甚爾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的兒子,那個在冬天出生的、他的「恩惠」。
  他坐不住了,特別是想到死前,把兒子十個億賣給那個六眼小鬼的事。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他死了多久了。那個小崽子不會被禪院帶回去了吧?
  腦海裡迅速閃過無數念頭,伏黑甚爾從藏身的角落走出來,走到尾神婆那間牢房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裡面的人,目光不善地問道。
  但不等尾神婆回答他的問題,伏黑甚爾光看到她的反應就知道了答案。
  伏黑甚爾頓時笑了,「來,都把話給我說清楚。現在好好說說那個抓你進來的女人。」
  -
  伏黑千夏還不知道游戲裡發生的變化。
  在七夕祭結束後,她就打算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去泡一次溫泉。
  正好現在進入八月,地裡的稻子也已經收割,那幾天天氣好也都曬干了。
  伏黑千夏就邀松子外婆一起去泡溫泉。這一次,老人沒有拒絕,還說了幾個溫泉很有名的地方。
  最後,他們定下距離更近的那家溫泉。
  因為提前打電話預定過,等開車到了那邊之後,他們休整了一下午,傍晚前就收拾好去泡溫泉了。
  伏黑千夏選的是家庭版的露天溫泉,池子很大。周圍有一排竹子作為遮擋,而且環境很安靜。
  泡過溫泉,飢餓也隨之而來。伏黑千夏他們跟旅館老板點了壽司,八月份的青花魚肉質鮮嫩,早季的魚鮮用來制作壽司更加美味。
  松子外婆嘗了一口也連連點頭。
  這個季節來泡溫泉的人不多,他們旁邊隔著三個位置的地方坐了一對年輕情侶,聽他們對話,似乎是新婚來旅游的。
  不過讓伏黑千夏注意到他們的原因,是他們頭頂盤踞著一只咒靈。
  伏黑惠也看到了,不過他牢記伏黑千夏最初提醒他的那些話,只余光瞥了一眼,就不敢再往那邊看,怕不小心跟那只咒靈對視上,發現自己能看見它。
  不過因為有一只咒靈在這,伏黑惠有些緊張,目光時不時瞥向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把甜蝦壽司放到他面前,聲音帶笑地說:「沒關系哦,惠只要吃壽司就好了。」
  伏黑惠知道她在安慰他,於是注意力不再往那邊,專心解決面前的壽司。
  津美紀對天婦羅更喜歡一點,伏黑千夏就把自己盤子裡的天婦羅炸蝦分給了她。
  吃完壽司,他們一行人打算在周圍逛逛,散步走走。
  等他們散步完回到旅館,正好碰到那對新婚夫婦牽著手外出,男人頭頂盤踞的咒靈伸出纖細的手臂,像是擁抱一樣把兩人攏在懷裡。
  伏黑千夏目不斜視,但大概感受出來這只咒靈比一級要低一點。
  而且看情況,這只咒靈已經纏上這對夫婦不短時間了。
  伏黑千夏定的是客房是套間,有兩個房間外加一個客廳。客廳的布置是日式風格,靠近窗戶的地方鋪了榻榻米,客人也可以在外間的榻榻米休息。
  伏黑千夏把有衛生間的房間讓給了松子外婆,然後她問津美紀和伏黑惠,晚上是在房間休息還是在外面的榻榻米休息。
  津美紀遲疑了兩秒,走到她面前,仰頭看著她問道:「晚上可以跟媽媽一起睡嗎?」
  伏黑千夏一愣,隨即笑著說:「可以哦。」
  說完,她目光看向還沒做出決定的伏黑惠。
  伏黑惠想到剛才見到的那只咒靈,猶豫了一秒,看著客廳裡的榻榻米說:「我在這裡睡。」
  伏黑千夏拍手說道:「那就這麼決定了,我們今晚睡榻榻米吧。」
  她讓津美紀和伏黑惠一起去把枕頭和被褥抱出來,然後在榻榻米上鋪好床褥。
  「那只咒靈……我們不去管嗎?」伏黑惠到底還是有點在意,趁著津美紀跑到房間,低聲詢問正在整理被褥的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撫平被褥上的褶皺,回頭看了眼忐忑在意的幼崽,她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伏黑惠頓了頓,有點別扭的走上前。在伏黑千夏伸手過來的時候,已經很習慣的微微低頭,讓她摸自己頭頂。
  伏黑千夏笑眯眯的說:「誒呀,本來是不想管的。但我們小惠都這麼說了,媽媽會找個時間幫他們祓除的。」
  伏黑惠抿著嘴唇,感受著頭頂揉了揉自己的那只手,有點羞赧,想要開口解釋,嘴巴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沒說些什麼。
  其實伏黑惠不說,伏黑千夏也是會在下次見到的時候,順手把那只咒靈抓捕的。
  畢竟,從幼崽放假來到宮城鄉下之後,除了上次抓的兩只特級咒靈,她已經很久沒抓咒靈投喂游戲ai了。
  莫名有種這個月業績沒達標的心虛感。
  不僅開車勞累坐車也是一樣,來這第一天,他們泡了溫泉還在附近逛了逛,晚上伏黑千夏便不打算外出了。
  她打開客廳的電視陪著兩個幼崽們一起看,享受起這一刻溫馨的家庭親子時光。
  但片刻的寧靜沒有享受多久,很快房間外的走廊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以及拍門的聲音。
  伏黑千夏皺了下眉,轉頭看了眼房間,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把電視的聲音放大了一些。
  津美紀沉浸在電視當中,沒太注意她的動作。
  伏黑惠卻發現了,他也感受到了外面走廊愈發濃郁的咒靈氣息。
  伏黑千夏放下遙控器,起身前看了伏黑惠一眼,讓他待在這裡。
  她走到客房門口,在外面的人拍門之前,率先打開了一條門縫。
  門外的女人眼睛一亮,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樣撲了過來,一邊回頭往後看,一邊語速飛快的說:「你好,我是入住206的客人。晚飯的時候,我們還見過的。我老公出事了,現在有個怪物在追我。你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報警?」
  「我實在找不到人幫忙了,其他房間好像沒人入住。我敲過門沒人給我開過,旅館的老板和工作人員好像不在這一層,我現在沒辦法聯系他們。」
  女人一股腦把話說完,用期望的目光看向伏黑千夏。
  她此時有些狼狽,身上的浴衣下擺濺了不少殷紅的血液,看樣子應該是她新婚丈夫的。
  伏黑千夏把門打開了一些,但沒讓對方進來的意思,她走出去先是語氣輕柔的安撫住對方,然後作勢要拿手機幫忙報警。
  女人看到她的動作,緊繃的情緒稍微平緩了一些,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實在太緊張了,雙手都在顫抖。
  伏黑千夏安撫住女人,一只手拿著手機摁亮屏幕,目光卻越過她看向走廊深處。
  傍晚看到的那只咒靈此時體型臃腫,腹部高高鼓起,兩只細長猶如蜘蛛步足的手臂在空氣中張牙舞爪的揮舞。
  它的目標似乎就是這對新婚夫妻,在攻擊了丈夫了之後,它現在盯上了妻子。
  伏黑千夏的視線直直跟它對視上,咒靈頓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注意力全都轉移到了伏黑千夏身上。
  『愛都是騙人的……』
  聽到咒靈呢喃重復的話,伏黑千夏有點意外,但外放的精神力已經鋪滿這條走廊,精准捕捉到了咒靈。
  她抬起手【抓】向衝過來的咒靈,順便撥通了醫院的急救電話。
  女人似乎注意到咒靈追過來了,在她抬手的下一秒,跟著扭頭看向自己身後,但卻只看見空蕩蕩的走廊。
  很快,醫院的救護車的趕過來了。
  旅館老板在伏黑千夏解決咒靈之後才發現不對勁,匆忙上樓找到她們,女人的情緒被安撫好之後,也想起房間裡生死不明的新婚丈夫。
  匆匆趕回房間之後,好在倒霉的男人只是失血過多昏了過去,在救護車到來後被緊急拉去醫院搶救了。
  伏黑千夏目送著他們離開,轉身回到房間,她關上門回到電視機前。
  伏黑惠一直注意著門口的情況,見她回來頓時松了口氣,然後目光看向伏黑千夏手裡把玩的那顆玻璃彈珠。
  伏黑千夏見他看著,把掌心遞了過去:「要看看嗎?」
  伏黑惠抿著唇抬頭看了她眼,伸手拿起彈珠。裡面變成Q版像素風的咒靈還在輕微掙扎,但模樣不像之前那麼恐怖嚇人。
  看了一會兒,伏黑惠把彈珠遞還給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也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起身走進裡面的套間。
  她拿出銀白色掌上游戲機,把這只新鮮抓捕的咒靈投喂給游戲ai。
  但在投喂完之後,看著亮起的游戲機屏幕上的游戲界面,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伏黑千夏:「?」
  她翻來覆去的檢查了一遍偽裝成游戲機的智能ai ,確定沒出什麼問題之後,伏黑千夏忽然就意識到既然輔佐構建的ai沒有問題,那應該就是游戲裡發生了什麼。
  想到之前投喂的兩只特級咒靈,伏黑千夏心神一動,決定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
  甚爾:總感覺哪裡不對。 [狗頭]
  夏夏:好耶!修復bug有進展了! [撒花]
  ***解釋一下,游戲因為bug問題沒有上架發行,甚爾只是因為修復bug+被埋在玩家出生點,所以啪一下復活了。相當於真身創建賬號,但因為沒開服,所以他不是真的游戲玩家。 (嗯,沒錯。甚爾他是個bug)[壞笑]
  ***看到有寶子問後續劇情走向虐不虐,本文甜的寶子!包不虐的! [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第37章
  而此時,游戲裡。
  伏黑甚爾正在游戲廳裡打發時間,最近這段時間他除了去酒館解決吃飯問題,大半時間都泡在了這裡。
  自從那天從地牢出來,伏黑甚爾就進入一種懶洋洋的狀態。
  他現在已經知道這個地方是術師的能力構建出來,而且除了地牢關著的那些詛咒師,這個地方的其他人包括他自己都算不是活人。
  伏黑甚爾會發現這一點,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當然他沒有說為了驗證自己死沒死這件事的真實性,而去做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讓他徹底確定自己包括其他人都不算活人還是因為他有天跟著一伙佣兵去了回風谷那個地方,然後在那裡他看到了很多咒靈以及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這個地方像是某種游戲裡的世界,生活的人就像是游戲npc一樣,而回風谷的那些咒靈,npc稱呼為魔獸的就是游戲裡的小怪。
  佣兵們殺死它們會獲得經驗和獎勵。
  雖然不知道回風谷的咒靈是怎麼回事,但後來伏黑甚爾打聽過了,這些咒靈是突然有一天就出現的,而且時不時還會刷新一下新的出來。
  伏黑甚爾聯想那天尾神婆的話,稍微思考幾秒,便猜到抓了詛咒師關在地牢以及把他變成這樣的術師在有目的性的抓捕咒靈。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伏黑甚爾對這個術師抓捕咒靈的原因和目的沒了興趣。
  他只想弄清楚一個問題,尾神婆說的術師,也就是那個跟惠在一起的女人是誰?
  伏黑甚爾自認不是一個好父親,死前也只是突然發了一回善心,或者說想要利用五條家的那個六眼報復一下禪院。
  他知道自己兒子,那個叫惠的孩子應該是有術師天賦的。
  在他還小的時候,伏黑甚爾有次帶著醜寶被他看見,那孩子像是看到什麼驚恐的東西,嚇的大哭起來。
  那個時候,伏黑甚爾就知道他以後會成為一個術師。
  其實發現這個的時候,他除了一開始一閃而過的驚訝之外,還覺得有些諷刺。
  畢竟他是一個零咒力的普通人,而小孩的媽媽也是一個普通女人。他們結合生下的孩子,居然是個有天賦的術師。
  多麼可笑的一件事。
  伏黑甚爾沒有跟他說過咒靈還有術師的事,冷眼看著他因為醜寶的事嚇的做了幾天噩夢,之後便帶著這個孩子開始借住在其他人家裡。
  這樣的日子一直到他快六歲。
  伏黑甚爾知道對一個有天賦的術師來說,六歲代表著隨時可能覺醒術式,正式成為一名咒術師。
  或許事因為這個原因,又或許是因為小孩年齡大了,再帶著借助別人家不方便。
  反正因為各種原因吧,伏黑甚爾起了再婚的念頭。
  他對再婚這件事的態度很淡然,也無所謂再婚對像是誰,只是看到伏黑這個姓氏覺得還順眼,所以就跟那個也有再婚意向的女人結婚了。
  而且是入贅,他決定拋棄禪院這個姓氏,改姓還算順眼的伏黑。
  那個女人伏黑甚爾如今已經沒什麼印像了,倒還記得對方也帶了一個女兒。
  所以他死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尾神婆為什麼會說跟惠在一起的那個女人是把她關在這裡的人?
  伏黑甚爾聽到尾神婆的這句話,心底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可能。
  當初選擇入贅的時候,他確信對方只是一個普通人。
  而且比起這個,伏黑甚爾其實更想罵一句六眼。
  他都已經把兒子賣給他了,怎麼還能出現這種紕漏呢。
  伏黑甚爾打了個哈欠,再一次贏得游戲勝利,然後他拿著游戲贏來的錢起身走到另外一台游戲機前坐下。
  「伏黑……甚爾?」
  伏黑千夏在游戲廳發現伏黑甚爾的時候,十分驚訝。她進入游戲之後先去回風谷看了看,確定之前抓進來的兩只特級咒靈沒搞什麼么蛾子才放心的離開了。
  然後她又去了勇者墓地。因為上次把那塊巨大隕石轉移進游戲的時候,她來不及思考也來不及准備,直接把它扔在了勇者墓地。
  路過那邊的時候,伏黑千夏忽然想起來墓地裡還埋著伏黑甚爾的骨灰盒,心血來潮就往那邊去了。
  結果隕石沒看到,她估計是被游戲ai給同化消融了,但看了一圈卻發現骨灰盒不見了。
  伏黑千夏在墓地放出精神力找了一圈,也沒發現骨灰盒的蹤跡,倒是看到原本設置在墓地的玩家出生點被點亮了。
  看到被點亮的復活點,伏黑千夏心裡一個咯噔,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現在在游戲廳看到活生生的伏黑甚爾後,伏黑千夏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被點亮的復活點把埋在墓地裡的伏黑甚爾復活了。
  伏黑甚爾聽到身後喊他的略帶遲疑的聲音時,原本還懶散目光忽然變得銳利,但在轉過頭的瞬間卻又消失不見了蹤跡。
  他轉過身表情淡淡的看向那個叫出自己名字的人。
  印像裡似乎沒見過,腦子裡也找不出有關對方的記憶。但就憑她能在這個對方叫出自己的名字,伏黑甚爾也就樂意配對方聊聊或者說演一場。
  伏黑千夏不清楚他腦子裡在想什麼,只是在叫出他名字之後,忽然意識到或許不該這樣跟他見面。
  畢竟,她現在的身份和情況有些不好解釋。
  但就在她猶豫的這幾秒時間內,伏黑甚爾已經走了過來。
  他身高很高,比伏黑千夏高出不止一個頭,而且寬肩窄腰,裸露在外的臂膀,肌肉結實。
  走過來站在伏黑千夏面前的時候,就算他的表情淡淡的,但那張臉和他嘴角的疤,渾身上下都對外散發著侵略攻擊性。
  伏黑千夏不動聲色的抬頭看了他眼,不確定伏黑甚爾有沒有認出她。
  「你認識我?」伏黑甚爾垂眸暗自打量著面前的女人。
  聽到他的話,伏黑千夏心裡松了口氣,表情更自然了一些。
  她原本想好的說法在喉嚨裡轉了一圈,然後改成了其他的話,而就在伏黑千夏要開口把另一套說辭說出來的時候。
  面前的男人眯了眯眼睛,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忽然就動手了。
  伏黑千夏錯愕了一瞬,往後退了一大步,企圖躲開他揮過來緝拿的手掌。
  但她的躲閃在伏黑甚爾看來太過簡單,以至於眼底都閃過一絲明晃晃的詫異,但隨後那只手就跟著她後退的行動軌跡粘了上來。
  伏黑甚爾:「地牢關著的詛咒師是你抓的?」
  其實在見到對方的第一眼,他心裡就浮現出這個猜測。包括對方叫破他的名字,一副明顯認識他的樣子。
  在這個除了地牢見過的那些詛咒師外,知道他在這兒或者說會在這裡見到他的人就只有抓人的術師了。
  本來伏黑甚爾是想陪對方演一場的,但伏黑甚爾注意到在他問出那句「你是誰」之後,眼前這個女人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也就是說明,這個女人不僅認識他,他也應該認識對方。
  但伏黑甚爾對她卻沒有什麼印像。
  於是,伏黑甚爾決定不演了,直接把人抓住逼問過再說。
  伏黑千夏不知道對方發什麼瘋,二話不說就直接動手了,她一開始雖然有點詫異,但後面察覺到伏黑甚爾難纏的身手後,她皺了下眉頭,直接放出精神力。
  但天與束縛的敏銳以及多年戰鬥的本能,讓伏黑甚爾及時察覺到了問題,他想要避開但卻輕敵了伏黑千夏精神力的強大和在游戲裡的主場加成。
  伏黑千夏用精神力把他束縛住,確定人沒了危險後,她才走上前去。
  看著表情有點凶的男人,伏黑千夏忽然感覺到有點頭疼。
  騙他的那套說辭肯定是不能再說了,而且現在的情況就算她把這套說辭說出來,他大概也是不會相信的。
  思來想去,伏黑千夏覺得或許坦白是解決如今這個局面的最好辦法。
  想到這裡,她嘆了口氣,看了眼已經恢復原狀的游戲廳,抬眸對攻擊性強的不止一點半點的男人說:「走吧,找個地方我們聊聊。」
  伏黑甚爾掙了掙身上無形的束縛住他的東西,然後感覺到除了雙臂,其他地方的已經被解開了。
  他嗤了一聲,抬頭看向已經轉身朝外走的女人,頓了頓跟上她。
  伏黑千夏帶著伏黑甚爾來到他一開始從墓地出來的那個公園,這裡靠近墓地平時也沒什麼人來,他們走到公園的一個噴泉水池前,然後伏黑千夏在一張長椅坐了下來。
  沉默的氣氛在兩人之間彌漫著。
  最後,伏黑千夏挪開視線,看著噴泉的那個女神雕像,開口問道:「你還記得死之前發生的事嗎?」
  伏黑甚爾眉心一跳,這一次看向伏黑千夏的目光帶上幾分探究,他走到另外一邊站在不遠的距離說道:「你不僅認識我?還知道我的身份,你也是詛咒師?」
  聽到他明裡暗裡還在套話,一副不配合的樣子,伏黑千夏頭疼的同時還覺得麻煩起來,干脆也不拖沓,直接說:「呵,要不是高專打電話給我,通知你死了讓我去領屍,我也不知道當初再婚的男人不僅是個禪院還是地下黑市大名鼎鼎的天與暴君。」
  伏黑千夏冷著臉把話說完,也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說:「不過你也應該清楚當初的伏黑只是個普通人。關於你死了又復活這件事是我的問題,現在我也沒辦法解決。」
  「你要離開還是待在這裡,我都沒意見。但唯獨一件事,津美紀和惠都知道你死了的事。還有小惠覺醒術式了,是十種影法術。」
  伏黑千夏語氣淡漠說著,目光也看向站在旁邊,身體僵硬,一臉空白的男人:「你死前把惠賣給五條悟的事,在去高專那天的時候,我們也都知道了。」
  伏黑甚爾的探究和防備在坐在長椅上的女人開始說那一大段話的時候就已經被擊碎了,他頭一次感覺死後又復活後,自己的聽力似乎出了什麼問題。
  要不然怎麼會聽見這樣的話呢。
  什麼叫高專打了電話通知他的死亡?
  什麼叫當初再婚的時候?
  什麼叫當初的伏黑是個普通人?
  一連串的坦白和真相像是迎頭而來的拳頭,把伏黑甚爾打的整個人都腦震蕩一樣,懵的不能再懵,感覺此時天旋地轉。
  但這些都比不上,伏黑千夏後面那句「惠覺醒了十種影法術」給伏黑甚爾帶來的震撼。
  伏黑甚爾表情有些扭曲,在被轟炸的一臉空白,臉上沒什麼表情之後,又猛然被這個消息刺激的渾身興奮。
  他此刻全然注意不到其他問題了,「你、你說他覺醒了禪院的十種影法術?!」
  伏黑千夏狠狠皺起眉,似乎是沒想到伏黑甚爾在聽完她說的全部話之後,第一個反應是問伏黑惠覺醒的術式。
  伏黑甚爾沒注意她的表情,整個人都興奮又茫然,隨後又覺得巨大的諷刺和一種報復到了禪院的暢快。
  此時此刻,他只想大笑出聲。
  伏黑千夏看他表情不對,站了起身:「伏黑……甚爾沒事吧?」
  她有點不太習慣叫他伏黑甚爾,但這個男人的情緒確實不太對勁。
  暢快的大笑過後,伏黑甚爾緩過神來,他臉上還帶著幾分嘲諷和癲狂的氣息,看向伏黑千夏的目光頓了頓。
  而後,他恢復一開始的淡然,剛才外放的所有情緒都被收斂回體內,「我要離開這裡。」
  伏黑千夏跟他平靜的對視了幾秒,確定對方沒其他問題後,她也沒有再說什麼,點點頭:「可以。但不是現在,我們在外面的溫泉旅館度假,明天我找個時間帶你離開。」
  伏黑甚爾表情同樣冷靜的點了下頭,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伏黑千夏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些什麼,眉頭輕皺而後又舒展開。
  解決了這件事,伏黑千夏沒了去地牢看看那些詛咒師的心情,她直接從游戲裡離開了。
  回到現實房間裡,伏黑千夏坐在床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片刻,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客廳裡,津美紀和伏黑惠還在看電視。
  注意到她從房間裡出來,覺得她在裡面待得時間有點久的伏黑惠扭頭看了她一眼。
  但伏黑千夏還在想伏黑甚爾的事情,沒注意到他的目光。
  直到到了晚上睡覺的時間,伏黑千夏讓他們在榻榻米躺好,然後去關了客廳裡的燈。
  黑暗裡,她走回榻榻米邊,在那個空的被褥躺下。
  過了十分鐘,旁邊傳來睡著了的呼吸聲,伏黑千夏剛有一點睡意,伏黑惠動作很輕的轉了下身,看向她這邊,小聲地問道:「……你怎麼了?」
  伏黑千夏睜開眼,望著黑暗裡的天花板,沉默了幾秒問道:「小惠想爸爸嗎?」
  伏黑惠皺起眉,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問這個,然後就想到晚上發生的事情,那對差點被咒靈殺害的新婚夫妻。
  他擰著兩條秀氣的眉毛,有點別扭地開解她:「不怎麼想。你不是說他拋棄我們了嗎……他還要把我賣了。我不想他,我們現在就很好。你、津美紀、你還有曾祖母。」
  六歲的小孩不知道怎麼開解情緒突然有點不對的大人,而且他平時也不是什麼情緒外露擅長開導的人,這會兒絞盡腦汁,結結巴巴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安靜的聽著他的話,黑暗裡,她嘴角忽然往上翹了翹,眼睛也彎了彎。
  「嗯,媽媽收到小惠的關心了哦。謝謝小惠。」
  伏黑惠臉色忽然漲紅,他往下縮了縮,把臉藏在被子底下。
  雖然知道黑暗裡伏黑千夏看不見,過了片刻之後,才悶聲「嗯」了一下。
  -
  翌日一早。
  收拾好情緒的伏黑千夏一早就起床了,她沒吵醒旁邊的津美紀和伏黑惠,先去洗漱換了一身衣服,然後敲了敲松子外婆的房門。
  在聽到裡面有動靜後,她推開一條門縫,跟松子外婆說了下樓的事。
  「我先去看看旅館的早餐,津美紀和惠還沒醒,還要麻煩外婆看著他們。」
  老人睡的早也起的早,聽到伏黑千夏的話,直接把門打開跟著走到客廳,看見榻榻米上鋪著的被褥,就知道他們昨晚在客廳睡的。
  「夏夏你去吧,我就在這裡看著他們。」
  伏黑千夏眼睛彎彎,笑了一下,然後換了鞋,開門出去。
  跟她說的那樣,她先是去問了一下旅館老板早餐的事,知道旅館今天早上提供的是昆布味增湯、烤青花魚、玉子燒還有米飯後,她便定了四個人的餐。
  然後伏黑千夏出了旅館在附近找了一個沒有監控和人少的對方,把游戲裡的伏黑甚爾帶了出來。
  他的復活是利用了游戲裡的玩家出生點,卡bug創建了玩家賬號,雖然沒有游戲系統新手指引之類的東西,但本質上是一串數據。
  伏黑千夏抓捕咒靈投喂給游戲ai,是把它們從咒靈轉變成數據,但現在要帶伏黑甚爾從游戲出來,就需要把他從數據變成人。
  難度是有的,但對伏黑千夏來說並不算很困難。
  只是……或許有點副作用。
  但伏黑千夏看著迫不及待轉身就要走,甚至沒問一句伏黑惠情況的伏黑甚爾,嘴唇動了動,沒有把副作用的事告訴他。
  伏黑甚爾回到現實,先是動了動胳膊腿,再把目光轉向面前的女人。
  經過一晚上的沉澱,伏黑甚爾已經理清楚了現在的情況。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原本跟他再婚的伏黑變成現在這個人,但他並不是很在意這樣的變化。
  現在看到伏黑千夏,他腦子裡有關當初那個伏黑的印像逐漸清晰,但對比面前的女人似乎又有所不同。
  伏黑甚爾沒注意這種變化,他左右扭頭看了看周圍,確認現在在什麼地方後,他也沒跟伏黑千夏告別,直接轉身離開了。
  伏黑千夏回到旅館,把兩個孩子叫醒,然後他們一家下樓去吃早飯。
  用餐的時候,旅館老板走了過來,跟伏黑千夏關於昨晚那對夫妻的事道了謝,並要送他們兩日免費住旅館。
  經營的旅館差點發生死人的事,雖然事情經過有點玄乎,責任不在旅館,但老板還是心有余悸,對幫忙叫救護車的伏黑千夏生出感激。
  不過伏黑千夏婉拒了老板的好意,主要是他們計劃只在這裡玩三天,然後再陪松子外婆一個禮拜,就要回埼玉了。
  旅館老板聽到她的解釋也沒再說什麼,只是把他們之後兩天的房費退回給了伏黑千夏。
  這次伏黑千夏沒有拒絕。
  之後的兩天,他們在泡溫泉,逛周圍特產品和紀念品商店,去吃了一家有名的烤牛舌,然後還去逛了附近的商場,給松子外婆買了幾套衣服等等中度過。
  第四天一早,吃過早飯,伏黑千夏就退房開車回了藏王町。
  -
  而與此同時,東京地下黑市。
  一條隱晦的消息傳了出來,據說之前任務失敗被六眼殺死的天與暴君沒死,有詛咒師看見他回來了。
  東京某棟公寓樓,孔時雨看著面前坐在沙發上的伏黑甚爾,一開始的震驚散去,現下臉色有些復雜的看著對方。
  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是詢問之前任務失敗傳他死了的事,還是說自己跟他老婆勾搭上,現在是合作者的關系。
  等等……先不說後面那點,伏黑甚爾他知道自己老婆是詛咒師這件事嗎?
  伏黑甚爾當然不知道他跟伏黑千夏是合作者的事,也不知道對方還是踩著自己跟孔時雨聯系上的。
  他現在只想弄清楚星漿體那單任務的後續,以及找回自己之前的武器。
  醜寶現在不在身邊,伏黑甚爾估計當時他一半身體都被六眼給轟沒了,身體裡的醜寶估計是那個時候掉出來了。
  但醜寶肚子裡還有他的一些身家,包括他慣用的咒具還有一些其他東西。
  只是要把東西拿回來,他得先了解一下現在的情況,包括從孔時雨這裡拿回當初任務的部分佣金。
  伏黑甚爾敲了敲桌子:「我之前的任務佣金呢?」
  孔時雨臉色有些扭曲,神色奇怪地看著伏黑甚爾,過了一會兒,見他表情有點不耐煩了,才略顯艱難地說:「那個……伏黑,你、你回來之後沒回家見你老婆嗎?」
  伏黑甚爾表情一頓,抬頭看向孔時雨,沉靜的綠瞳看著他的時候,像是捕食者盯著獵物一樣。
  「你什麼意思?」
  伏黑甚爾知道孔時雨的為人,多年的合作對方也知道他的脾性。
  他從來不提自己的事,也就偶爾跟孔時雨說了一兩句。
  所以這個時候孔時雨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提起這個。
  孔時雨也很無辜啊,畢竟伏黑甚爾的錢都已經被伏黑千夏以繼承遺產的名義全部拿走了。
  他現在從那裡變出一張卡還有錢來交給伏黑甚爾啊。
  以及,這對夫妻到底在搞什麼啊!都到現在這種情況了,還互相瞞著對方身份有意思嗎?
  沉默了片刻之後,孔時雨面無表情地說:「你之前的任務佣金都被你老婆拿走了。」
  伏黑甚爾:「?」
  孔時雨這段時間因為伏黑千夏的事戰戰兢兢,都沒怎麼休息好,現在死去的伏黑甚爾忽然打復活賽回來了,回來後就找他要錢。
  孔時雨覺得自己命真苦,被一對夫妻輪流抓著薅羊毛。
  「就你『死』後,你老婆找上我了,把你之前那單任務的佣金拿走了。而且因為一些事情,我現在跟你老婆也是合作者。」
  伏黑甚爾:「……」
  ————————
  孔時雨:為什麼他們夫妻有話不能好好說,非要抓著我一只羊薅羊毛?
  ***趕上了!我的小紅花沒丟! [狗頭叼玫瑰]
  ***寫的有點艱難,俺會繼續加油的! [貓頭][貓頭][貓頭]


第38章
  房間內頓時安靜下來,似乎有某種氣氛在這之間開始逐漸發酵。
  孔時雨不明所以的抬頭看向對面沙發上的伏黑甚爾,見他一臉震驚還有點茫然的樣子,頓時心裡閃過一個不太好的預感。
  孔時雨把桌上的資料理了理,裝作一副平常聊天的樣子,隨口問道:「甚爾,你不會還不知道你老婆也是一個術師吧?」
  伏黑甚爾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沉靜的綠眸看向對面辦公桌的孔時雨,語氣帶著幾分質問:「她來找你要我的遺產你就這麼隨便給她了?」
  孔時雨:「……?」
  孔時雨一頓,手裡的資料在桌上磕了磕放下,然後一言難盡的看向伏黑甚爾:「你、你……算了。我現在不想跟你掰扯這個,反正我這裡現在沒有你的任務佣金。
  「而且你們夫妻倆的事情我一個外人也不想摻和進去,你死而復生的消息現在都在地下黑市傳開了,之後肯定有很多人來打探消息。」
  「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孔時雨不愧是跟伏黑甚爾合作多年的人,他很清楚也了解伏黑甚爾的行事和他的脾性。
  他現在不管伏黑甚爾怎麼復活的,但他還活著的消息傳出去之後,不止是以前跟他們有齷齪的詛咒師會找上門來,想要從伏黑甚爾這裡打聽星漿體任務詳細的有心人也勢必會嗅著味找過來。
  這些對孔時雨來說都是麻煩。
  他忽然又想到伏黑甚爾可能還不知道最近地下黑市發生的事,還有星漿體任務的一些後續。
  他頓了頓,干脆全部包攬下來,手臂撐著桌面,雙手交握,一臉認命的把最近發生的事還有一些打聽到的消息告訴他。
  「……發布委托的盤星教後腳就被滅了,外界傳的是他們涉及詐騙被逮捕了。」
  「另外地下黑市最近因為一場臨時拍賣會的事鬧的動靜有點大,幾個榜上小有名氣的詛咒師被人發現失蹤了。據說連七年前在黑市很活躍,臭名昭著的那個尾神婆也失蹤了。」
  孔時雨交代完這些,想到鬧出黑吃黑這件事的源頭還是他老婆伏黑千夏,頓時抬頭覷了伏黑甚爾一眼,最後出於人道主義把這件事順嘴說了出來。
  「這件事其實跟你老婆還有點關系,當初她帶著小孩說要回老家過暑假,跟我說想買幾個防身的咒具。我就幫忙推薦當時的一個臨時拍賣會,結果後面有人想黑吃黑,但被你老婆一網打盡了。」
  「但有個詛咒師逃了,最近一直在調查你老婆,我把這事跟她說了,不過她好像不怎麼擔心就是了。」
  說完,孔時雨仔細想了想還有沒有什麼遺漏,幾秒之後還真想到了一件事。
  他就繼續說了:「對了,你死後還是高專那邊打電話給你老婆,去高專處理的你的後事。」
  伏黑甚爾坐在沙發上維持一個動作很久沒動了,他沉默的聽完孔時雨的這些話。
  在接受了自己目前的情況和身無分文的事實後,他懶洋洋的往後一靠,一副提不起勁的樣子。
  只是一想到後面那件事,他腦海裡就浮現出伏黑千夏那張素淨白皙的臉,頓時氣的有些牙癢癢,最後哼笑了一聲。
  孔時雨:「?」
  伏黑甚爾沒對此給出解答,而是說道:「醜寶不在我身上了,估計被高專撿到了,我的身家都在醜寶那裡。你先借我點錢,然後趕緊幫我借幾個任務,現在不挑了,隨便什麼都行。」
  孔時雨愣了一下,接著就滿臉喜色的拿起桌上的一個牛皮紙袋:「正好我這裡有幾個任務,既然你不挑那你先看看。」
  他把牛皮紙袋遞過去,這些都是為了給伏黑千夏挑選任務而篩掉的任務,他正愁沒人接打算跟雇主說一下然後退回去呢。
  伏黑甚爾不知道這些是被篩掉的任務,拆開之後倒出裡面的資料翻看了起來。
  幾分鐘後,他把資料收攏起來,裝回紙袋裡。
  伏黑甚爾微微頷首:「行,我都接了。」
  孔時雨頓時笑了,滿臉笑意的准備聯系雇主,見伏黑甚爾起身連忙拉開辦公桌下的一個抽屜,從裡面找出一張卡給他。
  「這裡面有一百萬,你先拿去用吧,到時候我從你任務佣金裡扣。」
  伏黑甚爾接過卡隨手塞進口袋,剛轉身往外走,就聽見身後孔時雨又叫住了他,說:「你老婆的詛咒師身份好像是做過偽裝,叫夏目。你別遇見了認識,然後自己人打起來了。」
  他調侃了一句,然後回應他的是伏黑甚爾摔門的動靜。
  從孔時雨住處離開,伏黑甚爾抬頭看了眼天色,准備先找個地方吃頓飽飯,然後再去做任務。
  而在他離開之後,孔時雨想到剛才伏黑甚爾的種種反應,起身在房間裡轉了轉,覺得還是打個電話跟伏黑千夏透露一下伏黑甚爾活了的事。
  但等電話撥通,孔時雨旁敲側擊把這件事說了之後,電話那頭伏黑千夏的態度讓他覺得有些耐人尋味。
  「行,我知道了。你說了也行,但甚爾的事就讓他自己處理吧,我不會去管。」
  聽到伏黑千夏的回答,孔時雨一時無言,心裡開始嘀咕這對夫妻之間該不會出了什麼矛盾吧?
  但這總歸是他們伏黑家的事,孔時雨也只是出於好心和合作者的關系,才撥通了這通電話,把甚爾的事告訴了對方。
  既然得到了伏黑千夏的回答,孔時雨心裡也沒了負擔,又提了幾句地下黑市那些調查她的人還在調查她的事後,就掛斷了電話。
  宮城,鄉下。
  伏黑千夏把電話掛斷後,想到剛才孔時雨說的那些,忽然笑了出來。
  跑進來的津美紀看到她笑的樣子,停下腳步,問道:「媽媽你怎麼了?是發生什麼高興的事情了嗎?」
  伏黑千夏把手機放進口袋,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點點頭笑著說:「嗯,媽媽聽到一件很解氣的事,所以很高興。」
  津美紀不明所以的「哦」了一聲,然後想到什麼,問她:「我跟惠想去吉太郎家看看豆子。」
  伏黑千夏沒有拒絕,而是叮囑她道:「可以哦,但不要去其他地方玩,要不然媽媽跟你曾祖母會擔心的。」
  津美紀小雞啄米地點點頭,拿上他們之前買的紀念品跑出去跟惠一起去吉太郎家了。
  -
  地下黑市裡有關天與暴君的消息越傳越廣,很快就傳入高專還有羂索耳中。
  高專裡,五條悟和夏油傑從輔助監督那裡知道這件事後,兩人面面相覷,然後一同去找了夜蛾正道。
  辦公室裡,夜蛾正道正在處理事務。
  聽到敲門聲,他剛說「進」門就被推開了,一抬頭就看見五條悟和夏油傑結伴進來。
  夜蛾正道頓了頓,放下手中的鋼筆,十指交叉,一言不發的盯著走過來的兩個學生。
  「悟,你跟傑找我有什麼事嗎?」
  五條悟開門見山,直接把伏黑甚爾的事說了出來:「當初這家伙的後事還是我們一起處理的吧,他的屍體在醫療室裡躺了幾天,硝子都上手幫忙縫補過。」
  「現在忽然有消息說他沒死,那幫詛咒師們到底在搞什麼?」
  五條悟和夏油傑都覺得這個消息很蹊蹺,一致認為是有人想要利用伏黑甚爾的死牽扯當初的星漿體任務。
  想到這一點,他們一同聯想到了如今依舊沒消息的天元。
  這個時候夏油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五條悟旁邊,黑發狐狸眼的少年身姿挺拔,身形有些瘦削,他抬頭看向辦公桌的夜蛾正道,臉色有些嚴肅:「老師,天元大人現在怎麼樣了?」
  夜蛾正道比他們兩個更早一點知道伏黑甚爾的事,不過跟五條悟和夏油傑認為的是有人故意放出這種假消息,他知道的更具體一點,的確有詛咒師親眼見到了伏黑甚爾。
  只是現在不太確定人到底是真的還是有術師利用術式偽裝。
  而夜蛾正道也同樣覺得是有人想要利用這件事,打探天元的情況。
  於是,面對學生們的問題,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最終決定把天元的情況簡單告訴他們。
  夜蛾正道:「天元大人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他的存在關乎本島的結界,高專的結界也同樣跟天元大人有關,你們進出應該能察覺出來,結界並沒有出什麼問題。」
  聽到夜蛾正道的話,夏油傑心底松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一些。
  但一旁的五條悟卻不這麼覺得,他沒夏油傑那麼好糊弄,想從夜蛾正道這裡問清楚天元的具體情況。
  但夜蛾正道在他開口前就猜到他要說什麼,提前一步把人打發出了辦公室。
  他們被趕出辦公室,五條悟看著關上的辦公室門,頓時氣笑了。
  然後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伸手一勾,搭上旁邊夏油傑的肩膀,湊近他耳邊,神神秘秘的嘀咕了幾句。
  夏油傑先是皺了下眉,露出幾分猶豫:「這樣真的好嗎?悟你不是說地下黑市有你的懸賞嗎?」
  五條悟勾著夏油傑的肩膀大步往前走,聽到他這句擔心的話,無所謂的擺擺手,「怕什麼,那懸賞也都不知道掛了多少年了。再說了,我們可是最強。」
  夏油傑一頓,垂下眼瞼。
  五條悟還在繼續說:「怎麼樣?傑你跟老子去不去?」
  因為上次的那個賭約,五條悟一直在跟伏黑一家較勁,但那天名為路過實則特意找上門,接過吃了個閉門羹,聽到伏黑千夏帶著兩個小孩回了宮城老家。
  他就一直憋著一股氣,但也沒忘了跟夏油傑打賭的事,時不時就去找輔助監督要有關窗監測到的『異常空白區域』的資料。
  甚至在做完任務之後,五條悟還特意去埼玉監測到的幾個區域走了一遍,意外發現這幾個地方距離伏黑家其實都不遠。
  直覺告訴五條悟,這個賭約他贏定了。
  但夏油傑卻有不一樣的看法。
  因為伏黑一家還沒回來,兩人就這個賭約的事一直都是誰也不服的態度。
  現在突然傳出伏黑甚爾沒死的消息,五條悟想著這個賭約的事,就起了跟夏油傑一起去地下黑市一探究竟的心思。
  夏油傑一開始確實不太放心,覺得這個提議太過冒險,但到底伏黑甚爾有關當初星漿體還牽扯到天元的事,在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答應了五條悟的邀請。
  兩人約定好晚上去地下黑市。
  天黑之後,五條悟和夏油傑偷偷摸摸溜出高專,然後換了一身不太靠譜的偽裝,坐上夏油傑的交通工具咒靈,在五條悟的指引下飛向地下黑市的方向。
  等咒靈飛車在一家金碧輝煌的會所樓頂停下後,夏油傑看著會所過分招人眼的裝潢,臉上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五條悟從咒靈飛車上跳下來,回頭看到夏油傑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傑,你不會以為詛咒師的大本營是在什麼見不得人的犄角旮旯裡吧?」
  夏油傑收起咒靈飛車,跟上五條悟的腳步,有些氣急敗壞的補救說道:「詛咒師不都是被總監部通緝的術師嗎?他們怎麼敢這麼招搖的出入這裡?」
  五條悟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打開後露出裡面黑洞洞的樓梯。
  他聽到夏油傑的話,笑著說:「畢竟咒術師就只有這麼些個人,這些詛咒師有時候也是可以用的人。而且你以為總監部通緝的那些詛咒師被抓住之後會怎麼處理?殺了嗎?」
  五條悟說著搖搖頭,「老子一早就跟你說過總監部那些人都是老橘子,他們可不會放過那些被抓住的詛咒師不去用,而是把他們殺死。只會在把他們榨干可利用價值之後再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嘴臉處死他們。」
  夏油傑腳步一頓,他停在階梯上,看向前面因為下樓梯矮他一截的五條悟,眼裡流露出一絲復雜情緒。
  「那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五條悟拐過一個樓梯,站在下面的那個平台上,他抬頭看向樓梯上的夏油傑,聳了聳肩說:「誰知道呢?反正被總監部認定為叛逃的咒術師最後都成為詛咒師了。」
  之後他們沒再聊有關詛咒師的話題。
  兩人一前一後的通過消防通道來到會所一樓。
  也是巧了,還是說他們倆的運氣實在好。剛進入一樓的大廳,看著來來來往往的人,正當他們糾結怎麼去找伏黑甚爾的時候。
  旁邊的電梯「叮」的一聲開了,走出幾個人來。
  其中那個身材高大穿著修身黑短袖和休閑長褲的男人不是伏黑甚爾是誰。
  夏油傑見到走在中間的黑發男人,頓時一把拉住旁邊五條悟的手臂,「悟,你看那邊。」
  五條悟也一早發現了伏黑甚爾,在六眼看到對方的瞬間,他心裡咦了一聲,不由盯著對方仔細的上下看了一遍。
  而伏黑甚爾對他人的目光極為敏銳,只是平時也沒有這樣的目光專注的看向他,所以他面帶不悅的往視線看過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然後就跟站在一棵發財樹後面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對視上了。
  在看到對方的時候,雙方的反應都不一樣。
  伏黑甚爾挑了下眉,停下腳步。他在見到那個黑發狐狸眼的時候,忽然想到對方是咒靈操使來著,或許醜寶在對方手裡也不一定。
  想到自己丟的全部身家,伏黑甚爾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然後抬腳朝夏油傑走了過去。
  夏油傑看著走過來的男人,就想到那天在薨星宮發生的事,他抿進嘴唇,脊背微微繃緊。
  這時候,五條悟忽然說話了,語氣略帶幾分興奮:「傑,你知道老子看到什麼了嗎?這個伏黑甚爾跟老子最開始在車站月台看到的那種『干淨』情況有點類似欸。」
  聞言,夏油傑皺起眉,但還沒來得及仔細思索,伏黑甚爾已經走了過來。
  「嘖,你是咒靈操使對吧?我死那天從身體裡掉出來的咒靈是不是在你手裡?」
  夏油傑一愣,反應過來後便下意識點點頭。
  伏黑甚爾又嘖了一聲,余光瞥見周圍那些往這邊看的人,對他們說道:「走吧,去外面聊聊。」
  說著,他便直接轉身往外走。
  身後,夏油傑眨了眨眼睛,轉頭看旁邊的五條悟:「悟,你剛才說什麼?」
  剛才的對話裡,五條悟一直都被伏黑甚爾無視了,但他對伏黑甚爾現在的情況十分好奇,就跟心裡有貓伸爪子撓一樣。
  他興奮的眼睛都微微發亮,見伏黑甚爾走了出去,連忙帶著夏油傑追上去。
  五條悟:「傑,老子可以確定伏黑甚爾之前的確死了,但現在他被人復活了。他現在的狀態跟我們打賭賭的那件事有關。所以現在老子好奇死了。」
  聽完他的話,夏油傑腦子轉了很快,一下子就聯想到了當初五條悟打賭說『異常空白區域』跟伏黑一家有關的事。
  所以,死去的伏黑甚爾是被伏黑千夏復活的?
  夏油傑腦子裡回憶氣那天中午在硝子的醫療室裡見到的那個女人,對方身上的柔和氣質讓他完全無法把她跟這件事聯系起來。
  伏黑甚爾把人帶到會所旁邊的工地上。
  五條悟摘下用來偽裝的那副蛤蟆墨鏡,蒼藍的六眼因為興奮的情緒在昏暗的夜色裡竟然像是在發光一樣,他興致盎然的盯著面前雙手抱臂的伏黑甚爾。
  五條悟:「真有意思。老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喂,伏黑甚爾,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伏黑甚爾對這個殺死過又反殺他的六眼已經沒了什麼興趣,也不想聽他在一旁神神叨叨,目光依舊望著夏油傑。
  「做個交易吧。那只能儲物的咒靈我可以給你,但它肚子裡我之前的東西要還給我。」
  伏黑甚爾看著夏油傑說道。
  夏油傑下意識皺眉,看向他的眼神依舊帶著幾分警惕和防備,他還記得那天對方用咒具破開五條悟術式的事情。
  於是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
  伏黑甚爾不太高興夏油傑一口回絕的態度,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笑了笑,說道:「你確定?」
  夏油傑冷下臉,但已經繃緊身體,做出戰鬥本能。
  而一旁被無視的五條悟走到夏油傑面前,擋住伏黑甚爾直白刺過來的目光,他不太高興地對他說:「再打一場好了。贏了的話,那只醜東西就還給你。」
  伏黑甚爾嗤了一聲,眼裡也升起一股戰意。
  他冷臉看了五條悟一眼,「你替他還是你們一起上?」
  五條悟微微瞪大眼睛,扭頭對夏油傑告狀:「傑,這家伙太囂張了!他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們!」
  夏油傑:「……」
  夏油傑看了眼對面,低聲對五條悟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兩人一起衝了上去。
  伏黑甚爾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抬腳擋住了夏油傑的一招攻擊。
  下一秒,三個人就近戰打了起來。
  夏油傑沒有放出自己的咒靈,而是跟五條悟打起配合。
  五條悟也沒有動用咒力,而是單憑體術在跟伏黑甚爾對戰。
  伏黑甚爾察覺到這一點後,就把目標放在了夏油傑身上,想要從他身上尋找突破點。
  其實如果夏油傑放出咒靈戰鬥,對伏黑甚爾來說還真的有點麻煩。他如今沒有咒具,想要單憑自身祓除咒靈,那些低級的還好對付,如果是一級那種,而且術式是防御的咒靈,想要空手祓除還是難的。
  所以這才是伏黑甚爾想要跟夏油傑提出交易,舍去醜寶也要要回東西的原因。
  伏黑甚爾之前做任務得到的佣金,大頭都用來買咒具了,他在咒具上花費的錢可不算少。
  如今一貧如洗,想要淘換一把合適的咒具,也不是再做幾個任務的事,而是沒有合適他的武器。
  想到這裡,伏黑甚爾手上的動作越發狠厲了幾分,最後更是硬生生挨了五條悟幾拳,趁機一把抓住夏油傑的手臂,把人給鉗制住了。
  他抓著夏油傑扭頭看向六眼,剛才顴骨的地方挨了他一拳,現在嘴巴裡有股鐵鏽味,他舌頭頂了頂口腔側面,眼神還帶著凶性。
  「其他東西我可以不要,那幾把咒具還給我。」
  他把目光從六眼身上收回來,然後落在被他鉗制住的夏油傑身上。
  夏油傑抿了抿嘴唇,神色有些懊惱,他掙了掙被伏黑甚爾抓著的手,抬頭跟五條悟對視了一眼,然後點頭:「你先放開我。」
  伏黑甚爾頓了下,說:「你先把醜寶叫出來。」
  夏油傑猶豫了兩秒,但還是按照他說的,把醜寶放了出來。
  放大版毛毛蟲一樣的咒靈落在地上,然後支起腦袋看了看,就往夏油傑爬過去。
  伏黑甚爾見到這一幕,嗤了一聲,松開對夏油傑的桎梏,彎腰抓起地上的咒靈。
  而就在這一剎那,五條悟捏出一個手勢,龐大的咒力在他身前凝聚,一發術式反轉·赫直奔伏黑甚爾。
  夏油傑見機召喚了自己防御最強的咒靈,往旁邊躲避,順便還把醜寶給收了起來。
  這是他們開打之前,夏油傑跟五條悟商量好的。
  伏黑甚爾發現自己被耍了之後,想要躲開五條悟這一發赫已經有點來不及了,他身形迅速敏捷的朝夏油傑撲去。
  但夏油傑有防御咒靈保護,只受了一點輕傷,而伏黑甚爾在最後關頭雖然找夏油傑擋了部分攻擊,但自己還是被這發赫擦邊傷到了。
  但就在他受到傷害,血量急劇下降的時候。
  站在最遠處的五條悟看見伏黑甚爾的身形發生了變化,輪廓像是在發光,整個人變得虛幻起來。
  然後就見伏黑甚爾頭頂冒出一個像是游戲裡的血條。
  三分之一血的血條閃了閃,伏黑甚爾化作一團光,遁走消失不見了。
  ————————
  嗯,副作用來了。
  ***差點沒趕上。


第39章
  伏黑甚爾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就重新出現在一個對復活了的他來說,很是熟悉的地方。
  面前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伏黑甚爾手還捂在受傷的腹部,但是他察覺好像有什麼不對,低下頭就看到原本的傷口在他的注視下漸漸恢復了。
  如果不是衣服還破著個洞,他幾乎要以為受傷的事是他產生的錯覺。
  而在他低頭查看傷的時候,伏黑甚爾也發現他身上似乎有什麼在發光,攤開雙手仔細看了看,就看到雙手指尖是一種半透明虛幻的狀態。
  雖然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但有件事伏黑甚爾很清楚,他之前的確是死了的。
  雖然復活之後他依然會感到肚子飢餓,受傷了之後也會流血。
  但今天的突發情況還是讓他徹底明白復活後的情況不太一樣。
  他瞬間想到伏黑千夏那個女人,想到那天坦白時對方說的那些話,她承認自己是伏黑又否認自己是當初和他再婚的伏黑。
  伏黑甚爾垂下眼瞼在墓地站了一會兒,直到他感覺身體已經全部恢復,手指指尖的半透明狀態沒了,然後他抬頭在周圍環視一圈,抬腳走出墓地。
  他熟門熟路的來到酒館。
  白天酒館的人不多,他點了一份烤牛排和蘑菇湯,然後坐到角落等了起來。
  這個時候酒館的門重新被推開,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一個紅棕色頭發的年輕人走進來。
  「是你啊,今天沒去游戲廳嗎?」
  年輕人見到伏黑甚爾有點驚喜,跟酒館老板說了幾句話,便往這邊腳步輕快的走了過來。
  伏黑甚爾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聲,但年輕人是個自來熟,而且兩人之間還有之前指導的交情。
  他就直接在伏黑甚爾旁邊小桌的位置坐下了,還跟他閑聊起回風谷最近發生的一件事。
  「你知道嗎?回風谷那只火焰魔獸和植物魔獸把其他魔獸組織起來了,他們直接占據了回風谷的山谷,而且不允許人類過去。」
  年輕人說起這件事就興致勃勃,「昨天有一批佣兵和工匠協會的人去了回風谷打探消息,結果死了好幾個,剩下的逃回來了。」
  伏黑甚爾聽到這裡才有了一點興趣,他想到自己的情況,難得在對方說話的時候插嘴。
  「死了的人怎麼樣了?」
  年輕人有點意外他會跟自己說話,之前他們聊天的時候,基本都是他在說,伏黑甚爾很少開口。
  「那、那些人嗎?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應該會舉辦一場葬禮,然後葬在永恆花園後面那塊墓地吧。」
  伏黑甚爾若有所思,問道:「為什麼不能直接葬在永恆花園?我看那地方還有地方。」
  永恆花園就是勇者墓地也是他復活後出現的那個地方。
  年輕人怔愣了一秒,下意識說:「怎麼能葬在勇者的墓地裡呢,他們都不是勇者啊。」
  伏黑甚爾挑眉,感覺年輕人這句話好像有別的含義。
  解決掉這頓牛排,伏黑甚爾打算去那個回風谷看看,要不然想到夏油傑和五條悟耍了他的事就氣的牙癢癢。
  而且他覺得自己就算被六眼的那發赫擦邊傷到了一點,但那個時間他已經重新抓住了咒靈操使,可以讓他先把咒具還回來再說。
  但因為現在這事,他莫名被弄回這裡,沒有伏黑千夏帶他出去,伏黑甚爾目前沒有辦法離開這裡。
  或許他應該好好探究摸清楚一下這裡的情況了。
  萬一下次還有這種情況,總不能次次都要把出去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吧。
  等來到回風谷,伏黑甚爾沒怎麼看到其他佣兵,包括那個工匠協會的人。
  想到酒館裡那個紅發小子的話,他猜測估計是因為山谷的變故,所以才沒什麼人來這裡了。
  伏黑甚爾不太擔心什麼魔獸還是咒靈,他速度很快的跑進回風谷,在越距離山谷近的地方看到不少低級咒靈。
  他在一片草地上撿到一把長劍和一把弓,有弓但沒有箭矢。
  伏黑甚爾棄了弓,只帶上了長劍。
  而此時,山谷內。
  漏壺和花御也不清楚他們為什麼到了這裡,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個地方很不一樣,這裡的人類的負面情緒不會滋生出咒靈。
  發現這一點後,漏壺和花御都不敢置信。
  直到他們發現這個叫做回風谷的地方聚集著許多咒靈,低級的蠅頭,不入流的水鬼等等。
  想到他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漏壺和花御很快就想到那個陌生術師,還有她匪夷所思的術式能力。
  盡管不清楚對方把咒靈抓到這裡的原因,但漏壺和花御在適應了回風谷的生活後,他們決定把這片地盤先占據下來。
  而且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漏壺之前殺了幾只低級蠅頭,但第二天就在原來的地點又重新看見了它們。
  漏壺把這個發現告訴了花御,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他跟花御抓了幾只蠅頭重新實驗了一遍。
  他們發現在這個地方,人類的負面情緒雖然不會滋生咒靈,但被抓進來的咒靈卻變成殺不死的存在。
  它們被殺死後會掉落一些奇奇怪怪的物品,然後第二天就會在原來的地方重新出現。
  漏壺臉色難堪,暴躁的來回走動:「可惡的人類!她究竟想要做什麼?」
  雖然說咒靈被術師祓除之後,只要人類還會對某件事產出同樣的負面情緒,那麼咒靈就有可能還會從中滋生。
  但這種情況雖然發生,卻依舊需要依托時間,而不是像現在這裡一樣,第二天咒靈就能重新出現。
  漏壺覺得這個行為,讓咒靈看起來像是某種可以持續性刷出的資源,稍微代入一下,想到那個術師漏壺就暴怒了。
  花御的情緒也發生一些變化,但他倒沒有漏壺那麼震怒,他覺得比起這個,目前最重要的應該是弄清楚這是什麼地方。
  聽到花御的話,漏壺稍微沒那麼氣了,他仔細想了想也覺得對。
  於是在把咒靈組織起來之後,他們殺了一批闖進山谷的人類,順便從他們口中問到了這個地方的情報。
  這個地方跟他們原本來的地方完全不一樣,就像是換了一個世界一樣。
  沒有咒力、沒有術師,自然也沒有咒靈,但他們有魔法、有勇者法師,還有魔獸。
  對的,漏壺還從他們口中知道,這裡的人類把回風谷出現的咒靈叫做魔獸。
  漏壺脾氣暴躁的把人扔在地上,只覺得一切都有些可笑和荒誕。
  等冷靜下來之後,漏壺忽然想到之前跟術師對打的時候,他實戰的領域原本應該是在他的掌控之中,被他拉進領域的術師應該會被他壓制才對。
  但當時他不僅沒有這種感覺,反而對方在他的領域裡把他們都包抄了。
  當時他只以為是他領悟的領域還不夠成熟,所以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但現在仔細想來,或許這個地點就是那個術師的領域,他的領域只是被對方完整強大的領域給覆蓋掉了。
  想到這一點,漏壺就把這個想法告訴了花御。
  花御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對方的實力太恐怖了。」
  漏壺剛想要大聲反駁,但在看到他們身處的山谷時,要開口說的話堵在喉嚨。
  沉默片刻之後,漏壺重拾信心,既然這個地方可能是術師的領域,那麼想要從這裡出去,或許可以從內部突破。
  就在他們擼起袖子加油干的時候,伏黑甚爾潛入進山谷了,他站在高處隱蔽的看向山谷裡的漏壺和花御。
  憑借眼力和多年的戰鬥本能,他最終把目光放在了漏壺身上。
  山谷裡,漏壺和花御還在討論之後的計劃,他們原本打算先把回風谷的咒靈全部組織起來,然後占據回風谷當做地盤,殺死全部進入山谷的人類。
  等他們清理干淨回風谷,就可以開始探索周圍了。
  只要他們找到這個領域的弱點和咒力薄弱的地方,再持續消耗它的咒力,相信很快就可以打破領域,從這裡出去了。
  只是計劃很美好,現實平等的折磨每一個個體。
  漏壺正跟花御展望美好未來的時候,伏黑甚爾從天而降,拿著一把長劍,差點一劍把他從中間劈成兩半。
  關鍵時刻,花御釋放的懸空木球擋下了對方的攻擊。
  漏壺險些被偷襲成功,他暴怒的噴出一口火焰,轉頭看到從高處跳下來的伏黑甚爾。
  因為沒從他身上看到咒力,漏壺便以為對方是這個地方的「原住民」,想到之前切瓜一樣殺死的那批闖入者,只覺得這些煩人的蒼蠅正好可以用來發泄。
  「哼,又來一個!既然不怕死,那就用你的血來告訴其他人吧!」
  漏壺釋放出一片火礫蟲,讓它們朝伏黑甚爾飛去。
  由咒力和火焰熔漿構成的火礫蟲,不僅有著強大衝擊力,還可以當作炸-彈來制造爆炸。
  這是漏壺慣用來試探對手的遠程攻擊方式。
  伏黑甚爾一擊未中,目光稍微分給了攔下他一劍的花御。
  懸空的木球在為漏壺當下攻擊後就木屑四散地炸開。
  花御的進攻方式不多,他不僅屬性偏向自然,擅長氣息隱匿,連戰鬥方式也更偏向防御。
  所以在意識到伏黑甚爾直到發動攻擊才被他們發現的時候,花御就直到這個男人也很擅長隱匿氣息,而且就看剛才那一擊的力道和角度。
  花御對伏黑甚爾的警惕度頓時拉滿,他後退了一些,把戰鬥交給漏壺,准備在旁邊打配合,輔助他攻擊。
  「漏壺,小心他一點。」
  「哼!我知道了。」
  經過上次因為大意挨了伏黑千夏一頓揍,漏壺對敵的時候就沒那麼大意了。
  伏黑甚爾看著面前的兩只人性咒靈,有點驚訝的抬了抬眉,不僅是因為漏壺和花御可以交流,還有一個原因是,就在剛才他發動攻擊的時候。
  伏黑甚爾忽然看到對面兩只咒靈頭頂冒出一個紅色的血條,高達十萬的血量前面還有掛著一個明晃晃的等級Lv.80 。
  伏黑甚爾嘴角扯動了一下,朝漏壺和花御露出一個充滿戰意的笑容。
  「呵呵,這樣就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說完,他拎著長劍跟漏壺打了起來。
  作為一個偏向遠程法術攻擊的咒靈,漏壺對貼身近戰肉搏這種戰鬥並不太感冒,但這並不是說他體術很差,只是對近身戰鬥有點偏激了。
  所以在伏黑甚爾貼近的那一茬,漏壺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到那個術式能力奇怪的術師,就這麼一秒的分神,被伏黑甚爾抓住了破綻,一劍揮向漏壺的肩膀,直接斜著劃開了他的胸口連著腰腹。
  一連串-999扣除血量的數字在伏黑甚爾眼前跳閃。
  像是游戲裡打出暴擊傷害一樣,漏壺頭頂的血條一下子減了三分之一。
  伏黑甚爾已經不太意外了,反倒是對清空漏壺血條之後會發生什麼而感到更加好奇了。
  想到這,伏黑甚爾的攻擊越發凌厲,攻擊角度也更加刁鑽,簡直讓漏壺防不勝防,被打的節節後退。
  頓時被打的十分憋屈的漏壺大吼一聲,直接召喚了巨大隕石,而這個時候,旁邊的花御也趁機在伏黑甚爾腳下制造出一片花田。
  伏黑甚爾雖然有所防備,但花田裡的花朵產生的氣味並沒有其他直接傷害效果,只是能讓身處花田的人產生片刻恍惚。
  而趁著他心神恍惚的片刻,漏壺和花御配合,一個放出火礫蟲干擾,一個在制造了幾個木球,企圖把伏黑甚爾困在原地。
  天降隕石已經到了頭頂,巨大的陰影完全覆蓋了站在花田裡的伏黑甚爾的身影。
  等他從恍惚中掙脫,找回心神,頭頂的隕石已經近在咫尺。
  甚至能感受到足以燃燒空氣的扭曲溫度。
  伏黑甚爾抬頭看了眼四周,而後他沒有選擇閃身閃避,而是手持著長劍奮力向頭頂揮出一劍。
  距離碰撞下,巨響伴隨著漫天灰塵,瞬間遮擋住了伏黑甚爾的身影。
  花御操控著木球上伸出的枝條探了過去。
  下一秒,伏黑甚爾的身影從煙塵中走了出來,黑色碎發間和肩頭落了一些明顯的塵土,除此之外肉眼沒看到有其他傷口。
  漏壺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驚疑不定的看著走過來的伏黑甚爾:「怎麼可能?!你、你居然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伏黑甚爾嗤了一聲,不屑的瞥了他眼,然後把手中的長劍扔了出去:「這玩意果然還是沒自己的咒具好用。」
  長劍經過剛才的一擊,已經碎裂成幾段,在被他像是扔飛鏢一樣扔出去後,在草地上扎出幾個洞來。
  聽到伏黑甚爾的話,漏壺眼中的震驚更深,「你、你居然是術師?!不!絕對不可能!你身上根本沒有一絲咒力,你應該是個普通人才對!」
  伏黑甚爾壓低眉,偏狹長的眼型在這一刻,竟然讓他看上去有幾分術師家族出來的影子。
  「漏壺,你忘記了嗎?抓我們的那個術師身上也沒有咒力,看起來也像是一個普通人。」
  這個時候,一旁的花御忽然說道。
  漏壺頓時被他的話噎住了,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好像的確是這樣。
  伏黑甚爾聽不懂花御說的話,他臉上已經有了幾分不耐煩,沒給漏壺反應獨角獸的機會,直接衝了上去。
  之後的戰鬥更像是漏壺在單方面挨揍,花御在一旁甚至插不上手,花田這種招式只有第一次使用的時候比較好用,之後有了經驗,伏黑甚爾此次都能避開。
  很快,漏壺頭頂的血條即將見底。
  最後一拳下去,帶起的拳頭上不僅有漏壺的血還有伏黑甚爾自己的,他甩了甩手,把粘在指骨的血液甩飛出去,看著躺在地上血條清空的咒靈。
  漏壺身上散發出一點白色熒光,隨後光點越來越多,像是螢火蟲一樣,身影化作一團白光,風一吹消失在了空氣了。
  這副景像跟伏黑甚爾之前的情況十分相似。
  等白光散去之後,地上便出現了幾件奇怪物品。
  看著更像是游戲裡打怪掉落的游戲規則了。
  伏黑甚爾掃了一眼地上的東西,裡面正好有一件跟剛才碎掉的長劍差不多的武器,他用腳踢起來拿到手裡,然後目光看向要逃的花御。
  幾分鐘後,花御的血條也被清空了,地上爆出一地物品。
  伏黑甚爾甩了甩手,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他翻了翻發現銀幣和金幣最多,然後是幾件看不出作用的東西。
  反倒是他手裡這把武器挺對伏黑甚爾的胃口。
  他帶上東西准備離開的時候,忽然低頭看了眼左邊的大腿,剛才跟花御戰鬥的時候,對方木球上的枝條刺傷了他的腿。
  但現在原本在流血的傷口,此時已經結疤恢復了。
  伏黑甚爾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覺得他收獲的可能不止爆出來的一地物品,還有一些肉眼不可見的東西。
  他的恢復能力似乎更強了,速度和力量也得到了提升。
  發現這一點後,伏黑甚爾眼睛眯了起來,他望著回風谷裡其他的咒靈,有點想要試試全部宰掉將會獲得什麼獎勵。
  -
  關於游戲裡發生的事,還在宮城鄉下的伏黑千夏一無所知。
  但遠在東京的孔時雨卻已經得到消息,知道伏黑甚爾跟人打起來的事情。
  畢竟原本說是被六眼殺死的天與暴君忽然重新出現在地下黑市,不少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個死而復生的人身上。
  所以會所一樓發生的那一幕,不少人都看見了。
  甚至還有詛咒師偷偷跟在後面,遠遠瞧見工地上他們戰鬥的一幕。
  但因為怕被發現事後清算和被戰鬥波及,都距離的遠,沒人看清楚激烈的戰鬥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是等戰鬥結束後,有詛咒師跑到工地,發現了一條橫貫大地的巨坑。
  而死而復生後的天與暴君再次失去了消息。
  這個消息傳到孔時雨耳中的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種『終於來了』的踏實感。
  然後在打聽清楚具體戰鬥情況後,他在聯系不上伏黑甚爾的一個小時之後,主動打電話給了遠在鄉下的伏黑千夏。
  而除了孔時雨以及地下黑市那些詛咒師對伏黑甚爾的關注,隱藏在暗處的羂索也在密切留意這些。
  說實話,一開始地下黑市傳出天與暴君死而復生的消息時,羂索的第一反應是有擅長降靈或者詛咒的詛咒師盜取了伏黑甚爾的血肉或是毛發,故意利用想要做些什麼。
  畢竟,當初薨星宮以及盤星教發生的事情,除了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存活的當事人外,他應該是最清楚的人。
  但等到伏黑甚爾真的出現在地下黑市,而且不是詛咒師偽裝或者降靈的時候,羂索人就有點懵了。
  意識到這其中絕對發生了一些在他計劃之外的事情,羂索第一時間就是讓人去收集情報。
  而且他還打算親自去見見伏黑甚爾,遠遠的看一眼對方現在的狀態。
  但他沒想到就短短一天的功夫,伏黑甚爾的消息再度傳來的時候,人就已經跟他不知道怎麼死而復生的一樣忽然沒了蹤跡。
  看到最近的情報,羂索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決定換一個調查思路,轉而去調查跟伏黑甚爾戰鬥的是誰。
  -
  另一邊,短短幾天再次接到孔時雨打來的電話,伏黑千夏在驚訝的同時,下意識想到了之前離開的伏黑甚爾。
  所以在接通電話之前,她就已經做了一些心理准備。
  但在接通電話之後,聽到那頭孔時雨有些擔心的話後,她還是愣了足足半分鐘,才反應過來。
  想到伏黑甚爾離開前,她原本想說但最終沒說的有關副作用的話,伏黑千夏心裡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不過,我大概知道甚爾現在在哪。他沒事,你不用擔心。」
  電話那頭的孔時雨頓時松了口氣,放下擔心的同時,也對這對很會搞事的夫妻,心裡莫名想要吐槽一番。
  伏黑千夏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只是對跟伏黑甚爾戰鬥的人有點留意。
  說完伏黑甚爾的事,伏黑千夏想到後天將要回到埼玉,於是跟孔時雨交代了一下這件事。
  順便催了一下對方手裡有沒有自己能接的任務。
  休息了快兩個月,雖然這期間入賬兩只特級咒靈,但伏黑千夏還是莫名有點心虛。
  孔時雨聽到她的話,頓時滿腔的話都被嗓子眼噎住了。
  他沉默很久,才用略顯疲憊的聲音說:「行,我知道了。會盡快給你接一個任務的。」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的掛斷了電話。
  伏黑千夏聽著電話裡嘟嘟嘟的聲音,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手機,還以為是孔時雨那邊信號不好。
  然後她沒想太多,摁滅了手機屏幕,決定進游戲看看情況。
  如果她沒猜錯,伏黑甚爾應該是回到了游戲裡。
  等她進入游戲之後,果然在游戲廳裡找到了正在打游戲的伏黑甚爾。
  她沒掩飾自己走路的動靜,伏黑甚爾也很快注意到了她。
  這個身材健碩肌肉結實的男人坐在沒有椅背的凳子上,高大的身影差點把面前的游戲機完全擋住,他抬頭看了眼走過來的伏黑千夏,隨意瞥了她眼。
  「等我打完。」
  伏黑千夏目光看向他面前的游戲機。
  這個游戲廳其實放在她這種勇者冒險游戲裡很不搭,當初構架的時候,她其實沒打算安置這個的。但為了豐富游戲可玩性,跟其他游戲聯動,所以最後還是弄了一個游戲廳出來。
  游戲廳裡的游戲都是一些熱門在榜的簡易游戲改動的。
  伏黑甚爾在玩的就是一種復古一對一對戰的游戲。
  游戲勝利後,界面炸出一朵朵煙花。伏黑甚爾隨意點掉,然後拿上贏來的游戲幣,揣進口袋。
  他起身之後,身高帶來的壓迫讓伏黑千夏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小步。
  伏黑甚爾:「走吧,我們談談。」
  伏黑千夏有點意外的看了他眼,好像上次在游戲見面也是這樣。
  他們來到公園,這一次伏黑甚爾隨意挑了張長椅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他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風迎面吹拂過。
  「你上次說,我復活是因為你的緣故。所以我現在這種狀態也是因為復活的原因才有的?」
  伏黑甚爾直白地開口。
  伏黑千夏走到旁邊的長椅坐下,聽到他的話,她點了點頭:「當初把你的骨灰盒葬在墓地的時候,我沒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而且你復活也不在我意料之中,所以你現在的情況有點復雜,我暫時沒有辦法解決。」
  聞言,伏黑甚爾轉過頭去看她,像是第一次仔細打量伏黑千夏一樣,目光從她臉上劃過,然後同她對視。
  「我之後總不能每次都要你帶我出去吧?」
  伏黑千夏猜到他會提出這個要求,其實她確實可以給他一個媒介,像是玩全息游戲那樣,讓伏黑甚爾通過媒介自由在游戲出入。
  但……
  這個時候,伏黑千夏忽然想到什麼,她眼睛彎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微笑:「這樣吧,我們做個交易。我需要你幫我抓捕咒靈,而我給你提供可以自由進入的媒介。」
  伏黑甚爾看到她微笑的樣子,想到回風谷的那些咒靈。
  頓了頓,他挑眉答應了她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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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夏:拿捏。 [狗頭叼玫瑰] get免費打工人。
  ***完蛋,今天才發現漏瑚好像都打成漏壺了。 [爆哭][爆哭][爆哭]算了,等之後再全部改掉吧。


第40章
  其實在提出交易的時候,伏黑千夏想到的是之前抓到投喂給游戲的兩只特級咒靈。
  她不清楚bug的底層代碼被修復,是源於之前在埼玉抓的那些咒靈的積累,還是兩只特級咒靈直接實現大跨步,給她一步到位。
  但不管怎麼說,伏黑千夏在看到曙光後,對咒靈的需求是更大了。
  只是憑借她自己抓咒靈,進度肯定是慢的,除非能讓她一下子再碰到幾只特級。
  總之思來想去,伏黑千夏覺得可以發展一下抓咒靈的這個項目,廣邀打工人一起推項目進度。
  她原本只有一個模糊的想法,讓孔時雨放出消息在地下黑市暗中收購咒靈。
  但這個辦法前期肯定要付出大量資金,後續能不能補上資金鏈還不好說。
  於是,伏黑千夏把這個想法改了改。
  正好伏黑甚爾這邊出入游戲需要她幫助,她就忽然想到可以直接利用游戲,通過輔助構建游戲的智能ai做媒介,把她的游戲通過刪減改動成小游戲發行。
  然後讓購買游戲的人主動幫她抓捕咒靈。
  小游戲的玩法她都大概想好了,就直接叫抓咒靈游戲,購買游戲之後可以下載到手機上,然後通過手機攝像頭拍攝,可以拍到並捕捉咒靈。
  想到要能促進玩家興趣和完善游戲玩法,她准備來個收集全圖鑒,拍到並捕捉一只咒靈就能點亮一個咒靈圖鑒。
  而點亮圖鑒就能獲得游戲幣,可以兌換購買游戲物品。
  伏黑千夏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的可實施性很高,而且她之前因為智能ai為了融入這個世界規則,最後只能偽裝成現下科技最前端的掌上游戲機的事,特意關注如今的科技發展。
  目前VR技術好像已經出了成果,她的小游戲完全可以包裝成VR技術,完全不會觸及世界規則紅線,出現違規高於目前世界的技術。
  伏黑千夏把這個想法大致的規劃記在心裡,准備之後再繼續逐一完善。
  因為在這之前,她打算先讓伏黑甚爾試試水,給他做一個項目小游戲1.0的內部版本,等再收集過他的游戲體驗再說。
  於是,伏黑千夏告訴伏黑甚爾,制造媒介需要幾天時間,等她做好之後會第一時間告訴他。
  伏黑甚爾既然答應了跟她做交易,也不怕伏黑千夏出爾反爾,而且他最近迷上了去回風谷真人上陣殺怪,就是為了獲得殺怪掉落的物品和獎勵。
  只不過這一點,他沒有跟伏黑千夏說。
  兩人幾乎是心照不宣的各自隱瞞了一些事情。
  在聊完交易後,伏黑千夏就准備回去琢磨給伏黑甚爾做媒介了,她起身跟人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直接離開了。
  伏黑甚爾看著她消失不見的身影,眯了一下眼睛,頭一次對她生出一點兒好奇。
  如果他沒有感知錯的話,現在的伏黑千夏比之前體內的咒力還要少,甚至趨近於無,就像和他一樣的普通人。
  但他是天與束縛體質,生下就這樣的。與零咒力相對的是他擁有強大的肉體和媲美術師的敏銳五感。
  那伏黑千夏她又是因為什麼?
  如果他沒猜錯,這個地方就是她能力構建創造出來,所以她把詛咒師關在地牢,還需要抓捕咒靈。
  伏黑甚爾在想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出神思考了一會兒,但最終沒個結果。
  伏黑甚爾扯了扯嘴角,回過神覺得這些都無所謂,不管怎麼樣都跟他大概沒關系。
  想到這裡,他也起身離開。
  -
  伏黑千夏從游戲出來,她回到房間拿出紙筆,開始詳細寫小游戲的改動和刪減內容,她把小游戲的內核和核心玩法寫在最上面。
  然後逐個分析,寫完一頁紙後,終於有了個大概的雛形。
  寫完這個,她又在另外一張紙上寫著給伏黑甚爾做的那個內部版本的一些改動。
  首先在小游戲的基礎上要添加一個自由出入游戲,也就是自主上下線,可以登出登入游戲的渠道。
  除此之外,她後面大概跟他的交易會牽扯較深,一些別的內部權限也可以稍微對他開放。
  伏黑千夏斟酌著寫下一些她認為可以開放的權限,結合兩種版本之後,她也基本對這個內部1.0版本有了一個大概的構建想法。
  等她徹底把給伏黑甚爾的版本做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天後了。
  比她預想的時間要快很多,因為是在一個已經構建完成的游戲上做出提煉改動,過程十分順利,沒有花費她多少心思。
  順利做出來之後,她把分出她一絲精神力和智能ai操控的小游戲先安裝到了她自己的手機上,然後打開簡單上手試了試。
  確定沒什麼問題後,她就把東西交給伏黑甚爾了,讓他安裝到自己手機上,還把這個東西的使用方法和作用告訴了他。
  「……只要你對著咒靈拍照就是在進行抓捕這個行為,然後手機會提醒你抓捕成功。」
  「你之後想要自由出入通過這個也能自己操作,方法也很簡單,直接摁這個登出就可以了。」
  伏黑千夏見伏黑甚爾身上沒有手機,直接用手機的給他操作了一遍展示。
  伏黑甚爾聽完,對她的能力是游戲的猜測更加確信了幾分。
  只是他沒有表露出一分一毫,只是點了點頭,讓伏黑千夏帶他出去。
  畢竟,他的手機在上次工地戰鬥的時候意外丟失了,而想要把自由出入的媒介帶在身上,現在必須要安裝在手機上才行。
  伏黑千夏頓了頓,抬頭看他,目光在伏黑甚爾嘴角的疤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才看向伏黑惠跟他宛如復制一般的綠眼睛。
  「額,我們現在還在宮城鄉下。惠和津美紀也在,你……你要見見惠嗎?」
  伏黑甚爾氣息一滯,腦子裡忽然短暫閃過一個黑發綠眼男孩的畫面,他沉默了幾秒,回絕道:「不見了,等之後再說吧。」
  提起孩子的事,伏黑千夏有點不知道怎麼跟他開口。
  說實在,因為他們之間的另一層關系,雖然可能已經名存實亡,不,不對。伏黑甚爾死後,他們的婚姻關系就不存在了吧?
  伏黑千夏心裡嘀咕,不知道區役所那邊登記的情況有沒有發生改動。
  但就是這樣,伏黑千夏在接手要撫養兩個幼崽的時候,沒想過和另一方一起完成這件事。
  後面又接到伏黑甚爾的死訊,處理了他的後事,撫養這件事在各種意義上也徹底變成她一個人的事。
  所以現在伏黑甚爾出現後,在孩子的事上,伏黑千夏也很少提起。
  只是她想到兩個幼崽在得知伏黑甚爾死訊的那次流露的情緒,思索再三,還是決定把問題拋給伏黑甚爾自己做決定。
  在聽到他一口回絕的話,伏黑千夏心裡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一些為幼崽抱不平的感覺。
  「惠和津美紀在聽到你死訊的時候挺傷心的。」
  伏黑千夏沒忍住多嘴了一句。
  說完,她沒去看伏黑甚爾什麼反應,話題一轉,說起別的:「明天我們就打算回埼玉了,等回去之後,我再帶你出去吧。」
  伏黑甚爾有點意外的看了她眼,可有可無的點點頭。
  然後伏黑千夏就離開了。
  回到現實,伏黑千夏想到剛才腹黑甚爾的反應,心裡嘆了口氣,她走出房間,看到在廚房忙活的松子外婆,走上前去。
  「不用給我們裝這麼多東西。」她攔下老人那副想要把家裡什麼好東西都給他們帶上的架勢,「菜和米就算了,醬腌牛舌我已經學會了,等回了埼玉想吃我會做的。」
  老人頓了頓,還是想把熟食給他們裝上。
  伏黑千夏拗不過老人的心意,但等裝好之後,她還是拿出了一部分,打算晚上切了吃掉。
  等松子外婆看到晚上那盤醬腌牛舌,頓時明白過來,抬頭看了眼伏黑千夏,然後把這盤牛舌推到兩個孩子面前。
  進入八月底,假期也到了尾巴,伏黑千夏打算明天回埼玉。
  最後一晚住在鄉下,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有點不舍。
  翌日一早,得到消息的吉太郎還有健太他們都來送行了,豆子的傷已經愈合結痂,可以起身但不能動作太大的跑跳。
  吉太郎是抱著豆子來的。
  伏黑千夏把松子外婆給他們裝的東西放入後備箱裡,津美紀和伏黑惠在跟吉太郎他們告別。
  「要記得我們啊,之後我會給你們打電話的。」
  吉太郎面帶不舍的看著津美紀他們,一旁的健太也跟著連連點頭。
  因為交換過了電話號碼,他們決定之後經常電話聯系。
  津美紀點點頭,伸手摸了摸豆子的頭,「嗯,我和惠會的。你們和豆子也要好好的。」
  伏黑千夏沒去管小孩子們的告別,她合上後備箱,走到松子外婆面前跟老人抱了一下。
  「外婆,我們走了啊。」
  伏黑千夏打開車門坐進去,她發動了車子,搖下車窗喊津美紀他們上車。
  汽車緩緩駛上柏油馬路,伏黑千夏看了眼後視鏡,津美紀打開車窗玻璃,伸出手跟他們揮別。
  等到徹底看不見村子,津美紀坐回去,抬頭跟開車的伏黑千夏說道:「媽媽,下次是不是要等過年才能回來了?」
  說著,她算了算距離十二月還有多久,小大人一樣的嘆了口氣。
  伏黑千夏透過鏡子看了眼後面,有點覺得好笑地說:「怎麼?剛離開就想下次回去的事了?這麼不舍得吉太郎他們?」
  在埼玉除了學校裡的朋友,好像周圍的確沒什麼同齡人朋友。
  津美紀搖搖頭說:「不是,如果是過年再回去的話,下次回去我想給他們帶點禮物。」
  伏黑千夏有點意外,她仔細想了想下半年的安排,點點頭說:「這樣嗎?之後的假期都不太長,估計真的要新年再回去了。」
  他們又聊了幾句,然後跟來時一樣,經歷了四個多小時才到。
  因為早上出發的時候晚了一點,路上還稍微堵了一會兒車,回到闊別已久的家裡時,已經時下午了。
  伏黑千夏把車開進車庫,然後拿鑰匙讓津美紀去開門。
  她把車停好之後,下車就把後備箱的東西拿了出來。
  他們午飯還沒有吃,中午的時候隨便吃了一點松子外婆塞給他們的團子和點心,這會兒肚子倒是不怎麼餓。
  把從鄉下帶回來的東西整理了一下,青菜和醬腌牛舌放入冰箱,大米也放進專門儲存的地方。
  伏黑千夏翻了翻廚房櫃子裡還剩下一些面,便打算簡單煮了,先把中午這頓應付過去。
  而在這之前,她喊兩個幼崽一聲,讓他們把家裡還有樓上的窗戶打開透氣。
  畢竟,離家快兩個月了,屋子裡的空氣有點悶。
  吃過這遲來的午飯後,伏黑千夏看著已經有些犯困的兩人,貼心的讓他們去午睡。
  畢竟午睡已經養成了習慣,上午坐車也是有點累的。
  伏黑千夏沒去小憩,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打算去超市買點東西填補冰箱,順道把腹黑甚爾放出來。
  既然他不想見津美紀和伏黑惠,她也不去強求。
  給兩個孩子留了一張便利貼,貼在他們下樓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然後拿上帆布袋便出門購物了。
  離開家之後,伏黑千夏找了一個沒人經過的巷子,把伏黑甚爾放了出來。
  狹窄的巷子裡,既沒人經過也沒有監控,高大的男人憑空出現也沒引起人的注意。
  伏黑甚爾看了看周圍,而後目光落在挎著一個白色帆布袋,穿著一條淺紫色裙子的伏黑千夏身上。
  視線一掃而過,他注意到她明顯是一副外出的形像,但也沒有多問,只點了下頭,態度還算友善。
  伏黑千夏目光和他對視了一秒就移開了,她有點怕身後巷口有人注意到這裡的情況。
  於是也沒跟伏黑甚爾開口說什麼,捏著帆布袋的肩帶,轉身往外走。
  隨後,她聽到了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
  兩人都沒說話,但氣氛很平靜。
  直到他們從巷子出來,街邊的各種聲音擁了上來,伏黑千夏余光注意到身後的人跟著她走了幾步,然後便混入人群,消失在了街角。
  伏黑千夏默默松了口氣,說不上來因為什麼。
  大抵還是伏黑甚爾給她的感覺太有攻擊性了一些,讓她不自覺的繃緊神經。
  之後伏黑千夏在超市買了一些食材和水果,補充了一下家裡的庫存,然後便回到了家裡。
  她心裡記掛著午睡的幼崽,一來一回只花了三十分鐘,樓上午睡的津美紀和伏黑惠還沒醒。
  把買回來的東西收拾好放進冰箱,伏黑千夏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走到樓梯前把留下的便利貼撕掉扔進垃圾桶。
  之後她開始給之前有了一個大概雛形的計劃詳細的寫規劃。
  -
  另一邊,伏黑甚爾回來之後,就去找了孔時雨,讓他幫忙准備一部新手機。
  之前的手機掉在工地沒了,孔時雨一直聯系不上他,現在見他突然找上門來,嚇了一跳的同時,又回想起之前聯系伏黑千夏時,對方說的不用擔心的話。
  孔時雨關上門,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的伏黑甚爾問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一邊問,一邊走到廚房給人衝了一杯咖啡。
  孔時雨把咖啡放到他面前,自己在辦公桌後坐下。
  伏黑甚爾看了眼咖啡,也不嫌棄是衝劑,喝了一口說道:「沒什麼,高專的兩個學生。」
  孔時雨臉色大變,「什麼?!他們怎麼找上你了?不會還是因為星漿體的事吧?」
  那可是六眼啊!據說另外一個也是天賦很好備受看重的。
  伏黑甚爾不以為意,對他來說星漿體任務的事已經是過去式了,他捅了六眼的腦子,但對方後面也殺了他。
  他不想跟孔時雨就這件事繼續往下聊,於是轉移了話題:「你隨便拿一部手機給我,然後最近有什麼任務嗎?」
  孔時雨看出他不想再談,心裡嘀咕了一句,然後拉開辦公桌下的抽屜,從最下面的抽屜裡翻出一部手機,順便還給他拿了一張電話卡。
  「給,雖然是二手的,但東西都清乾淨了。電話卡自己插上,不滿意我再給你換。」
  給了手機之後,孔時雨還是很滿意伏黑甚爾最近做任務的積極性的,他從桌上一堆的文件夾裡翻出一個打開,裡面是他最近接觸的幾個雇主有意向,佣金給的也高的任務。
  伏黑甚爾起身走過去,拿起手機看了兩眼,然後拆開安上電話卡。
  他看了眼孔時雨手中的動作,忽然注意到那堆文件夾裡有一個貼了不一樣的標簽,便問了一句。
  孔時雨臉上的笑容一僵,抬頭看了伏黑甚爾一眼,干巴巴地說:「哦,這個啊。這個是准備給你老婆的任務。」
  伏黑甚爾捏著手機的手一頓,然後伸手把那個文件夾抽了出來。
  孔時雨也沒有阻止。
  高大的男人打開手中的文件夾,裡面只有一個任務的資料,他隨意翻看了一下,沒察覺什麼問題,然後就合上扔回了桌上。
  伏黑甚爾:「怎麼只有一個?」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孔時雨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而一提起這個,穿著西裝跟社畜沒什麼兩樣的孔時雨臉上頓時出現疲憊的神色,他無言的抬頭看了站在桌前的伏黑甚爾一眼。
  語氣幽幽地說:「沒辦法,誰讓你老婆要求一大堆呢。不過也是,她既要照顧孩子又要掙錢。欸。」
  伏黑甚爾臉色有點黑。
  -
  之後,伏黑甚爾再度出現的消息再次傳開。
  但這一次得知消息的詛咒師們沒了上一次那麼躁動,因為跟伏黑甚爾在工地戰鬥的人的消息被扒出來了,涉及到高專和六眼,這一次詛咒師們的議論都在暗地裡進行。
  羂索最初調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很驚訝和意外的。
  但也是因為這個,讓他有了一個更好的想法和計劃。
  角落的咒胎快要孵化了,等到它徹底孵化出來,到時候的計劃或許要做出一點改變了。
  而另一邊高專,五條悟和夏油傑去地下黑市找伏黑甚爾的消息,只慢了一步就傳到了夜蛾正道耳朵裡。
  於是,第二天五條悟和夏油傑就被叫去辦公室挨了一頓批,並喜提一份三千字檢討。
  等從辦公室出來,五條悟滿不在乎的把剛才夜蛾正道的那些話拋到腦後,並詢問夏油傑要不要去食堂。
  夏油傑心裡還有點在意伏黑甚爾的事,只是他們雖然試探出來了他的復活不是死而復生這麼簡單,但這裡面還涉及到一個問題。
  「悟,你說伏黑甚爾的狀態跟那些『異常空白區域』的氣息有點類似,這兩者之間必然存在聯系。但伏黑一家……」
  黑發狐狸眼少年欲言又止,雖然他很不願去相信這兩件事跟伏黑千夏有關,但現在線索都已經擺在面前,距離真相似乎也就一步之遙。
  他無法再跟自己說這中間沒有關聯。
  只是夏油傑怎麼也想不明白,當初見到的伏黑千夏就是一個普通人啊,她身上根本沒有術師那樣的咒力氣息。
  而且就算他看錯了,五條悟的六眼也不會看錯的。
  他們還發現了剛剛覺醒術式成為術師的伏黑惠。
  這也就表明,他們的感知沒有出錯,只是伏黑千夏隱瞞騙過了他們。
  五條悟見他還在糾結這個,便開口開解說道:「哎呀,傑。你現在想這麼多也沒有什麼用啦,等伏黑一家從宮城回來,我們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油傑嘴唇翕動,眼神有點擔憂,但五條悟的話其實沒錯。
  於是,幾天後。他們等到伏黑甚爾再度出現在地下黑市的消息,五條悟跑到夏油傑宿舍,拉上人直奔埼玉。
  而此時,埼玉縣,浦和區。
  距離開學還有三天,伏黑千夏趁著天氣好,來了一次大掃除。
  津美紀和伏黑惠也跟著幫忙把要曬的東西擺到院子裡。
  石榴樹上的果子已經長大了一點,旁邊的桂花樹也有了要開花的跡像。
  原本院子裡的落葉被打掃干淨,地上為了防止灰塵還灑了一點水。
  正當伏黑一家大掃除忙的熱火朝天的時候,院子外忽然傳來一個有點輕佻的聲音。
  「喲!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
  院子裡,津美紀和伏黑惠一同抬起頭望過去,見到站在大門外,比圍牆還要高的五條悟。
  白發少年笑眯眯的朝院子裡的兩人揮揮手,一副十分友好的樣子。
  但見到他,津美紀和伏黑惠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上次在高專醫療室的歷經,頓時警惕起來,一臉防備的看著他。
  站在五條悟旁邊被兩個小朋友無視了的夏油傑,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好了,悟。」
  說著,他對津美紀和伏黑惠說道:「你們媽媽在家嗎?我們找她有點事。」
  津美紀對這個黑頭發的大哥哥也有印像,但對比五條悟,她對夏油傑的防備沒那麼深。
  而她正要開口,這個時候屋子裡的伏黑千夏已經注意到院子裡的情況,她一臉疑惑的走出來,然後就跟門口的兩個高專生對視上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看著走出來的女人,對方穿著方便干活的短袖和長褲,身前系了圍裙,手上還穿著到手臂的橡膠手套。
  總之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副非常賢惠的家庭主婦的裝扮。
  伏黑千夏看到他們也愣了一下,她走到院子裡,順手摘下手套,然後朝大門走去。
  津美紀和伏黑惠抬頭看了伏黑千夏一眼,也跟在她身後往門口走去。
  夏油傑朝伏黑千夏笑了笑,打了聲招呼,然後朝旁邊還盯著人看的五條悟用胳膊肘,肘擊了他一下提醒。
  五條悟撇撇嘴,但目光總算沒那麼放肆了。
  夏油傑看了眼跟在伏黑千夏身後的津美紀和伏黑惠,然後對她說道:「你好,我跟悟路過埼玉,想跟你聊聊伏黑甚爾的事。可以嗎?」
  伏黑千夏一頓,目光平靜的掃過兩人的臉,她點點頭,讓津美紀和伏黑惠回屋子裡。
  津美紀不放心的看了媽媽一眼,還是伏黑惠意識到什麼,抬頭有點擔心的望了望伏黑千夏,然後兩人得到她一個不輕不重的摸頭。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等幼崽進了屋子,伏黑千夏轉身讓夏油傑和五條悟進來,然後帶著他們走到院子裡樹蔭下。
  她把椅子上正在晾曬的東西搬開,清出兩張凳子給他們坐。
  伏黑千夏:「夏油君和五條君要跟我聊什麼?」
  五條悟掃了一眼院子裡的各種雜物,也注意到屋子裡正在關注院子情況的兩個小孩。
  他沒看出什麼異常來,隨便挑了個凳子坐下,然後夏油傑就在他旁邊的凳子落座。
  來之前,夏油傑就跟五條悟說好了,讓他來主導這次的談話。
  五條悟便乖乖當個背景板,夏油傑沉默了兩秒,抬頭看向對面膚色白皙,氣質溫柔的女人,「請問,伏黑女士是術師嗎?」
  伏黑千夏愣了一下,還以為他們要問伏黑甚爾復活的事情,沒想到居然是問這個。
  她眨了眨眼睛,然後在兩人的目光下搖搖頭。
  「抱歉,我不是。」
  ————————
  夏夏:嗯,不是術師。 [狗頭]
  ***靈感:拍照抓咒靈這個游戲模式,作者好像在什麼社交平台見過,是抓數碼寶貝還是寶可夢來著,記不起來了。這裡有借鑒,後面游戲的事情不會很詳細描寫,等這個小游戲發行之後會描寫一下咒術界各方反應。


第41章
  「哈——?」
  片刻的沉默後,五條悟勾下鼻梁上的小圓片墨鏡,用一副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伏黑千夏。
  雖然他們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伏黑千夏跟窗監測到的異常空白區域以及和伏黑甚爾死而復生的事有關,但就他們收集到的線索來看,無一不跟伏黑一家有聯系。
  夏油傑也沉默的看著對面的伏黑千夏。
  午後的陽光,日照強度大,刺眼的日光明亮的晃眼。
  樹蔭下,微風拂面帶來片刻清爽,但卻沒能緩解兩人心中因為伏黑千夏的回答,而升騰起的煩悶。
  夏油傑抿緊嘴唇,垂下眼瞼思索了幾秒,再抬頭眼神卻帶著幾分執拗和較真。
  伏黑千夏面不改色,她的確不是術師,就算他們問再多遍,給她用上說真話的術式,她的答案也依舊會是這個。
  夏油傑看她鎮定自若的樣子,伸手攔下要開口的五條悟,他盯著面前的伏黑千夏,換了一個角度繼續試探。
  「不知道你了解咒術界多少,我們頭頂也就是本島上空有一個巨大的結界。這是咒術界一位結界大師布下的結界,而『窗』專門負責情報收集,他們也會密切關注結界的情況,根據一些結界和咒力波動反應,做出一些判斷。」
  伏黑千夏有點奇怪他為什麼要跟她說這個,不過她也的確不知道這些情報。
  於是,伏黑千夏在短暫的訝異過後,便也安靜的聽著黑發少年說話。
  夏油傑鋪墊這麼多,為的是後面要說的話:「從今天五月開始,『窗』在東京的一個車站月台監測到一個異常區域。因為悟的六眼能看穿一切術式和咒力殘留的痕跡,我和悟去那個車站看了看。」
  聽到這裡,伏黑千夏的心情出現輕微波動,目光不經意地瞥向夏油傑旁邊的白發少年。
  夏油傑繼續說:「而在這之後,『窗』還陸陸續續發現好幾處同樣異常的區域。這些區域無一例外都在浦和區附近。」
  話落,院子裡頓時變得十分安靜起來。
  伏黑千夏在他說完這最後一段話之後,就明白了夏油傑繞這麼一個大圈子的原因。
  他是在敲打和試探她的反應。
  如果這些跟她有關系,不管如何在提起這些的時候,她的下意識反應和眼神是騙不了六眼的。
  伏黑千夏的反應做不了假,她也沒想過六眼居然能看穿一切。
  於是,在短暫沉默過後,她嘆了口氣,眼神發生輕微變化,不再是一開始那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伏黑千夏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下,說道:「我的確不是術師。這一點我沒有欺騙你們,相信五條君可以『看』出來。」
  她打算賭一把,既然六眼可以看穿術式和人體內的咒力運轉。那精神層次這種不包括在體內運轉的力量呢?
  既然上次去高專的時候,五條悟沒有看出來她有什麼不對,只看出伏黑惠剛覺醒術式成為術師,那麼也應該代表六眼看不穿她身上的精神力。
  伏黑千夏還不想把夏目大師的身份暴露,她已經意識到咒術界跟她想像的還是有些不一樣的,而且夏目大師的身份可以給她帶來更多便利。
  所以,她把夏目大師的事刪刪減減說了部分,重點在於對方從詛咒師尾神婆手下救過他們一家,後面還給對方推薦過幾單生意,他們私下聯系還算密切。
  反正一些不好解釋也解釋不了的事情都統統推給詛咒師夏目大師。
  果然,在聽完她的坦白之後,夏油傑眼睛微微瞪大,顯然是相信了部分。
  「夏目?居然是詛咒師嗎?」
  伏黑千夏垂下眼瞼,看著院子裡的水泥地面,說道:「我只清楚對方自稱夏目大師,至於是不是假名就不知道了。詛咒師還是咒術師對那個時候的我來說也沒什麼區別。」
  夏油傑想到那個因為發現野生咒術師好苗子就跟蹤跑到普通人家裡的詛咒師尾神婆,頓時面露幾分厭惡。
  旁邊的五條悟不知道相信了沒有,他戴著墨鏡,眼神都被掩蓋了。臉上的表情除了一開始的時候因為伏黑千夏的話,露出一個不敢置信的明顯變化後,之後都一直淡淡的。
  現在見到夏油傑一副完全相信,伏黑千夏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懷疑,他抱著雙臂,兩條長腿伸展了一下。
  五條悟:「那伏黑甚爾死而復生的事你知道嗎?」
  在他問出這個問題後,一旁有些擔心伏黑千夏情緒的夏油傑連忙開口想要阻止。
  他不贊同的喊了一聲「悟」。
  五條悟撇撇嘴,但墨鏡後的卻直勾勾盯著伏黑千夏臉上的反應。
  伏黑千夏沉默了幾秒點頭說:「我知道甚爾的事。我們之前在附近見了一面,但津美紀和惠還不知道。」
  這個問題,伏黑千夏心裡猶豫了片刻才決定承認。
  畢竟,那天她把伏黑甚爾從游戲裡放出來的時候,雖然挑了一個無人和沒有監控的小巷,但從巷子出去的那條街上有監控,來往那麼多人,咒術界或許還有其他方式可以找到她跟甚爾從一條巷子前後腳出來的畫面。
  伏黑千夏不想給自己無故添加一個麻煩,而且謊言總是需要另外一個謊言去補。
  於是,干脆承認了這件事,順便告訴他們她跟伏黑甚爾見過的事。
  而她的回答,顯然對夏油傑和五條悟來說有點意外。
  他們沒想到伏黑甚爾居然回了埼玉,還跟伏黑千夏見過面了。
  畢竟,在他們倆的意識裡,伏黑千夏雖然被懷疑是術師,但伏黑甚爾的死以及他的屍體包括後面的火化什麼的,她可是親自參與了的。
  不管其他什麼原因還是目的,唯有伏黑甚爾的死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和結果。
  這樣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親自參與了死後的身後事,但突然有人死而復生出現在自己面前,正常人不都會被嚇一跳嗎?
  更別說他們還是再婚的夫妻。
  夏油傑看向伏黑千夏的目光也帶上幾分同情。
  伏黑千夏像是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頓了頓說道:「一開始的確被嚇了一跳,後面想問也沒敢問。我告訴他,家裡兩個孩子當初知道他死訊的時候很傷心,問他要不要跟孩子們見一見。」
  「但他說不見,後面我們就分開了。」
  說到這個的時候,為了情緒更加真實一點,伏黑千夏還特地回憶了一下,當初那個畫面。
  夏油傑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愧疚,像是挖出別人心裡那點不願提起的事,他見五條悟還想再問一些什麼,頓時打斷了他要出口的話。
  他一臉歉意的跟面前的伏黑千夏道歉:「抱歉,是我們冒昧了。」
  五條悟有些不滿,但最後只是小聲的嘟囔了幾句,便也消停了。
  其實談話聊到這裡也已經差不多了。
  夏油傑想要開口提出離開,這個時候,屋子裡等了許久的兩個幼崽心裡的不安已經忍耐不住了。
  伏黑惠攔住想要跑出去的津美紀,他知道外面那兩個人是什麼人,涉及到咒術師這個特殊身份,他選擇讓不知情的普通人津美紀留在屋子裡。
  他自己則借著招待客人的原因,抱著幾個一次性杯子和冰箱裡拿出來的飲料跑到院子裡。
  伏黑惠依舊帶著幾分警惕的看了眼院子裡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他走到伏黑千夏跟邊,把懷裡的紙杯放到旁邊,然後再把飲料放在地上。
  「媽媽,你要喝嗎?」
  伏黑千夏低頭看了眼幼崽,見他明明在問自己,但目光卻警醒的看向對面,一副擔心但我不明說的樣子。
  頓時,她的內心就像是被什麼觸碰了一下一眼,變得柔軟起來。
  伏黑千夏面上帶笑,伸手揉了一下伏黑惠刺刺的頭發,然後拿起地上的大瓶蘋果醋。
  她看向對面的夏油傑和五條悟,說道:「說起來也是我招待不周,只是今天恰好在大掃除,家裡亂糟糟的。如果不嫌棄,喝一杯果醋吧。」
  夏油傑看著周身氣息忽然變的柔和的女人,也突然意識到他跟五條悟這麼大剌剌的找上門實屬有點冒昧和不禮貌。
  正當他感到遲來的尷尬的時候,伏黑千夏的話無疑是給他們遞了個台階下。
  於是,夏油傑抓起兩個紙杯,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不,是我跟悟太突然了。果醋就很好,夏天喝這個也解暑開胃。」
  五條悟剛想說他不喜歡酸的飲料,然後一杯蘋果醋就被夏油傑硬塞到他嘴邊,把他要說的話堵了回去。
  夏油傑一邊喝了一口酸甜生津的蘋果醋,一邊把目光放到依偎在伏黑千夏身邊的伏黑惠臉上。
  這個上次見過的擁有術師天賦的小孩,短短兩個月不見,不僅長高了一些,性格好像也發生了一些改變。
  作為術師,夏油傑對他人情緒的感知比較明顯。
  而像是為了彌補或是補償愧疚,夏油傑主動跟伏黑惠說起一些高專還有咒術界的事,算是對他的提點和教導。
  五條悟沒有開口制止,反而一臉興致勃勃的加入。
  既然他們願意教,伏黑千夏也沒有要出聲拒絕的意思。
  伏黑惠明白她的意思,對兩人的警惕倒不是那麼深了,也安靜的聽著夏油傑開口,以及一旁的五條悟會偶爾補充。
  「……術式要自己熟練和挖掘嗎?」
  伏黑惠對術式的事情比較感興趣,他其實很喜歡自己影子裡的玉犬,也能感受到除了玉犬外,影子裡還有其他式神。
  但因為之前在高專的提醒以及伏黑千夏平時叮囑過他不能隨便召喚式神出來,所以伏黑惠一般只在家裡或者一個人在房間的時候會讓玉犬出來玩。
  夏油傑點點頭,看著伏黑惠眼裡的認真和求知的渴望,他遲疑了兩秒,然後召喚出了自己一個最初調伏的低級咒靈。
  「這是我的式神,因為我的術式的能力,它在被我降服之後,我就可以操縱它。但術式的熟練並不是一味的降服,而是在降服後要去學習操縱它戰鬥。」
  夏油傑這番話幾乎可以說是把自己的術式能力公開了,但面前的是一個非術師普通人,一個是覺醒術式天賦年齡不大的孩子。
  所以夏油傑並沒有什麼負擔,再說了他對自己的實力也很自信。
  而且他旁邊還有五條悟在。
  伏黑惠不明白公開術式能力對術師來說代表什麼,他只是眼睛亮亮的看著夏油傑召喚出來的式神,只是看了一會兒之後,他忽然覺得這個式神好像有點眼熟,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而旁邊抓了很多咒靈的伏黑千夏卻一眼認出來了,這個不就是低級咒靈嗎,雖然比爛大街的蠅頭稀少一點,但在商鋪街還有一些小吃店裡還是能見到的。
  而且聽了夏油傑對自己術式能力的描述,伏黑千夏在眨了眨眼睛之後,看向夏油傑的目光頓時變了。
  居然有術師的術式是降服咒靈並操縱它們。
  這不是跟她是競爭者嗎?
  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之後,伏黑千夏看向夏油傑的目光帶上幾分不一樣的變化。
  而她的眼神變化沒有躲過五條悟的注意。
  只是他做夢也想不到,伏黑千夏是因為夏油傑的術式能力,產生了競爭的意思。
  夏油傑同樣也不知道,他還在細心教導伏黑惠有關術式的知識。
  過了十多分鐘後,五條悟放下手裡沒喝完的紙杯,手臂一伸,搭在還要繼續化身老師教導小咒術師的夏油傑肩上。
  他打斷他要繼續的話:「好了傑,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晚了被夜蛾發現,又要挨一頓臭罵了。」
  夏油傑這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他放下紙杯,尷尬的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跟著起身對伏黑千夏提出離開。
  伏黑千夏點點頭,起身送他們出去。
  伏黑惠經過剛才夏油傑的教導,對他們的態度軟化許多,但對五條悟這個曾經說要賣了他的人,還是那副警惕防備的態度。
  等五條悟和夏油傑從伏黑家離開,再遠遠的甩在身後。
  五條悟忽然對心情變得有點好的夏油傑抱怨說道:「憑什麼那個小鬼對老子還是原來的態度,對傑你就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
  夏油傑想到剛才送他們離開的時候,伏黑惠看向他的眼神,臉上不由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哈哈,估計還是急著悟你上次說要賣孩子的事吧。」
  五條悟不滿的嘟囔幾聲,最後怪罪到伏黑甚爾頭上。
  要不是當爹的先開口賣兒子,他才不會上當應下這件吃力不討好的事呢。
  等回到高專,不用夜蛾正道電話叫他們,夏油傑和五條悟就主動去了他的辦公室。
  路上他們已經討論過了關於伏黑千夏口中那個詛咒師夏目大師的真實性,然後一致認為這個夏目大師雖然目的不明,但就論現在她做出的這些舉動來看。
  這個夏目大師應該不是那一類作惡的詛咒師。
  在他們把情況跟夜蛾正道交代了之後,沒想到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把桌上一份資料遞了過來。
  夜蛾正道說:「你們可以看看。」
  夏油傑和五條悟一臉疑惑的看了夜蛾正道一眼,接過資料,一同低頭湊在一塊看了起來。
  五條悟驚訝:「可以啊,夜蛾。你居然有這個夏目大師的情報。」
  沒錯,夜蛾正道遞給他們的資料是關於夏目大師的情報。
  夏油傑也有些驚訝,抬頭看了辦公桌後,臉色疲憊的夜蛾正道一眼。
  夜蛾正道揉著太陽xue ,語氣淡淡的說:「不是我調查的,而是地下黑市之前發生了一些事情,不少人都在調查這個人。我這份資料是讓輔助監督收集的。」
  五條悟抬起頭,有些意外的說:「不少人在調查她?」
  夜蛾正道「嗯」了一聲,把之前拍賣會的事三言兩語的簡單說了一下。
  夏油傑茫然的抬頭,看了看五條悟還要夜蛾正道,「高專怎麼會知道地下黑市的事?還那麼清楚一場拍賣會?」
  聽到這個一開始打的乖學生標簽的夏油傑這麼問,夜蛾正道一時間有點頭疼,他也不知道該怎麼給他解釋這裡面的渾水。
  反倒是五條悟一副大大咧咧無所謂的態度,他神奇的看了夏油傑一眼,說道:「傑,你忘記之前去會所的時候,老子跟你說的那些了嗎?詛咒師也是術師啊。」
  「總監部總不可能放著這些詛咒師不管吧,雖然明面上大家嫉惡如仇,一副你生我死的樣子,但有些詛咒師跟總監部之間是有合作關系的。」
  夏油傑頓時沉默了。
  他定定的看著手裡的資料,然後看了眼默不作聲的夜蛾正道,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發生了改變。
  最後,他低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夜蛾正道看見他們這副樣子,一時間也沒去追究他們找上伏黑一家的事情,只是擺擺手讓他們離開。
  夏目大師的事,不應該讓他們兩個學生插手,而且『窗』那邊的情報應該也會更新了。
  -
  另一邊,伏黑千夏在送走夏油傑和五條悟之後,心裡頓時松了一口氣,她低頭看了眼伏黑惠,摸了摸他的頭發。
  「雖然之前說不可以暴露自己,但在家裡沒關系的。小惠可以多嘗試一下自己的能力,媽媽會給你兜底的哦。」
  伏黑惠抬頭看了正在微笑的伏黑千夏一眼,然後「嗯」了一聲。
  他雖然還抿著唇,但明顯變得有點高興,跑進屋子裡跟一直擔心的津美紀說了一句。
  他們便繼續大掃除了。
  第二天,孔時雨聯系了伏黑千夏,說有一個任務符合她的要求,便幫忙跟雇主聯系了一下。
  伏黑千夏接到電話還有點疑惑,等聽完孔時雨對任務的描述,她便起了一點興趣。
  這次的雇主是一位收藏界的名人,因為有錢加上自己的愛好,喜歡在拍賣會活動,經常會買下一些對他來說有收藏價值和意義的藏品。
  這一次他參加了一場暗拍,拍下了一件不知道怎麼流通到普通人拍賣會的咒物。
  對方一開始並不知道自己新買的東西是咒物,直到出了事之後才有所察覺。
  因為他的人脈和一些交情,這位雇主知道咒術界的存在後,他一邊讓人聯系了地下黑市,掛出了賞金任務。
  還打通關系同樣搭上了總監部的一位高層,然後這個任務分派到了高專,所以高專那邊也會派出一個咒術師出面。
  孔時雨一開始跟雇主聯絡的時候,他並不知道對方還聯系了高專那邊,等伏黑千夏確定要接下這個任務,他去跟雇主接洽的時候才知道這個消息。
  孔時雨心裡頓時暗罵了一句,然後面上客客氣氣的跟對方拖延了一下時間,轉頭打電話給伏黑千夏,問她要不要接這個任務。
  「你要想清楚,高專那邊估計會派個學生過來。但就算是學生,跟一般的詛咒師還是不一樣的。」
  說完,孔時雨又開始罵雇主不懂規矩。
  這種事情一般有人脈渠道的,在跟總監部接洽之後就不會再多此一舉在地下黑市發布任務。
  相反,同樣在地下黑市發布任務也不會跟總監部那邊接觸。
  就像進水不犯河水一樣。
  誰知道這次的雇主頭這麼鐵,兩邊都聯系了,還兩邊都叫了人來。
  他就不怕詛咒師和高專的人打起來嗎?
  到時候先別說解決任務的事了,還是先看高專把詛咒師一網打盡,抓了去領總監部的通緝懸賞,還是詛咒師把高專的人宰了,總監部再給他發一張通緝令吧。
  伏黑千夏聽著孔時雨的分析,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接下這個任務。
  因為地下黑市調查夏目大師這個身份這麼久,那夏目大師也應該出來走兩步,再把這潭水攪的更混一些。
  她需要把這個身份坐實,跟伏黑千夏徹底分割開,在拉一下高專那邊的注意。
  至於一開始引發調查的裡梅,伏黑千夏已經快要把他忘到腦後去了。
  孔時雨聽她說要接下,頓了頓,也沒再說什麼,只是掛斷電話前,他說了一句讓伏黑千夏不明所以的話。
  他說:「甚爾最近接任務很凶,還只接咒靈相關的任務,那些需要花時間的保鏢啊、暗殺之類的任務都沒接過了。」
  伏黑千夏:「?」
  ————————
  夏夏:來了一個搶咒靈的競爭者,盯.jpg[狗頭]


第42章
  掛斷電話後,伏黑千夏還在想孔時雨最後說的那句話什麼意思。
  至於內容,伏黑千夏倒是很滿意伏黑甚爾的行動速度,只是這幾天她沒進游戲看過,所以也不知道裡面到底什麼情況了。
  想了半天沒想明白孔時雨的意思,伏黑千夏干脆就不去思考了,她接下那個任務後,孔時雨很快就發來的任務時間和地點。
  後面還附加一些他調查的關於這個任務的資料,裡面有那位收藏家名人的情報。
  伏黑千夏仔細看了看,為預防出現第一次出任務的情況,她還特意跟孔時雨要對方家庭情況的情報。
  下午,伏黑千夏跟兩個幼崽說了一聲,便出門了。她先坐車到了東京,然後換成夏目大師的身份前往雇主的別墅。
  等到了地方,她才察覺出有個好的負責任的中介聯系人是什麼感覺。
  孔時雨在她確定接下任務,就立馬跟雇主聯系了。
  所以等伏黑千夏的夏目大師到的時候,不僅有人等著門口接人,確定她的身份後更是直接把她帶入了別墅。
  別墅內的下人更是很恭敬,服務很好,沒有半點怠慢。等她坐下,手邊就放了一杯茶水和點心。
  「佐藤先生馬上就來,您先用杯茶。」
  伏黑千夏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沒等多久,樓上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抬起頭看向樓梯,二樓走下樓兩個人,其中一個伏黑千夏還十分熟悉,當然她這個身份是不認識的。
  佐藤那位雇主是個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有點矮和胖,穿著西裝,梳了個大背頭,自我介紹的時候,抬手露出了他昂貴的腕表。
  反正看著不像是玩收藏的人,更像是滿身銅臭的商人。
  「……這位是年少有為的咒術師,夏油傑。您就是夏目大師吧?果然和介紹人說的沒錯,一看就是資深老道的專家。」
  佐藤不僅外表像一個商人,連行事作風也很像。他這套左右奉承討好的話術,不僅捧了高專也沒下詛咒師的面子。
  夏油傑顯然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人,被捧的臉色微紅,但看向沙發站起身的詛咒師時,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實在沒想到,前幾天還在討論調查的詛咒師夏目大師,今天就在這裡見到了。
  其實別說他了,伏黑千夏見到夏油傑跟著佐藤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她也感覺很意外。
  不過她現在這個身份是不認識夏油傑的,所以她也沒表現什麼出來,只是聽著佐藤的一番話,忍不住打斷他。
  「佐藤先生,我們還是先去看看你拍下的那件藏品吧。」
  佐藤一點也沒有被打斷的不高興,他點點頭連聲應到,然後帶著他們一起走向一樓的藏品室。
  他一邊帶路,一邊給他們介紹那件藏品的不對勁。
  「外界都知道我比較喜歡有點年代的藏品,越是古樸的那種越好。這次的拍賣會是我們幾個老朋友湊一起舉辦的,藏品也是收集和各自的私藏。」
  「我拍下來的是一尊陶佛像,東西不大,但我第一眼看著就很喜歡。只是沒想到拍下來帶回家之後就發生一些怪事。」
  佐藤打開藏品室的密碼安保門,裡面雖然亮著燈,但是那種光線昏暗的暗燈,只有藏品的玻璃櫃上的燈稍微亮眼一些。
  伏黑千夏一眼掃過,被正中央那個玻璃展台吸引了目光。
  展台的玻璃卸了下來,一塊紅布蓋在藏品上,看輪廓應該就是佐藤說的那尊陶佛像。
  佐藤帶著他們停在門口的位置,他看著前面的方向不敢往前走了,只面露尷尬和猶豫的看著伏黑千夏和夏油傑。
  「因為出了怪事,我讓人找了塊能辟邪的紅布把它蓋上了。兩位大師可要幫我解決它,我保證不管最後那位大師解決的,給的報酬絕對不會少。」
  佐藤很是大氣的說完,然後就龜縮在門口不敢動了。
  夏油傑沒去管佐藤的話,他只是一路走來沒發現什麼咒靈的氣息,正當他懷疑這件事的性質不對的時候。
  踏入這間藏品室後,夏油傑就被濃郁的咒靈氣息給驚到了,他抬眼在一片藏品中准確的找到散發氣息的物品。
  的確是那件佐藤說的藏品散發出來的,但看著紅布以及紅布下的東西,夏油傑面露幾分猶疑,這東西不像是咒靈本身,但卻又帶著咒靈的氣息和咒力波動。
  正當他猶豫的時候,看到身前幾步的那個夏目大師徑直走了過去,他愣了一下,然後連忙跟上。
  伏黑千夏在看到中央的藏品的時候,她就暗自外放了精神力,順便試探了一下身後的夏油傑,對方似乎沒發現她的精神力。
  而在伏黑千夏精神力外放,開啟降維同化的時候,她看到變成二維像素的世界裡,那件引起她注意的藏品亮起一圈黃色,像是游戲裡提醒她注意的提示。
  【墮落的咒坯胎】
  【曾經身為供奉在佛台上的佛像,日日受到香火供奉,產生了些微物靈。但後來因為遭到反噬,物靈墮落了。它現在只是一個成長中的咒靈胚胎,孵化後可能會誕生一只強大的特級咒靈吧。 】
  伏黑千夏看完陶佛像的游戲描述,她頓了頓,伸手抓住蓋著它的紅布,緩緩扯落。
  這是一尊盤腿坐在蓮花上的菩薩佛像,菩薩垂眸悲憫的看向眾人。
  奇怪的是,佛像明明不高,外人看的時候是視線偏下的,但就是能對上佛像垂眸悲憫看過來的視線。
  而且盯著佛像看的久了,伏黑千夏心裡升起一股道不明說不清的悲傷,像是以往歷經的傷心事全部浮現在腦海,那種悲痛傷心的感覺幾乎要溢出來了。
  伏黑千夏在佛像前靜立,像是身體和精神獨立成兩個互不干擾的個體,她靈魂清醒的看著身體的痛苦,看到眼淚從眼眶中淌出。
  她就是想一個旁觀者一樣,安靜的看著。
  直到,站在她身後的夏油傑似乎注意到不對勁,幾步走上前。這個時候,他也注意到了佛像,然後一眼就被吸引了目光。
  就在他也要重蹈覆轍的時候,從進門就一直警惕的夏油傑,在心神失防的那一剎,立即召喚了一只咒靈出來。
  在咒靈當中身前,當中佛像後,他因為陷入的不深,很快就回過神。
  夏油傑有點後怕的看了被咒靈擋住的佛像位置一眼,這時候余光注意到流淚滿面的夏目大師。
  他愣了一下,然後有點尷尬和猶豫要不要上前叫醒她。
  但在隔絕視線後,伏黑千夏已經重新掌控了身體,精神回到了身體裡。
  她面無表情的擦干臉上的眼淚,明明臉上是一副悲傷的表情,但明亮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悲痛的情緒。
  「謝謝,是我大意了。」
  伏黑千夏跟夏油傑道了聲謝,這是他們從一開始到現在的第一句交流。
  夏油傑不知道怎麼回應,只含糊的嗯了一聲。
  伏黑千夏撿起紅布蓋回佛像上,她轉身看向站在門口,從她扯下紅布就背對著他們的佐藤。
  「這尊佛像什麼來歷?」
  佐藤依舊不敢回頭,就這麼罰站一樣的面朝牆壁,說道:「據說是奈良時期的佛像,曾被供奉在一個小寺院的佛台上。」
  伏黑千夏點點頭,這跟她看到的游戲描述倒是一樣。
  她扭頭看向夏油傑,然後目光一定,往他頭頂看了一眼。
  此時,她的降維同化能力還開著,於是就看到了夏油傑的游戲描述。
  【咒靈操使】
  【能將降服的咒靈吸收並操縱,據說能無上限的吸收咒靈。一個傳說中的負面情緒『咒靈』回收站,似乎容易受到影響。 】
  伏黑千夏:「……?」
  傳說級別的超豐厚經驗包?
  原來不是競爭者啊。
  看完游戲對夏油傑的描述,伏黑千夏愣了幾秒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隨後看向對方的眼神變得有些熱情。
  如果跟對方合作,抓捕咒靈的速度會比伏黑甚爾更快吧。
  就在她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的時候,被熱切注視的夏油傑渾身一僵,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面前的夏目大師只是一個比自己矮一個頭,看著沒什麼攻擊性的女性。
  但夏油傑總覺得對方看向他的眼神讓他有點背後發涼。
  被晾在一邊的佐藤等了一會兒也沒人繼續理他,忍不住左右擺動了一下身體,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兩位大師?」
  伏黑千夏回過神來,目光從夏油傑身上移開,沒注意到對方似乎隱隱松了口氣,她抬腳走向藏品室的大門,打算跟佐藤商量一下怎麼處理那尊陶佛像。
  夏油傑站在原地遲疑了兩秒,余光瞥見身後蓋著紅布的佛像,想到剛才伏黑千夏的反應,最後還是抬腿跟上。
  三人回到剛才的客廳,別墅的下人立即送來新的茶水點心。
  佐藤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端茶旁邊的茶水喝了一口,渾身舒坦了。他像是終於緩過來了,殷切的看向對面的兩位大師。
  「大師,那東西你們見了,這事好解決嗎?」
  夏油傑表情有點凝重,態度認真的說:「佛像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像是咒靈又有點區別,如果想要解決或許要把佛像帶走。」
  說完,他又有點奇怪的看向佐藤:「你發現那東西古怪,沒有想要把他收起來或者送走嗎?」
  看佐藤進藏品室的反應,就知道他應該是見過佛像的厲害,所以才不敢再見佛像,甚至還讓人找了紅布把佛像給蓋起來。
  既然知道這東西邪門,還遇上怪事了,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找東西把它蓋起來?
  佐藤聽到夏油傑的話,拍了一下大腿,開始跟他們大吐苦水:「有啊!怎麼沒有呢。但這東西太邪性了,扔掉或者送到別的對方去,它第二天就會重新出現在藏品室裡。」
  「它就是纏上我了。」
  訴苦完,佐藤期盼的看著他們,「要是大師有辦法可以帶走,我絕對沒二話。」
  夏油傑面露難色,他沒想到佛像居然這麼難搞。只是他帶走也可以,但如果第二天還會回到別墅,就沒什麼好辦法了。
  或許可以帶回去讓悟看看。
  他剛這麼想,一旁伏黑千夏就開口了:「東西我可以收容封印,然後把它帶走。只是我問你一件事。」
  佐藤頓時面露喜色,點頭說道:「大師要問什麼?」
  伏黑千夏看了他頭頂一眼,說:「佛像買回來之後,你供奉過嗎?」
  這句話一出,夏油傑一愣,隨即皺眉看向對面矮胖,正心虛擦汗的中年男人。
  佐藤沒想到伏黑千夏會問這個,他支支吾吾的點了下頭,在兩人的目光下,終於開口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我得到消息,牽頭組辦的拍賣會。為的就是這尊佛像,據說只要供奉它就能運氣變好,只要虔誠就能得到佛像庇佑,可以讓菩薩幫忙實現一個願望。」
  佐藤回憶著說:「我開始不相信,後面調查到之前擁有這尊佛像的人在一段時間後運氣都突然變好了,我才將信將疑的開始打聽這尊佛像現在在誰手裡。」
  「後面知道它在另外一個收藏家手裡後,我就跟另外幾個朋友牽頭辦了這場拍賣會,然後在拍品裡放了幾件對方感興趣的藏品。」
  後面的事不用再說了,佐藤成果拍到了這尊佛像。
  只是這裡面還有幾個疑點,夏油傑直接問他:「那個收藏家不知道佛像能帶來好運?」
  佐藤尷尬的笑了笑,「佛像到他手裡還沒幾天,應該是不知道的。」
  夏油傑面前接受了這個回答,繼續發問:「既然佛像說的那麼靈驗,又能帶來好運又能實現願望,之前的人怎麼讓佛像流落在外了?」
  佐藤擦了擦額頭的汗,笑容有點不太自然,像是終於想明白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圈套和騙局,專門騙他這種上當的人的。
  想到那尊佛像的古怪,他額頭的汗冒的更快了。
  奇怪,他之前怎麼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呢?
  佐藤心裡嘀咕。但轉念一想佛像的邪性,很快又釋然了,他猜估計是佛像搞的鬼。
  這個問題見佐藤沒開口回答,臉色也青了又白,伏黑千夏就知道他終於想明白了。
  夏油傑也有點無語,但想到對方是雇主,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佐藤回過神立即就殷切的看向伏黑千夏,她點出供奉的事,看來自己遇到的怪事就跟供奉佛像有關了。
  伏黑千夏點點頭,把自己看到的有關佛像的描述說給他們聽。
  佐藤不太關心佛像到底是什麼,他只想知道自己的問題有沒有解決,以後不會再被佛像纏上了吧。
  在得到伏黑千夏的肯定回答後,佐藤很是高興,然後立馬招呼助理要給他們打錢。
  夏油傑聽完卻皺起眉頭,他之前從沒聽過佛像這種事情,但抬頭看了旁邊的伏黑千夏一眼,卻莫名覺得對方應該沒有欺騙他們。
  把佛像這件事記在心裡,夏油傑打算等回到高專跟五條悟聊聊。
  後面,伏黑千夏重新回了一趟藏品室,把紅布和佛像一起收容封印放入游戲,跟之前從狐狸面具男手裡拿到的那根兩面宿儺的手指放在一塊。
  解決了這個問題,伏黑千夏看了一眼時間,就打算離開了。
  她還要趕回去給兩個幼崽做飯。
  佐藤解決了懸掛在頭頂的問題,心情很高興的親自送他們到別墅門口。
  夏油傑聯系了輔助監督來接,伏黑千夏則被佐藤安排的司機送到附近的車站。
  離開前,夏油傑站在路邊等輔助監督來,他看著同樣走在旁邊的伏黑千夏,猶豫了兩秒還是叫住了她。
  只是把人叫住後,黑發狐狸眼少年又不知道開口要說什麼,是問伏黑一家的事還是伏黑甚爾的事,又或者是那些『異常空白區域』的問題?
  他猶豫不決不知道怎麼開口,伏黑千夏倒是想起來了一件事,她抬頭看了眼夏油傑頭頂,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算跟他要一個聯系方式。
  不管怎麼說,這種野生的行走傳說級別的超豐厚經驗包,光看著眼饞,要到一個聯系方式,後面說不定還能合作一下呢。
  伏黑千夏被經驗包砸昏了頭,要不是礙於現在她頂著夏目大師的身份,她估計會直接崩人設,熱情的跟夏油傑提出合作。
  夏油傑也是一臉懵逼的看著態度大反轉,莫名熱情的女人,他沒怎麼反應過來,只是順著伏黑千夏的話,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然後跟一個詛咒師交換了聯系方式。
  這個時候,佐藤派來送伏黑千夏的司機開車出來了,緩緩在兩人旁邊停下。
  伏黑千夏頂著夏目大師的殼子,朝路邊的夏油傑點了點頭,然後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夏油傑呆愣的看著汽車駛離,直到看不見影子。
  他低下頭看了眼還停留在聯系人界面的手機,抿了下嘴唇,然後摁滅了屏幕,打算先回高專再說。
  回到高專後,夏油傑先去了宿舍,他敲了敲五條悟的宿舍門,但沒人回應。
  想到什麼,他拿出手機給五條悟發了條信息。
  然後才知道五條悟被派去秋田做任務了。
  收到他短信的時候,五條悟說自己已經完工,正在准備回來的路上。
  夏油傑給他發了條『知道了。 』的短信,然後回了自己宿舍。
  等中午跟硝子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五條悟拎著一袋甜品走了進來,看見他們徑直走了過來。
  家入硝子看了眼五條悟放在桌上的甜品袋子,遲疑了一秒,有點懷疑的說:「請我跟夏油吃的?」
  見白毛同期點了下頭,她還有點不敢置信,然後就直接拆開袋子:「真不敢相信,我有一天還能吃到你這個甜食控買的甜品。我不會是沾了夏油的光吧?」
  五條悟:「什麼啊,老子平時也很大方的好嗎?」
  家入硝子閉嘴,不去反駁他,省的等一下沒有甜品吃了。
  夏油傑扭頭看五條悟,問道:「怎麼樣?你吃午飯了嗎?」
  五條悟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又去看食堂打餐的窗口:「今天吃什麼?」
  夏油傑回憶了一下說:「今天有你喜歡吃的黃油土豆。」
  五條悟便起身去打餐了。
  家入硝子看著兩人的相處,意外的挑了下眉,然後看著一臉疑惑的夏油傑。她聳了聳肩,拿了兩個奶油草莓大福,跟他說了一聲,然後便端起餐盤離開了。
  等五條悟端著餐盤回來就不見家入硝子的身影,他看了眼桌上少了幾個大福的袋子,也沒有多問什麼,只是跟夏油傑聊起任務的事來。
  夏油傑把今天碰到夏目大師的事跟五條悟說了,順便還有那尊佛像的事。
  五條悟聽完倒是沒有評價什麼,只是就事論事,跟著吐槽了一下佐藤,然後對佛像的事反應不大。
  「……是聽說過年代久遠的物件因為一些原因會產生靈,但這種可能很低啦。反正五條家那些傳下來的東西沒有。既然已經解決了,那就不用再給自己找麻煩了。」
  五條悟的態度出乎夏油傑意料,他定定的看著他,遲疑的道:「悟,你好像對那個佛像不太在意。」
  「哈?你不是說問題解決了嗎,那還要想那麼多干什麼?」
  夏油傑頓時沉默了下來。
  五條悟吃了幾口飯,忽然察覺他情緒不太對勁,抬頭看了夏油傑一眼,放下筷子說:「別說你還堅持那一套啊?老子只是覺得既然問題都已經解決了,那這件事到這裡就結束了。至於其他的,不涉及到咒術師的部分就應該交給其他人去辦。」
  他見夏油傑還是保持著沉默,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氣氛僵持了一會兒,夏油傑繼續吃飯,他垂下眼瞼,低聲說道:「我知道悟的意思,只是還是有點稍微在意佛像的來源,以及之前持有佛像的那些人現在的情況。」
  五條悟:「既然想知道,你讓輔助監督幫忙調查一下好了。」
  夏油傑:「嗯,我會的。」
  -
  另外一邊,伏黑千夏下車後,確定身後沒人跟蹤,她就換回原來的樣子,坐車回到了埼玉。
  因為之前借口跟幼崽說去東京辦事,回家前她特意去了超市一趟,買了一點東西准備帶回家。
  路上,伏黑千夏忽然接到許久沒聯系的河田惠子的電話。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電話聯系人,疑惑了一秒,她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河田惠子先是跟伏黑千夏客套的聊了幾句,然後才說起撥打這通電話的原因。
  「……今天有人找到我,問起夏目大師的事。一開始我以為對方是聽過夏目大師的名聲,想要跟我拉近關系。但後面問完,我才意識到不太對,那個人好像是在打聽你的消息。」
  「雖然我沒說太多你的事,但對方也已經從我這裡知道了一些。我心裡有點不安,打電話跟你說一聲。」
  伏黑千夏頓了頓,這一刻腦子轉的飛快,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夏目大師這個身份第一次跟人有接觸就是當初去河田惠子家給她女兒看病,孔時雨之前還跟她說過,地下黑市在調查夏目大師的人還沒有放棄。
  現在看來,對方已經找到河田惠子了。
  那很快,給河田惠子介紹夏目大師的伏黑千夏就會進入對方視野。
  想到這裡,伏黑千夏想到家裡的津美紀和伏黑惠,她心跳頓時變快了一些。
  在電話裡跟河田惠子隨便聊了幾句,她掛斷電話後,加快腳步朝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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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夏:饞人身子。 (bushi)[狗頭叼玫瑰]
  ***咒靈胚胎,純屬作者瞎編,原著沒這個。 [狗頭]


第43章
  老舊居民樓。
  裡梅帶著調查到的最新情報去找了羂索,雖然他不是很清楚對方的計劃,但他想這份情報他會需要的。
  再次進入這個地方,裡梅敏銳的察覺到一些不一樣來,他抬頭看向客廳角落,咒胎表面的血肉越發萎縮,貼著裡面已經成型的咒靈,能看到它似人的輪廓。
  羂索對他的到來有點意外,但聽到裡梅的話之後,他臉上的神色一頓,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羂索臉上露出一個笑:「……原來如此。」
  裡梅在他對面落座,見到他臉上的笑容,不解的皺了下眉。但很快就把注意放在他費盡千辛萬苦調查到的夏目大師的情報上。
  這個詛咒師來歷很神秘,從她出現在地下黑市之前,沒人知道她的來歷。
  其實這也不是很奇怪,畢竟地下黑市那麼多無名小卒,不是每個都小有名氣可以讓人記住他的稱呼和名字。
  但夏目大師的情況又有些不一樣,她就像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一樣,裡梅調查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她出現在地下黑市之前的情報。
  發現這一點之後,裡梅想到那天晚上被對方拿走的宿儺大人的手指,頓時氣的眯起眼睛,發誓一定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挖出這個人的消息。
  就這麼努力了快兩個禮拜,裡梅終於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夏目大師每次出現和消失都是在車站附近,他調查了那幾個車站通往和停靠的月台,逐一搜尋總算找到了一點好消息。
  夏目大師最初出現的地點是在埼玉。
  裡梅又花了三天時間,一路順藤摸瓜找到河田惠子家。
  從女人口中問出了夏目大師的事,然後就得知了,最初夏目大師是她一個前同事,叫做伏黑千夏的女人介紹給她的。
  裡梅本來沒注意這個叫伏黑千夏的人,只是在稍微調查了一下,發現一個有點眼熟的名字後才有種十分巧合的感覺。
  裡梅靠在沙發上,目光看向對面的羂索,「是不是覺得很意外?夏目那個詛咒師居然跟禪院那個天與束縛還有一點牽連。」
  裡梅從來不把地下黑市那些詛咒師們放在眼裡,在他看來這些詛咒師也好,咒術師也罷,都跟他復活宿儺大人沒什麼關系。
  除了要警惕的御三家還有那個六眼之外,裡梅從來不會費心神去記一些沒必要的存在。
  但詛咒師夏目不一樣,那個女人讓他狠狠栽了跟頭,還失手了宿儺大人的手指。
  羂索想到最近地下黑市傳的沸沸揚揚的事,他微微頷首,嘴角帶笑的說:「是有點。」
  額頭橫貫一條縫合線的青年陷入沉思,
  如果詛咒師夏目跟天與暴君有聯系,那麼對方死而復生的事,或許也有詛咒師夏目的插手。
  他轉念想到裡梅說的有關對方的術式能力。
  羂索抬眼瞥到角落,忽然一個計劃浮現在腦海。
  或許他要再改改計劃,把這件好不容易培育出來的實驗品用在其他地方。
  他想到高專那個不論天賦還是潛力都很好的咒靈操使,總監部那邊有關於對方的情報,包括術式上的一些詳細信息。
  既然咒靈操使的實力能影響到他本身術式降服吸收咒靈的等級。
  他想想,如今對方的水平應該有一級了吧?
  那他培育的這個實驗品或許還沒試探出對方的實力就被咒靈操使給降服吸收了,倒是不僅給對方免費送了一個咒靈,可能還會引起高專包括那個六眼的注意。
  羂索垂眸仔細思索了幾秒,覺得還是把實驗品拿去試著能不能釣出詛咒師夏目。
  正好,他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詛咒師也很好奇。
  羂索這麼想著,抬頭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裡梅。
  現在他們是合作關系,雖然私底下各有所求,但面上還是能維持合作友好的態度。
  裡梅聽完羂索的計劃後,點了點頭,順便接下了把實驗品投放的任務,他必須找出詛咒師夏目,從她手裡拿回宿儺大人的手指。
  有人接手羂索自然樂意,他笑眯眯的把咒胎孵化的時間告訴裡梅,讓他後天再過來。
  裡梅聽到後,轉頭看了眼客廳角落,咒胎距離徹底孵化只有兩天時間了。
  既然定下計劃,裡梅也沒有要再待下去的想法,他起身跟羂索告別,然後離開了老舊居民樓。
  羂索在他離開後,起身來到咒胎面前,許是注意到他的氣息,咒胎裡的咒靈突然大力掙扎了一下。
  從薄薄一層暗紅色血肉能看清楚裡面咒靈的類人的手臂和尖銳五爪。
  -
  伏黑千夏有些慌忙的趕回家裡,打開門後,看到在客廳看電視的津美紀和伏黑惠時,心裡頓時松了口氣。
  津美紀見到她回來,扔下看到一半的電視,跑了過來。
  「媽媽,你回來啦!」
  伏黑千夏換好鞋,摸了她的頭一下,然後拎起放在玄關的東西,跟她一起走到冰箱前。
  「嗯,回來路上還去超市買了一點水果。」伏黑千夏打開袋子,從裡面拿出一排酸奶,拆下兩個遞給津美紀。
  「拿去跟小惠一起喝吧。」
  津美紀雙手接過,抱在懷裡,轉身跑到伏黑惠面前,把酸奶遞給了他。
  把酸奶給他之後,津美紀又跑了回來,要幫伏黑千夏一起收拾整理。
  伏黑千夏沒有拒絕她,兩人把袋子裡東西整理收納好,然後她打開上層的冷藏冰箱門,看了幾眼說:「晚上吃咖喱飯怎麼樣?」
  她轉頭詢問兩個幼崽的想法。
  見津美紀和伏黑惠沒有意見,伏黑千夏便愉快的決定了晚上的晚飯。
  她把食材拿到廚房准備做飯,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伏黑千夏擦干手上的水,拿起一看,是孔時雨打來的電話。
  想到之前河田惠子的電話,伏黑千夏接通後等孔時雨說完下午那單任務的佣金的事,她就把裡梅調查到夏目大師身份的事跟孔時雨說了一聲。
  說的時候,伏黑千夏留意著客廳的動靜,「最近幾天先不用給我接任務了,等我處理好這件事再說吧。」
  電話那頭的孔時雨明顯有點擔心和緊張:「你自己能處理嗎?要不要我跟甚爾說一聲?」
  伏黑千夏覺得有點奇怪,「跟甚爾說什麼?我自己能解決。」
  那頭停頓了幾秒,然後才傳來孔時雨的聲音:「……好吧,等你處理完事情要接任務的時候跟我說一聲。」
  伏黑千夏「嗯」了一聲,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沒等一會兒,她就收到一條轉賬短信,佐藤的報酬給的很多,扣掉給孔時雨的佣金之後,到她手裡的也還有四百多萬。
  伏黑千夏看了眼卡裡的余額,覺得最近都不用為錢發愁了。
  吃過晚飯之後,伏黑千夏心裡還惦記著裡梅已經從河田惠子那裡知道她的信息,擔心對方會找上門來。
  她檢查了一下津美紀和伏黑惠隨身攜帶的防御咒具,然後擔心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兩個孩子的開學典禮也沒等到人上門。
  沉思了片刻,伏黑千夏覺得在家等也不是一個辦法。
  與其被動不如主動,只是伏黑千夏有些苦惱,她跟裡梅只見過那一次,根本不知道對方在那裡。
  現在想要主動出擊都找到人,伏黑千夏嘆了口氣,想過讓孔時雨或者主動讓夏目大師這個身份在地下黑市公開跟對方對話。
  但思來想去又覺得有些掩人耳目。
  畢竟,對方找夏目大師已經有段時間了,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對方從河田惠子那裡得知她的信息後跳出來,任憑誰都會覺得伏黑千夏跟夏目大師這個身份有密切聯系。
  伏黑千夏苦惱了一天,最後還是覺得順其自然。
  下午,她收拾收拾去接津美紀和伏黑惠放學。
  路上順便再清理了一下不在埼玉這兩個月滋生的咒靈。
  等接到孩子,伏黑千夏一邊問著他們今天學校發生的事,一邊再三叮囑不要跟陌生人搭話以及遇到危險找大人的事。
  因為這些叮囑的話,伏黑千夏之前也經常會說,津美紀沒有察覺出什麼,但伏黑惠從她昨天檢查他們身上帶的防御咒具以及今天的反應,敏銳的發現了一些問題。
  等回到家裡,他就偷偷湊到伏黑千夏跟前,有些擔心的問道:「是出什麼事了嗎?」
  伏黑千夏驚訝了兩秒,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有點小事情,不過媽媽自己能解決。」
  伏黑惠抿緊嘴唇,沉靜的綠眸依然帶著幾分擔憂:「……是有詛咒師找上門了嗎?」
  他腦瓜子轉了很快,從伏黑千夏的反應裡立馬想到這個可能。
  畢竟防御咒具可以抵擋咒靈的攻擊,而且咒靈只要不跟它對視,引起它們注意就能很好躲開。
  只有詛咒師才需要伏黑千夏叮囑說不要跟陌生人搭話。
  伏黑千夏無奈的笑了笑,「小惠真聰明啊。不過只是有可能,媽媽也不確定。」
  「所以,你跟津美紀只要跟平時一樣就好了。如果真的有詛咒師,媽媽會處理了。」
  伏黑惠看著她沒有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晚上,伏黑千夏抽空進了一趟游戲裡,然後發現從她把進入游戲的媒介交給伏黑甚爾之後,這些天送進游戲的咒靈居然有不少。
  她看了一眼BUG的修復進度,很高興的發現,按照現在的這個速度進行下去,說不定會比她原先預估的時間要少一截。
  伏黑千夏心情頓時變得很好,出了游戲後,想到不知道什麼時候找上門的詛咒師,她的心情也沒有發生變化。
  直到接到河田惠子電話後的第三天。
  家裡兩個孩子上學之後,伏黑千夏正准備出門抓咒靈,她站在玄關換鞋,頭一低一抬,家裡的環境就變了個樣子。
  一襲米黃色碎花長裙的伏黑千夏站在仿佛打了陰間濾鏡的鞋櫃旁,她抬頭看了看滿是污穢的房子,臉上的表情頓時緩緩凝固了。
  伏黑千夏:「?」
  而在屋子外面,依舊是和服打扮披著及肩短發的裡梅看著被特級咒靈拉入領域的伏黑家,嘴角往上勾了勾。
  而特級咒靈的氣息也很快引起監測該區域的『窗』的注意。
  被拉入領域的伏黑千夏很快就意識到是裡梅找上門了,只是她沒想到對方居然沒有露面,而是直接投放咒靈。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對方這麼做的原因是為了逼迫她聯系夏目大師,從而釣出詛咒師夏目。
  伏黑千夏想明白這件事後,她想放下手裡的包,但一看鞋櫃以及桌上的污穢,頓了頓還是覺得挎著吧。
  她放出精神力,試探著朝周圍搜尋。
  現在周圍的情況跟她抓捕漏瑚的時候,對方放出的那個領域的情況有點相似。
  但伏黑千夏能明顯感覺到,這只咒靈的實力似乎有點弱。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感覺有點熟悉。
  片刻之後,伏黑千夏收回了外放的精神力,順便發動降維同化的能力在自身周圍構建了一個二維世界。
  這個領域似乎還有延伸空間的能力,按照伏黑千夏現在可以外放的精神力來說,覆蓋一棟一戶建的住宅完全沒問題。
  但現在她的精神力往四周摸索,根本摸不到邊緣。
  像是她現在所處的空間發生了變化。
  但這種變化對伏黑千夏不管用,因為她可以把三維降維成二維,像之前在漏瑚領域對付它一樣,用精神力撐破這個咒靈的領域。
  只是這只咒靈給她的感覺有點熟悉,伏黑千夏便打算先找到咒靈再從這裡出去。
  她維持著自身周圍的二維世界,保持精神力穩定輸出,然後開始順著剛才精神力探索的一個方向走去。
  伏黑千夏沿著樓梯往上,然後在原本的二樓發現一個通往三樓的樓梯。
  她頓了頓,原本的房子只有兩層外加一個半層的閣樓,根本沒有三樓,更別說通往三樓的樓梯了。
  但伏黑千夏只遲疑了兩秒,就踏上了三樓的樓梯。
  她踩著質地完全不同的台階往上走,腳下的台階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變成暗紅色,像是干涸的血。
  啪嘰、啪嘰。
  走了一會兒,始終沒有看到三樓,反倒是腳下的聲音引起伏黑千夏的注意。
  她低下頭一看,發現自己那雙白色拖鞋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血紅,鞋底像是踩到什麼黏膩的東西,一團暗紅色的玩意粘在上面,抬腳的時候還會拉絲。
  伏黑千夏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她盯著腳下的台階看了一會兒,忽然眼前跳出一個游戲描述。
  【血肉台階】
  【存在於真實和虛假之間的產物,踏上之後會不斷往前走,直到血肉台階的顏色變得鮮紅,陷入真實的虛假當中。 】
  伏黑千夏眨了眨眼睛,扭頭往後看了一眼,發現之前走過的台階居然真的不見了。
  她轉回頭,注意到這台階似乎也不想偽裝了,周圍的環境也在瞬間發生變化,牆壁和護欄消失不見。
  純白色的空間裡,只有一條暗紅色看不到頭的台階。
  伏黑千夏停下腳步,走到台階邊緣,低頭往下看。
  如果是正常人在這,或許會有一種處於高處的失重感,然後倒退退回台階中間,在沒有退路的似乎繼續往前走。
  但伏黑千夏的視野其實不太一樣。
  她一直維持了自身周圍的精神力,從踏上三樓的台階的開始就一直處於構建的二維空間裡。
  所以這會兒她的視野裡出現的二維空間影響著周圍,她看見的也不是什麼純白色空間和一條長長的暗紅色台階。
  就在她前面三米開外的地方,站著一個將近一米九的類人咒靈,然後她旁邊四周圍著一些她見過、也是讓她感覺很熟悉的水鬼咒靈。
  在看到水鬼咒靈的時候,伏黑千夏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是在河田惠子家見過。
  那個纏上她女兒河田由奈的咒靈。
  伏黑千夏還記得當初偽裝夏目大師身份去河田惠子家見到這個水鬼咒靈時察覺出的不對勁,以及第二天在那個湖泊裡見到的咒胎遺膜。
  想到咒胎遺膜,伏黑千夏的目光就落回面前的類人咒靈身上。
  它的模樣太古怪了。
  有人的四肢和軀干,但身後還有一個像是鱷魚一樣的厚重尾巴。
  手掌和腳掌生長著墨綠色鱗片,指甲很長,也很鋒利。
  最重要的是它的頭,五官扁平,像是魚。眼界寬,眼珠子長在兩邊,鼻子就是兩個孔,嘴巴包不住凸出的尖牙。
  伏黑千夏看一眼就挪開了視線,她感覺自己遭到了傷害。
  她見過的奇形怪狀的咒靈很多,類人的也不是沒有。
  最起碼漏瑚和花御沒長這樣。
  心裡吐槽了幾句,伏黑千夏就想到當初那個咒胎遺膜的描述是曾孵化過一只偽特級咒靈。
  所以面前這只活脫脫魚成精的咒靈也是特級對吧。
  至於人工培育這一點已經被伏黑千夏無視了,她不想管這麼多,只要是特級咒靈就行。
  她正缺特級咒靈。
  想到把這只咒靈送到她面前的裡梅,伏黑千夏由衷想要感謝他。
  等她抓到這只咒靈,從這裡出去之後,見到裡梅一定會對他說聲謝謝的。
  特級咒靈還沒發現伏黑千夏已經看破幻覺,它貪婪的盯著面前的女人,嘴裡涎水從尖牙往外淌,拉出一條長絲滴落在地上。
  它揮了揮手,讓周圍的水鬼咒靈抓住女人。
  那些受它指揮和控制的水鬼咒靈動了,纖細的手臂像是一根根飄帶或者說水草,朝被包圍在中間的伏黑千夏飄去。
  伏黑千夏注意到周圍咒靈的動作,她沒有去管這些,而是朝面前的特級咒靈抬起右手。
  這個動作引起了特級咒靈的警覺,不太聰明的腦瓜子忽然變得聰明了一些,兩只魚眼睛閃過一抹幽光,對生死的危機,讓它本能的想要逃跑。
  曾經孵化中斷的事讓這只咒靈對危險越發敏銳。
  在發覺不對,注意到眼前這個女人能看見它,身上的氣息忽然變得讓它感覺危險之後,特級咒靈立馬就要動用能力離開。
  在發動能力前,它還知道讓周圍的水鬼咒靈拖住伏黑千夏。
  但伏黑千夏不會讓它跑掉的,而且在這裡花的時間對她來說也夠久了,不想再拖延。
  所以在它要逃跑的時候,伏黑千夏的精神力猛的躥了出去,像潮水一樣湧向四周,鎖定了周圍的水鬼咒靈以及要逃跑的特級咒靈。
  伏黑千夏【抓】了一下,特級咒靈被精神力鎖定無法動彈,四肢拼命掙扎,嘴裡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聲音讓她不由皺了下眉,手中的動作也越發干脆利落。
  啪嗒一聲,伏黑千夏拋起手裡的彈珠,然後接住。
  特級咒靈被她收容封印之後,四周的水鬼咒靈沒人操控開始混亂起來,那些伸長伸向伏黑千夏的纖細手臂胡亂揮舞,跟其他咒靈的打在一起,然後就打結了。
  伏黑千夏頓了頓,跟抓退潮困在泥潭裡的小魚一樣,把它們一網打盡。
  特級咒靈被抓,形成的領域便漸漸失去控制,然後開始消散。
  領域外,時刻注意著情況的裡梅在發現這一點後,臉上露出一抹愕然,他很快意識到情況不對。
  只是他感知四周,附近沒有一個術師存在,詛咒師夏目根本沒有出現。
  那麼領域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誰打破的領域?
  無數個問題突然在裡梅的腦海裡刷屏。
  裡梅猶豫了幾秒,領域被打破,只能說明特級咒靈已經被祓除了,跟領域斷掉了聯系。
  能祓除特級咒靈的術師也一定擁有跟特級咒靈不相上下的實力,在領域徹底消散前,他應該盡快離開才對。
  但裡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進去看看情況。
  伏黑千夏把水鬼咒靈一個不剩的抓完,也注意到領域在消散,最起碼她周圍的陰間濾鏡在褪去。
  她左右看了看,想挑個地方先出去。
  結果就撞上剛好從外面進來的裡梅,對方進來的時候也抱著同樣的想法來著。
  然後他們就相遇了。
  裡梅:「……?」
  伏黑千夏眼睛一亮:「!」
  裡梅既然調查過伏黑一家的情報,自然認識面前這個女人,只是他有點意外這個女人居然沒死,還活到領域消散的時候。
  正當他感慨女人運氣好的時候,裡梅忽然發現不對勁了。
  這個女人的氣息怎麼有點熟悉?
  裡梅驚疑不定的上下打量伏黑千夏,而伏黑千夏也沒想到她還沒出去找裡梅呢,對方居然主動撞上來了。
  這個時候她也忘記偽裝身份了,直接抬手朝裡梅揮了揮手。
  「啊,好久不見。還要謝謝你送來的特級咒靈,我很喜歡。」
  裡梅臉上的表情緩緩凝固了。
  下一秒,他露出一個驚愕的表情,似乎從伏黑千夏的話裡反應過來她就是詛咒師夏目的時候,本能就要讓他逃離伏黑千夏的能力範圍。
  但伏黑千夏在見到裡梅的時候就已經准備好了。
  這一次,她沒讓裡梅逃跑。
  等領域徹底消散,家裡恢復原來的樣子後,伏黑千夏才發現自己站在客廳裡。
  她扭頭四周看了看,把手裡的玻璃彈珠放進粉色舊水壺裡。
  然後伏黑千夏走到玄關,打開門,准備繼續外出抓咒靈。
  但等她一出去,看見門外居然站著一個非常熟悉的人。
  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夏油君?你怎麼在這?」
  黑發狐狸眼少年以及他旁邊的輔助監督也同樣感到驚訝和不同程度的意外。
  夏油傑上下打量著她,片刻之後道:「……你沒事?」
  伏黑千夏眨了眨眼睛,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著,抬起頭,不太確定的說:「應該沒事……?」
  ————————
  夏夏:讓我們感謝『羂索』』裡梅』送來的特級咒靈*1 、水鬼咒靈*n


第44章
  時間倒回三十分鐘前。
  因為埼玉發現多個『異常空白區域』,』窗』對埼玉縣的監測等級提高了兩個級別。負責這片地方的情報人員,在監測到浦和區出現超一級咒靈氣息後,立馬拉響警報,上報給總監部。
  總監部負責『窗』情報組織的高層則把任務當即發給了距離更近的東京高專。
  最後這個任務……落在了夏油傑頭上。
  負責夏油傑的輔助監督在得到消息的時候,便開車去往高專接人,然後他們馬不停蹄的根據『窗』後續發來的情報,驅車來到伏黑家。
  夏油傑知道咒靈出現在伏黑家的時候,他十分驚愕,甚至懷疑過一秒跟詛咒師夏目有關,想到前幾天見過的伏黑一家,正當他開始頭腦風暴的時候,車停下了。
  夏油傑沒拖延遲疑一秒,下車後直奔已經被提前趕來的分區負責人設下帳的伏黑家。
  在來的路上,夏油傑看過『窗』後續遞交的情報,他們高度懷疑出現在伏黑家的咒靈是一只特級。
  但目前整個咒術界,特級咒術師寥寥無幾,上一個成為特級的咒術師九十九由基常年在國外活動。
  現在能對付特級咒靈的只有實力強悍的五條悟。
  所以在夏油傑趕到後,設下帳的分區負責人把情況再次跟他說明,重點在這只咒靈可能是特級,現在伏黑家被拉進特級咒靈的領域空間,夏油傑進去可能會被限制實力。
  夏油傑面色有點焦急的看了眼帳內的伏黑家,他雖然知道面前的分區負責人是好意,但在外面拖延的時間越久,裡面的情況就越危險。
  所以夏油傑在聽完這些話後,他沒有多說什麼,便准備立刻進去。
  但等他跟還有話要說的輔助監督一同來到帳前,便忽然注意到帳內的情況發生了變化,充滿特級咒靈殘穢和咒力氣息的領域空間似乎在消散。
  正當夏油傑驚訝的時候,設下帳的分區負責人更加明確的感受到帳內的情況,他剛要走過來。
  夏油傑和他旁邊的輔助監督就跟開門出來的伏黑千夏碰了個正著。
  夏油傑怔愣住了:「……你沒事?」
  伏黑千夏看到門外的夏油傑還有輔助監督,心亂了一秒,沒想到高專來的這麼快,也幸好她已經解決了咒靈和裡梅。
  要不然萬一在咒靈領域跟夏油傑碰面,伏黑千夏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伏黑千夏眨了眨眼睛,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著打扮,無辜的開口:「應該沒事……?」
  說完,她挎著外出的白色帆布包走到院子,有點奇怪的看向黑發狐狸眼少年以及他旁邊那個有點眼熟的輔助監督井下。
  「對了,夏油君還有井下君,你們怎麼在這裡?是有事找我嗎?」
  夏油傑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跟她說,還是旁邊的輔助監督井下輕咳了一聲,小聲提醒他:「夏油君,特級咒靈的氣息消失了。」
  聽到輔助監督的話,夏油傑猛地回神,他神色復雜的看向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普通人伏黑千夏,開口說:「嗯。有咒靈在這裡出現了。你、剛才發生了什麼你知道嗎?」
  伏黑千夏頓了頓,陷入沉思,片刻後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她點點頭,對緊張和殷切看來的夏油傑他們說:「前幾天一個我之前幫忙介紹夏目大師給對方的朋友打電話給我,說有人在打聽夏目大師。她聯系不上夏目大師,讓我幫忙聯系。」
  「後面我把這件事跟夏目大師說了。今天她讓我在家先不要出門,等她通知再外出。」
  「夏油君說的咒靈就是夏目大師解決的吧。」
  伏黑千夏結合之前河田惠子的電話以及地下黑市有人在調查夏目大師的事結合起來,編了這出雖然邏輯有點勉強,但細想好像可以說通的說辭出來。
  夏油傑擰著眉,垂下眼瞼,像是在思索什麼,聽伏黑千夏說完之後,他抬頭看了眼伏黑家,一點都看不出剛才被拉入特級咒靈領域的樣子。
  涉及到身份神秘的詛咒師夏目,夏油傑想要再問一些剛才的情況,同樣一個問題也出現在他心底。
  『窗』那邊對咒靈的等級評估是特級,能趕在他來之前把特級咒靈祓除,詛咒師夏目的實力比他們以為的還要強。
  夏油傑心裡這麼想,神色不由沉重了幾分:「剛才你沒見到夏目大師?她已經離開了?」
  伏黑千夏搖搖頭,「沒有,大師只讓我待在房間不要出去,之後說是解決了問題,告訴我可以離開了。」
  夏油傑想到之前在收藏家佐藤別墅見到的詛咒師夏目,他抿了抿唇,轉頭看向旁邊的輔助監督:「布下帳的人能感知到裡面術師的情況嗎?」
  輔助監督井下聞言露出一點難色,『窗』裡的情報人員都是一些擁有咒力但沒有術式或者術式威力不大的人,他們的咒力只能讓他們布下隔絕的帳,等帳內的咒靈被趕來的咒術師祓除,帳就會消散。
  但想要通過帳感知裡面術師的情況有點難。
  畢竟,他們不算是咒術師,能維持帳就已經很好了。
  輔助監督井下回頭看了眼還在不遠處的分區負責人,他對夏油傑說道:「我去問問。」
  夏油傑「嗯」了一聲,他也知道輔助監督的情況,只是還抱著一絲希望。
  他們的對話沒有避開伏黑千夏。
  所以伏黑千夏在聽完他們的話之後,心裡頓時打起鼓來,她對輔助監督還有窗的事情不太了解,也不是很清楚帳的作用。
  畢竟,她之前抓咒靈都是直接上手的,也從來沒有布下帳這個過程。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拆穿,夏目大師這個身份不保的時候,輔助監督井下回來了。
  他朝夏油傑搖了下頭。
  看到他搖頭的動作,夏油傑有點失望,但伏黑千夏高高懸起的心卻落了回去,徹底松了口氣。
  之後就沒有伏黑千夏的事了。
  而夏油傑匆匆趕過來,但特級咒靈卻已經被詛咒師夏目祓除,在了解了大概的情況後,他跟伏黑千夏告別,跟輔助監督井下一起回了高專。
  等『窗』的人也都離開,時間已經過去大半個小時,伏黑千夏看了眼已經到中午,轉身回了家裡。
  而已經從老舊居民樓轉移,換了一個身份的羂索,等了半天才等來『窗』那邊遞來的消息。
  得知裡梅失聯,培育的人工特級咒靈也沒砸出一點水花,羂索難得沉默了一會兒。
  而後便對詛咒師夏目生出一點忌憚,這個不可控的因素對他的計劃來說是個麻煩,特別現在已經引起對方注意。
  不過好消息是,羂索自己沒有露過面,他依舊身在暗處,布下的計劃沒有出現太大波動。
  「……詛咒師夏目。」換成一個中年男人的羂索低聲喃喃,他忽然想到這次的關鍵是伏黑一家。
  最起碼看對方的態度以及今天的情況來看,詛咒師夏目跟伏黑一家之間的關系密切。
  記下這一點,羂索垂眸沉思了片刻,決定計劃繼續,先不管這個詛咒師夏目。
  現在裡梅生死不明,但羂索跟他定下的束縛還在,失去這個合作者,他之後的行動就要更加謹慎和注意。
  想明白這些,額頭橫著一道縫合線的中年男人從長街消失了。
  -
  下午,伏黑千夏在家附近的商場抓完一波咒靈後,准時去學校接津美紀和伏黑惠放學。
  想到今天的收獲,伏黑千夏心情很好,便跟兩個幼崽提議:「晚上去吃烤肉怎麼樣?」
  津美紀沒有意見,歡呼了一聲,然後扭頭去問弟弟伏黑惠。
  黑發綠眼的男孩抬頭看了心情放松的伏黑千夏一眼,他點點頭,然後他們一家便去了商場前段時間開的一家烤肉店。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兩個孩子坐在伏黑千夏對面,在他們點的牛肉還有其他東西上齊之後,伏黑千夏拿過夾子,扮演烤肉師傅。
  吃到一半,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一條轉賬消息跳了出來。
  因為手機靠近伏黑惠,這個今年六歲的黑發男孩抬眼瞥了一眼,而後他神色一怔,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幾秒,抬頭去看正在喝飲料的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接收到他的目光,給了一個疑惑的眼神,然後視線下移,看到亮起的手機。
  她放下飲料,拿起手機,在看到是轉賬短信的時候,她疑惑了兩秒。
  伏黑千夏點開這條短信,發現是之前的一個賬戶給她的卡裡打了一百萬。
  她往上翻了翻,發現這個賬戶在一年前也給她打過錢。
  伏黑千夏越發疑惑,直到翻到最上面的消息,才恍然大悟。
  給她打錢的是伏黑甚爾。
  「?」伏黑千夏覺得有點奇怪,「怎麼突然往卡裡打錢?」
  她自言自語,然後忽然想到之前跟孔時雨聯系的時候,對方在掛斷電話後莫名其妙說的一句話。
  伏黑千夏頓了下,小聲嘀咕:「所以這算什麼?補償之前的撫養費?」
  還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伏黑千夏只看了一眼卡裡的余額,然後就不再去管了,她摁滅手機屏幕,把手機放回桌上。
  「惠,你吃飽了?」
  伏黑千夏看到伏黑惠盤子裡剛才夾給他的烤肉沒動,便順嘴問了一句。
  伏黑惠還沒從剛才那條短信裡回過神來,他認識給伏黑千夏打錢的賬戶,這是伏黑甚爾之前一直在用的,因為看到過幾次,所以他就記下來了。
  但這個賬戶從去年開始就沒什麼打錢回來了,怎麼今天會突然收到這個賬戶打來的錢?
  伏黑惠腦子有點亂,他抬頭盯著伏黑千夏若無其事的臉,一時間想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她的詢問,低頭看了眼盤子裡的烤肉,他拿起筷子繼續吃。
  伏黑千夏則把剩下的肉全部一起烤了,然後分給津美紀和伏黑惠。
  等吃飽喝足從烤肉店出來,一身的烤肉味被風一吹好像變得更濃郁了,就連垂在胸前的頭發都帶著烤肉香氣。
  散步一樣回到家後,伏黑千夏便去收衣服准備等下去洗澡。
  伏黑惠趁著津美紀去喝水,他跟到院子裡,站在伏黑千夏旁邊,問出剛才那個短信的事。
  伏黑千夏收衣服的動作一頓,沒想到伏黑惠看到了短信,還認出來了短信裡打錢的賬戶是伏黑甚爾的。
  亮著一盞燈的院子裡,光線把兩人的影子在腳下拉的很長,夜風裡帶著已經開花了的淡淡桂花香氣。
  伏黑千夏把衣架放回晾衣繩上,語氣慢吞吞的說:「哦,這個啊。媽媽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伏黑惠抿著嘴,看出她想要逃避問題,上前抱住她手裡的衣服,態度很明確,就是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伏黑千夏被他目光追著,有些無奈的摸了一下伏黑惠的頭,然後抱怨道:「可惡,誰知道他發什麼瘋,今天突然給我卡裡打錢。明明之前我就問過他要不要回來看看……」
  想到逃避問題的伏黑甚爾,低頭看到不敢置信睜大眼睛的伏黑惠,她忽然有點生氣了,略顯粗魯的擼了一把他的頭。
  然後沒好氣的說:「嗯,對。就是惠想的那樣,那家伙復活了。媽媽見過他了,但他不願意回來。那個錢也是他打回來了。」
  伏黑惠差點沒抱住懷裡的衣服,他仰著頭,平時就算大的眼睛這時候睜的更大,像個小貓一樣。
  他嘴唇動了動,難以置信的說:「可、可是,上次……上次我們明明。怎麼復活的?」
  小小的年紀被這個消息給震驚到了,伏黑惠有點結結巴巴的看著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把剩下的幾件衣服收下來,然後從他懷裡把衣服抱過來,她站在光線暗淡的地方,臉上的表情有點心虛。
  但天色昏暗,院子裡的光線也不是很亮,伏黑惠沒有注意到。
  「誰知道?可能是魔法吧。」她說。
  伏黑惠呆呆的看著她,亦步亦趨的跟著回到屋子,然後跟到沙發前。
  他看著伏黑千夏疊衣服,安靜了好一會兒,消化完這件事。然後抓住了一個重點,他忐忑的說:「是騙人的吧?要不然他怎麼不回來。」
  伏黑千夏無奈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眼沒有注意這邊的津美紀,小聲說:「小惠也看到那個短信了,媽媽說了實情,沒有騙人哦。」
  伏黑惠頓時陷入了沉默。
  既然這件事不是騙人的,那就是他最不願意相信的那個,對方是真的不願意回來。
  可是、可是。
  瞬間,伏黑惠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最後定格在最後一次在高專停屍間見到伏黑甚爾的畫面。
  伏黑千夏注意到他低著頭不說話,想到一個可能,她彎腰湊近看了一眼,表情突然變得驚慌無措。
  「不是。別、別哭啊。」她手忙腳亂的拿紙巾給伏黑惠擦眼淚,然後把人抱進懷裡安慰,「惠想見爸爸的話,我給他打個電話吧。」
  上次因為媒介的事,後面他們還聯系過一次,但只是發了短信,沒有打過電話。
  伏黑惠在被抱進懷裡的時候已經不哭了,他搖著頭從伏黑千夏懷裡掙脫出來,眼睛紅紅的說:「不想見,也不打電話。」
  伏黑千夏看著他倔強的表情,笑著把紙巾遞給他,「真的嗎?媽媽正好有事要跟他聯系,小惠真的不跟他說句話嗎?」
  伏黑惠頓住了,眼裡閃過一絲猶豫,他扭頭尋找到津美紀的身影,看了她一眼後,轉頭對伏黑千夏說:「那、那就說一句。」
  伏黑千夏有點想笑,但她忍住了。
  把沙發上的衣服整理好之後,她拿出手機給伏黑甚爾撥去了電話。
  伏黑惠坐在她身邊,緊張的看著手機,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嘟嘟聲,忐忑的揪住身下的沙發套。
  響了一會兒後,電話被接通了。
  伏黑千夏把手機放在耳邊,眼神看向旁邊的伏黑惠。
  「是我。你今天怎麼突然給我卡裡打錢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隱約聽見口哨還有喊加油的聲音,伏黑千夏的表情有點怪,心想伏黑甚爾到底在什麼地方。
  聽到的她的聲音還有這句話,剛輸了一場的伏黑甚爾停頓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給他打電話的是誰。
  他看了眼場上幾匹馬的情況,拿著手機起身離開觀賽位置。
  伏黑甚爾想到今天下午跟孔時雨交代的事,他表情沒有什麼太大變化,語氣也是淡淡的說:「之前的情況因為一些變故,沒有按時給卡裡打錢。這次的包括之前的補償。」
  說話間,他已經離開賽馬場地,來到一處比較安靜的吸煙區。
  他看著外面亮著的路燈以及夜空中零星遍布的星星,而後補充了一句:「之後也會跟之前一樣打錢,你不用再打電話問我。」
  電話那頭,伏黑千夏也注意到嘈雜的聲音遠去,猜他應該離開了剛才的地方。
  然後聽到伏黑甚爾後面的話,頓時冷笑了一聲:「既然是這樣,當初選擇再婚的時候怎麼不找個保姆?」
  說完,伏黑千夏又想到當初在高專的時候,五條悟說的那些話以及他臨死前做的事。
  頓時,她態度變得咄咄逼人。
  伏黑千夏單手抱胸,往後靠著沙發,開始挑對方毛病:「哦也是,找保姆肯定沒再婚找個妻子放心是吧?反正只要把孩子養到六歲就行,之後有的是人來接手小惠。」
  「你當初把小惠賣了的事,我還沒追究呢。」
  一旁的伏黑惠已經傻了,完全不知道事情怎麼發展成這樣。
  本來一開始還好好的,然後他就看著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伏黑千夏的態度就變成了這樣。
  聽到伏黑千夏逼問的話,伏黑惠抿著唇,直覺是對面的伏黑甚爾說了一些惹怒伏黑千夏的話,然後才會變成這樣。
  伏黑千夏怒氣上頭,聲音有點沒壓住,引得看電視的津美紀注意。
  她頻頻回頭看向沙發上的伏黑千夏和旁邊的伏黑惠,遲疑了兩秒便關了電視,跳下椅子跑了過來。
  她坐在伏黑惠旁邊,看了眼怒氣衝衝的媽媽,小聲問他:「發生什麼事了惠?媽媽看著生氣了的樣子。」
  伏黑惠猶豫了一會兒,沒告訴她,只是搖搖頭。
  而電話那頭莫名被數落一頓的伏黑甚爾直起腰,雖然一只手還放在欄杆上,他轉身背靠著牆,拿下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對伏黑千夏說:「是嗎?當初結婚的時候,你也只是想找個人分擔一下。畢竟,單親撫養孩子會很困難不是嗎?」
  「結婚後我們約定過的,你不會忘記了吧?」
  「我出錢,小惠交給你。」
  伏黑甚爾用肩膀夾著手機,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打火機哢嚓一聲,橘紅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他咬著煙嘴,眼神平靜的看著虛空的某個點,然後吐出一口煙霧。
  伏黑甚爾繼續提醒她道:「雖然後面因為一些事,我沒再打錢。但我對他的安排也沒有什麼太大問題吧?」
  他不太想去回憶過去做的那些事,跟禪院直毗人的交易也是一樣的。
  而現在提起這件事,伏黑甚爾心裡又生出一抹淡淡的疑惑。
  伏黑惠已經六歲,也覺醒了術式。
  禪院那邊怎麼沒有動靜?
  但轉念一想現在的情況,還有電話那頭正在跟他計較伏黑惠的女人,伏黑甚爾覺得現在這樣也很好。
  等那小崽子長大了,讓他去高專也不錯。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伏黑千夏已經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是實在沒想到當初兩人再婚還有什麼約定這種東西啊。
  現在一聽伏黑甚爾的話,伏黑千夏總覺得好像自己不在理。
  她頓了頓,決定略過這個問題,干巴巴的問伏黑甚爾:「算了,我不跟你說這個了。小惠看到你給我卡裡打錢的轉賬短信了,他知道你還活著這件事了。」
  「所以,你什麼時候回來看看?」
  說完,她也不去聽伏黑甚爾的回答,直接把手機遞給旁邊的伏黑惠。
  伏黑惠緊張的看了她眼,伸手接過手機放到耳邊。
  「……爸爸。」
  他嗓子有些干澀的朝電話那頭喊了一句,片刻安靜後,伏黑惠聽到對面傳來一聲「嘖」,然後是一句:「過幾天再說。掛了。」
  電話被掛斷了,聽筒裡傳出嘟嘟嘟的聲音。
  伏黑惠有點茫然和無措的看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頓了頓,然後把手機還給伏黑千夏。
  「掛斷了。他……他說過幾天再說。」
  伏黑千夏覺得還是有點生氣,她把手機扔到旁邊,然後伸手張開手臂,抱住還沒從剛才伏黑惠一聲「爸爸」中反應過來的津美紀還有伏黑惠。
  「等、等等,惠你、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
  津美紀暈暈乎乎的,還找不到真實感,她抓著伏黑惠的手問道。
  伏黑惠貼著津美紀被伏黑千夏抱在懷裡,安靜的像是一只被舔毛過後的貓崽仔,語氣平靜的說:「哦,是爸爸。他沒死又活過來了。」
  津美紀「啊」了一聲,從伏黑千夏懷裡掙脫出來,不敢置信的抬頭看了看媽媽,然後看向弟弟伏黑惠。
  她呆愣愣的說道:「怎麼可能?人死了就會被燒成灰,然後成為天上的一顆星星。爸爸怎麼會活過來呢?」
  伏黑惠沒什麼表情的小臉對著津美紀,語氣淡淡的也很平靜,他直接套用了剛才伏黑千夏回答他的話。
  他對津美紀說:「不知道,可能是魔法吧。」
  津美紀:「?」
  她眨了眨眼睛,嘴裡重復了一遍:「魔法?」
  ————————
  夏夏:沒錯(點頭)就是魔法!
  ***關於甚爾和伏黑再婚,這裡是劇情需要進行的一點私人看法和瞎編。 [狗頭][狗頭][狗頭]原著怎麼樣不知道,但俺這個不是原著裡的。


第45章
  因為魔法問題,最後津美紀的注意力從爸爸復活這件事上轉移,然後話題越聊越歪,直到睡覺前似乎都忘記了這件事。
  伏黑千夏心虛的同時也松了口氣。
  她看著手機上電話顯示的號碼,猶豫了兩秒,還是決定隨他去。
  既然說了過幾天再說,那應該……會找個時間回來吧?
  伏黑千夏腦海裡浮現伏黑甚爾那張俊朗中帶著幾分捕食者凶狠意味的臉,她搖搖頭不再去想,關燈睡覺。
  翌日。
  伏黑千夏做好早餐等兩個幼崽下樓,她把豪華版三明治和加熱過的牛奶放到津美紀和伏黑惠面前,「媽媽今天要去上班,下午如果沒來接你們,津美紀和惠就自己回家。最晚五點媽媽就會回來。」
  津美紀咬了一大口夾著煎雞蛋和培根蔬菜的三明治,她鼓著臉頰,朝伏黑千夏點點頭:「知道了,媽媽。」
  聲音有些含糊,從胸口拿出一把掛在脖子上的鑰匙,展示給伏黑千夏看了一眼。
  旁邊伏黑惠聽到她的話,意識到伏黑千夏說的上班是去抓咒靈,他也跟著點點頭。
  只是心裡生出一點疑惑,不知道她抓這麼多咒靈干什麼。
  伏黑千夏跟幼崽們交代完,走進廚房,早上她多做了幾個三明治,除去早餐的份額,多的便打算給津美紀和伏黑惠帶去學校。
  另外她自己也留一個。
  吃完早餐時間來到八點左右,伏黑一家便各自收拾好准備出門。
  上學的幼崽穿著校服,戴著黃色的通學帽,背著書包和水壺,手裡拎著伏黑千夏給他們准備的三明治。
  而伏黑千夏換了一身方便運動的休閑服,灰色長褲和白色短袖,外面還穿著一件跟褲子同色的薄拉鏈外套。
  她在玄關的鞋櫃旁換了外出的運動鞋,順手取下掛在掛鉤的白色帆布包,把手裡的三明治裝進包裡,跟等著她的幼崽們一起出門了。
  他們在十字路口揮手分別,伏黑千夏目送著津美紀和伏黑惠的身影遠去混入一群上學的孩子裡,然後轉身往附近的車站走去。
  她打算去找孔時雨一趟,順便調查一下從裡梅身上得到的一些情報的真實性。
  昨天解決了那只有點水分的特級咒靈,當天晚上就把它跟那些水鬼咒靈一起投喂給了游戲,裡梅被他同樣關進了游戲裡的地牢。
  在把他關進游戲裡的時候,伏黑千夏跟之前關其他詛咒師一樣,意外獲得了裡梅的一些信息以及繼承了他身上帶著的部分財產。
  喜獲兩面宿儺手指*3
  看到從對方身上爆出來的手指,伏黑千夏忽然就明白了當初裡梅為什麼會黑吃黑了。
  對方的目的就是收集宿儺手指然後在現世復活千年前的詛咒之王。
  手指攜帶著詛咒之王的部分力量,只是這玩意不是咒靈,而是屬於咒物。
  伏黑千夏本來還想把手指也投喂給游戲,但試了一下發現好像不太行。
  有種系統不兼容的感覺。強行投喂讓游戲消化的話,或許會出BUG然後需要打補丁修復。
  伏黑千夏就沒再管,把從裡梅身上爆出來的三根宿儺手指跟之前的那根中指放到一起去了。
  到東京之後,伏黑千夏換了偽裝,頂著夏目大師的皮膚敲響了孔時雨住處的公寓門。
  因為來之前通過電話,孔時雨倒是不意外,開門讓她進來後,便去廚房給她衝了一杯速溶咖啡。
  孔時雨看著沙發上的女人,雖然看不出具體年齡,但應該是三十多或者四十左右,卷發披散在肩頭,膚色是很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異域,像是中東地區的混血。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然後收回視線,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後:「你想讓我調查什麼?」
  來的路上,伏黑千夏給孔時雨打了電話,在電話裡說自己抓到了之前那個調查自己的詛咒師,想要調查一些事情。
  只是電話裡聊不太方便,所以等會兒會親自去找他。
  掛斷電話後,孔時雨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等冷靜下來就有些咂舌,沒想到伏黑千夏居然怎麼快就把人給解決了。
  她從老家宮城回來也沒多久吧,調查她的人調查了那麼久也沒調查出什麼消息。
  孔時雨想到伏黑千夏的那個能力,心裡為那個倒霉蛋默哀了幾秒。
  伏黑千夏放下喝了一口的咖啡,把自己要調查的事說出來:「我想讓你找一找千年前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的情報,以及詛咒師裡一個叫羂索的人。」
  從裡梅那裡得到的信息裡,大部分都是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的,少部分則是有關一個叫羂索的人。
  後者的信息跟打碼了一樣,短短一句話大部分字眼都是被塗黑的,唯有這個名字還算清楚。
  伏黑千夏本來想直接問裡梅,但對方似乎跟這個叫做羂索的人之間有束縛,涉及到對方的事會自動閉嘴。
  回想到當時裡梅驚愕的表情,伏黑千夏直覺這個羂索或許會是關鍵。
  孔時雨聽到她的要求,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愁苦的表情,他摸了一把臉,下巴的胡茬有些刺手:「找人的事好說。但前面那個的情報不好找,千年前的人物還是詛咒之王,這樣的資料線索只有傳承已久的術師家族或許有記錄。」
  他只是一個地下黑市的中介兼職情報販子,這種一聽就是那種御三家才知道的資料,他上哪去找?
  找他還不如找禪院甚爾。
  哦不對,問伏黑甚爾不是更快更容易,最起碼他入贅前還是御三家的呢。
  孔時雨心裡默默吐槽,把問題拋回給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關於詛咒之王的線索會這麼有難度。她思索了一下,抬頭問孔時雨:「除了有傳承的術師家族,高專會不會有記載?」
  她想到自己夏目大師手機聯絡人裡還躺著夏油傑的聯系方式。
  正好伏黑千夏之前還在想要怎麼拉近跟這個潛在合作者的關系,畢竟夏目大師是個詛咒師,而對方是在高專讀書的咒術師。
  身份上就天然對立。
  孔時雨眼裡露出一抹訝異,像是在奇怪,但思考了兩秒,點點頭說:「或許會有。」
  伏黑千夏得到這句准話,眼睛亮了亮,她對孔時雨說:「那找詛咒師羂索的事就交給你了,關於詛咒之王的事我自己想辦法。然後還有就是任務的事,麻煩你多留意,幫我接幾個任務。」
  孔時雨想到她的那幾個對任務的挑選要求,一臉命苦的點點頭。
  交代完這些,伏黑千夏便打算起身離開。
  孔時雨要起身送她,兩人走到門口,伏黑千夏忽然想起昨天跟伏黑甚爾通話的事。
  她轉頭看孔時雨,問道:「對了,最近你見過什爾嗎?」
  孔時雨一愣,抬頭看了她一眼,心裡頓時樂了。
  他還以為伏黑千夏不會問他伏黑甚爾的事呢,只是想到這對夫妻之間的事,孔時雨頓了頓,斟酌地開口:「見過啊,他不還是那樣。做任務掙來的錢大頭拿去留意咒具,剩下的都花在賽馬場了。」
  「要我說,甚爾他賭運那麼差,買什麼賠什麼,但還是樂此不疲。」
  說到最後一句,孔時雨是真心實意覺得不理解,大把錢賠在賽馬場上,還不如交給他投資呢。
  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想到昨晚那通電話裡的嘈雜的背景音是什麼了,但她沒有對孔時雨的話多做評價,只點了點頭:「這樣啊,我知道了。」
  見到她的反應,孔時雨頓了下,立馬轉移了話題:「對了,甚爾還讓我給你之前的卡裡打錢了。」
  伏黑千夏:「嗯,我收到了。」
  孔時雨:「……」
  轉移的話題瞬間被聊死了,這會兒他終於察覺到一點不尋常的氣氛來,沒有再開口,而是把人送出門。
  見伏黑千夏離開,孔時雨頓時松了口氣,轉身回去就找伏黑甚爾大吐苦水。
  而離開的伏黑千夏其實的確不怎麼在意,畢竟這都是伏黑甚爾自己的事,她會多嘴問孔時雨一句,也是想知道伏黑甚爾最近有沒有空回去見伏黑惠。
  從孔時雨的住處離開後,伏黑千夏在附近裝了一圈,順便抓了幾只低級咒靈。
  她看了一眼時間還早,便准備去一趟地下黑市,拿裡梅在附近的安全屋裡的財產。
  路上,伏黑千夏摸出手機,對著夏油傑的聯系方式,琢磨著怎麼跟人拉近關系。
  順便問問高專有沒有詛咒之王的記載。
  最後思來想去,伏黑千夏干巴巴的憋出一句問好和表明身份的話。
  只是短信發出去後,一時半會也沒收到回復,她看了幾眼就把手機收起來了。
  -
  東京高專。
  夏油傑因為昨天的事,被叫去寫了一份任務報告。 『窗』的消息傳的很及時,等他回來就被夜蛾正道叫去了辦公室,在裡面待了大概半個小時才出來。
  回到宿舍沒多久,下午又忙著出任務,連軸轉了一個下午加晚上,凌晨一點多才被輔助監督井下送回高專。
  夏油傑略顯疲憊的去了一趟高專的小超市,買了一點吃的,拎著袋子回到宿舍。
  他衝了一個戰鬥澡出來,就見五條悟盤腿坐在沙發前,茶幾上正泡著他剛才買的兩桶泡面,一些面包巧克力棒還有飲料也擺在了旁邊。
  五條悟看著也像是剛回來的樣子,他對站在浴室門口的夏油傑揮揮手:「快點過來啊傑!老子可是超賢惠的,給你泡好泡面了。」
  夏油傑擦頭發的手一頓,嘴角掀起一抹無奈的笑,便走過去便說:「是你自己也想吃吧?」
  五條悟拆了一盒巧克力棒,像只大貓一樣癱在沙發上,「唔,雖然是這樣,但老子確實動手了啊。」
  夏油傑沒再跟他糾結這個問題,看了眼茶幾上的兩桶泡面,把自己面前的豚骨拉面換到五條悟那邊。
  然後在等待的時候,他跟五條悟說起伏黑家發生的事。
  「悟,我們之前猜測的沒錯。詛咒師夏目跟伏黑千夏的關系應該很好,否則對方不會知道是個針對自己的陷阱,但最後還是去了。」
  夏油傑信了伏黑千夏的話,順便也腦補完了其他線索。
  之前地下黑市因為一場拍賣會黑吃黑的事,有個詛咒師大張旗鼓的在調查夏目大師,最後線索查到伏黑千夏頭上,為了引出詛咒師夏目,對方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把特級咒靈引到伏黑家。
  而詛咒師夏目從伏黑千夏那裡得知了那個詛咒師調查到她的消息,提前做了准備,不僅祓除了那只特級咒靈,還把調查她的詛咒師也給處理了。
  夏油傑在腦補完事情的起因經過後,對詛咒師夏目的印像發生了一些改變,而且五條悟之前在他們進入地下黑市的時候也說過,詛咒師也是術師,有些跟總監部也有聯系。
  他覺得詛咒師夏目不像那些惡貫滿盈手段殘忍的詛咒師。
  五條悟雖然不清楚夏油傑腦子裡都腦補了什麼,但聽到他的這番話,也從他的語氣中猜出一些夏油傑對詛咒師夏目的看法和微妙的認可。
  他哢嚓哢嚓咬著巧克力棒,伸出食指在夏油傑面前搖了搖:「傑,不要太認同詛咒師啊。老子之前就說過,咒術師只是一個身份,而不是什麼必須要去做、身為某種必須存在的正義。」
  「你就是對咒術師這個身份濾鏡太厚了。總覺得作為一個咒術師必須要拯救受到咒靈傷害的人。老子就是很煩這個啦,也知道傑你不認可這些,但其實你想想,咒術師其實跟其他別的身份沒什麼不一樣的。」
  五條悟繼續說:「所以,老子才會說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其他的交給其他人去做。」
  夏油傑一頓,把頭頂的毛巾放到肩上,他神色有點猶豫和迷茫。雖然不是第一次聽五條悟這麼說了,但這一次他是有真的聽他的話,試圖拋去對咒術師的濾鏡,再來冷靜的看待這個身份。
  只是這對夏油傑來說還是有點困難和無法接受。
  畢竟,他從小就知道自己跟其他不一樣,因為一些經歷和被特別對待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夏油傑心裡已經有了一套自己的理解和自我的看法。
  想要徹底撇去這些,對他來說無疑是痛苦的。
  於是在沉默了好一會兒後,他才低低的說:「我會去嘗試的,悟。」
  五條悟有點意外,沒想到這一次居然得到了回應,還以為會跟之前一樣不歡而散呢。
  他提起一點精神,然後不知道是誰的肚子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
  兩人靜止般對視一眼,大笑著開始解決泡面。
  吃完茶幾上的東西,五條悟也沒說要回去,他直接借用了夏油傑這邊的浴室,洗了個戰鬥澡然後在他宿舍借住了。
  吃完夜宵,困意也沒了,他們打了一會兒游戲,三點多將近四點,天蒙蒙亮的時候,東倒西歪的睡在鋪了地毯的地板上。
  翌日上午沒有任務,他們也直接曠課了,直到快中午的時候,夏油傑才迷迷糊糊的爬起來。
  下午有夜蛾老師的課,他起來之後叫醒了旁邊的五條悟,然後就鑽進浴室洗漱去了。
  五條悟醒了但沒完全醒,靠著茶幾賴床,他盤腿坐了一會兒,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正要起身回自己宿舍。
  忽然瞥見夏油傑放在旁邊充電的手機響了一聲,屏幕亮了起來。
  是一條短信。
  五條悟本來沒注意的,但無意看到了短信的內容。
  【夏油君,我是夏目。抱歉打擾了,我有一點事情想要麻煩你……】
  後面的內容因為過長被折疊了,但就前面的一句話讓五條悟驀地睜大眼睛,他手一伸拔下已經充滿電的手機,點開短信查看。
  看完這條短信後,五條悟挑了下眉,眼裡露出幾分趣味和好奇。
  傑怎麼會跟詛咒師夏目有聯系?
  他心底浮出一個淡淡的疑問,而後直接拿夏油傑的手機開始給對面的詛咒師夏目回復。
  伏黑千夏剛從裡梅的安全屋出來,她在這裡搜刮到了宿儺手指*2 ,咒具*2 ,一些用途不明的東西以及兩張卡。
  對收獲還算滿意,伏黑千夏把宿儺手指和咒具收進游戲,卡裡的錢則美滋滋笑納了。
  剛走出來沒多久,兜裡的手機就震了兩下。
  伏黑千夏拿出手機,發現是夏油傑給她回復了消息。
  想到兩面宿儺的情報,她點開短信,就看到對面打的一段字。
  【詛咒之王?有的哦。我正好知道一點……天生四只手,擁有強大咒力,被眾人恐懼稱呼為天災。因為作惡被當時的幾個術師家族合力圍剿……二十根手指封印著他的力量,分別保存在本島各地。 】
  【怎麼?你對宿儺的手指感興趣嗎? [笑臉] 】
  伏黑千夏看完這一大段話,還沒松了口氣,就看到後面帶著一個笑臉的問題。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後面那個笑臉,伏黑千夏敏銳的察覺到夏油傑的性格好像有點危險的感覺。
  她把這一點疑問拋到腦後,也沒隱瞞直接打字回復。
  【不,我對詛咒之王沒有興趣。但我抓到的那個詛咒師對復活兩面宿儺很感興趣,他已經收集到了幾根宿儺的手指。 】
  既然夏油傑說詛咒之王的手指被封印各自保存在本島的各個地方,那裡梅收集到的手指應該是從那些保存的地方拿到的吧。
  雖然她不關系兩面宿儺復活不復活的,但想到夏油傑是高專的學生,她覺得還是給對方提個醒好了。
  發完這段話,伏黑千夏便把手機收了起來,也沒再去留意夏油傑的回復。
  她打算在周圍商場逛一逛,抓一點咒靈回去投喂游戲。
  要不然光靠伏黑甚爾,總覺得有點心虛,特別還有昨天電話事。
  而她這邊沒再留意短信,高專宿舍裡夏油傑卻意外抓到五條悟玩他手機的事。
  五條悟本來還想給對面的夏目發一條短信的,但因為干壞事太過專注,忘記留意浴室的動靜。
  夏油傑洗漱完,推門出來,就看到靠著牆,正在玩他手機的五條悟。
  本來還沒什麼,因為平常五條悟也會玩他的手機,但等他走進看了一眼,發現五條悟在跟詛咒師夏目短信聯系的時候,本來就跟詛咒師有聯系方式而心虛的夏油傑頓時急了。
  他一把搶過手機,看不來不及看,迅速摁滅了亮著的屏幕。
  夏油傑大聲指責:「悟,時間快要來不及了,你怎麼還沒回去洗漱?」
  五條悟還維持著手拿手機打字的樣子,面對夏油傑的質問,他歪頭看向他,頭頂的問號都要具像化了。
  夏油傑卻沒注意這一點,或者說他現在根本不敢讓五條悟開口,怕他一開口就詢問他手機裡怎麼會有詛咒師夏目的聯系方式。
  於是,慌忙的夏油傑把手機扔到旁邊,然後推著五條悟把人從宿舍趕了出去。
  砰!關上宿舍門後,背靠著門的夏油傑終於松了口氣。
  他看到地毯上的手機,連忙走上前撿起來,打開之後迅速翻看剛才的短信。
  然後夏油傑就看到五條悟以他的名義跟詛咒師夏目之間的聊天。
  看著上面的內容,黑發狐狸眼少年愣了兩秒,隨後注意到詛咒師夏目最後的那句好意提醒。
  夏油傑腦子轉了很快,從詛咒師夏目的提醒裡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分存在各地的兩面宿儺的手指應該遺失了不少,要不然那個詛咒師手裡也不會有好幾根。
  涉及到詛咒之王的事,夏油傑臉色嚴肅了一些,他給對方發了一條感謝的短信。
  等他收拾好從宿舍出去,五條悟的宿舍門開著一條縫隙,夏油傑推門進去,見到剛從浴室出來的五條悟。
  夏油傑想著詛咒之王的事,也沒有隱瞞有夏目的聯系方式了,他直接跟他說:「手指的是要告訴夜蛾老師一聲,既然原來是分存各地的,那麼應該會派人檢查的吧?」
  五條悟本來還想追問的,但見他直接坦白了,頓時有些索然無味。
  「嗯,老子猜或許那些丟了手指的地方還不知道。」
  夏油傑:「嗯,那我們趕緊走吧。」
  離開宿舍樓後,兩人直接去找了夜蛾正道,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已經成為高專校長,在總監部也有一個高層位置的夜蛾正道,臉色也頓時嚴肅起來,他沒有問兩個學生那裡來的消息,只點頭說會把情況上報。
  夏油傑松了口氣,正要跟五條悟離開,就聽到夜蛾正道話音一轉,問起他們連個上午曠課的事。
  夏油傑:「……」
  -
  而在伏黑千夏從裡梅的安全屋離開不久,換了一個身體的羂索也找到了這個地方。
  本來他還沒想到來裡梅落腳的地方看看的,只是忽然想到了他手裡的宿儺手指,羂索便打算過來看看。
  只是等他推門進去,便愕然的發現屋子被翻了個底朝天,裡面全部值錢有用的東西都不見了。
  包括裡梅藏手指的暗櫃,和裡面他慣用的幾件咒具。
  看到這被洗劫了的一幕,羂索很快就意識到,之前來這裡翻東西的人剛離開,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抓了裡梅的詛咒師夏目。
  想到這一個,羂索神色一凜,立馬從屋子裡離開了。
  甚至他也沒在附近多留,迅速離開了這個地方。
  等回到自己的安全屋,羂索才有功夫仔細思考詛咒師夏目的目的。
  想到一開始裡梅跟對方就是因為宿儺手指才交惡的,他不由腦補過頭,難不成詛咒師夏目也在收集兩面宿儺的手指?
  想到這個可能,羂索頓時陷入了深思。
  ————————
  夏夏:美滋滋。 [狗頭]


第46章
  伏黑千夏並不知道在她離開之後,她想要找的那個詛咒師羂索前後腳去了裡梅的安全屋,還看到被她洗劫過的屋子,進而推測她的目的是宿儺手指,這件有點離譜的事。
  她只是看到夏油傑發來的感謝短信,心裡為拉近他們之間的一點關系而感到高興。
  但也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沒有再回復他發來的感謝短信。
  等到下午快四點,在大城市東京溜達抓了一天咒靈的伏黑千夏坐車回到埼玉,她路過面包店進去買了一袋吐司還有小蛋糕。
  回到家裡剛好五點。
  進入九月後,天氣不像之前那麼炎熱,伏黑千夏踩著西沉的夕陽往家裡走,路上碰到周圍的鄰居還打了個招呼。
  因為前幾天咒靈的事,伏黑家被一群人給圍起來了,周圍鄰居還出來打探過消息。
  伏黑千夏這才知道那些善後的『窗』的情報人員給出的官方理由是檢修天然氣。
  而這個理由似乎被周圍的普通人很容易接受了,就好像天然氣一類的事故在本島經常發生,所以檢修搞出來的這些陣仗一點也不奇怪。
  用鑰匙開開門,正在客廳寫作業的津美紀和伏黑惠聽到動靜,紛紛從作業裡抬起頭看過來。
  伏黑千夏站在玄關換好鞋,把手裡的吐司和小蛋糕提起來,笑著對看過來的幼崽們晃了晃:「媽媽買了好吃的蛋糕。」
  上上個月在附近新開的那家面包店生意很好,他們經常會推新品出來,而且為了促進消費也時常搞活動。
  伏黑千夏他們還挺喜歡他們家的面包蛋糕之類的甜品。
  因為經常去,伏黑千夏還跟店裡的店員混了個臉熟。
  她把小蛋糕放到他們寫作業的桌上,然後把吐司面包放進冰箱冷藏。
  津美紀拆開蛋糕盒子,裡面是面包店新出的菠蘿蛋糕,三角的水果蛋糕,一人份的量。
  但給兩個孩子吃卻足夠了,而且也快吃飯了,伏黑千夏也不想讓他們多吃,要不然等會兒的晚飯就要吃不下了。
  伏黑千夏沒去管他們怎麼分,她上樓換了一身家居服下樓,然後就進了廚房開始准備晚飯。
  冰箱裡松子外婆給的醬腌牛舌還沒吃完,再放下去也要變味了,伏黑千夏干脆今晚全部切了,然後再另外弄個蔬菜和湯。
  小學留的作業並不多,津美紀和伏黑惠很快就寫完了,他們把蛋糕吃了,還給伏黑千夏留了一點。
  天色漸暗,院子外的路燈准時亮了,津美紀把屋子裡的燈也打開。然後跟伏黑惠一起去把院子裡晾曬的衣服收進來,收衣服的時候,無意看到石榴樹結的石榴。
  津美紀抱著衣服興衝衝的跑進屋裡,把衣服放到沙發上,轉頭大聲問伏黑千夏:「媽媽,院子裡的石榴什麼時候可以摘啊?」
  因為院子裡有顆石榴樹,津美紀和伏黑惠平時照顧的時候都格外上心,從開花到長出一個小的石榴果,他們幾乎每天都要站在樹下盯著看一會兒。
  伏黑千夏關火把湯倒出來,然後把旁邊的幾樣菜端出去,她喊了他們一聲「洗手吃飯」才思索了一會兒回答:「等到月底,什麼時候石榴的皮變成黃色或者黃褐色就可以摘了。」
  津美紀「哦」了一聲,把疊好的衣服整齊擺放好,跟伏黑惠一起跑去院子裡洗手,然後衝進廚房端碗拿筷子。
  伏黑千夏把米飯端出去,看著已經擺好碗筷,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幼崽們,笑著拍了一下手:「吃飯吧。」
  津美紀馬上就要九歲了,這個年紀的女孩面臨青春期發育,個子長的快,飯量也有所見長。
  伏黑千夏之前注意到她餓的快,平時送他們去上學的時候,不僅會給准備吃的,一日三餐也盡量營養均衡。
  最明顯的就是准備的米飯和菜量都更多了一些。
  晚飯後,伏黑一家的娛樂活動只有看電視。
  津美紀和伏黑惠守在電視前,等每周四播放的動漫。伏黑千夏則坐在不遠處清點今天辛勞的成果。
  清點的同時,也把這些咒靈投喂給游戲,很快她手上粉色舊水壺裡的咒靈彈珠就少去大半。
  她的動作既沒藏著也沒瞞著,光明正大的進行。
  被電視吸引全部注意的津美紀沒有察覺,但伏黑惠因為氣息的緣故看到了伏黑千夏的動作。
  他嚇的立馬扭頭去看津美紀,發現她沒有注意到後,頓時懂了口氣。
  伏黑惠頻頻轉頭去看伏黑千夏,擔心被津美紀發現後會追問,連最喜歡的電視都看不進去了。
  最後他沒忍住,看了一眼津美紀,悄悄咪咪的走到伏黑千夏旁邊,目光瞥了眼那個粉色舊水壺,抿了下唇,沉靜的綠眸帶著點擔憂:「為、為什麼要抓咒靈?」
  其實伏黑惠一直也沒弄明白伏黑千夏為什麼喜歡抓咒靈。
  從他從伏黑千夏身上得到的相關咒術的知識裡,這個不大的孩子明白只有術師能看到咒靈,也能對咒靈造成傷害可以祓除它們。
  但伏黑千夏抓咒靈是為了什麼?
  這個疑惑在伏黑惠腦子裡飄了很久,每次看到水壺裡的咒靈彈珠都會浮現。
  伏黑千夏把剩下的咒靈全部投喂給游戲後,她拍了拍手,把舊水壺放到旁邊,然後看了看發生一些變化的游戲機。
  她想了一會兒,換了個比較好理解的方式對伏黑惠說:「唔,這是媽媽的工作。」
  伏黑惠:「工作?可是……可是之前你不是說當大師是工作嗎?」
  伏黑千夏點點頭,坦然地說:「當大師就是為了抓咒靈啊。」
  聽到她的回答,伏黑惠沉默了,過了幾秒才轉過腦子來。
  他把自己的玉犬放了出來,一黑一白的兩只玉犬比伏黑千夏上次見到的好像大了一點。
  說實話,她還挺喜歡伏黑惠的小狗的,摸著毛茸茸的還不掉毛。
  伏黑千夏順手擼了一把湊過來的白犬。
  伏黑惠抱著另外一只黑犬,猶豫了一秒,小心翼翼的問她:「媽媽可以給我一只蠅頭嗎?小白它們很喜歡吃。」
  他的式神是依靠他的咒力出現的,平時也需要補充咒力,但從伏黑惠覺醒術式,只在一開始的時候放出來撕咬了幾口當初尾神婆降靈術操控的那只咒靈。
  後面因為伏黑千夏的叮囑,伏黑惠沒在外面召喚過自己的玉犬,平時遇見咒靈也裝作看不見,就更沒機會給它們投喂了。
  因為很喜歡玉犬,也很在意它們,伏黑惠才會主動跟伏黑千夏開口。
  伏黑千夏擼狗的動作一頓,有些意外和驚訝的低頭看向被自己抱著的白犬,「它們居然吃咒靈嗎?」
  伏黑惠盯著她的臉,有點拿捏不准她的態度,只是點點頭說:「嗯,不用其他的,就只要一只低級的蠅頭就可以。」
  伏黑千夏看了眼舔了她手一口的白犬,沒注意伏黑惠小心翼翼的語氣,她有點可惜的說:「哎呀,今天抓到的咒靈都已經投喂掉了,我現在沒有蠅頭了。」
  「明天吧,明天我抓幾只蠅頭給你喂它們。」
  伏黑千夏摸了摸白犬,抬頭對伏黑惠說。
  伏黑惠眼睛一亮,很高興的幫小白它們道謝。
  伏黑千夏搖搖頭:「之後還有什麼需要的,小惠直接跟媽媽說就好了。」
  伏黑惠還是很高興,臉頰浮上一層淡淡的紅暈,綠眼亮晶晶的。
  他「嗯」了一聲,然後注意到伏黑千夏旁邊的那個游戲機亮了起來。
  伏黑千夏也注意到了,她剛才就發覺了,在把所有咒靈投喂給游戲後,不知道是量變引起質變還是質變引起量變,反正在修復好BUG的底層代碼,激活游戲內玩家出生復活點後,游戲又迎來一次小的更新。
  她沒有去動游戲界面,想等它自動更新完。
  只是看到加載的進度條,伏黑千夏預感這次的更新會很久。
  於是等了一會兒之後,她便不再去關注了。
  伏黑千夏松開抱著的白犬,「時間不早了,等看完這一集你跟津美紀就要去洗澡睡覺了哦。」
  她對旁邊的伏黑惠說了一句,起身把沙發上的衣服帶上樓。
  伏黑惠應了一聲,然後帶著玉犬回到津美紀旁邊的位置,繼續看電視。
  伏黑千夏把衣服放好,從衣櫃裡拿出自己的睡衣准備去洗澡,順手把口袋裡還在更新的游戲機放到床頭櫃。
  而這個時候的她並不知道,在她把咒靈投喂給游戲導致游戲更新的時候,伏黑甚爾正好通過他手機裡安裝的媒介進入了游戲。
  然後因為游戲更新,伏黑甚爾忽然發現他出不去了,原本通過媒介可以自由登入登出游戲的,現在他像之前一樣被困在游戲裡了。
  意識到發生了某種變化,導致這裡出現問題。
  伏黑甚爾的第一反應是聯系伏黑千夏,讓她進來撈人,好在安裝了媒介的手機在游戲裡也可以使用。
  但在伏黑甚爾一連發了幾條短信都沒收到回復後,他就開始打電話了。
  浴室裡,伏黑千夏正在洗頭,嘩啦的水聲加上封閉的環境,她沒有聽到房間裡手機的電話鈴聲。
  而電話響了又響,直到樓下看完一集電視,乖乖聽話的津美紀和伏黑惠關了電視准備上樓洗澡,才突兀停下。
  游戲裡意識到打不通電話,伏黑甚爾便猜到對方手機可能不在身邊,他便准備等會兒再打。
  津美紀和伏黑惠關燈上樓,今天輪到津美紀先洗澡了,伏黑惠回到房間後,就看到津美紀抱著衣服跑去衛生間。
  伏黑惠也把自己的衣服找出來放到床邊,他擼著玉犬等津美紀洗完。
  而就在等待的時候,一陣模糊的電話鈴聲傳來,他腳邊的玉犬豎起耳朵,搖晃的尾巴也停了,跟他一起看向外面。
  伏黑惠猶豫了一下,起身走出房間,站在走廊,電話鈴聲便更清晰了一點。
  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然後在伏黑千夏的房間門口停下。
  主臥的房門沒有關嚴實,還留有一條門縫,電話鈴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伏黑惠站在門口遲疑了片刻,直到電話響起第二遍,他不再猶豫推門走了進去。
  主臥的面積要更大一點,進門之後是床,旁邊是定制的嵌入式衣櫃,斜對角是梳妝台,旁邊就是窗戶。
  伏黑惠的視線一眼落在床頭櫃上,手機還在響,旁邊是他眼熟的那個銀白色游戲機。
  他側耳聽到浴室裡的水聲,抿了抿嘴唇,剛要上前拿手機告訴伏黑千夏,但電話鈴聲忽然停了。
  就在伏黑惠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忽然他睜大了眼睛。
  腳邊的兩只玉犬也立馬走到他面前保護他,目光警惕的看著床頭櫃上的游戲機。
  游戲機亮起的更新界面上的加載進度條到了尾聲,游戲更新完成後,跳出來的游戲界面跟之前看著似乎沒什麼變化。
  但被困在游戲裡的伏黑甚爾在發現可以登出後,他立即選擇從游戲出去,只是他沒發現這次的登出跟之前的有點不一樣。
  等他從游戲裡出來,看見的並不是自己那處暫時落腳的安全屋,而是裝修溫馨充滿生活氣息的一間主臥。
  他正站在衣櫃前,而他面前赫然是一個有點眼熟的小崽子。
  伏黑惠呆呆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目光從他的臉劃過他嘴角的疤,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伏黑甚爾忽然就出現了,但在呆愣回神後,他小聲的喊了一聲:「……爸爸。」
  伏黑甚爾在突然出現在這裡後,渾身肌肉緊繃起來,他以為自己是著了詛咒師的道。
  但等他切身感知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危險後,伏黑甚爾身上危險的氣息才有所收斂。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崽子,視線著重在那兩只護衛在伏黑惠身前的玉犬上停留了幾秒,親眼直觀到對方居然真的覺醒了禪院的十種影法術。
  伏黑甚爾挑起眉,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些老家伙要是知道……指不定會懷疑人生。」
  只要想到這個可能出現的畫面,他心情就變得很好,有空仔細觀察這個主臥。
  也是這個時候,伏黑甚爾聽到浴室裡傳出來的水聲。
  看房間裡全是女性的生活氣息,他幾乎是立馬就反應過來浴室裡的人是伏黑千夏,而他現在是在他們家裡。
  伏黑甚爾不清楚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但只要等對方出來大概就能知道了。
  他回頭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手機還有那個銀白色掌上游戲機。
  伏黑甚爾對還有點呆呆的伏黑惠小聲說:「走。」
  伏黑惠下意識點點頭,帶著玉犬跟著伏黑甚爾離開了主臥。
  從房間裡出來,伏黑甚爾站在走廊,左右看了看,低頭對腿邊的小崽子說:「你有自己的房間嗎?」
  從出來他就發現了,主臥只有女人的東西,而走廊一面是主臥,一面還有兩扇房門。
  想到再婚入贅的時候,伏黑千夏帶在身邊的那個女孩,伏黑甚爾猜兩個小孩現在估計是不睡在一間房間裡的。
  果不其然他見伏黑惠點了點頭,帶著他走到靠近樓梯的房間門口。
  伏黑惠推開門,扭頭對跟在後面的伏黑甚爾說:「這是我的房間。」
  伏黑甚爾沒什麼表示,單手把門推的更開,然後越過伏黑惠和他身邊的兩只小狗走了進去。
  伏黑惠抿了抿唇,伸手摸了兩下旁邊的玉犬,然後也跟著走了進去。
  進門之後,伏黑惠下意識就關上了門。
  而這個時候,伏黑甚爾已經把這間布置的就像個小崽子住的房間看完了。
  面積對比主臥來說要小很多,但對一個才六歲的小崽子來說卻完全合適。
  房間的牆壁上掛了幾幅風景畫,還有一個時鐘,窗簾是淺藍色的,靠牆有一個小的書架,他掃了一眼都是一些科普書還有故事書之類的。
  旁邊是一套書桌,桌上放著一些文具和風格明顯的手辦擺件,能看出房間的主人是個男孩。
  伏黑甚爾看到這些心裡有些怪異,他沒去床邊坐下,而是把書桌裡的椅子拖出來,然後坐到了上面。
  他抱胸看著走進來的小崽子,目光再一次掃過他腳邊的玉犬,忽然想到什麼,說道:「既然伏黑千夏是術師,你應該也知道一點關於咒術界的事吧?」
  「雖然禪院不是一個好地方,但你覺醒了他們最需要的十種影法術,只要你回到禪院家。那你就可以繼承禪院的一切,到時候不管是實力還是咒具或者別的其他的,你都能擁有。」
  「怎麼樣?要不要回禪院家?正好當初我跟禪院直毗人也約定好了,你有術式十個億就賣給他。」
  伏黑惠站在床腳,身上還穿著立昭小學的校服,白色短袖襯衣和藏青色褲子,因為還沒洗澡所以沒換衣服。
  他腳邊跟著的玉犬因為主人放松的情緒而臥在地上,但在聽到伏黑甚爾的這番話,以及最後那句『十個億就賣給他』後,伏黑惠情緒劇烈起伏,這種變化影響到了式神。
  玉犬立即就站了起來,擋在了伏黑惠面前,對坐在書桌前的伏黑甚爾壓低肩胛,目光凶狠,嘴裡似乎要咆哮。
  伏黑惠眼睛瞪大,眼眶彌漫出一層水光,酸澀和委屈襲擊了他。
  幾乎是不敢置信的瞪著面前一臉無所謂的男人,伏黑惠喉嚨哽咽,像是堵著一塊吞咽不下的硬脹物,他沒想到死而復生的爸爸,見到他的第一面居然是商量要十個億賣了他。
  「——壞蛋!你是壞蛋!我才不要回什麼禪院家!」
  聲音略有些尖銳和刺耳,伏黑惠哽咽著喊出這句話,也顧不上什麼發現不發現的,他在喊完之後就直接轉身跑出房間,朝主臥跑去找伏黑千夏。
  伏黑甚爾看著朝他壓低嗓子咆哮了兩聲,然後跟著主人跑出去的玉犬,嘴裡發出一聲「嘖」,稍微坐了一會兒,跟著起身去找被惹哭的小崽子。
  伏黑千夏洗完澡,頭發用毛巾擦的半干,然後毛巾搭在肩上,剛推門走出浴室,就見伏黑惠撞開門跑了進來。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吹風機,彎腰把人接了個滿懷。
  看著跟跑進來的玉犬,注意到伏黑惠情緒不對,帶著哭音。
  伏黑千夏臉色變了變,坐在床邊,抱著他柔聲問道:「怎麼了惠?發生什麼事了?」
  伏黑惠情緒上來了,聽到伏黑千夏柔聲細語的聲音,眼淚頓時止不住的往外淌,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滿腔委屈:「我、我不想、想回禪院,爸爸、爸爸他是、是壞蛋!」
  伏黑千夏一頓,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話是什麼意思,而後敏銳的察覺到門口看過來的一道注視。
  她抬頭,看到抱胸倚靠著房門的伏黑甚爾,眼底露出一絲驚訝和意外。
  而從頭看到尾,看到那小崽子是怎麼衝進這裡,怎麼抱著人不放的伏黑甚爾在跟她對視了幾秒後,聽到小崽子的控訴,毫不客氣的嗤了一聲。
  伏黑千夏:「……甚爾?你怎麼在這?」
  懷裡伏黑惠聽到她的聲音,意識到伏黑甚爾也在這裡,頓時有些不自然起來。
  他抬起頭從伏黑千夏懷裡退出來,扭頭看到站在門口的人,眼裡委屈的情緒還沒散去,而且頗有點警惕的看著他。
  伏黑甚爾看到小崽子的目光以及伏黑千夏真情實意的驚訝,扯了扯嘴角,然後把游戲裡發生的事簡略的說了出來。
  聞言,伏黑千夏立即扭頭去看床頭櫃的游戲機,然後她就意識到應該是游戲更新惹的禍。
  但不等她解釋,洗完澡出來的津美紀站在門口,震驚的看著伏黑甚爾,手裡的毛巾都掉到地上。
  「爸爸!」
  伏黑甚爾看到津美紀臉上那種無所謂的表情出現了一點變化,遲疑了兩秒,朝她為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津美紀見到伏黑甚爾很高興,但在注意到房間裡伏黑惠的情況後,她臉上露出擔心的表情,「媽媽,惠怎麼了?」
  伏黑千夏正拿紙給伏黑惠擦眼淚,聽到津美紀的詢問,抬頭看了眼門口的男人。
  接收到目光的伏黑甚爾不為所動,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站在哪兒。
  伏黑千夏意識到他們或許可能要談談了。
  不是她跟伏黑甚爾,而是他們一家。
  因為二樓不是一個好談話的地方,等伏黑惠平復了心情,他們一家包括伏黑甚爾一起下樓來到客廳。
  伏黑千夏打開燈,轉身走進廚房給津美紀和伏黑惠熱了兩杯牛奶,然後給伏黑甚爾准備了一杯水。
  她走出去把水放到伏黑甚爾面前,把牛奶推到坐在一塊的兩個幼崽面前。
  然後伏黑千夏坐在全部人對面,拍了拍手,說道:「好了,現在可以聊聊了。」
  伏黑甚爾不覺得有什麼可聊的,只是他跟伏黑千夏之間還有合作的關系以及涉及到游戲的事,所以才按耐住坐到了這裡。
  而兩個抱團的幼崽,津美紀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對她來說只是死去的爸爸回來了,這是一件好事而已。
  問題的關鍵也是談話的中心,伏黑惠抿著唇抬頭看了兩個大人一眼,剛哭過的眼睛還有點紅,但他鼓起勇氣還是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我不想去什麼禪院。」在說出這句話之後,伏黑惠冷靜了很多,他繼續說道:「我也不想繼承你說的那些,等我長大了可以去高專,實力我會有的,不需要禪院。」
  高專讀書這件事,當初從高專把伏黑甚爾的後事處理完回來,伏黑千夏就跟伏黑惠聊過。
  所以伏黑惠對自己未來的人生規劃隱約有一點計劃。
  他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而不是被賣給禪院。
  ————————
  夏夏:這個家裡沒我太難了。 [狗頭]


第47章
  伏黑千夏聽到伏黑惠的這句話,總算明白了剛才他為什麼哭為什麼那麼委屈了。
  敢情伏黑甚爾不只是把伏黑惠賣給五條悟,還在之前就跟禪院商量好伏黑惠六歲覺醒術式就十億賣給禪院。
  看著眼睛還有點紅,但一臉倔強鼓起勇氣的伏黑惠,伏黑千夏看向伏黑甚爾的眼神有著幾分不理解。
  而在伏黑惠表明了自身的態度和想法後,大人們還沒開口,挨著他坐的津美紀從沙發滑下來,擋在弟弟面前,「為什麼要把惠送走?現在不好嗎?」
  津美紀說完去看伏黑千夏,然後又轉頭去問忽然回來出現在家裡的伏黑甚爾。
  伏黑千夏忽然注意到津美紀話裡的意思,或許是她多想了,看著護在伏黑惠身前的津美紀,她稍微坐直了一點,拿眼神催促依舊不說話的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沒接收到她的眼神,這個墮落後對凡事都無所謂的男人,在聽完小崽子那番對他來說有些可笑的話後,他神色略有點復雜的看向他。
  在津美紀問出那兩個問題後,伏黑甚爾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他表情認真的看向被一個小姑娘保護在身後的小崽子,再次確認般的問道:「不回禪院你就需要更加努力,因為你的術式一旦被禪院知曉,他們會想盡辦法把你帶回去。」
  「到時候,可不是你說不想就能阻止和改變的。除非你實力強大,讓他們拿你沒辦法。」
  伏黑惠抬頭跟他對視,兩雙一樣的眼睛在燈光下同樣是漂亮的深綠色,盡管伏黑甚爾的話聽起來很困難和辛苦,但伏黑惠在停頓了片刻後,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伏黑甚爾挑了下眉,沒有再說什麼,他往後一靠靠在柔軟的沙發上,一副退出談話,其他什麼都跟他沒關系的樣子。
  伏黑千夏因為留意到津美紀剛才的不一樣,她也沒有加入剛才的談話,直到伏黑甚爾退出,萬事不管的樣子。
  她起身走到兩個幼崽面前,摸了摸他們的頭,然後讓他們上樓去。
  「津美紀等下要把頭發吹干知道嗎?你和惠先上去吧,惠還沒洗澡是吧?洗完澡就去睡覺吧。」
  津美紀點了點頭,和伏黑惠牽著手,最後抬頭在看了客廳裡的兩個大人一眼,然後他們便上樓去了。
  等他們上樓去了,伏黑千夏轉身看了伏黑甚爾一眼,然後坐回自己剛才坐的位置。
  氣氛再次凝結。
  伏黑千夏面對伏黑甚爾不知道談些什麼,關於幼崽的事之前在電話裡也說了很清楚了。
  當初伏黑女士和他再婚,包括甚爾選擇入贅,這一切都是雙方各有所需和目的。
  所以伏黑甚爾無所謂當初的人是伏黑女士還是現在的伏黑千夏,或者說在從孔時雨那裡知道伏黑千夏偽裝詛咒師賺錢的事後,他就決定維持原先和伏黑女士心照不宣的關系。
  他打錢,伏黑惠扔給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甚至還想到了更多,伏黑甚爾或許在發覺伏黑惠擁有咒力未來很大可能會覺醒術式後,就為他做好了一手打算,跟禪院直毗人聯系提出交易是,臨死前把惠賣給五條悟也是。
  所以現在聽到伏黑惠拒絕回禪院,並說出長大去高專,不怕辛苦和困難會努力提升實力,他才會在沉默過後,默不作聲。
  伏黑千夏想了很多,最後還是決定開口,挽留他一二:「惠的想法和決定你也聽到了,禪院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也不清楚他們的行事作風。」
  「只是你既然沒有反對惠的決定,對十種影法術的了解也比我更多,那要不要留下來教導他?」
  伏黑甚爾抬眸,目光輕飄飄的掃向對面,雖然不帶什麼情緒,但伏黑千夏還是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他嗤了一聲,毫不客氣的說:「我才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教一個小崽子。」
  伏黑千夏頓了頓:「沒時間嗎?你先把惠賣給禪院,後面又把他的消息告訴五條悟。你其實不太想讓惠回到禪院的吧?」
  男人依舊沒什麼表情變化,坦白地說:「是啊,六眼長成實力最強的那個,就算是禪院也要往後靠了。既然這樣把小崽子交給六眼也沒什麼不好的。」
  伏黑千夏但是很認可的點點頭,同樣坦誠的補充了一句:「這樣的話,小惠姓五條也沒關系是吧?」
  伏黑甚爾頓了下,似乎想了一下小崽子長大後自我介紹「五條惠」的畫面,頓時表情嫌棄還有點惡心,他看向伏黑千夏打量了幾秒,忽然說:「那你呢?」
  一個結婚的時候確定是普通人,但現在突然能看見咒靈還有特殊能力,雖然也姓伏黑,名字一樣但卻完全不同的人。
  頂替原先的伏黑,接手兩個孩子的原因和目的是什麼?
  伏黑千夏怔愣了一下,完全沒有被戳破和逼問的緊張心虛,從一開始她就沒有刻意的去偽裝,就像當初被伏黑惠發現身份詢問的時候,她就說過她不會直接告訴別人她的身份,但也不會刻意扮演。
  她就是伏黑千夏,一個為了自己構建的游戲和此方世界的自己做交易的游戲構架師。
  但現在忽然聽到伏黑甚爾的反問,伏黑千夏想到剛才津美紀的那點反應,她才恍然大悟。
  或許她的身份在最開始,不只是伏黑惠察覺出來了,那個心思敏銳,乖巧懂事的津美紀也一直知道。
  她沒有點破和表現出來,可能只是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
  伏黑千夏有些出神,在伏黑甚爾看來就是這個女人在他問完那句話後,突然陷入沉思。
  他俯身敲了敲桌子,拉回她的思緒:「你的目的呢?」
  伏黑千夏回神,緩緩露出一個笑,「我跟你的交易,以及把媒介交給甚爾這麼多天,甚爾應該猜到了吧?我的目的就是咒靈啊。」
  「咒靈對我來說很重要,我需要它們像能源或者說經驗包一樣修復我的游戲。」
  聽到她的回答,伏黑甚爾扯了扯嘴角,像是滿意又像是不滿意的表情,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極具壓迫性,「嘖。教學的事再說吧,我以後會經常在你的游戲裡。」
  說完,他通過手裡上的媒介回到了游戲,身影消失在客廳。
  而伏黑千夏聽到他的這句話,臉上露出一個好笑的表情。
  沒有明確拒絕,那就說明教導惠這件事有的商量,而且很大可能會答應的。
  -
  樓上。
  津美紀和伏黑惠回到二樓,把大人們的事拋在身後。
  伏黑惠已經徹底平復好了情緒,然後開始對剛才哭的事感到別扭和不好意思。
  他主動松開津美紀的手,看到她垂在肩上還半干的頭發,剛要開口讓她去吹頭發,就見津美紀表情有點嚴肅的轉身把門關上了。
  伏黑惠愣了一下,不知道津美紀要做什麼。
  津美紀關上門重新走到他面前,小臉繃緊,一副認真和鄭重的表情,她看著面前的伏黑惠,說:「小惠不用怕,我之前說過的站在你這邊,不管是媽媽還是爸爸,姐姐跟小惠都是一邊的。」
  伏黑惠呆愣的看著津美紀,想起這句話是很久前,伏黑千夏故意把他的玉犬變成玻璃彈珠,然後他哭了之後津美紀安慰他的話。
  那個時候他還不太懂津美紀的意思,現在再聽到她說這個,伏黑惠忽然睜大眼睛,感覺腦子都清醒很多。
  伏黑惠不敢相信的說:「你、你……津美紀你都知道嗎?」
  津美紀表情嚴肅,但細看會發現她眼底有點害怕,只是為了伏黑惠以及現在的生活,她把這些都藏在心底,努力裝作不知道。
  「我知道的。」她輕點了點頭。
  伏黑惠頓時沉默下來,過了幾秒才說:「可是你從來沒說過。」
  津美紀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看他一副低落的樣子,頓時手無足措起來。
  他們很長一段時間裡是彼此最親密的人,津美紀從一開始就很喜歡這個被繼父帶過來的弟弟,在媽媽忙著打零工上班,每天回來的很晚,脾氣也開始暴躁的時候。
  津美紀和伏黑惠像兩只小獸互相舔舐,小心翼翼的生活在還能遮風避雨的屋檐下,擔心和恐懼著某天被拋下。
  在這樣的一段相處時光下,兩人的感情變的很好,只是都默默覺得應該保護對方。
  後面媽媽回來,津美紀很高興,不僅是因為他們沒有被拋下,還有就是他們可以繼續生活在沒有風雨的屋檐下了。
  伏黑惠對回來的媽媽很警惕,津美紀也沒覺什麼,還安慰他幫著一起原諒和理解媽媽的問題。
  直到後面的相處中,津美紀發現了一些問題,她惶恐害怕過,傷心流淚過,但看到伏黑惠慢慢接受和適應現在的媽媽和生活,津美紀又覺得這樣也很好。
  而且媽媽還是原來的媽媽啊。雖然她喜歡的食物變了,喝醉之後也不會再砸東西而是開始誇人,但還是會給他們喜歡的食物,也會買衣服給他們,也愛他們。
  媽媽變得不一樣,但她變得更好了,津美紀覺得現在的生活就很好了。
  她可以無視掉那些不一樣,只要他們一家還生活在一起就好。
  津美紀看著有點失落的伏黑惠,停頓了一會兒,開口說:「可是惠也有事情瞞著我,我們這次扯平好了。」
  伏黑惠抬起頭,看著面前什麼都明白的津美紀,他只猶豫了兩秒,然後把玉犬叫了過來。
  「津美紀,我可以看見一些怪物,它們叫做咒靈。是從普通人身上那些不好的情緒裡誕生的。我能看見,等長大一點實力夠了就可以消滅它們。」
  「媽媽、額,她告訴我,我這樣的是術師。」
  「還有當初那個跟蹤到家裡的壞人其實是衝我來的,因為我這樣的小術師很值錢。」
  伏黑惠把自己術師的事情坦白告訴了津美紀,然後抓著她的手去摸腳邊的玉犬,順便給她介紹道:「我的術式是召喚式神,這是我召喚的玉犬,你現在摸到的是一條白色的,旁邊還有一只黑色的。」
  津美紀內心有點震撼同時也有些茫然,因為她看不見伏黑惠說的小狗,雖然被他抓著手去摸,但掌心底下也是一團空氣。
  頓時,她心裡有點傷心和難過,但也為伏黑惠的坦誠而感到高興。
  她掙開伏黑惠抓著她的手,張開手臂抱住了他,聲音帶著高興,直白的說:「謝謝惠告訴我。雖然我看不見你說的玉犬,但惠應該很高興吧。在鄉下曾祖母家的時候,你就很喜歡吉太郎家的豆子。」
  伏黑惠也沒有掙扎,他低低的「嗯」了一聲,內心也有點雀躍和高興。
  這件事說開後,兩人的關系更緊密了一點。
  之後對有關伏黑千夏的事,伏黑惠也沒怎麼隱瞞,挑了一些告訴了津美紀。
  至於死而復生的伏黑甚爾,伏黑惠也不清楚,只是直覺跟媽媽有關。
  而提起伏黑甚爾,兩個孩子就想到十個億賣給禪院的事。
  津美紀握著他的手,很是擔心:「那個禪院應該很厲害吧。」
  伏黑惠聽伏黑千夏說起過咒術界的御三家,知道一點禪院的消息,也知道爸爸原先姓禪院,是禪院家的人。
  面對這門冒出來而且有點厲害還有點討厭的親戚,伏黑惠其實也有點茫然和抗拒,但他不想離開這裡去陌生的禪院。
  伏黑惠抿了抿嘴唇:「反正我不要去,都是爸爸他答應的。」
  說開之後津美紀感覺心裡不再那麼擔驚受怕,心情也變得松快許多,她不再思考家裡媽媽身上發生的變化。
  所以這會兒也很坦然的晃了晃伏黑惠的手,說道:「嗯!而且媽媽也不會同意的!」
  伏黑惠有點驚訝的看她,停頓了兩秒也跟著點頭。
  兩人湊在一塊說了一些悄悄話,津美紀瞥見牆上的時鐘,看到已經快要九點,突然想起伏黑惠還沒洗澡,連忙讓他去洗澡。
  伏黑惠也跟著抬頭看了眼時間,立馬抱起床上准備的睡衣,跟著津美紀跑出房間往衛生間跑。
  樓下伏黑千夏不知道樓上兩個孩子之間的坦誠交流,她從津美紀的語氣和表現中隱約猜到一些可能。
  她端上他們剛才沒動的牛奶,走上樓。
  正好撞見伏黑惠洗完澡出來,想到伏黑甚爾離開前說的話,她頓了頓走上前去,把他們剛才在樓下的談話跟他說了。
  「……讓爸爸教你怎麼樣?」
  伏黑惠很驚訝,仰起頭,綠色的眼瞳在光下變得透亮,亮晶晶的跟他的表情一樣帶著一點期待:「真的嗎?」
  伏黑千夏點點頭:「甚爾沒有拒絕,媽媽會再問他一遍的,等確定下來了再告訴你。」
  伏黑惠頓時變得有點高興,只是忽然想到津美紀,他遲疑的看了伏黑千夏一眼,有點猶豫要不要告訴她。
  伏黑千夏注意到他的異樣,猜到他有什麼話要說,等了一會兒後,才聽到伏黑惠小聲的說:「津美紀什麼都知道,我們不該騙和瞞著她。」
  聽到他這句小聲的話,伏黑千夏腳下一頓,低頭看向伏黑惠:「你跟津美紀聊過了?」
  伏黑惠點點頭:「我把玉犬告訴她了。」
  伏黑千夏這會兒徹底想明白之前津美紀的那些反應是怎麼回事了,她跟著點了點頭,把牛奶遞給伏黑惠,然後端著另外一杯去了津美紀的房間。
  伏黑惠站在走廊看著她走進去,想了想還是沒上前跟著偷聽,他把牛奶喝完然後洗干淨杯子放到桌上。
  而另一邊,伏黑千夏敲開津美紀的房間後,她推門進去,把牛奶放到床頭櫃上。
  她在床邊坐下,看著在看書的津美紀,頓了頓說道:「要跟媽媽聊聊嗎?」
  津美紀拿著書坐在桌子前,離伏黑千夏幾米遠,聽到她的話,搖了搖頭說:「已經晚了,媽媽也去睡覺吧。」
  伏黑千夏心裡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她旁邊,把津美紀抱進懷裡,然後低頭親了她額頭一口:「好吧,但是媽媽是愛你們的。」
  「……嗯。」
  -
  翌日,伏黑一家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吃完早飯後,伏黑千夏照舊送了津美紀和伏黑惠一段路,然後他們在十字路口分別。
  伏黑千夏今天准備去調研,為之後發行游戲做准備。
  改良版的抓捕咒靈游戲她已經設計構建好了,但對准備發行的游戲平台還不太熟悉,伏黑千夏不怎麼了解這裡的游戲,她打算今天去看看。
  逛一下東京的零售店和電玩城。
  因為是去調研,伏黑千夏沒有換身份,出了車站之後就直接去了附近的一家零售店。
  零售店裡的人有點多,展示台上大多都是最新款發布的各種掌上游戲機。
  游戲機的外表跟伏黑千夏兜裡揣著的智能ai偽裝的銀白色游戲機很像。
  現在本島發售的游戲大多是依靠游戲機玩的,因為一些爆款和熱度很高的游戲,游戲機的受眾很多。
  但伏黑千夏的小游戲需要依靠攝像頭,通過【拍攝】這個媒介代替她【抓】的動作,完成抓捕咒靈的過程。
  所以小游戲最理想的是小軟件下載安裝在手機上進行。
  而且伏黑千夏考慮到游戲受眾人群和低門檻,她把小游戲構建的很簡單以及易上手。
  她理想的游戲玩法就是簡單直白的【抓捕咒靈】,下載安裝之後,通過攝像頭可以拍到q版像素風的咒靈,完成【拍照】這個動作抓捕咒靈。
  為了吸引人繼續玩下去,讓他們覺得不那麼無聊和簡單,伏黑千夏還加入了一個咒靈全圖鑒,玩家拍照抓捕過的咒靈能點亮圖鑒,同類型品種的咒靈只能點亮一次。
  伏黑千夏計劃的很完美,現在只能她調研結束,選定一個游戲平台,然後再推廣宣傳就可以發行游戲了。
  在零售店逛了一圈出來,伏黑千夏就根據導航去了最近的電玩城。
  電玩城裡的人比零售店多了幾倍,而且很熱鬧。伏黑千夏進去之後,跟著在其他玩游戲的人身後看了好一會兒,她在幾個游戲機前停駐,看別人玩游戲。
  最後自己也換了一點游戲幣選了一個簡單易上手的游戲玩了幾次。
  說實話,電玩城裡的氛圍和這裡的游戲跟她構建的游戲世界裡的游戲廳很像,體驗了一上午之後,肚子餓了的伏黑千夏出門去附近覓食。
  說實話在進一家拉面店之前,她沒想過會在這裡遇見夏油傑。
  伏黑千夏抬頭正好跟夏油傑對視上的時候,臉上頓時露出驚訝的神色,她看了眼拉面店的環境,猶豫了一秒就走了過去。
  「好巧啊,夏油君。」她笑著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夏油傑也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笑著點點頭:「是有點巧。」
  伏黑千夏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完成點餐後,小聲跟他說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我本來打算看看的,但自己上手玩了一次後就徹底沉浸進去了。」
  夏油傑有點吃驚和意外,沒想到她居然是來電玩城玩游戲的。
  不過想到自己是陪著五條悟來買最新出的游戲機,他就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好意外的。畢竟,他之前還覺得像五條悟那種大家族出來的少爺,跟游戲機這種詞一點都不搭。
  而伏黑千夏在見到夏油傑後,有意識想要試探一下,他對抓咒靈游戲的看法。
  這可是一個潛在的合作者,還是行走的經驗包。
  只是她現在的身份不是詛咒師夏目,伏黑千夏還是稍微收斂了一點。
  所以最後,她選擇拐彎抹角的打探高專的生活以及平常他們祓除咒靈的事。
  說起來,伏黑千夏在知道高專專門處理咒靈的時候,就特別想知道他們是直接把咒靈祓除了的,還是會把咒靈抓起來留作他用。
  夏油傑有點驚訝,想到伏黑家的那個擁有術式的孩子,他頓了頓給伏黑千夏解釋說道:「額,一般都是直接祓除了。不過我因為我的術式原因,會選擇性挑選留下對我擁有的咒靈進行降服。」
  聽到他的回答,伏黑千夏內心只覺得可惜。
  都是咒靈啊!都是修復游戲的經驗包啊!
  她這麼想著,嘴裡不自覺的問了出來:「這樣不會太可惜了嗎?咒靈沒有其他的用處嗎?」
  夏油傑:「……?」
  伏黑千夏注意到他看過來的奇怪目光,連忙找補說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咒靈存在而術師又能祓除咒靈,那咒靈會不會也有能使用的對方。」
  夏油傑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在他看來咒靈是需要祓除清理的存在,就像垃圾一樣。
  但從來沒想過垃圾在分類之後,有些也可以二次利用,變成一些有用的東西。
  伏黑千夏的話讓夏油傑發散了一些思緒,但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但如果可以的話,夏油傑覺得世上如果不存在咒靈就好了。
  伏黑千夏注意到夏油傑露出深思的表情,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對方此刻在想什麼,但她覺得可以的話,或許能借詛咒師夏目的身份透露一點她的抓捕咒靈計劃。
  這個時候,拉面店的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白發戴著圓片墨鏡的五條悟跨步走了過來,見到夏油傑旁邊的伏黑千夏,他臉上有點意外,徑直走到夏油傑旁邊的位置坐下。
  然後他順手把拎著的袋子放到桌上。
  「奇怪,在這裡也能碰見啊。傑你們在聊什麼?」
  伏黑千夏笑的跟五條悟打了個招呼,瞥見那個袋子裡裝著她在零售店看到的最新款游戲機。
  「沒什麼。我只是問了一下夏油君高專的生活。對了,五條君也喜歡打游戲嗎?」
  ————————
  榨干了。 [減一]最近總是踩著死線更新,太痛苦了。 [裂開]


第48章
  拉面店裡。
  他們坐在靠近門的角落,伏黑千夏指了指桌上印著零售店的袋子,有點好奇的問五條悟。
  五條悟點了下頭,拉過袋子,把裡面沒有拆封的游戲機拆開,倒出一個紅色殼子的掌上游戲機。
  伏黑千夏探頭看了一眼,認出這是最新發售的那款,而且也是賣的最好的,價格也很美麗。
  「五條君一般喜歡打什麼類型的游戲?」
  聞言五條悟皺眉,認真想了一下,「市面上的游戲老子大概都玩過了,最近經常玩的是那個雙人游戲。」
  他看了夏油傑一眼,把另外一個游戲機推到他面前:「吶,等回到宿舍,傑你陪老子打一局吧?」
  夏油傑不怎麼意外,只是把桌上的包裝裝進袋子裡,給端上來的拉面騰出位置。
  吃完拉面,伏黑千夏跟他們揮手告別。
  見人走了,五條悟湊到夏油傑身邊,對他們在他回到拉面店前的聊天還是十分在意。
  夏油傑被纏的還是把關於咒靈的那些話告訴了五條悟。
  五條悟「唔」了一聲,仔細想了想,覺得伏黑千夏的話挺有意思的。
  「她是普通人吧?居然想的出咒靈運用的這種辦法,聽著是挺有意思的。」
  只是他擺擺手,手裡拎著的袋子晃動發出簌簌的聲音,「但是咒靈這種東西完全沒辦法二次利用吧?哦,當然了,傑你這種寶可夢訓練大師除外啦。」
  夏油傑:「……」
  雖然是這樣說,但聽到五條悟的話,夏油傑心裡還是有點失望。
  但他沒表現在臉上,五條悟也沒有察覺。
  之後他們回到高專,然後被分派的任務指使的團團轉。
  另外一邊,伏黑千夏逛完零售店和電玩城後,她開始上網研究下載游戲的各大游戲平台,在手機上試玩了幾款游戲,最後挑中了一家有點名氣,出過幾款小爆款游戲的平台。
  在查到這個平台的總部地址和網上聯系方式,伏黑千夏把這些保存下來,打算把自己的改良版抓捕咒靈游戲在這個平台上發行。
  做完這些,後面的事就輕松了大半。
  在她准備坐車回埼玉的時候,伏黑千夏忽然想到在拉面店跟夏油傑談起咒靈的二次利用,對方臉上出現過一絲怔愣和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聯想到當初用詛咒師夏目從夏油傑身上看到的,他的術式的游戲介紹,伏黑千夏直覺這會是一個突破口。
  看來之後可以用詛咒師夏目的身份跟夏油傑好好聊聊。
  -
  很快到了這周周末,因為周五晚上伏黑千夏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去電影院看了新出的動漫電影,第二天周六他們都比平常起晚了一點。
  等快八點半的時候,伏黑千夏洗漱完下樓,意外在客廳看到出現在家裡的伏黑甚爾。
  伏黑千夏下樓的動作一頓,站在台階上,看向抱胸坐在沙發上正在賽馬節目的男人,有點意外和驚訝:「甚爾?你從那裡進來的?」
  奇怪,上次游戲更新帶來的登出點錯誤,應該在更新完之後就解決了啊。
  不是通過游戲登出,難不成還是翻院牆進來的?
  因為夏天天氣炎熱,面向院子的推拉門一般都是開著的,不過晚上伏黑千夏會關上,只是有時候她會忘記。
  沙發上的男人從電視節目上移開視線,上移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從他翻牆進來等到伏黑千夏下樓,他差不多等了有一個多小時。
  伏黑甚爾「嘖」了一聲,懷疑是因為周末小崽子不用上學,所以他們才起床起的晚。
  伏黑千夏沒聽到他不滿的聲音,目光頻頻被電視聲音放的有點大的賽馬節目吸引過去。
  她走下樓,往廚房走去,從冰箱旁邊的掛鉤上取下圍裙穿戴上。
  然後打開冰箱,掃視了一圈冷藏層裡的食材,隨意問了在看節目的男人:「甚爾,你吃早飯了嗎?如果沒吃的話,等一下跟我們一起吃吧。」
  伏黑甚爾心裡生出一絲古怪,視線瞥向站在冰箱前一點都不設防的女人,頓了頓沉默了一會兒,問道:「早飯吃什麼?」
  伏黑千夏聽到他的話,把隔層裡的豆腐還有處理腌制過的半成品青花魚拿出來,她想了想把納豆也拿了出來。
  「吃米飯配烤魚。」
  聞言,伏黑甚爾無所謂的說:「那隨便吧。」
  伏黑千夏就當他打算在這裡吃,食材都拿了四人份的。
  豆腐加入味增湯煮,青花魚是處理過的,直接放錫紙上推入烤箱,另外再切一點生菜和玉米粒一起做沙拉。
  一頓早飯做好,伏黑千夏擦干淨手,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手伸到身後去解開圍裙。
  「我去叫津美紀和惠,甚爾要先吃嗎?」她看了眼已經放完賽馬節目,在看新聞的男人,直接上樓。
  等她走了之後,伏黑甚爾目光平移落在擺好碗筷的餐桌上,味增湯和烤魚在冒著熱氣,桌上擺了四副碗筷。
  他頓了下,有點無聊把新聞節目的聲音放大了一點,身體後仰,靠在沙發上沒有動。
  幾分鐘後,樓上傳來小崽子的聲音還有他們的腳步聲。
  伏黑千夏在叫津美紀和伏黑惠起床的時候就跟他們說了伏黑甚爾在的事,津美紀很高興,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伏黑惠則有點忐忑和緊張,上次的談話還歷歷在目。因為看到他緊張的抿著唇,伏黑千夏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爸爸應該是趁著周末來教惠學習咒術的吧。甚爾很早就來了哦,媽媽下樓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了。」
  聽到她的安慰,伏黑惠才沒有那麼緊張,跟著小跑下樓的津美紀一起跑了下去。
  伏黑千夏看到還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就叫了他一聲,「甚爾,過來吃早飯吧。」
  等伏黑一家坐在餐桌前,開始享受早飯,時間已經九點多了。
  吃飯的時候,津美紀和伏黑千夏在說話,面對面坐著的父子倆沒有開口。
  伏黑惠垂眼吃著面前的烤魚,偶爾喝一口味增湯,對面伏黑甚爾同樣是這樣,但比起小崽子忐忑的心情,他則顯得很坦然自若。
  結束早飯後,伏黑千夏和津美紀空出空間給父子倆,把碗筷收拾進廚房。
  伏黑甚爾自然察覺到了這一點,他起身走到小崽子面前,垂眸上下打量了伏黑惠一眼,「跟上來。」
  扔下這一句話,高大的男人徑直往院子走去。
  伏黑惠抬頭看了眼廚房,抿了抿嘴,目光堅定的轉身跟了上去。
  一戶建院子的圍牆有一人高,但外人如果有心往裡看,其實還是能看到的。不過伏黑家在街尾,過路的行人較少,而且院子還種了樹做遮擋。
  伏黑甚爾抬頭朝左右看了看,帶著伏黑惠來到車庫前面的空地,石榴樹和桂花樹的後面。
  伏黑甚爾抱胸看著面前的小崽子,回想了一下多年前在禪院接受過的訓練,然後無聲地皺眉。
  最後,他略顯煩躁的「嘖」了一聲,讓小崽子直接召喚式神。
  伏黑惠抿唇看了他眼,沒有猶豫的捏出手勢,召喚了影子裡的玉犬。
  被召喚出來的玉犬擺出戰鬥姿態,但在發現周圍沒有敵人後,它們的注意力便都跟著主人去了,搖著尾巴貼著伏黑惠,用頭去頂他垂著身側的手心。
  伏黑惠下意識摸了摸玉犬的頭。
  伏黑甚爾看到這一幕皺起眉,他不滿的掃過那兩只跟普通的犬一樣的式神,「這就是你的式神嗎?遇到咒靈還有敵人你打算就這樣對付他們嗎?」
  伏黑惠抿唇,操控著玉犬從自己身邊離開。
  伏黑甚爾:「算了,你來攻擊我。」
  他略帶嫌棄的說,但依舊還是那副雙臂環胸的姿勢,一副根本沒有把伏黑惠的攻擊放在眼裡的意思。
  伏黑惠看著面前的伏黑甚爾,心裡有點不服氣,他擺出姿勢,玉犬也終於意識到了面前的就是要戰鬥的對像。
  伏黑千夏清理好廚房,跟津美紀一起從客廳出來,就看到被耍的團團轉的伏黑惠,旁邊兩只玉犬為了保護主人挨了不少揍。
  伏黑甚爾的手基本沒動,他站在原地只是轉動身形躲避玉犬的攻擊,然後抬腳把撲過來的玉犬踢飛,單手制住像頭小牛犢一樣跑過來的小崽子把人轉暈。
  津美紀捂著嘴,緊張的抓著旁邊伏黑千夏的衣角,她抬頭小聲問道:「媽媽,這樣惠沒事嗎?」
  伏黑千夏看向比起教導來說,更像是在逗孩子的男人,「……額,應該沒事。甚爾他有分寸的吧?」
  二十分鐘後,氣喘吁吁的伏黑惠一屁股墩摔在地上,他雙手撐著地面,抬頭看著面前高大到無法翻越的人,眼裡滿是倔強。
  「怎麼樣?要認輸嗎?這樣玩耍一樣的打鬧時間長了也很無聊啊。」
  伏黑甚爾抱胸低頭,垂眸看著坐在地上的小崽子,語氣輕松的說。
  伏黑惠握緊手,喘了幾口氣,撐著從地上爬起來,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兩只玉犬,也意識到自己不管力氣還是技巧都無比弱小,現在他根本就打不過面前這個男人。
  伏黑甚爾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氣的說:「嘛還是認輸吧。你的式神也堅持不了了吧。」
  話音剛落下,旁邊的兩只玉犬就因為主人咒力消耗太大,不能再維持它們而突然消失回到影子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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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六吃不消了,今天容作者君日三吧。 [抱拳][抱拳][抱拳]這幾天努力調整一下,恢復日六。 [空碗][空碗][空碗]畢竟快過年了,事情會更多,還是想月底完結。 [貓頭]


第49章
  注意到那邊的情況,伏黑千夏走了過去。
  她看了眼伏黑甚爾,彎腰把力竭坐在地上的伏黑惠拉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把他交給一臉擔心跑過來的津美紀。
  「津美紀帶著惠先進去吧。」
  津美紀眼含擔憂的看了眼伏黑惠,然後「嗯」了一聲,半攙扶的帶著他回到屋裡。
  伏黑甚爾看了面前把小崽子支開的女人一眼,而後像是忽然想到什麼,開口說道:「對了。孔時雨讓我給你帶些話,之前你讓他調查的叫做羂索的詛咒師,他沒有找到情報。」
  「孔時雨說,要麼這個人用的是假名,要麼這個人很謹慎,藏的很深從不露面,所以找不到他的情報。」
  伏黑甚爾把話帶到,頓了頓,腦子裡也快速過了一邊這個名字,沒有翻到任何相關記憶。
  只是「羂索」這個名字,這種風格,用這個名字的詛咒師跟佛教有關聯吧?
  伏黑千夏聽到孔時雨讓他帶的話,有點驚訝和意外,等他說完。她不由陷入沉思,按照從裡梅那裡得到的線索,對方應該不是用的假名字。
  那就是後一種了,詛咒師羂索都敢跟裡梅這種千年前的術師合作,自身實力先不說,膽子就很大了。
  想到這一點,伏黑千夏莫名一頓,臉上表情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裡梅,千年前就追隨詛咒之王的術師……詛咒師羂索,他們之間還定下過束縛。裡梅是在謀劃復活兩面宿儺,那跟他合作的羂索呢……?
  伏黑千夏習慣性的用游戲構架師的頭腦和思路去分析和腦補這其中的聯系,直覺讓她在詛咒師羂索身上嗅到某種主線或支線的任務劇情的味道。
  她搖搖頭把這不切實際的想法晃出腦子,什麼主線不主線的,又不是游戲哪來的任務,對方大概跟裡梅一樣,調查得知詛咒師夏目的線索,所以才注意到伏黑一家。
  既然孔時雨說找不到對方的情報,伏黑千夏也就沒有要繼續追查的意思,跟之前借詛咒師夏目的身份提醒高專宿儺手指的事一樣。
  伏黑千夏很清楚自己的目標和方向。
  於是,她朝伏黑甚爾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既然找不到那就算吧。之後我也會跟孔時雨說的。」
  結束這個話題,伏黑千夏才記起來她支開津美紀和伏黑惠,是要單獨跟伏黑甚爾聊聊剛才的事情。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抬頭對面前高大的男人說道:「術師的系統學習和體術技巧我都不太了解,甚爾既然願意教導惠,應該是做好規劃了吧。」
  「但看在小惠沒有任何基礎的份上,要麻煩甚爾平時耐心一點呢。」
  伏黑千夏確實不太懂術師家族專業的系統學習,關於體術方面她也是個戰五渣,所以在伏黑甚爾復活之前,她對伏黑惠的考慮是讓他將來去高專學習。
  但現在伏黑甚爾既然肯教導伏黑惠,伏黑千夏自然舉雙手雙腳贊同,也因為不太懂和戰五渣,所以她不會去對伏黑甚爾的教習做什麼點評。
  主打一個不摻和,不多嘴。
  而且她看得出來,伏黑甚爾雖然看起來一副無所謂,懶洋洋的樣子,但在教導伏黑惠這件事上很上心。
  伏黑甚爾看著面前女人笑的一臉溫柔的樣子,臉上的表情有點凝固,他目光盯著伏黑千夏的臉看了幾秒,半響「嗤」了一聲:「我還以為你要說些什麼,結果是這個嗎?」
  伏黑千夏臉上的笑一頓,「?」
  伏黑甚爾卻沒給出什麼解釋,表情淡淡地轉移了話題,問起另外一件事:「上次我從你那個領域出來,結果出現在這裡。我想知道除了每次進入領域出來後會出現在原來的地方外,還可以另外選擇出去的地點嗎?」
  像是怕伏黑千夏不明白,男人一臉麻煩的解釋:「如果可以選擇出去的地點,直接把這裡的坐標設置一個。」
  雖然他可以翻牆進來,但每次都翻牆會很奇怪吧。
  聽完他說的話,伏黑千夏愣了一會兒,也想到今天早上看到他出現在客廳時,腦子裡冒出來的問題。
  她順著伏黑甚爾的想法仔細想了想,遲疑地點了下頭:「額,登出地點可以設置,這倒是不會很麻煩。」
  但其實也可以給甚爾他一把鑰匙的吧……?
  伏黑千夏默默咽下這句話,沒有說出來,其實仔細想想的話。還是通過游戲登出這個方式更加便捷和方便,而且甚爾也是她的合作者,就算讓出一丟丟權限也沒問題吧。
  只是她想的這些問題,伏黑甚爾並不知道,他聽到伏黑千夏肯定的回答,立即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然後遞到她面前。
  用行動表示和催促伏黑千夏,既然設定坐標不麻煩那就馬上弄。
  伏黑千夏:「……」
  她抬頭看了正等著她的伏黑甚爾一眼,垂眸默默從他手裡拿起手機。
  伏黑甚爾看她拿過手機然後打開,也不見伏黑千夏做出什麼動作和手勢,就是操作了幾下手機。
  估計還沒過去兩三分鐘,伏黑千夏就把手機還給他:「好了,之後你從游戲裡離開的時候,你就可以選擇回進入的地點還是家的位置了。」
  伏黑甚爾有些驚訝,挑了下眉,接過手機打開翻了翻,從手機上根本察覺不到有任何變化。
  而且說起來,這女人也不是術師吧?雖然體內也有咒力,但只是普通人擁有的量,跟術師完全不能比。
  她的那個能力,能關押詛咒師和咒靈,還擁有改變空間規則的能力,跟記載的特級咒術師的領域很像。
  但應該沒有誰的領域會像她的一樣。
  伏黑甚爾想起當初坦誠聊聊的時候,對方解釋的是那是一個游戲。
  想到游戲裡的種種,他覺得挺符合的,只是說到底那也是一種能力吧。
  解決了這個問題,伏黑甚爾沒了繼續留下的想法,他也沒再進屋子,直接跟伏黑千夏打了個招呼,便直接從院子離開了伏黑家。
  伏黑千夏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客廳。
  客廳裡,津美紀和伏黑惠排排坐在沙發上,聽到腳步聲,兩人一同轉過頭。
  在看到伏黑千夏一個人進來後,津美紀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目光往她身後看了看,沒有看到伏黑甚爾之後,她轉而看向伏黑千夏,問道:「媽媽,爸爸呢?」
  旁邊的伏黑惠休息過後也緩過來了,只是因為咒力消耗的原因,人有點蔫蔫的,看著沒什麼精神。
  只是在看到只有伏黑千夏一個人的時候,他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眼底能看到有點失落。
  伏黑千夏:「爸爸出去工作了。」
  聽到她的回答,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有點低落。
  津美紀低落了兩秒,而後一臉期望的問道:「那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伏黑千夏坐在他們旁邊,聽到津美紀滿眼期待的話,她頓了頓,抬手摸了下她的頭發:「唔,這要看爸爸的工作忙不忙。不過什爾答應教導惠了,以後周末有空估計會回來吧。」
  津美紀原本還失望的表情一掃,頓時高興的喊了一聲,然後轉頭去看伏黑惠。
  伏黑惠抿了抿唇,想到剛才的訓練,他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而伏黑千夏在上次全家人坦誠聊之後,津美紀從伏黑惠這裡知道了一些咒術的事情,明白弟弟伏黑惠擁有咒術能力,以後會跟著爸爸訓練的事後,她在這方面就沒再避開她了。
  後面,伏黑一家度過了一個充足的周末。
  又是一個周一早上,伏黑千夏下樓做好早飯,叫醒兩個幼崽後,她拿上水壺裝滿水去院子澆樹。
  石榴樹上的果子表皮的顏色已經變成黃色,單個石榴有成人拳頭大小,沉甸甸的掛在枝頭,看著格外喜人。
  津美紀和伏黑惠每天早上都會數一遍樹上的石榴,他們對石榴的喜愛並不僅僅是因為吃,而是這些石榴都是他們從開花一直照顧到結果,帶來的成就感。
  餐桌上,伏黑千夏把今天要去上班的事跟津美紀和伏黑惠說了。
  「接到一個大單,媽媽估計會晚一點回來,但最遲不會超過六點。如果肚子餓了,可以先吃點面包。」
  津美紀和伏黑惠都點點頭。
  津美紀挑起脖子上掛著的鑰匙,「放心吧媽媽,鑰匙我都帶著的。」
  伏黑千夏笑著「嗯」了一聲,也沒再說什麼,畢竟有些話她之前出門的時候已經叮囑過他們很多次了。
  吃完早飯,收拾了一下,伏黑千夏換了出門的衣服,拿上包就跟要上學的幼崽們一起出門了。
  她照舊送他們到十字路口,然後揮手分別。
  孔時雨昨天打電話給她,說幫她接了一個很合適的任務。
  小泉商事株式會社的社長因為公司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苦惱不已,在友人的提議下,他聯系上了孔時雨,而後根據會社發生的事,他覺得很合適伏黑千夏,就接下了這個任務。
  伏黑千夏在昨天孔時雨跟她說了後,就收到了對方發來的收集到的相關情報。
  小泉商事株式會社是一家經營連鎖酒店的企業,名下除了涉及住居還有餐飲和化工品。
  他們在東京的連鎖酒店從半個月前被保潔發現房間裡的鏡子總是會出現髒污和損壞的情況,一開始清理房間的保潔並沒有在意,只是私下小範圍八卦了幾句。
  但之後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甚至有入住的客人開始投訴房間打掃不干淨,鏡子總是有水漬髒污,到後面有帶著孩子入住的客人因為鏡子意外破裂,差點傷到小孩而引起巨大不滿。
  酒店經理問責下級,層層問下去,才發現打掃房間的保潔在很早之前就反應過這個問題。
  因為這件事情,酒店檢查過後便把所有房間裡浴室衛生間的鏡子換了一遍。
  事情得到有效遏制,但在換鏡子的三天後,一位客人帶來的寵物狗在了浴室裡被突然碎裂的鏡子碎片割的渾身是傷。
  後面又發生了客人半夜上廁所發現鏡子流血,裡面出現鬼影的事。
  因為這個,酒店的生意一落千丈,而且鬧鬼的事情也徹底傳了出去。
  伏黑千夏仔細看完情報上關於鏡子引起的幾件事,它們發生的時間不是同一天,前後也沒挨著,也不是同一間房。
  而且看這個鏡子帶來的後果,從輕到重,循環漸進,的確有點邪祟的味。
  基於這個世界沒有鬼這種東西,那很大可能就是咒靈引起的了。
  伏黑千夏還挺期待的,這種會鬧事的咒靈她還沒見過。
  坐車來到東京後,伏黑千夏就換上了詛咒師夏目的殼子,她按照孔時雨發來的地址,來到小泉株式會社在東京的連鎖酒店。
  酒店在東京繁華的街,但因為傳出鬧鬼的傳聞,暫時已經關門了。
  她到了地方後直接電話聯系了酒店經理。
  而酒店經理提前接到社長的消息,知道今天會有大師上門驅邪,所以在一接到伏黑千夏的電話後,就立馬從裡面趕了出來。
  「夏目大師是嗎?我是酒店負責人伊藤介下,社長跟我說過了。大師有什麼吩咐和要求盡管提,我都會盡量滿足的。」
  伊藤介下一邊帶路,一邊不留痕跡的打量身後的這位大師。
  他原本不信這些的,覺得房間裡的鏡子一開始是保潔偷懶沒清理到位才引起客人投訴,後面則是覺得酒店裝潢老舊,鏡子老化鎖扣松動才會掉落摔碎,然後不小心傷到了客人的寵物狗。
  最後發生的鏡子流血還有鬼影的事,他也只是覺得是有些獵奇和拍攝這種故事博眼球的人在自導自演。
  直到他自己在酒店撞見詭異的事,被嚇的不輕之後,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他給社長提出的建議是找寺廟的大師來看看,但沒想到社長最後找的大師是這樣的人。
  一個照面下去,以伊藤介下多年的工作經驗和眼光來看,社長找的這位大師氣勢確實很唬人,一身打扮也很像一些電影裡演的女巫。
  但願這位大師是的確有本事,能徹底解決酒店的事吧。
  伏黑千夏不清楚伊藤介下的心理活動,但她察覺到了對方的視線和打量意味。
  她沒有在意,在進入酒店之後,就把精神力外放了出去,同時開啟了降維同化。
  原本裝潢大氣帶著一點日式風格的酒店瞬間變成像素風,面前帶路的酒店經理伊藤介下也變成一個三頭身的q版像素人。
  伏黑千夏左右掃視了一圈酒店大廳,然後直接對他說道:「先帶我去出過事的那幾間房間。」
  伊藤介下點點頭:「夏目大師這邊走,我們坐電梯上去。」
  伏黑千夏跟著他走進電梯。
  電梯很大,四面都能照亮人影,在伏黑千夏的目光落在前面的時候,她忽然眉心一跳,意外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來自咒靈鏡鬼的注視】
  在她的視野裡,能照亮人影的電梯此時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潔淨的鏡子表面有一層髒污。
  而在這些髒污的深處,一道瘦高、頭頂幾乎碰到電梯頂部的人影正站在她跟伊藤介下中間。
  看不清楚臉孔,大概是眼睛的部位,此時直勾勾的盯著電梯裡的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眨了眨眼睛,也有點好奇的盯著對方看了幾眼,然後她就注意到伊藤介下頭頂的描述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q版三頭身像素人現在身體輪廓外浮現了一層淡淡的紅色光暈,就像是游戲裡被怪鎖定或標識過一樣。
  【受到咒靈鏡鬼污染,被操控的傀儡,理智下降】
  伏黑千夏:「……」
  她默默看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的伊藤像素人,然後往後面退了退。
  既然都被發現還被注意到了,旁邊的酒店經理還被污染操控,那這趟電梯肯定是不安全了,甚至最後會停在什麼地方也不好說。
  說不定等下電梯停了,打開門直接把她送到咒靈鏡鬼的老巢了。
  伏黑千夏在心裡默默吐槽,順便把精神力收回來一部分,在自己周圍構建一個安全的二維空間作為防御手段,同時視線鎖定電梯裡還在注視她的咒靈鏡鬼。
  垂在身側的右手悄悄松開,精神力牢牢粘在電梯裡,預防等下萬一被突臉就直接抬手【抓】。
  叮!電梯停下了。
  指示燈顯示,電梯停在了十一層。
  這也是伏黑千夏在孔時雨給的情報裡看到的那個寵物狗被鏡子傷到的所在房間樓層。
  伊藤介下回過頭:「大師,我們到了。」
  伏黑千夏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看向緩緩打開的電梯門。
  無事發生。電梯門外的走廊很正常,燈光明亮,鋪在地上的地毯也是很正常的顏色。
  伊藤介下率先走出電梯,站在旁邊等。
  伏黑千夏看了走廊一眼,余光注意到電梯裡原本一直注視著她的咒靈鏡鬼消失不見了。
  她抬腳走了出去,踩在地毯上,身後的電梯門便緩緩合上。
  伊藤介下像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依舊按照一開始的計劃走,他走在前面給伏黑千夏帶路,一邊說起十一層1123房間內發生的事情。
  「……那位客人帶來的寵物狗是一只博美,事情發生的時候,浴室裡只有寵物狗。客人是在聽到鏡子碎裂以及狗狗的叫聲後,衝進了浴室裡。」
  「事發後,我和後勤部的負責人去了客人的房間,在浴室裡找到了其他碎裂的鏡子碎片。一切都很正常,鏡子就是普通鏡子。」
  說話間,伊藤介下在走廊中段停了下來,然後用鑰匙打開了1123的房間門。
  伏黑千夏看了門上的門牌號,跟他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跟了進去。
  房間之後是打掃過的,裡面一塵不染,床上的被褥枕頭擺放的整整齊齊。
  掃了一眼房間的布局,伏黑千夏跟著來到浴室。
  浴室裡面也被收拾過了,看不出當時的情況,只有盥洗台前牆上空著一塊,光禿禿的有點突兀。
  這應該就是原先掛著鏡子的地方,應該這塊地方的牆壁顏色跟旁邊的有點不一樣。
  伏黑千夏站在盥洗台前,盯著這塊牆看了幾秒,覺得有些奇怪。
  「你們酒店的鏡子這麼大嗎?」
  的確,按照牆上的顏色痕跡,當時的那面鏡子大的有點過分了。
  伊藤介下站在浴室門口,他沒有進來,聽到伏黑千夏的問題,像是機器卡頓了一樣,卡了一秒才有反應。
  「嗯,對的。酒店的裝潢是一開始就定好的,這麼多年來也沒有變過。」
  伏黑千夏把目光從牆上收回來,在浴室裡掃視了一圈,發現除了牆上的鏡子外,浴室裡其實能當作鏡子用的反光物品還是很多的。
  而且這裡的風格跟酒店大廳裡看到的那種大氣帶著點日式風的風格有點割裂。
  不過這裡確實殘留了一點咒靈鏡鬼的氣息,不多就一點點,而且很淡。
  要不是伏黑千夏能用降維同化看到信息,恐怕她都會發現不了。
  浴室裡的那些反光物品都跟電梯一樣,表面灰蒙蒙的像是有一層髒污。
  看過之後,伏黑千夏從浴室裡出去,想要去外面再看看。
  她想找找咒靈鏡鬼在什麼地方。
  從進入酒店開始,她的精神力就一直是外放的狀態,來到十一層後就開始往四周上下探索。
  酒店裡到處都是咒靈鏡鬼留下的氣息,而且伏黑千夏懷疑它能通過一切和鏡子有一樣特性的反光物品來回活動。
  如果真的是這樣,想要抓住這只咒靈有點困難。
  從1123房間出來,站在走廊裡,伏黑千夏前後看了看,正要讓伊藤介下帶她去那個小孩看到鏡子流血的房間,忽然走廊盡頭傳來一點動靜。
  像是什麼東西摔在地上被摔碎的聲音。
  伏黑千夏腳下一頓,扭頭看了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貼近的伊藤介下。
  「……」
  有點被嚇到,伏黑千夏盯著他看了兩秒,抬起手朝他【抓】了一下。
  算了,還是先把人變成玻璃彈珠,等她收拾了那只愛玩捉迷藏的咒靈再把伊藤介下放出來吧。
  ————————
  趕上了! [煙花][煙花][煙花]


第50章
  走廊盡頭。
  門上釘著1136房間號的客房門半敞著,剛才傳出動靜的大概就是這間客房。
  伏黑千夏遲疑地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半開著的房門,她的精神力早一步探了進去,在發現房間裡的情況後,一時間她有點進退兩難。
  因為她實在沒想到居然會碰到伏黑甚爾。
  話說,對方怎麼會在這裡啊?
  就在伏黑千夏遲疑不決的時候,房間裡忽然傳出一陣乒乒乓乓的響聲,動靜大的以為裡面有人在拆家。
  那只咒靈鏡鬼的氣息也越發濃郁,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伏黑甚爾的目標就是這只咒靈。
  想到這只咒靈是自己的任務,伏黑千夏沒再猶豫,抬手推開了半開的房間。
  這間客房的布局跟1123沒有太大差別,進入玄關後,往裡走幾步就是家具隔出來的一個小客廳,再裡面擺著一張大床。
  此時地面上一片狼藉,一些小擺件和台燈碎了一地,旁邊靠近浴室的地方還躺著一張死不瞑目的椅子。
  伏黑千夏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景像,然後直接抬頭看向動靜不是一般大的浴室。
  浴室的玻璃門碎了一半,上半部分不知道被什麼砸了,這會兒透著風,能隱約看見裡面的情況。
  浴室裡的景像一點都不比外面好,盥洗台上的鏡子同樣被砸了個稀爛,牆上光禿禿的。
  其他那些基本上能起到反光當作鏡子用的物品也都通通被砸了。
  伏黑甚爾背對著浴室玻璃門,挺拔高大的肩背繃緊,胳膊上肌肉顯現出流暢的線條,右手握著一把長刀,刀尖捅進地上跪伏的一團黑影身上。
  很顯然,黑影就是伏黑千夏在電梯裡見到的咒靈鏡鬼的真身。
  注意到身後的動靜和看來的目光,感知敏銳的男人猛地轉過頭來。
  伏黑千夏被他銳利的視線釘在原地。
  伏黑甚爾臉上還有另外一只胳膊上在剛才的戰鬥中,被咒靈濺了一身血,那些墨綠色的殘穢讓他此時看上去凶殘無比。
  「嗯?術師還是詛咒師?」伏黑甚爾因為剛才的戰鬥,眼中的血性還沒褪去。
  他目光肆意的打量外面的女人,會出現在這裡,看情況還能看見咒靈,大概率是聽到動靜過來的術師。
  看她的打扮和氣質,不太想那些咒術師,倒是像詛咒師一類的人。
  伏黑甚爾看了她幾眼,收回視線,緩緩抽出咒靈體內的長刀,他震了一下刀柄,甩去刀面上沾上的咒靈血液。
  這只咒靈他沒有完全祓除,還給它留了口氣。
  畢竟他的目的就是抓它。
  伏黑甚爾收起長刀,剛要拿出手機把咒靈收起來,忽然想到外面還站著個詛咒師。
  他轉過身走到那扇破爛的玻璃門前,「如果你是接了任務過來的詛咒師,那不好意思,咒靈已經被我祓除了。」
  伏黑千夏在看到伏黑甚爾的瞬間,腦子裡想了很多,他沒見過她詛咒師夏目的身份,不認識很正常。
  對方出現在酒店看情況目標就是咒靈鏡鬼,只是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消息。
  而且看他跟咒靈間的戰鬥,伏黑甚爾應該很熟練了。還有一點,伏黑千夏沒有錯過剛才甚爾停下想要拿出手機的動作。
  再聯想那只沒了戰鬥力的咒靈,伏黑千夏瞬間就明白了,甚爾是在履行他們之間的交易,在幫她抓咒靈投喂游戲。
  想明白這一點,伏黑千夏就覺得自己站在這裡有點尷尬了。
  一時間也不知道要不要跟甚爾坦白身份。
  正當她猶豫的時候,就聽到伏黑甚爾明顯趕人的話,她頓了頓,正要順著他話轉身離開。
  但就在這個時候,浴室裡只剩一口氣的咒靈鏡鬼忽然發動自己的術式,想要借著地上的鏡子碎片穿梭空間逃跑。
  注意到咒靈的動作,伏黑甚爾臉色一變,也不再去管外面的女人,轉身的同時反手一甩,手裡的咒具長刀就直直朝咒靈鏡鬼刺去,想要把它釘死在地上。
  與此同時,伏黑千夏也下意識的把精神力往浴室伸展,封鎖空間的時候,也直接鎖定了咒靈鏡鬼。
  在它被甚爾的咒具長刀釘住身體的同時,伏黑千夏也抬起手【抓】了一下。
  瘦長黑影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一把釘入瓷磚的長刀。
  伏黑甚爾皺眉,心頭閃過一絲疑惑,他看了眼自己的咒具,忽然想到什麼,轉身看向浴室外的女人。
  伏黑千夏在出手後也立馬意識到自己截了甚爾的咒靈,肯定會被對方注意。
  索性咒靈鏡鬼被甚爾拿去,之後他也肯定會留意酒店發生的事,從而查到她這個接了任務的詛咒師夏目。
  想清楚這些,伏黑千夏也就不打算隱瞞身份了。
  在伏黑甚爾目光射過來的時候,她很坦然的捏著收容封印咒靈鏡鬼的玻璃彈珠朝對方晃了晃。
  在他要皺眉發問之前,伏黑千夏率先開口了:「甚爾,是我。」
  說完,她留意到伏黑甚爾的目光有一瞬間驚訝和意外,頓了頓繼續說道:「孔時雨幫我接了酒店的任務,我的目的也是這只咒靈。」
  在知道她的身份後,伏黑甚爾身上凶狠緊繃的氣息一頓,而後就恢復變成平時那種懶散的狀態。
  「詛咒師夏目?」他從腦子裡翻出當初孔時雨說的話。
  伏黑千夏點點頭,「對。」
  伏黑甚爾拉開破了一半的玻璃門從浴室出來,他掃過無處落腳的房間,隨意走到一張還完好的椅子前,掃去掉在上面的小擺件坐下。
  伏黑千夏把咒靈彈珠收起來,而後才想起來問他:「對了,甚爾怎麼在這?」
  「……我住這裡。」
  伏黑甚爾其實也是有點倒霉的。
  在酒店還沒關門前,他入住了這家酒店,後面兩天都在游戲裡度過了。今天想到要去接活,剛從游戲裡登出就在浴室裡撞見了咒靈鏡鬼。
  鏡鬼也很倒霉,它在酒店很久了,一直被困在這裡不能離開。
  前段時間忽然有了機會,它折騰這麼久,結果引來了接下任務來祓除它的詛咒師夏目。
  在伏黑千夏進入電梯之後,咒靈鏡鬼就注意到了她,本來是想操控伊藤介下把她引到十三層去的,但最後沒想到鏡鬼在穿梭鏡子的時候,意外被伏黑甚爾發現了。
  然後它就被對方從鏡子裡逼了出來。
  沒了鏡子,咒靈鏡鬼的實力下降很多,在被暴揍一頓後直接歇菜了。
  後面它本來想借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候逃跑的,結果還是沒能逃掉,被伏黑千夏直接抓了。
  伏黑千夏聽到甚爾的解釋,頓時恍然大悟,這個時候也注意到這間客房是有人入住的,裡面那張床也是有人睡過的痕跡。
  她點了點頭,想到任務完成了,還有被她封印在彈珠裡的伊藤介下還沒放出來。
  伏黑千夏看了伏黑甚爾一眼,跟他說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走廊裡,伏黑千夏把伊藤介下放了出來,發現他身上有關咒靈鏡鬼的氣息已經變得很淡,而且對方完全不記得帶她進入電梯之後的事情。
  伏黑千夏為了省去麻煩直接略過了後面的事,只告訴伊藤介下酒店的事已經處理好了。
  伊藤介下一聽到這個好消息,頓時把電梯裡的事情忘到腦後,跟她再三確認了酒店的情況,當即便高興的打電話給社長彙報。
  伏黑千夏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她想到這次任務其實大部分都是伏黑甚爾的功勞。
  於是想了想,她摸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請吃飯的短信,在收到回復後,眼睛彎彎。
  等從酒店離開,伏黑千夏等了一會兒就等到從酒店出來的伏黑甚爾。
  他已經收拾好了剛才跟咒靈戰鬥沾上的血跡,還換了一身衣服。
  只是在看到伏黑千夏還頂著詛咒師夏目的身份後,他挑了下眉。
  伏黑千夏從路邊玻璃上看到自己現在的偽裝,頓了頓,讓他稍微等一下,然後找了一個隱蔽沒有監控的地方,卸下偽裝,換回早上出門的形像。
  伏黑甚爾還在路邊等,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和俊朗的外表吸引著來往路人的目光。
  畢竟一米八五的大高個,身材還很出色在街上有點少見。
  伏黑千夏背著包走過去,想到自己要請對方吃飯,便主動問道:「甚爾,你想吃什麼?」
  「肉。」
  伏黑甚爾對於別人請吃飯這件事很習以為常,所以在被詢問的時候也很直接報出自己喜歡想吃的東西。
  伏黑千夏眨了眨眼睛,拿出手機看了一下,轉頭對他說:「吃肉嗎?附近有一家日式火鍋很有名,我們去吃這個怎麼樣?」
  伏黑甚爾沒有意見,也無所謂吃火鍋,只要有肉就行了。
  於是,他點了下頭。
  兩人來到附近的那家火鍋店,排隊進去之後發現,火鍋的選擇有很多種。
  因為是請吃飯,伏黑千夏就把選擇讓給了對面的伏黑甚爾,對方也一點都不客氣的點了牛肉火鍋,另外再點了幾份肉。
  伏黑千夏看了看菜單,覺得沒什麼要加的,便跟一旁的店員點了一下頭。
  鍋底上來的很快,另外的幾份肉也在桌上擺滿了,因為要等鍋底煮開,一時間包間就變得有點安靜起來。
  等待的時間裡,伏黑千夏先跟孔時雨說了一下任務的事情,另外還提到一句碰到甚爾的事。
  她把情況告訴了對方,也沒等孔時雨的回復,她直接摁滅了屏幕,把手機收了起來。
  安靜的氣氛有點尷尬,伏黑千夏坐等了一會兒,決定跟伏黑甚爾聊會兒。
  想了幾秒,伏黑千夏忽然注意到上周末伏黑甚爾看的賽馬節目,以及之前孔時雨提過他喜歡泡在賽馬場的事。
  於是,她便問道:「甚爾很喜歡賽馬嗎?」
  伏黑甚爾同樣在玩手機,不過他看的是最近幾場賽馬的比賽結果。
  聽到伏黑千夏挑起的話題,他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到對面有點好奇的女人臉上。
  伏黑千夏被他看的一頓,主動補充了一句:「上次給你打電話你好像是在賽馬場裡,周末在家裡看的也是賽馬節目。」
  男人挑眉,像是沒注意她留意到的這些地方,不過他收起手機放在桌上,語氣淡淡地說:「也不算很喜歡,我只是喜歡賭。」
  賭跟賽馬不一樣,賽馬只是其中一項可以打發時間,還算有點樂趣的娛樂活動。
  除此之外,伏黑甚爾也喜歡去游戲廳打柏青哥,撲克什麼的也會玩。
  伏黑千夏被他的回答弄得有點不知道怎麼繼續這個話題。
  說實在的,她其實不太了解伏黑甚爾。
  好賭應該是唯一還算知道一點的。
  畢竟除了孔時雨跟她抱怨過伏黑甚爾有錢就砸進賽馬場裡了,之前伏黑惠也提到過幾句。
  像是知道她為了找話題特意提起這個,伏黑甚爾在說完之後,也沒給她繼續問的機會。
  他看了眼已經煮開的鍋底,拿起筷子夾起牛肉開始涮鍋。
  伏黑千夏也就不再開口,兩人默默吃起飯來。
  等吃完火鍋,從店裡出來,伏黑甚爾許是吃飽喝足,心情也變得好了,他主動跟伏黑千夏打了招呼告別。
  伏黑千夏望著他揮手之後轉身離開的背影,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另一邊,接到她短信的孔時雨在看完短信內容後,眼睛立即瞪大了一點。
  他一時間不知道先聯系雇主結任務尾款還是先聯系她八卦一下。
  最後還是金錢的誘惑讓孔時雨先聯系了雇主,等尾款到賬,他抽取部分抽成,剩下的則打進伏黑千夏的銀行賬戶裡。
  做完這些,孔時雨心裡還是有點癢癢,只是估摸著跟伏黑千夏八卦可能聊不出什麼結果,腦子一轉便主動聯系了伏黑甚爾。
  這會兒,伏黑甚爾消化散步到了游戲廳,也就跟他說的那樣,路過就進去打了一把柏青哥。
  接到孔時雨電話的時候,他正在收取獎勵。
  看到來電顯示的人名,伏黑甚爾沒設防的接了電話,把手機夾在肩膀上。
  「什麼事?」
  電話那頭,孔時雨先是扯了幾句任務的事,等聊了差不多了,便問起伏黑千夏。
  「聽你老婆說,她碰到你了。這不就太巧了嗎!對了,你怎麼在那家酒店啊?」
  伏黑甚爾動作一頓,而後就想到剛才吃飯的時候,見到伏黑千夏手機打字的畫面。
  他猜到估計就是那個時候的事,只是對方不可能說的很詳細,也就把兩人碰面的事跟孔時雨提了一句。
  「你不也說了是巧合嗎?任務你給我留著,我等會兒過來一趟。」
  孔時雨見他不想多提,心裡更加癢癢了,連忙想再問幾句。
  結果伏黑甚爾早就從他語氣裡猜到他想要八卦,不等孔時雨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被掛了電話的孔時雨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手機,剛想要吐槽幾句,想到伏黑甚爾掛斷電話前的話,頓時訕訕的把手機扔到一邊。
  而此時,伏黑千夏在收到銀行轉賬短信後,本來還猶豫是回埼玉還是在東京再逛逛。
  一看到賬戶余額後,頓時心情變得更好了一些,便打算去商場看看。
  進入九月之後天氣不再那麼炎熱,商場裡也開始售賣秋季的長袖。
  伏黑千夏打算給津美紀和伏黑惠買一點秋季的衣服。
  午後的商場裡人並不多,在逛了幾家童裝店,買了幾件長袖T恤和褲子後,伏黑千夏便打算離開。
  她拎著袋子從一家店裡出來,便直接朝電梯方向走去。
  摁下電梯後,等了一會兒,電梯門緩緩打開。
  裡面站著一個一身西裝的中年男人,讓伏黑千夏格外注意多看幾眼的是對方額頭有一道縫合疤痕,像是出過某種事故,醫療導致的。
  因為很顯眼,伏黑千夏便多看了幾眼才走進去。
  她往門邊看了一眼,發現對方是去負一層,便伸手摁了一樓。
  然而伏黑千夏沒發現的事,這個中年男人在看見的她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羂索的確很意外,在注意到詛咒師夏目以及伏黑甚爾死而復生的事後,他就特意調查了一下相關的情報,其中就有伏黑家的情報信息。
  他是見過伏黑千夏的照片的,在那份伏黑家的情報資料裡。
  所以在電梯裡碰到伏黑千夏,羂索十分意外,他暗自打量了一圈,發現對方的的確確是個普通人,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羂索還注意到對方手上提著的紙袋,袋子外面印著童裝店的logo ,看樣子對方是來東京購物的。
  一切都很正常。
  但在看到童裝店的紙袋,羂索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個禪院甚爾好像有個孩子,今年算起來也是六歲了,不知道有沒有術式。
  而且說起來那個孩子也繼承了禪院的血脈。
  提起禪院,羂索就想到了那個可以和六眼媲美的術式:十種影法術。
  羂索心中微動,生出一種去見見那個孩子的想法。
  只是他今天還有其他的事要去做,最近暫時是沒時間去見了。
  他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打算等以後有空了就去看看。
  電梯下降的很快,先是在一樓停下,電梯門緩緩打開。
  伏黑千夏拎著紙袋走了出去,把電梯裡那個腦門有疤痕的中年男人拋在身後。
  因為買了東西,伏黑千夏沒有在東京多待,她坐車回到埼玉家裡,把新買的衣服收拾出來,打算等津美紀和伏黑惠回來讓他們試試大小,合適就扔進洗衣機洗掉。
  下午她沒什麼事,便著手了解游戲推廣宣傳的事情。
  在游戲在平台發行前,除了宣傳之外,伏黑千夏還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的這個游戲如果發行,恐怕會很快引起咒術界的關注,雖然不清楚咒術界會有什麼反應,但根據她的一些了解,估計不會是什麼好的反應。
  雖然她不畏懼這些,但多了解能省去一點麻煩也是好的。
  伏黑千夏思來想去,最後決定從夏油傑這裡探探口風。
  一來跟這個潛在合作者拉近一下關系,她還沒忘記,之前在拉面店跟夏油傑說起咒靈的二次利用的時候,對方若有所思的反應。
  二來則是她想讓詛咒師夏目這個身份在夏油傑那裡,坦白她抓捕咒靈的事情。
  沒辦法,伏黑千夏現在想到夏油傑的術式能力都還是很饞。
  她拿出詛咒師夏目的手機,試探著給夏油傑發了一條短信,借的就是拉面店伏黑千夏說的咒靈二次利用的事。
  她在短信裡直接表面是從伏黑千夏那裡知道他們拉面店見過的事,然後提及夏油傑的術式可以降服吸收咒靈為己所用,她的能力則是純粹的收容咒靈。
  伏黑千夏在短信裡稍微把游戲的事改了改說法,換成自己的術式能力。
  然後簡單提及了一下把術式能力轉換成游戲發行的事。
  最後,她說是因為知道夏油傑的術式能力和她很像,所以當初才會跟他交換聯系方式。
  打完這一大段話,伏黑千夏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再刪刪減減改了一些,就把短信發了出去。
  夏油傑的回復來的很快。
  伏黑千夏都沒等太久,只是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的功夫,手機就開始響了。
  她端著水杯坐回沙發,拿起手機打開。
  【收容咒靈?沒有副作用和上限嗎?不,我的意思是……算了,這個不用詳細告訴我。術式的能力和缺點,術師一般不會公開。你說的游戲的事我不太確定真假,如果是真的絕對會引起轟動。夜蛾老師告訴我,咒靈不公開是因為普通人知道它們的存在後會恐慌驚懼,從而滋生出更多咒靈……】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告訴我這些,但我覺得……或許我們可以見見。 】
  伏黑千夏看完夏油傑的回復,頓了頓,她其實沒想到咒術界隱瞞咒靈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過仔細想想又覺得挺合理的。
  但對普通人隱瞞咒靈其實也存在一些隱患。
  伏黑千夏思緒散發了幾秒,她晃了晃頭把這些拋到腦後,這不該是她關心的。
  對於夏油傑最後的建議,她思考了幾秒,便決定答應下來。
  -
  而此時此刻,正遠在奈良鄉下做任務的夏油傑卻變得心神不定起來。
  他迅速解決掉被村人當作神明供奉起來的咒靈,然後沒有在奈良多留,跟輔助監督一同回到東京高專。
  回來之後,夏油傑還一直在想詛咒師夏目說的那些話。
  一會兒驚訝對方的術式是收容咒靈,跟自己的能力有些相似,一會兒又吃驚她想要把術式改良變成游戲發行,讓普通人也能收容咒靈。
  夏油傑的心砰砰跳的很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他心頭湧動。
  一時間他腦子裡想了很多,一會兒閃過小時候因為咒靈的事被周圍人排斥,一會兒又是理子的臉,還有從他進入高專後做任務接觸到的很多人和事。
  總之,夏油傑想了很多,心裡萌發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話,創造一個沒有咒靈存在的世界就好了。
  他的術式能力在咒術界很稀少,夜蛾老師曾經說過,關於咒靈操使的記載幾乎沒有。
  所以他的術式需要自己挖掘潛力,探索方向和理解。因為沒有前人留下記載可以給他當經驗。
  夏油傑現在已經摸清楚了一些,就像五條悟的無下限一樣,他降服吸收咒靈的數量也沒有上限。
  最理想的是,他可以無上限的降服吸收咒靈。
  但問題是,只要負面情緒存在,就會一直持續不斷滋生出咒靈。
  夏油傑想到詛咒師夏目的計劃,他捏緊手裡的手機,給對方發了一條短信,定下會面的時間和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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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夏:發展新合作者[加一]


第51章
  東京高專,食堂。
  五條悟看了眼盤子裡那塊被戳爛了的烤魚,抬頭看向心不在焉的夏油傑:「傑,任務報告很難寫嗎?」
  他回想了一下對方今天的任務,祓除一只一級咒靈而已。以夏油傑的實力來說應該不是很難,而且事實也是這樣,任務只花了一個小時,剩余的時間都花費在路程上。
  既然不是咒靈的問題,五條悟能想到的只有後續要寫的任務報告了。
  他放下筷子,一副好心出主意的樣子,對夏油傑說:「你的那個輔助監督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嗎?任務報告交給他不就好了。」
  像五條悟自己,他很少寫任務報告,大部分都交給輔助監督了。
  畢竟任務報告實在繁瑣,不僅有特定的格式,還要求詳細,恨不得一舉一動都寫上去。
  對此,五條悟常常覺得很麻煩。咒靈這種東西不是一發就搞定的嗎?哪有那麼多東西要寫。
  夏油傑回過神來,看了眼盤子裡被他戳爛的烤青花魚肉,心裡嘆了口氣,用筷子撥到旁邊。
  他抬頭,狹長的狐狸眼帶著幾分遲疑,關於詛咒師夏目的事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五條悟。
  而且這種事情不管怎麼來說,都太過大膽和匪夷所思。
  他跟五條悟關於咒術師存在的意義和理念也有些分歧,夏油傑不確定把這件事告訴五條悟之後,對方會怎麼想。
  思來想去,夏油傑還是把詛咒師夏目的事隱瞞了下來。
  他想還是等見過詛咒師夏目跟她聊過之後再告訴悟好了。
  於是,扎著丸子頭的黑發少年在頓了頓後,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的說道:「悟,任務報告夜蛾老師有時候會看的,讓輔助監督寫被發現就又要寫檢討了。」
  五條悟自然沒有錯過夏油傑那一瞬的遲疑,在聽到他的話後,也就明白對方有什麼事瞞著自己。
  白發少年略有些不滿,也就滿不在乎的說:「夜蛾發現就發現吧,每次都讓寫檢討,老子來高專後寫的檢討比以前寫的字都要多了。」
  夏油傑笑了一下,話題自然而然歪到檢討的事上去了。
  很快一天後,到了夏油傑跟詛咒師夏目定好的見面時間。
  因為最近任務有點多,夏油傑就按照自己的時間來定的地方,在完成一個任務後,他跟輔助監督說了一聲,便自行離開去了東京商場的一家壽司店。
  壽司店有獨立的包間,方便談生意和團建,隱私性也還可以。
  夏油傑到的時候以為詛咒師夏目還沒來,但等被店員引入包間,見到已經坐在包間裡的女人後,他愣了一秒。
  「額,夏目……」在店員離開後,夏油傑看著坐在對面的女人,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稱呼對方。
  還是伏黑千夏主動出聲解圍,她朝跪坐好的黑發少年點了下頭,語氣平靜的說:「叫我夏目就好了。」
  聽到女人的話,夏油傑心裡松了口氣。
  伏黑千夏不留痕跡的打量對面的高專學生,其實夏油傑能主動邀請她見面商談,伏黑千夏是很高興和意外的,畢竟他們的身份天然對立。
  雖然有之前一同做收藏家佐藤家的任務以及後面好心告知宿儺手指失竊的事,雙方的關系意外拉近不少,但詛咒師的身份對咒術師來說依舊是個雷。
  而也從夏油傑主動邀請這件事來看,伏黑千夏心裡多少清楚對方對她提的咒靈二次利用很關心和在意。
  這其中或許還有一部分伏黑千夏自爆術式是收容咒靈的原因。
  但不管怎麼樣,伏黑千夏對拉攏夏油傑成為新合作者的可能性很高。
  想到這一點,她的心情就變得好了起來。
  於是在等店員上齊包間點的壽司,主動拉上推拉門退出去後,伏黑千夏便主動打破安靜的氣氛。
  她掃了眼桌上擺滿的各種壽司和魚生,對夏油傑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我提前點了一些店員推薦的招牌壽司,我們可以邊吃邊聊。」
  夏油傑沉著冷靜的表情一頓,心裡打好的草稿也頓時遺忘在腦後,他下意識點了下頭,然後就變成氣氛友好的閑聊場面了。
  等吃的差不多,夏油傑放下筷子,手撐在腿上,目光堅定的看著對面:「我能確認一下你的術式嗎?」
  是的,比起伏黑千夏在短信裡說的把術式運用到游戲裡事,夏油傑其實更感興趣的是對方說的能收容咒靈的術式。
  因為伏黑千夏說的術式跟他的術式很像,所以夏油傑才會在遲疑和猶豫過後去認真思考她說的想法的可行性。
  伏黑千夏有點意外的看了少年一眼,倒是沒有任何猶豫,「可以。但這裡沒有咒靈。」
  聞言夏油傑也沒有任何遲疑的召喚了一只自己降服吸收的低級咒靈出來,是他早先降服的一只三級下水道咒靈,一團像是淤泥或者說史萊姆一樣的深綠色咒靈。
  他把咒靈召喚出來後,對伏黑千夏說道:「你可以對它使用你的術式。」
  只是一只低級、對現在的夏油傑來說沒什麼用處的咒靈,他並不覺得可惜和不舍。
  伏黑千夏察覺出他的意思,也沒有多嘴說些什麼不好之類的話,很干脆的放出自己的部分精神力,捕捉和鎖定這只深綠色咒靈,然後抬起手對它【抓】了一下。
  夏油傑始終注意著詛咒師夏目的動作,在看到她抬手的似乎,呼吸更是不由放輕了一些。
  然後他就感受到在對方做出那個手勢後,他跟這只低級咒靈之間的聯系或者說契約斷了。
  十分突然的感覺,而咒靈所處的地方一片空白,不僅是咒靈的氣息還有剛才放出一會會兒留下的咒力殘穢,這些都消失不見了,就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突兀的空白了一塊。
  夏油傑感知到這個情況後,眼睛兀自瞪大了一點。
  這個感覺這個情況,跟他和五條悟最早在那個車站月台發現的情況一模一樣。
  那些被『窗』監測到的異常空白區域就是詛咒師夏目的術式能力導致的。
  親自確認之後,夏油傑心裡反倒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他從空白的地方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對面的詛咒師夏目,注意到對方右手裡把玩著一個透明的玻璃彈珠一樣的東西。
  夏油傑仔細看了一眼,發現那個玻璃彈珠好像帶著一點咒靈的氣息。
  伏黑千夏在展示完自己的能力後,也注意到對面少年投過來的目光落在她手裡,便大大方方的把咒靈彈珠遞了過去。
  「這就是我收容封印的咒靈。」
  夏油傑目光落在遞到眼前的掌心裡,這下看的更加清楚了。
  玻璃彈珠裡的花紋赫然是剛才那只咒靈的q版模樣。
  他伸手拿起彈珠看了看,很奇怪。一開始還能感知到一點咒靈的氣息,但等拿到手裡,卻感覺這只是一顆普通玻璃彈珠一樣。
  「這樣收容封印的咒靈會不會因為破碎而恢復原樣?」
  夏油傑想到自己體內被他降服吸收的咒靈,他自身其實相當於一個容器,用肉身封印收容著被他吸收的那些咒靈。
  一旦他死亡,跟咒靈沒了契約,失去容器的封印,它們恐怕會立馬陷入暴動,引發一場災難。
  他想知道伏黑千夏對自己術式收容的咒靈的影響。
  伏黑千夏被他這個問題問的一愣,不知道怎麼跟夏油傑解釋,被她抓了的咒靈都被她變成數據投喂給游戲了。
  就算她出了差錯,那些被投喂給游戲的咒靈也沒法回到現世作亂。
  但這些話現在還不能告訴對方,於是她眨了眨眼睛,很坦誠的說:「你放心吧,除非我解除封印否則不會變回原樣。」
  夏油傑把咒靈彈珠還給她,也沒要求伏黑千夏解除封印把咒靈還回來。
  了解清楚她的術式能力後,之後談的就是有關游戲的事了。
  伏黑千夏把自己改良設計的小游戲的原理仔仔細細的告訴了夏油傑,順便還跟對方說了目前的進度:「游戲我已經做好了,只等在平台審核發行。」
  說完,她又怕夏油傑不清楚和不理解,還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給他用解除封印的下水道咒靈演示了一遍。
  夏油傑上手玩了一下,對這個拍照抓捕咒靈的游戲很震驚。
  因為拍照照出來的咒靈是一種二維像素風格,普通人看見了也不會害怕,反而會更加投入。
  之前他的擔心也就沒了,而這個游戲的可行性也大大提高。
  去除這個關鍵因素後,夏油傑對游戲本身更加好奇,他甚至放出自己更多的咒靈,拍照玩了好幾次。
  「所以拍照這個動作相當於使用術式時做出的手勢?」在嘗試了幾次之後,夏油傑也大概理清了這個游戲完完全全就是復制了她的術式。
  而拍照能照出咒靈,大概跟咒術界那個戴上可以看見咒靈的眼鏡是類似原理吧。
  只不過,拍照抓取的咒靈去了哪裡?
  夏油傑感知了一下手機,然後查看起游戲界面解鎖的咒靈全圖鑒,也沒找到咒靈的去向。
  伏黑千夏像是看出他的疑惑,但對此卻沒有做出詳細解釋,只笑著說:「這個就是我的秘密了,等之後有機會或許可以帶夏油君去看看。」
  夏油傑遲疑了兩秒,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把手機還給了她。
  而後,既然了解過術式也親自上手玩過游戲,夏油傑對她的計劃也有了部分認可。
  只是他依舊不太清楚詛咒師夏目為什麼會找上他。
  如果這個游戲發行,那咒靈的存在或許可以換種方式告知普通人,之後也可以省去和解決很多咒靈帶來的麻煩和災厄。
  或許過上幾年,咒靈的數量就會得到控制和銳減。
  但不管怎麼樣,對現在的咒術界來說都是一次大的動蕩。
  夏油傑不了解術師世家的想法,但也多少能猜到總監部高層它們的反應,這種動蕩和改變可以說是一種改革,會掀起巨大風浪。
  伏黑千夏把手機接過來,放到桌上,她注意到夏油傑眉眼間閃過的不解和疑惑,頓了頓說道:「夏油君是不是很疑惑我為什麼找上你?」
  夏油傑被猜中心裡的想法,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而後就聽到伏黑千夏繼續說:「其實我本來沒想另外找人合作的,做出這個游戲也純屬是為了達成我自己的目的。但後面見到你,知道夏油君的術式後,我才有了跟你合作的想法了。」
  「夏油君對咒靈是什麼看法呢?」
  聽到她的話,夏油傑逐漸沉默,面對最後的那個問題,許是之前的那些坦白和了解讓他放下心防,第一次有了把心裡的想法訴說出來的念頭。
  夏油傑在沉寂了片刻後,緩緩開口:「我認為咒術師的意義就是幫助普通人,但個人的力量實在太過渺小了,特別是入學高專進入咒術界後,咒術師的數量對比普通人來說太少了。」
  「所以有時候會遇到一些很糟糕的事,我開始也會對此產生困惑和不解,對自己加入高專前的理念有所懷疑和動搖。」
  「咒靈來源於人類的負面情緒,只要人類存在,那麼咒靈就永遠不會消失。但術師的負面情緒會轉變成咒力,不會滋生出咒靈。」
  說到這裡,夏油傑抬起頭,表情很平靜和坦然:「我有想過如果人類全部是咒術師那就不會有咒靈的存在了。」
  伏黑千夏一愣,沒想到他會有過這種想法。
  只是這種可能不會存在吧,畢竟術師和普通人的比例相差太大了,除非有辦法可以把普通人變成術師。
  伏黑千夏腦子裡閃過一個這樣的念頭,隨後又在心裡搖搖頭,覺得不太可能。
  夏油傑繼續說道:「……但這種情況不太可能。所以我覺得如果咒靈消失就好,而且我的術式可以無上限吸收咒靈。」
  也是因為產生了這個想法,他才會決定來跟有類似術式的詛咒師夏目見面。
  其實,第一種情況的極端解決方式就是殺死所有非術師的存在。
  但夏油傑想到這個解決方案,只遲疑了一秒便決定拋棄。這不是他現在追求的最優解。
  伏黑千夏聽完夏油傑的剖白,覺得找上他當合作者是最完美的。
  雖然她的目標是抓咒靈,但其實沒想過解決全部咒靈,現在聽到夏油傑的話,伏黑千夏覺得試試也可以。
  於是她主動接話:「夏油君的想法和跟我合作完全不衝突,甚至我們的目標還是一致的。」
  伏黑千夏笑著說道:「既然這樣,夏油君要加入我嗎?我們可以一起創造一個沒有咒靈的未來。」
  夏油傑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伏黑千夏手邊的手機上,經過剛才對游戲的試玩,已經讓他看到了這個未來的可能性。
  所以夏油傑只沉默了一會兒,在伏黑千夏期待的眼神下,點頭答應了。
  伏黑千夏眼睛一亮:「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等從壽司店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伏黑千夏跟夏油傑暫時商定好了後續游戲發行的事情,因為他還是高專學生,平時還要出任務和上課。
  總之夏油傑目前的定位是學生,所以游戲的發行和宣傳的事宜,伏黑千夏沒有讓他參與和負責。
  她只交給夏油傑一個任務,那就是游戲發行之後關注總監部的態度和反應,還有吸納更多相同理念的人。
  提到這個,夏油傑腦海裡下意識閃過五條悟的臉。
  他遲疑了兩秒,跟伏黑千夏說道:「悟可以嗎?他應該會很感興趣。」
  畢竟,五條悟平時總是罵總監部的高層是老橘子,也很不滿他們的作風和行事。對能搞事和氣他們總是雙手雙腳贊同。
  伏黑千夏頓了頓,她其實不是很了解五條悟,但對六眼的能力有點防備。
  擔心萬一那天掉馬的事情。
  不過既然夏油傑這麼說了,她猶豫了一會兒後,點點頭:「先不告訴他吧,等游戲發行之後夏油君可以找機會跟他說。」
  夏油傑遲疑的抬頭看了她一眼,不太明白原因,但想想也覺得沒問題。
  於是他也沒有再提,只是點頭答應。
  兩人分別後,伏黑千夏換下偽裝回了埼玉。
  而夏油傑則繞路去了一家點心店買了一些甜點帶回高專,畢竟他之前跟輔助監督找的借口就是給五條悟買甜品。
  回到宿舍,夏油傑直接拎著甜點敲開了五條悟的宿舍門。
  五條悟正在打游戲,手裡的游戲機是上次他們一起去買的最新款。
  夏油傑走過去,把甜點放到桌上,然後在五條悟旁邊坐下。
  五條悟分出一部分注意給他,見到桌上的甜點有些驚訝,三兩下結束了手上的一局游戲,然後扔下游戲機,迫不及待的打開袋子,拿出裡面的甜點。
  「今天的任務是順路嗎?傑你居然給老子帶了這家的大福,他家的新品賣的很好,就是總要排隊。老子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吃過了。」
  夏油傑「嗯」了一聲,沒有提及去見詛咒師夏目的事情。
  像是解決了心裡一直積壓著的問題,夏油傑的狀態發生了一些改變,性格也不再那麼沉重壓抑。
  而這種心態的改變帶來的變化,被五條悟及時察覺到了。
  白毛少年眼神探究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傑,你是不是瞞著老子什麼事?」
  夏油傑心頭一跳,沒想到五條悟會這麼敏銳,他抿了抿嘴唇,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臉上露出一抹訝異,像是在奇怪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你在說什麼?悟。我瞞著你什麼了。」
  「嘁,老子要是知道就不會問你了。你不願意說就算了,不過你現在的樣子比之前的時候要好。」
  五條悟沒有明說,從理子的事發生後,夏油傑的情緒狀態就一直有點不對。
  但他也不知道怎麼開解他,在去盤星教的時候,五條悟也問過夏油傑要不要殺了那些盤星教的人為理子報仇。
  他覺得這些都無所謂,只要夠強就好了。
  因為開解不了對方,五條悟便時不時關注夏油傑的情況,直到現在他意外發現他好像變回剛開始入學高專時的樣子了。
  不,不對,也不是完全一樣。
  五條悟敏銳的感覺,夏油傑的狀態像是從理子這件事裡走了出來,蛻變成更成熟,像是有了目標,正堅定的朝著目標往前走。
  夏油傑聽完五條悟的話,淡淡一笑,說道:「嗯,雖然有點抱歉。但等到了時機,我會告訴悟的。」
  五條悟撇撇嘴,也沒有繼續追究,而是又吃了一個大福。
  -
  在跟夏油傑也成為合作者後,伏黑千夏對游戲的事就正式進入正軌。
  她先辦理好了游戲的各種資質和手續,然後在游戲平台提交了審核申請,同時為了宣傳游戲也做了一點布局。
  但比審核通過游戲正式發行更快到來的是九月的家長會。
  一回生二回熟,伏黑千夏對去參加家長會已經很熟悉流程了。
  這天早上,在吃完早飯後,換了一身顏色沉穩稍微正式一點的衣服,伏黑千夏背著一個黑色單肩包便跟著幼崽們一同出門。
  家裡的石榴樹已經摘了果,不知道是品種問題還是什麼原因,石榴結的不多,果肉飽滿,甜度卻不太夠。
  但津美紀和伏黑惠卻很喜歡,在剝了兩個之後,今天還帶了去學校。
  抵達學校後,伏黑千夏跟他們分開,隨著家長人群去了會堂。
  因為臨近換季,這次的家長會還談到了季節流感的預防,其他的流程則跟之前差不多。
  等開完家長會,津美紀的老師照舊跟伏黑千夏談了談小孩在校的情況,而且因為一開始伏黑千夏提及孩子爸爸去世的事情,老師在校格外注意津美紀的情況。
  這個時候也跟伏黑千夏談了很多。
  等她從學校離開的時候,都已經快十一點了。
  但等伏黑千夏回到家,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色和服腰間還掛著紅色葫蘆的陌生老人,對方在見到的她的時候,目光平靜但帶著幾分打量。
  她站在原地遲疑了兩秒才走上前去。
  「你就是和甚爾再婚的人?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禪院直毗人,甚爾的叔父。」
  禪院直毗人收回視線,語氣平靜自然地說道。
  伏黑千夏聽到他的自我介紹頓了頓,腦子轉的飛快,很快就猜到對方找上門來,恐怕是為了伏黑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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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夏:上一秒嘻嘻,下一秒不嘻嘻。
  ***最近因為三次元的事有點焦慮,影響到更新。作者努力克服,盡量日更。


第52章
  把人請進家門後,伏黑千夏請禪院直毗人坐,自己則走進廚房燒水泡茶。順便給伏黑甚爾打電話,問他禪院家的人找上門的事。
  而被迎進門的禪院直毗人不動聲色地掃了一下客廳的布置,而後目光便落在廚房內正忙碌的背影上。
  說實話,他今天本無意來這的。
  從禪院甚爾十幾歲暴揍族人,離家出走之後,他對這個堂哥留下的兒子的印像才稍微加深。
  禪院信奉非術師者非人,禪院甚爾生下來就零咒力,這種情況很罕見。畢竟就連一個普通人體內都多多少少有咒力存在。
  因為生出零咒力的子嗣,堂哥對這個孩子徹底無視,除了順著順序取了『甚爾』這個名字後,便把他扔在小院。
  禪院甚爾稍微長大一些,零咒力帶來的另外一種體質開始覺醒,他的五感還有身體強度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而後便被打發去了禪院家由無術式族人組成的軀俱留隊。
  原本伏黑甚爾的人生應該就這樣繼續下去,但隨著他年齡的增長,他天與束縛的體質越發顯現,身體強悍到打遍軀俱留隊的所有族人。
  甚至在咒具的加持下,他開始挑戰由禪院術師組成的『炳』。
  而也是因為這件事,禪院直毗人才注意到他。
  只是這個時候的禪院甚爾桀驁難馴,渾身都是刺。在留意過幾次後,他有意無意的開始給他安排任務。
  後面恰好五條家掩藏多年的六眼開始在外行走,禪院直毗人叫來禪院甚爾,讓他隨著一同去五條家拜訪的族人試探一下五條悟。
  但沒想到也是這次的事情過後不久,禪院甚爾就暴揍族人,順便拿走了幾件咒具逃家了。
  禪院直毗人得到消息,揮退了前來稟報消息的僕人,也壓下族內對禪院甚爾的追責,只當之後沒有這個人存在。
  直到禪院甚爾在地下黑市闖出術師殺手的名氣,禪院直毗人才再次注意到他。
  多年後,他意外遇見禪院甚爾,對方即將再婚,但也這個時候他知道甚爾留下了血脈,一個具有術師天賦的禪院。
  禪院甚爾跟他做了個交易,把擁有天賦的孩子大價錢賣給了禪院直毗人。
  只要小孩六歲覺醒術式,禪院直毗人就可以把他帶回禪院。
  這個交易只有他們兩個知道。
  在得知禪院甚爾任務失敗被六眼殺死的消息,禪院直毗人才想到這樁交易,但因為一些事情,他一直沒有行動。
  直到拖到禪院甚爾死而復生,消息滿天飛的時候,禪院直毗人才終於有空處理這件事。
  他調查到甚爾再婚入贅的對像,找到埼玉浦和區的住宅,然後見到了伏黑千夏。
  一個氣質溫和賢淑的普通女人。
  咒術師的五感比普通人要敏銳,坐在客廳的禪院直毗人已經聽到廚房裡,伏黑千夏給禪院甚爾打電話的聲音。
  他摸了摸腰間掛著的紅色酒葫蘆,心情很平和也有點意外。
  畢竟甚爾那小子看著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但在電話裡聽語氣竟然還可以。
  就在他意外的時候,廚房裡伏黑千夏已經掛斷了電話,端著泡好的茶走了出去。
  她把茶水放到禪院直毗人面前,然後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沒等一會兒,院子傳來動靜,一身黑色緊身短袖的伏黑甚爾通過面向院子的推拉門走了進來。
  禪院直毗人頓了頓,疑惑的看了眼外面的院子。
  雖然他沒有處在一種集中注意力的防備狀態,但剛才的感知裡,伏黑甚爾像是突然出現在院子裡的。
  心裡留下一抹淡淡的疑惑,禪院直毗人抬頭看了眼身體強悍的伏黑甚爾,順便余光瞥向穩穩坐在對面的女人。
  「甚爾,我來完成當初的交易。」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摁在桌上推到中間,「這裡面是當初說好的十個億。」
  伏黑甚爾沉靜的眼眸瞥了老頭一眼,視線滑向已經面無表情的伏黑千夏。
  他頓了頓,環抱雙臂站在餐桌的一頭,跟對面相坐的兩人達成一個三角形。
  「……小崽子的事我改變主意了。」
  沉默之後,伏黑甚爾目光從那張十億的卡上挪開,表情淡然的說著反悔的話。
  禪院直毗人:「……」
  訝異了兩秒,腦子裡閃過幾個導致伏黑甚爾反悔的可能,禪院直毗人收回手,也不去看桌上的銀行卡,他反問說道:「為什麼?是那孩子沒能覺醒術式嗎?」
  思來想去覺得這個猜測最有可能。
  畢竟當初他們的交易前提是伏黑惠能在六歲覺醒術式。
  伏黑甚爾一時無言,不知道怎麼打發掉找上門來的禪院直毗人。
  聽到對方腦補給出的緣由,高大的男人眸光微動,干脆的順著遞過來的台階下。
  他微微頷首,肯定道:「嗯,我之前看錯了,小崽子沒有術式。他不是咒術師。」
  禪院直毗人心底生出淡淡的疑惑,他目光在站著的伏黑甚爾和對面的伏黑千夏身上來回轉,想要弄清楚這種感覺來自哪裡。
  「是嗎?但那個時候你不是說那孩子能看見咒靈嗎?既然能看見咒靈,很大概率還是可以覺醒術式的。」
  伏黑甚爾心裡嘆了口氣,知道自己蹩腳的借口和謊言根本欺騙不了這種老狐狸,但他也不能跟老頭達成交易,收下那張十億的銀行卡。
  而且這段時間周末過來給小崽子特訓,伏黑甚爾說實在的沒有多少能教導給他的有關術師的知識。
  體術技巧還好說,伏黑甚爾甚至可以說自己比禪院以及高專教的還要好。
  但其他方面,其實都是弱項。畢竟再不想承認,他也已經接受了這麼多年。他就是一個零咒力的人,雖然依靠天與束縛帶來的五感增強,讓他可以看見咒靈,但祓除咒靈終歸還是要用上咒具才行。
  同樣,他也沒接受過那些術師知識,只有之前殺術師時從戰鬥裡領悟的一些對付術師的經驗和戰鬥本能。
  所以教導小崽子術師的事總歸還是要咒術師才行。
  伏黑甚爾倒是很想讓他回禪院家去,只是——他余光瞥向坐在一旁的伏黑千夏,還有之前小崽子堅定的話語。
  他心裡重重嘆了口氣,覺得實在是麻煩。
  就在他思索怎麼糊弄過去,還是直接坦白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伏黑千夏開口了。
  她抬眸看向對面的禪院直毗人,問道:「請問您帶惠回到禪院後打算怎麼安排他?」
  「?」
  摸著腰間酒葫蘆的禪院家主回過神,意外且正眼地看向伏黑千夏,並且腦子很快的從她的話中提取出一個真相,「惠?那孩子叫惠嗎?真是一個意外像女孩子的名字啊。不過既然提出了假想,他肯定覺醒術式了吧。」
  禪院直毗人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順便還有點意外伏黑千夏居然知道不少咒術界的事,想到這他瞥了一眼旁邊的伏黑甚爾,以為是他跟對方說起過。
  而後他頓了頓,像是想通了伏黑甚爾隱瞞下來並且決定反悔的原因。
  禪院直毗人語氣輕松地說:「安排嗎?那要看他覺醒的術式是什麼?能力和潛力值不值得禪院家傾斜資源去培養。」
  現在禪院這一輩主枝的幾個孩子裡,只有禪院直毗人的兒子禪院直哉覺醒的術式還不錯,跟老子是一個術式。
  禪院直毗人已經是一級咒術師了,同理禪院直哉將來也一定是一級咒術師。
  這樣的天賦和潛力,已經壓了大多人一頭,如果不出意外,那麼禪院直哉就是禪院下一代家主。
  伏黑千夏聽出他話裡的意思,瞬間明白這些術師世家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
  這個時候,她忽然想起當初去高專領甚爾屍體,在辦公室裡夜蛾正道跟她說的話。
  禪院信奉非術師者非人。
  或許不僅是御三家,整個咒術界信奉的都是強者為尊。
  伏黑惠覺醒的術式是禪院最需要,潛力能同六眼打平手的。
  但現在的伏黑惠年紀太小了,還沒有成長起來,所以在知道他覺醒的是十種影法術後,為了保護他,也為了提醒,才會叮囑不能在外面暴露自己的術式。
  同理,如果伏黑惠現在被帶回信奉強者為尊的禪院,就算他的術式潛力很高,但也無法避免遭受一些傷害吧。
  短短的時間內,伏黑千夏想到了很多。
  她沒有再去看禪院直毗人,也沒有再問他問題,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伏黑甚爾。
  伏黑千夏問道:「甚爾,你的想法呢?」
  許是之前她提議讓伏黑甚爾教導伏黑惠,這幾個周末看他們訓練,伏黑千夏從中發現了一點問題。
  開始反思一開始她的提議或許不是那麼完美和最優解。
  她同樣看出伏黑甚爾因為體質原因,他的體術很出色,教導伏黑惠是個很好的老師。但有關術師方面,則同樣因為這個原因有所被限制。
  發現這一點後,伏黑千夏是有點擔心的,不過後面也因為伏黑惠將來可以去高專而放下心來。
  但現在禪院直毗人找上門來,她不得不思考當初伏黑甚爾同禪院直毗人做交易的初心。
  同樣的,橫貫在這中間的還有伏黑惠的想法。
  ————————
  今天是短小君替班。 [狗頭叼玫瑰]


第53章
  留意到他們夫妻之間的暗潮湧動,老狐狸禪院直毗人暗自觀察起伏黑甚爾和伏黑千夏交流的反應,然後發現盡管把問題拋給了甚爾,是在詢問他的想法。
  但甚爾卻余光瞥向坐著的伏黑千夏,似乎在斟酌怎麼開口。
  禪院直毗人心中微動,同樣把目光轉向對面,像是探究一般打量起對方來。
  在找上門之前,禪院直毗人便調查過伏黑一家,他看過遞上來的情報,知道甚爾再婚入贅的事。
  也清楚他們各自帶著一個孩子,而再婚的對像也依舊是普通人。
  如果說什爾第一次結婚的對像是他喜歡的人,所以結合生下一個孩子,那麼二婚入贅的對像明顯是為了減輕負擔、為了利益而結婚。
  禪院直毗人在來之前本也沒把伏黑千夏放在心裡,畢竟不管怎麼說,當初跟他交易的是什爾,而交易的內容也是他們禪院自家的血脈。
  所以至始至終,禪院直毗人都把身為普通人的伏黑千夏無視了個徹底。
  但他沒想到,甚爾竟然會參考留心伏黑千夏的意見,甚至在做決定的時候還為此猶豫和遲疑。
  禪院直毗人開始思考,他們夫妻之間或許不只是利益協助的關系。
  但他也看不出伏黑千夏身上有什麼值得和喜歡的閃光點。
  想到這裡,禪院直毗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幾秒,覺得對方可能是長得符合甚爾的喜好。
  正當他思緒發散的時候,被問到的伏黑甚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眸看向找上門來的禪院直毗人。
  他淡淡地說道:「你回去吧,小崽子我現在自己教,等他再大點再說回禪院的事。」
  禪院直毗人心裡有些驚訝,不過他已經很肯定,那個叫做惠的孩子必然覺醒了術式。
  只是不知道是什麼術式,想到剛才伏黑千夏問的那句話以及甚爾現在的表現。
  禪院直毗人對伏黑惠覺醒的術式有了幾分猜測。
  首先排除能力不好潛力低的術式,覺醒了這樣的術式就算回到禪院也沒什麼意義。
  而且甚爾從小生活在禪院,見識過禪院家訓練教導族人的方式,術式天賦不好的族人長大學成之後的去處也就那幾個。
  他沒必要送孩子回禪院,自己教導說不定還能有更好的出路。
  排除掉這一點後,禪院直毗人能想到的只有一種可能了。
  頭發胡子灰白的老頭眼露精光,表情頓時亢奮起來,「甚爾,你老實告訴我。你的孩子那個叫做惠的孩子是不是覺醒了天賦很好的術式?」
  這個時候,禪院直毗人還沒想到十種影法術上,畢竟這是禪院的祖傳術式,而且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
  伏黑惠還是有著天與束縛體質的伏黑甚爾和普通人結合生下的孩子,覺醒禪院祖傳術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老頭沒敢往這邊想,他能想到的只有那個叫做伏黑惠的孩子覺醒的術式天賦很高,潛力可能不必他兒子禪院直哉低。
  只有這樣,伏黑甚爾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伏黑千夏才會問他如果那孩子回到禪院,禪院家將會如何安排他。
  越想越覺得可能,禪院直毗人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一掃剛才懶洋洋打盹一樣的狀態,整個人散發出一級咒術師才有的神氣。
  看到老頭這副樣子,伏黑甚爾雙臂環胸,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站在桌邊,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
  只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氣的說出送客的話。
  禪院直毗人雖然沒得到確切的回答,但也從他的態度裡察覺了幾分,心情高漲的都不在意他沒禮貌的語氣。
  起身准備離開前,禪院直毗人卻沒拿回桌上的銀行卡,他摸著腰間的紅色酒葫蘆,說道:「既然那孩子覺醒了術式,那按照當初的交易,這十億還是給你們吧。」
  「畢竟不管怎麼說,他都流著禪院的血。」
  這個決定是深思熟慮後做出的,不管是因為什麼,讓伏黑甚爾反悔當初的交易,但這筆錢一開始就說好了是買伏黑惠覺醒術式的錢。
  雖然他現在不回禪院,但用錢砸實跟禪院家的關系也是好的。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伏黑甚爾現在還活著。
  禪院直毗人不知道當初那個任務失敗後,被六眼殺死的伏黑甚爾因為什麼原因死而復生。
  但今天見到他,確認他的情況沒什麼問題後,禪院直毗人心裡還是有點微妙的感覺。
  畢竟伏黑甚爾也可以說是能跟六眼對戰過,還水平相當的人了。
  要知道如今的六眼已經成長起來,實力強的可怕,五條家憑借著五條悟的存在徹底壓了他們禪院和加茂一頭,就連總監部如今的地位也變得有點微妙。
  想到之前去總監部開會,遇到的一些事情,禪院直毗人對能用十個億拉近一個術式不錯的咒術師還有一個能跟六眼水平相當的人的關系,覺得十分劃算。
  伏黑甚爾看了眼老頭,心思微動,立馬就想明白了禪院直毗人的用意。
  但對於送上門來的錢,白收白不收。高大男人點了下頭,然後很不客氣的把人送出了門。
  客廳裡便只剩下伏黑千夏一個人。
  她看了眼桌上的銀行卡,聽到動靜扭頭望向玄關,伏黑甚爾送走禪院直毗人後回來,兩人的視線相對。
  她問道:「當初你為什麼篤定惠會覺醒強大的術式?」
  因為堅信所有才會找上當時的禪院直毗人,跟他定下這筆交易。
  伏黑千夏不知道十億對禪院這種術師世家來說算不算多,但禪院直毗人在聽完伏黑甚爾的交易內容,面對一個還沒覺醒術式,不知道未來天賦才能如何的孩子,居然沒有拒絕和玩笑,而是答應了下來。
  他當時為什麼會答應呢?
  是因為伏黑甚爾說了什麼還是覺得禪院的血脈不該外流,既然有咒力有天賦那就暫時答應下來,等覺醒術式後再安排。
  伏黑千夏一時間想了很多,但最後都定格在伏黑惠的去留問題上。
  她私心不太想讓伏黑惠回禪院。
  在問出那個問題,從禪院直毗人嘴裡得到回答後,伏黑千夏已經窺見御三家這種傳統術師世家的封建和強者為尊的殘酷。
  或許他回到禪院可以接受更好的術師知識以及術式戰鬥的經驗,但回去後就默認加入冷酷的廝殺場地,之後的生活會很累和辛苦。
  伏黑千夏想像不出那個性格敏感警惕,但內心柔軟的孩子會被這個大染缸浸泡成什麼樣子。
  在她出神的時候,身材高大的黑發男人已經走了過來,他傾身拿起桌上的銀行卡看了看,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伏黑甚爾指尖翻轉著薄薄的卡片,像是被她的話問的愣了下神,「嗤,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說完,他垂下眼眸,盯著銀行卡忽然回憶起當初跟禪院直毗人的見面。
  那個時候伏黑惠已經過了四歲的生日,他帶著他從寄宿的女人家裡離開,因為還沒找到下一個接手的女人,臨時住在旅館裡。
  兜裡沒錢了便打算接個任務,殺完術師回去的路上他意外見到禪院直毗人。
  那老頭提著一袋剛才漫畫書店裡買的漫畫書出來,見到他之後似乎也有點驚訝。
  伏黑甚爾看到他,忽然就記起旅館裡的小崽子。
  小崽子身上有咒力,可以看見他腰上纏著的醜寶,因此還被嚇哭生病過一次。
  在發覺小崽子將後會成為咒術師後,伏黑甚爾沉默無言的片刻,而後露出一個略有些譏諷的笑。
  也是這次,他生出把他賣給禪院的念頭。
  他並知道小崽子會覺醒什麼術式,但跟禪院直毗人談交易的時候,他直接賭了禪院的祖傳術式。
  跟禪院直毗人拉扯張口要了十個億。
  十個億對禪院家來說並不算多,但牽扯到一個還沒覺醒術式的孩子身上就變得有些不同起來。
  他要的就是這種不同,要讓禪院直毗人記得這件事,記住這個可能會覺醒祖傳術式的孩子,記得在他六歲的時候去找他。
  從回憶中掙脫,伏黑甚爾捏著銀行卡起身,他不准備在這多待,雖然每周他都會過來,但從沒留夜和久留。
  「老頭的事我會解決。小崽子說了不回禪院那就先不回去,等他實力上來能打過我再說。」
  他准備走,忽然又想到什麼,扭頭看向伏黑千夏示意了一下手裡的銀行卡,然後說道:「我看中了一把咒具,錢我就拿去用了。」
  「以後老頭想起來找上門要,你直接跟他說找我就行。」
  說完,他便直接消失了,通過游戲回到了他之前進入游戲的地點。
  而伏黑千夏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無語了兩秒,之後便開始有意無意的打探禪院家的事情。
  禪院直毗人上門的事,她沒有告訴伏黑惠,一來不想他擔心,二來也不想給他增加負擔。
  就這樣時間進入十月份,天氣轉涼,院子裡的桂花也謝了一地,小小的黃色的桂花落在地面,泡在雨水裡。
  「是台風吧?看新聞好像有台風經過,這都下了幾天雨了。」
  伏黑千夏泡了一杯花茶坐在客廳,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面。
  天色陰沉,灰蒙蒙的一片,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風拍打著樹枝和窗戶,雨滴落在玻璃上,劈裡啪啦的響。
  她正在跟孔時雨通話,有關任務的事。
  游戲平台提交的審核已經通過,隨時可以上架。但伏黑千夏卻沒有之前那麼著急,而是放緩了腳步。
  「你幫我拒了吧,下周我打算帶著孩子去玩,最近先不接任務了。」
  伏黑千夏對孔時雨說道。
  下周末是津美紀的生日,伏黑千夏打算帶他們去大阪玩兩天。
  掛斷電話後,她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後看郵箱裡夏油傑發來的郵件。
  他們達成合作之後,因為游戲還沒上架,之間的聯系也不是很頻繁。偶爾伏黑千夏會關心一切他在高專的生活,權當為未來伏黑惠入學高專做准備。
  然後她就知道了很多高專以及總監部的事情,還有被夏油傑掛在嘴邊的五條悟以及家入硝子的一些的消息。
  因為從他這裡推測知道了總監部和御三家之間保持的微妙平衡,讓伏黑千夏決定暫緩游戲上架。
  她打算挑一個合適的時間再說。
  譬如年底。
  ————————
  短小君稍微奮起一丟丟[菜狗]


第54章
  時間轉瞬而過,很快來到下周周末。
  津美紀的生日是十月十六,恰好是在周日。在她生日快到之前,伏黑千夏就在計劃給她過生日的事了。
  這次決定去大阪也是因為因為那邊靠近海,氣溫溫和,這個時候去正好不冷不熱,還能看到秋季限定的紅葉。
  除此之外,大阪好玩和好吃的也很多。伏黑千夏挑選了好幾個地方,最後拍板決定去這裡。
  因為只有兩天時間,所以這次她沒有開車自駕去的意思,而是在周五幼崽們放學後,便帶著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直接去車站坐車趕往大阪。
  等他們到大阪的時候,天已經有點黑了,從車站出來便轉乘地鐵,直奔伏黑千夏在網上提前預定好的酒店放行李。
  收拾好之後,肚子也都餓的咕嚕叫,來大阪後的第一餐吃的是大阪有名的海鮮火鍋。
  「媽媽,爸爸不來嗎?」
  熱氣騰騰的包間內,海鮮火鍋的香氣彌漫,抽條很多的津美紀和伏黑惠坐在一排,對面是負責火鍋內食材的伏黑千夏。
  聽到津美紀的話,氣質溫柔的女人頓了下,臉上神色不變,還一邊用漏勺把剛才下進鍋裡的蝦撈起來。
  伏黑千夏把蝦放到他們倆面前的盤子裡晾涼,一邊為根本就沒通知伏黑甚爾這件事打補丁:「爸爸他工作有點忙,不過我們可以多拍一點照片,帶一些紀念品回去給他。」
  津美紀有點失望,但不多,很快就打起精神來,甚至主動要求多拍一點照片。
  旁邊的伏黑惠這段時間也長高了一點,但臉蛋圓潤,不像進入發育期的津美紀那樣抽條變瘦。他正垂著眼眸仔細扒蝦,聽著兩人的對話,心思有些飄到沒來的伏黑甚爾身上。
  接受訓練快半個月,只有每次周末的時候才能見到伏黑甚爾,其實算起來他們見面的時間並不多。
  但對比之前一年的見面時間,這短短半個月已經算很多了。
  只是每次的訓練,伏黑惠都像是被戲耍一樣,根本碰到對方半點衣角,更像是在挨揍。
  而且這種對戰的次數很少,基礎的體力訓練更多一些,然後就是武器的使用。
  現在伏黑惠除了一開始召喚的不用調伏的玉犬外,他還能召喚另外一種式神了,這次調伏的有點艱難,挨了好幾次揍才成功。
  父子倆的相處時間變長,也在戰鬥和訓練中修復了一些關系。
  雖然伏黑惠偶爾很討厭爸爸嘲諷的話,心裡也很不服輸,但也是他的強大讓伏黑惠心裡隱隱生出向往和崇拜。
  他心裡有個想法和念頭,他一定要變的跟他一樣強大,這樣就可以保護津美紀了。
  而除了這個之外,伏黑惠也對爸爸跟媽媽之間的關系感到有點疑惑。
  他不像津美紀認為的那樣,很早就感覺出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太正常,雖然他沒有見過真正的夫妻或者說爸爸媽媽怎麼相處的。
  但在沒來到這個家之前,他經常跟著伏黑甚爾輾轉寄宿在一些阿姨家裡,見過很多伏黑甚爾跟那些阿姨之間的相處。
  有時候他會困惑,爸爸跟那些阿姨是什麼關系,只是小小年紀的他還不懂這些,但也在伏黑惠心裡留下一個淡淡的印像。
  而現在,伏黑甚爾和伏黑千夏的相處又既然不同,伏黑惠能見到他們相處的時間也只有周末,偶爾是早上在餐桌,或午後在院子,最常見的是在客廳。
  伏黑甚爾占據了他跟津美紀愛看的電視,伏黑千夏則坐在客廳靠近院子的椅子,曬著太陽在寫寫畫畫。
  爸爸從不在家過夜,每次一到晚上就消失不見了身影。
  津美紀之前還問過,但都被工作這個理由解決了。
  伏黑惠覺得是他們關系出了問題,同時也覺得津美紀或許也都猜到了。
  但這些都是大人們的事,伏黑千夏從來不提,久而久之伏黑惠和津美紀也不再問了。
  這次津美紀會問,還是因為她生日,想要一家人一起過。
  伏黑千夏其實也有所察覺,但她一直裝作不知道,畢竟她也不知道怎麼跟甚爾相處,或者說伏黑一家裡她跟甚爾的關系太過復雜了。
  等吃完海鮮火鍋,走在大阪的街道上,看著繁華的景像和商鋪閃爍的霓虹燈,他們頓時把剛才發生的那點事情拋到腦後,身心參與進這次旅行裡。
  在來之前伏黑千夏做過功課,為兩天的旅行做足了准備。
  看津美紀和伏黑惠還不想回酒店,她便帶著他們去了一條商業街,這裡專門售賣紀念品還有各種小家電,穿過這條街旁邊不遠的地方還有賣小吃的。
  他們逛了一會兒,快九點才回到酒店。
  平時津美紀和伏黑惠睡覺的時間差不多就是這個點,加上坐車奔波,一回到酒店就困的坐在沙發上懶得動彈了。
  伏黑千夏把他們倆的衣服找出來,讓他們去洗澡。
  等折騰完,已經是晚上九點四十了。
  她幫津美紀吹干頭發,見她困的頭一點一點的,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讓她進房間去睡覺。
  伏黑惠的頭發短,干的更快,沒花多少時間。
  等他們都睡下,伏黑千夏也拿上衣服去洗澡了。而就在她進入浴室洗漱的時候,放在外面的手機響了一聲,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屏幕亮了一會兒,因為沒人點開又暗了下去。
  二十分鐘後,伏黑千夏帶著滿身水汽從浴室出來,她頭發披散著,手裡拿著一塊毛巾,朝沙發走去。
  沙發前的茶幾上有水,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一口氣喝光了。
  這會兒放在旁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這回是電話鈴聲了。
  伏黑千夏放下杯子,伸手從沙發上拿起手機,瞥到來電顯示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她接通電話:「喂?甚爾?」
  盡管兩人很早就交換了聯系方式,但他們之間的通話很少,幾乎都不聯系,偶爾也是短信。
  「你們不在家嗎?」對面問道。
  伏黑千夏「啊」了一聲,腦子轉的很快,立馬就猜到一個可能,「甚爾你不會在埼玉家裡吧?」
  問完,對面停頓了一會兒,沒有開口。
  伏黑千夏捂著頭,一副不知道怎麼說的表情,她連忙開口解釋:「後天是津美紀生日,我帶他們去玩了,現在在大阪。」
  「甚爾你有什麼事嗎?」
  雖然一開始沒告訴他是自己的錯,但伏黑千夏原本是打算明天再跟他說的。
  而與此同時埼玉家裡,伏黑甚爾打開客廳裡的燈,察覺家裡沒人後,他裡外轉了一圈,順手打開電視在沙發坐下,然後給伏黑千夏發了條短信。
  發現沒回之後,他挑了下眉,等了二十分鐘才給她打電話。
  得知他們去了大阪,男人眸光微閃,就連一向愛看的賽馬節目都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不,沒什麼事。既然這樣,那這周的訓練就算了。」
  伏黑甚爾掛斷了電話,他背靠著沙發,雖然在看賽馬節目,但注意力卻放在空蕩蕩,除此之外沒有人聲的客廳。
  明明燈光和周圍的一切都是原來的樣子,身下的沙發也很柔軟,節目也是最新的,但他卻覺得少了點什麼。
  獨自一人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越發覺得無聊和空洞的男人煩躁的嘖了一聲,起身關掉電視,然後走到玄關關燈。
  等客廳燈暗下來,周遭一片黑暗的時候,陷入黑暗中的高大男人身形有些寂寥,他頓了頓,消失在原地。
  伏黑千夏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嘟嘟嘟聲,詫異的把電話從耳邊拿下來看了眼。
  想到電話掛斷前,伏黑甚爾的那句話,伏黑千夏想了想給對方發了一條短信。
  確認短信發出後,她也沒再管會不會有回信,關了燈便回房間睡覺去了。
  第二天一早,伏黑千夏的生物鐘讓她頑強在八點前醒來。
  只是今天大阪的天氣有點不太妙,拉開窗簾後外面是陰天,站在酒店的高層透過玻璃窗能看見遠處一片紅葉的街道,鮮紅奪目。
  她伸了個懶腰,走出房間打開電視,正巧在重播大阪今天的天氣。
  主持人在說完氣溫之後,友善提醒出門前攜帶雨傘。
  伏黑千夏抬頭看了眼外面的陰天,轉身去洗漱換衣服,然後便去叫津美紀他們起床。
  「今天好像要下雨呢,吃過早飯我們先去心齋橋怎麼樣?」
  這次過來旅游,伏黑千夏帶了拍照的相機,打算多拍一些幼崽成長的照片。
  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沒問題,起床後就跑去刷牙洗臉,伏黑千夏准備好出門的東西。
  八點半他們從酒店吃過早飯坐電梯下到一樓大廳,一出電梯,伏黑千夏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形倚著牆等在那裡。
  「甚爾?你什麼時候來的?」
  伏黑千夏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會來,昨晚發短信的時候她其實沒抱太大期望的,只是想著津美紀過生日又問過伏黑甚爾。
  而伏黑甚爾發現他們不在家還打電話過問,她就動了一點心思,在掛斷電話後,給對方發了一條邀請的短信。
  伏黑千夏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走上前去,聽到聲音的男人轉過身,一米八五的身高和健壯的身材讓他看上去很顯眼,以及頗具壓迫力。
  站在酒店大廳等人的時候,吸引了不少過往客人的目光。
  伏黑甚爾目光掃過他們三個,最後落在面前打扮有點不一樣的女人臉上,他頓了頓說:「你都叫我來了,正好孔時雨那邊也沒什麼事。」
  他隨意解釋了一句。
  而伏黑千夏牽著的津美紀和伏黑惠在見到他的瞬間,則變得意外和很高興了。
  津美紀喊了一聲「爸爸」,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伏黑惠抿了抿嘴唇,也跟著喊了一聲,然後抬頭看了眼旁邊的伏黑千夏,心裡開始思索是什麼時候的事。
  伏黑千夏聽到他的回答有點意外,畢竟她也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會答應。
  但見了面,看了眼時間,她問:「甚爾吃過早飯了嗎?」
  這個時間點,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幾點開始等他們的。
  想到剛才在酒店吃的早飯,伏黑千夏便很關心的問了一句。
  伏黑甚爾:「還沒有。」
  伏黑千夏有點尷尬了,腦子裡開始回想昨晚逛街的時候,酒店周邊的一些吃食店。
  最後,他們去了一家最近的拉面店。
  等再出來,結果外面開始下起雨來。伏黑千夏把包裡的雨傘拿出來撐開,然後遞給津美紀,讓她跟伏黑惠一起撐一把。
  她自己手裡剩下的那把對一個人來撐剛好,但轉頭看了眼站在身後的伏黑甚爾,伏黑千夏還是把折疊傘撐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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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飯][飯飯][飯飯]


第55章
  陰雨天,十月的紅葉落了一地,鋪就成一條紅色地毯。
  因為下雨的緣故,路上的行人不多。撐傘的也不多,在倉惶躲雨和少數撐著黑色或透明雨傘的路人裡,伏黑一家撐著的雨傘格外亮眼。
  伏黑千夏當初買的時候,她不喜歡黑色和透明的雨傘,特意挑的鮮亮的橙黃和天藍色。
  雨滴啪嗒敲打在傘面上,走在前面的津美紀穩穩撐著傘,讓弟弟伏黑惠挨著自己,以防雨打濕他的褲腳。
  後面伏黑千夏撐了一會兒,舉的手累,把傘遞給了伏黑甚爾。
  高大的男人沉默了幾秒才伸手接過傘柄。
  這把折疊傘有點小,伏黑千夏便跟他靠的很近。本來出門前看到天氣預報,為防下雨會冷,她給兩個幼崽套的長袖,自己也穿了一件薄襯衣外套。
  薄薄一層阻隔不了兩人靠近時,相貼的溫度,行走的時候,偶爾會有擦碰。
  伏黑千夏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體溫透過襯衣貼過來。
  原本是打算去心齋橋的,但下雨了,伏黑千夏便臨時改了地點,他們坐地鐵去了展望台。
  作為大阪著名且醒目的建築,展望台很高,高到人一眼就能看見。
  等站在第五十五層的時候,透過落地窗玻璃,能看見遠處的海。只是今天是陰天,要不然風景和視野會更好。
  「媽媽,這裡好高啊。」
  津美紀上來之後有點害怕,因為四面八方都是玻璃,踩在這層的地面,感覺像是行走在空中,巨大的失足感和失重讓她有點暈。
  伏黑千夏見她臉色有點發白,立馬牽住她的手,而後察覺到她掌心一片濕潤,反應過來她恐高後,她轉頭看了眼前面的伏黑甚爾和伏黑惠。
  「甚爾,你帶惠在這裡逛逛吧,我跟津美紀先去樓下的體驗館。」
  聽到動靜,走在前面的父子倆紛紛回頭。
  伏黑惠一臉擔心的看著津美紀,他走過來,低聲詢問她的感受。
  伏黑甚爾則環視了一圈,這層的人不算多,大概是因為下雨的緣故。
  「下雨沒什麼好看的。」說完,他目光滑向伏黑惠,「怎麼樣?你要在這裡逛嗎?」
  伏黑惠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搖頭對伏黑千夏說:「我們一起走吧。」
  伏黑千夏見他們倆都沒有意願在這裡待著,而津美紀恐高的反應有點嚴重,便也沒在說什麼。
  伏黑一家剛上五十五層便又搭乘電梯往樓下體驗館去了。
  體驗館在第五十一層,裡面展覽的是有關大阪沿海行船的文化知識,不僅有海圖還有海船模型。
  體驗館裡的人多了一些,在明亮的燈光下,過來體驗的游客們三三兩兩的小聲交談。
  伏黑千夏從包裡拿出一瓶水擰開遞給津美紀,「現在好一些了嗎?」
  津美紀喝了一口水,那種可怕的失重感緩解不少,至少現在踩著光潔的地面,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讓她很安心。
  她點點頭,把水遞還給伏黑千夏,然後對旁邊一臉擔憂的伏黑惠笑了一下:「我沒事。」
  伏黑惠看了看她還有些發白的臉,抿著唇沒有說話。
  伏黑千夏把水放回包裡,伸手摸了摸津美紀的手心,確認她的狀態有所好轉才松了口氣。
  恢復狀態的津美紀和伏黑惠趴在一個海船模型前,旁邊還立著一個牌,上面寫著關於這個模型的原型。
  逛了一會兒,伏黑千夏也沉浸在眾多海圖和模擬港口的介紹裡,看了一會兒,她站在一張拍攝的夕陽下的港口照片前。
  這張照片拍攝的時間大概也是秋季,照片裡面可以看到大阪紅葉的景色,橘紅的夕陽下,港口被鋪上一層暖色的光暈,海面粼粼,天空與海面相接像是一面鏡子。
  「喜歡這種?」
  伏黑千夏正看著,伏黑甚爾走了過來,站在她旁邊問道。
  她盯著這張照片點點頭,「可惜今天下雨了,要不然天氣好的話,還可以拍一張。」
  她帶了相機,此時正放在包裡。
  在體驗館逛了一圈出來,旁邊便是一家專門售賣紀念品的商店,看著裡面的海船手辦和海圖,伏黑千夏停下腳步。
  她扭頭對幼崽們說:「我們買點紀念品回去吧,可以多買一點送給同學哦。」
  津美紀和伏黑惠都很高興,最後他們買了一堆紀念品才從這家商店出來。
  這會兒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伏黑千夏在來之前查過,樓下有餐廳可以吃飯,同時還能享受風景。
  因為做過攻略,本來她的計劃是晴天或者下午來展覽台的,但下雨打亂了所有計劃。
  不過那家餐廳聽說味道不錯,成為來這裡必打卡的地點,伏黑千夏摸了摸包裡的相機,決定中午就去這家餐廳解決午餐,順便拍一點照片留念。
  他們去的湊巧,剛好有可以看風景的位置,不過因為津美紀恐高,伏黑千夏便坐在了裡面,讓她坐在外面。
  點餐之後,侍者先給他們上了一份餐前小菜。
  伏黑千夏從包裡拿出相機,調試了一下,對准窗外找了個角度拍了一張大阪雨中的風景。
  她欣賞了一下成片,然後轉頭對津美紀和伏黑惠用期待的眼神問道:「要拍照嗎?媽媽技術很不錯哦。」
  津美紀扶著她的手臂探頭看了一眼伏黑千夏剛才拍的照片,眼裡滿是驚嘆,然後對伏黑惠說道:「惠,我們拍一張吧。」
  伏黑惠有點猶豫,主要是他不太喜歡拍照,面對鏡頭會很僵硬和不自然。
  但面對津美紀的邀請,黑發男孩遲疑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伏黑千夏頓時笑了,她起身走到外面,讓伏黑惠和津美紀坐一排,然後以窗外冷色調的雨中大阪為背景,在這家餐廳裡拍下他們來大阪旅游的第一張紀念照。
  津美紀的鏡頭感很好,目光直視,表情從容,臉上帶著笑意,但她旁邊的伏黑惠是真的不習慣鏡頭,眼神飄忽,抿著唇有點別扭的樣子。
  但伏黑千夏很會抓拍,抓住伏黑惠眼神飄向鏡頭的那一秒摁下了快門。
  她看了眼成片,很滿意的笑了起來。
  伏黑千夏把相機遞過去給幼崽們看:「很不錯吧。」
  津美紀抱著相機和伏黑惠頭挨著頭一起看這張抓拍照片,女孩眼睛亮亮的,十分高興。
  這還是她跟弟弟伏黑惠的第一張雙人合照,也是第一次出來玩拍照留念。
  津美紀看了一會兒扭頭對伏黑惠小聲說:「惠,我們把這張照片做成相框怎麼樣?」
  伏黑惠盯著相機裡的自己,有點別扭和不自在,聽到津美紀的話,他沉默了兩秒點點頭。
  津美紀便很高興的把這個決定跟伏黑千夏說了。
  伏黑千夏沒有拒絕,反而說道:「可以啊,那媽媽多拍一點,等回到埼玉後我找照相館把相片洗出來。」
  津美紀點頭,而後注意到坐在對面的爸爸,她便問伏黑千夏:「媽媽,爸爸不拍嗎?」
  被小孩提到的伏黑甚爾終於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他淡淡的瞥了眼坐在對面的兩個孩子,然後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伏黑千夏。
  在看到她身後的侍者後,他出聲提醒道:「拍照還是等一下吧,先坐下,菜上來了。」
  伏黑千夏扭頭往後看了一眼,侍者正推著餐車過來,對視後對方朝她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然後伏黑千夏就下意識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了下來,跟伏黑甚爾坐在一塊。
  侍者把菜上齊後就推著餐車離開了。
  伏黑千夏:「好了,我們吃飯吧。」
  在餐廳吃完午飯,外面依舊還在下雨,飯後有些犯困,而且平時也有午睡的習慣。
  伏黑千夏便帶著幼崽們坐地鐵回酒店。
  進入車廂後,找到位置坐下。這節車廂人不多,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濕漉漉的水汽,地面上也被踩出很多鞋印。
  下雨天大概是不被喜歡的,坐下之後,伏黑千夏就聽見斜對面有人在抱怨雨天出行很麻煩。
  這個話題似乎引起不少共鳴,不少人都在說雨天的麻煩之處。
  普通人看不見的地方,車廂裡從那些人身上飄出一股黑色煙霧,它們向上延申,不知道另一頭在哪。
  這些負面情緒一縷縷彙聚,將滋生出一只人類討厭下雨的咒靈。
  伏黑惠察覺到了,他敏銳的朝車廂內的那些人看過去,在注意到這種不正常的現像後,下意識轉頭求助般看向伏黑千夏和伏黑甚爾。
  伏黑千夏沒有術式天賦,她並不像術師一樣警覺,而伏黑甚爾擁有戰鬥本能,對咒靈的氣息很敏銳,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但也無法看到這些負面情緒彙聚的樣子。
  伏黑惠抿了抿唇,扯了扯挨著他坐的伏黑千夏的袖子。
  伏黑千夏還在看相機裡的照片,剛才路上她還拍了大阪紅葉的街景。
  感受到拉扯,她從相機上挪開視線,低頭看向伏黑惠:「怎麼了?惠。」
  伏黑惠抬頭看了眼那些人身上的黑色煙霧,沉默了兩秒,把自己看到的情況告訴了她。
  伏黑千夏有點意外,下意識跟著他的視線去看車廂,目光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人,她眨了眨眼睛沒看出什麼問題來。
  但她沒有懷疑過幼崽的話,便直接把精神力外放出來,同時在這節車廂裡開啟了降維同化的能力。
  這一次,伏黑千夏看到了。
  她視線掃過那幾個人頭頂,試著用精神力跟蹤那些煙霧的去向,但精神力追蹤到車廂外之後就沒了目標,只能隱約察覺到在很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
  她收回精神力,低頭看了眼旁邊變成二維像素風的幼崽,「……」
  莫名覺得好可愛。
  伏黑惠:「?」
  伏黑千夏笑了,然後跟他小聲解釋:「應該是即將從這些負面情緒裡誕生的咒靈吧,地方距離我們有點遠,找不到准確的位置。」
  伏黑惠第一次直觀人類的負面情緒滋生出來的咒靈,他心情莫名有點低落,想到最初伏黑千夏跟他說的那些話。
  負面情緒這種東西所有人都會有的,而且有時候還很莫名其妙。
  只是有些自身可以調節,很快消除從中走出來,但有些卻不可以。
  伏黑千夏抬手揉了一下幼崽的頭。
  很快他們就到站了,但從月台走回酒店後,伏黑千夏忽然發現一件有點嚴重的事。
  她扭頭看向伏黑甚爾:「甚爾,你住哪裡?」
  高大的男人似乎也沒想過這個問題,跟著回到酒店被問起才想起來。
  伏黑千夏見他沉默下來,頓時想到是自己把人叫過來的,對方一早趕過來,估計也沒定酒店。
  想到這裡,她同樣也沉默了。
  不過很快她就想到了解決辦法,伏黑千夏走到酒店前台,詢問對方還有沒有空房。
  前台早上就注意到了在大廳等人的伏黑甚爾,這會兒見他們一起回來,再看到一家人裡那個跟大人長的很像的小孩,頓時明白他們之間的關系。
  聽到伏黑千夏的話,前台愣了一下,才連忙打開電腦查看起來。
  「……啊,抱歉。目前沒有空房了。明天倒是有。」
  伏黑千夏扭頭看站在不遠處的伏黑甚爾,以及他旁邊不明所以的津美紀和一臉沉默的伏黑惠,她停頓了幾秒,若無其事的跟前台道了聲謝。
  「走吧,我們先上去。」她重新牽起幼崽的手,對旁邊的伏黑甚爾說。
  黑發男人挑了下眉,托五感敏銳的福,他聽到了剛才她跟前台的對話。
  不過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他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抬腳跟著伏黑千夏一起進了電梯。
  等電梯停下,伏黑一家從電梯出來,伏黑千夏用房卡刷開房門,順手把燈打開。
  津美紀和伏黑惠先進去,在玄關換好鞋後,便跑了進去。
  伏黑千夏慢吞吞的把背著的包放到玄關處的台面上,然後扭頭對上跟進來站在門口的伏黑甚爾,對方高大的身形此刻極具壓迫力。
  她跟對方對視了一眼,然後從一旁的鞋櫃裡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
  伏黑甚爾在進來後就掃了一眼房間的布局,雖然看不完全,但他也猜到大概是個套間,也就是說只有兩個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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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飯][飯飯][飯飯]


第56章
  伏黑千夏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把拖鞋遞給他後,便轉身走進房間的客廳。
  津美紀和伏黑惠湊在一塊,他們趴在沙發前的茶幾上,買來的紀念品都放在上面。
  紀念品商店有售賣一種貼紙,應該賣的挺好的,在靠近收銀的貨架上。
  他們結賬的時候看見了這個貼紙,津美紀和伏黑惠各自拿了一份。他們打算把這個貼紙留下,可以貼在筆記本上做手賬。
  伏黑千夏沒有去管幼崽怎麼分配紀念品,剛從外面回來,她覺得有種被濕氣包圍的感覺,便去燒了一壺水准備等下喝點。
  「要午睡嗎?」她走出去對沙發前的兩個幼崽問道。
  這個時候玄關的伏黑甚爾也換好鞋走了進來,他下意識的打量了一圈套間的環境,聽到伏黑千夏的詢問,目光便也落在小崽子身上。
  津美紀和伏黑惠把紀念品收攏放回袋子裡,她扭頭看了看弟弟,然後對伏黑千夏點點頭。
  兩人便拎著袋子一起回了房間。
  窗外的雨漸小,落地窗上的雨珠凝聚成滴,順著玻璃滑落。
  少了兩個孩子,房間變得很安靜,只有燒水壺發出一點悶悶的聲響。伏黑千夏收拾了一下茶幾,順便把沙發上的幾個抱枕擺了擺。
  她直起身,對站在拐彎處,倚靠著牆的伏黑甚爾道:「要休息一下嗎?」
  明亮的房間裡,酒店的家具布局透著一股時尚大氣的簡約感,水晶吊燈下,伏黑千夏站在沙發前,她穿著米白色長褲,上半身是純白打底加淺藍色薄襯衣外套。
  深棕色頭發用一個淺藍色波點發圈扎成低馬尾,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前。
  她的五官搭配這身衣服,看起來很柔和干淨,在這樣的陰雨天裡像是一抹亮眼帶著晴天氣息的暖色。
  伏黑甚爾看了她幾秒,視線從嘴角上揚的弧度再到從容自定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他微微眯起眼,有種被挑釁的感覺,勾的心裡泛起一圈漣漪。
  「嗤。」黑發綠眼的男人身形微動,他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沙發前的女人,「我自己回游戲裡,晚飯前我會出來。」
  丟下這句話,伏黑甚爾身形頓時消失在房間。
  伏黑千夏看著空無一人的拐角處,臉上笑意加深,她隨手抓起一個抱枕,然後倒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
  後面想起什麼,從兜裡摸出手機,點開短信。
  看到昨天很晚某人回的一條短信,伏黑千夏想到剛才伏黑甚爾的表現,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午休過後,再醒來已經快下午三點。
  睡過頭的伏黑千夏爬起來,扭頭看了眼窗外,雨終於停了,甚至有陽光從稀薄的陰雲中照射出來,在房間地板的毛毯上留下一束金色的光線。
  這一覺睡的有點久了,人反倒沒那麼精神,起來後依舊哈欠連天。
  她去浴室洗了把臉,擦干水後,隨意塗了一點防曬,然後推門走出去。
  客廳的電視開著,放著她很熟悉的,幼崽們經常看的那個動畫。
  聽到她的腳步聲,坐在沙發上的兩個幼崽一同扭頭。
  津美紀喊了一聲媽媽,然後指著茶幾上的和果子,一臉高興的說:「剛才酒店送來的,我和惠嘗了一塊,很好吃哦。」
  說著,她從沙發滑下來,跑到伏黑千夏跟前,牽著她的手帶著來到沙發坐下,然後把和果子端到她面前。
  津美紀期待的看著她:「媽媽,你快嘗嘗。」
  伏黑千夏不知道先感嘆酒店會送的點心,還是在她睡著的時候,兩個幼崽給外人開門的安全問題。
  但面對津美紀催促的眼神,她心裡嘆了口氣,捏起一塊小巧刷著紅葉般的顏色的和果子送進嘴裡。
  「……是挺好吃的。」
  口感的確不錯,而且不會很甜,細密的同時也不會粘牙,大小一口剛好。
  她有點意外的看了眼酒店送來的和果子,剩下的便讓津美紀他們自己吃。
  「酒店什麼時候送的?你和惠給對方開的房門嗎?」
  津美紀和伏黑惠對視一眼,然後對她搖搖頭。
  伏黑惠抬頭看了她眼,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這個眼神有點奇怪。
  然後就聽到他說:「是爸爸。」
  津美紀接下他的話,補充道:「爸爸一直在看電視呢,我跟惠醒來的時候,和果子就已經送來了。」
  伏黑千夏:「?」
  伏黑甚爾不是回游戲了嗎?
  他什麼時候出來的?
  她一腦袋問號,抬頭看了一圈客廳,沒見到男人的身影:「那爸爸呢?」
  聽到她的問題,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有些奇怪的看了眼臥室,「爸爸他不在臥室嗎?」
  伏黑千夏再次一腦袋問號。
  伏黑惠從她的反應裡辨別出什麼,雖然有點疑惑,但還是抿了抿唇給她解答:「爸爸他把電視讓給我和津美紀,然後回臥室了。」
  伏黑千夏:「……」
  不知道想了些什麼,伏黑千夏也算是弄明白了伏黑甚爾的行動軌跡。
  那家伙在她問要不要休息的時候,自顧自回了游戲還扔下一句晚飯前出來的話,但等她去臥室午休後,就跑出來霸占了電視。
  一直等到幼崽們午睡醒出來,把電視讓給他們,然後借著回臥室這個舉動跑回游戲去了。
  哦對,這中間還有酒店送和果子的事。
  理清楚這些後,伏黑千夏對他的行動軌跡有點無語,所以一開始干嘛不說要看電視,還等她睡著跑出來。
  心裡吐槽了一句,然後伏黑千夏忽然想到一點,游戲裡好像沒什麼娛樂活動來著,只有一個游戲廳,也沒電視看。
  冒出這麼一個無釐頭的念頭,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伏黑千夏便不再糾結這一點,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水,然後看了看時間以及此時的天氣,便問幼崽們:「要出去逛一下嗎?然後晚上我們去吃大阪壽司。」
  津美紀和伏黑惠其實也一直在等伏黑千夏醒,聽到她的話頓時高興起來,歡呼一聲,然後立馬關了電視。
  只是要出門了,兩個孩子想起臥室的伏黑甚爾,頻頻看向關著房門的房間。
  津美紀看了眼已經在穿鞋的伏黑千夏,「媽媽,爸爸不跟我們去嗎?」
  伏黑惠已經從剛才伏黑千夏的反應察覺出什麼,以為伏黑甚爾跟伏黑千夏之間有一些涉及到咒術師的事情,所以後面也沒細問。
  現在聽到津美紀直白的話,他頓了頓,也跟著看向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穿鞋的動作一頓,這個時候她正巧看到鞋櫃上擺著一雙男士鞋子,是伏黑甚爾換下來的鞋。
  她穿上外出的鞋子,背上放在一旁的包包,對津美紀還有伏黑惠說:「爸爸他有點累,我們先走,媽媽給他留了信,等會兒爸爸會追上來的。」
  津美紀「哦」了一聲,沒有再問。
  伏黑惠卻有些疑惑,想像不出那個身材高大,訓練他只用一只手的男人居然只跟著走了一上午的路就會覺得累。
  抱著這點疑惑,他抬頭盯著伏黑千夏看了幾眼,總覺得大人們有事瞞著他們。
  說實話,伏黑千夏的確把伏黑甚爾給忘了,還是津美紀提醒她才想起來。
  只是什爾只說了晚飯會來,下午的活動沒有提前說,是伏黑千夏臨時起意的,想到上午對方的表現以及回到酒店後對方的反應,她猶豫了一會兒決定還是不要叫他了。
  於是,伏黑千夏愉快的帶著津美紀還有伏黑惠下樓了。
  他們一從酒店出來,呼吸間的空氣都是滿滿的雨後清新的味道,路面上的小水窪還沒干,但雨後天晴那些小吃攤已經開始工作。
  來往的游客和路人漸多,伏黑千夏牽著津美紀他們買了幾份章魚小丸子。
  大阪的章魚小丸子也很有名,用料扎實,真材實料。每個小丸子都可以咬到有點韌勁彈牙的章魚肉。
  捧著剛出爐的章魚小丸子,伏黑千夏帶著他們去了小家電一條街。
  在來大阪之前,她就聽說過大阪的小家電很好用,所以計劃來買幾樣家裡還少的家電。
  不過看了眼時間,伏黑千夏摸出手機先給伏黑甚爾發了一條短信告訴他地址。
  等從小家電一條街出來,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路邊的路燈亮了起來。
  津美紀:「媽媽,剛才那些不買嗎?」
  伏黑千夏查了一下那家大阪壽司店的地址,回答她道:「等明天來買吧,我們先去吃飯。」
  伏黑惠小聲說道:「明天我們回去的時候再來買,東西太多了不方便。」
  津美紀恍然大悟,她點點頭。
  等他們到壽司店的時候,早早收到伏黑千夏短信的伏黑甚爾已經坐在包間裡等了他們好一會兒了。
  伏黑千夏放下包,跪坐在他旁邊,一臉抱歉的笑著說道:「路上耽擱了一會兒,現在可以點餐了。」
  伏黑甚爾沒說話,只是對她直接坐在旁邊有點意外,而後目光瞥到對面的兩個崽子,他嘴角扯了扯。
  這家大阪壽司開了很多年了,很有名也要提前預約。
  伏黑千夏在決定來大阪的時候就打電話預約過了,之前發短信給伏黑甚爾也是讓他先過去。
  壽司的味道很好,食材很新鮮,只是各種壽司吃下去很快就飽了。兩個孩子只吃了幾貫壽司,倒是對店裡的各種天婦羅比較喜歡。
  剩下的那些,伏黑千夏吃了八貫,其余則全部進了伏黑甚爾的肚子。
  說起來跟他吃過幾次飯後,伏黑千夏就發現對方胃口很好,而且偏向肉食還有肝髒一類的食物。
  但也不是挑食,只是其他東西吃的少一點而已。
  吃完壽司伏黑千夏結賬出來,夜晚的大阪開始熱鬧起來,商店外面掛著招牌閃爍著五顏六色的燈光,小吃攤上的油炸煎炒的食物香氣被風送過來。
  他們散步一般繞個圈往酒店的方向走。
  「明天是津美紀的生日,媽媽還記得上次說想去游樂園玩,那明天我們去環球影城吧。」
  津美紀驚喜的睜大眼睛,拉著她的手高興的晃了晃,然後跟伏黑惠討論起明天去玩的事。
  跟在他們身後的伏黑甚爾注意到這一幕,漫無目的的視線頓時收回,而後落在伏黑千夏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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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飯][飯飯][飯飯]


第57章
  伏黑千夏拍了一些夜景,路過一座橋的時候,因為覺得構圖很好,給津美紀伏黑惠他們以及後面入畫的伏黑甚爾拍了一張。
  大阪這個地方有很多橋,一些橋梁甚至傳了很久,造型古樸別致,很多人都喜歡在橋上打卡拍照。
  拍下這張伏黑甚爾入鏡的照片,伏黑千夏看了看覺得很不錯。
  特別是畫面裡兩個幼崽站著橋上往河裡看,一身修身T恤的高大男人環胸守在後面,聽到她的聲音齊齊抬頭看鏡頭,抓拍下來的一幕,特別真實。
  伏黑千夏發現他們都挺上鏡的,後面幾次抓拍的時候,她的鏡頭從幼崽身上不自覺移到黑發男人身上。
  對方對鏡頭很敏銳,特別是這種對著他拍的。
  被抓到後伏黑千夏也沒收斂,拍了幾張正臉看鏡頭的照片,然後拿著相機走到他跟前。
  「怎麼樣?我技術不錯吧。」她把相機往伏黑甚爾面前一遞,還誇了對方一句,「不過什爾你真上鏡啊。」
  高大健壯的男人正低著頭看相機,聽到她不假思索的誇贊,視線從相機上挪開,上移落在跟前的女人臉上。
  津美紀跟她長得很像,不只是發色和瞳色,輪廓以及五官都很相似,只有嘴巴和下巴這塊不一樣。
  女人年輕的臉讓她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小一些,但成熟的氣質不會讓人認錯以為是剛畢業的學生。
  伏黑甚爾盯著她的臉,記憶突然回閃,想起一開始認識的時候,那個氣質鮮明脾氣有點難搞的伏黑。
  莫名回憶起這個,伏黑甚爾看向伏黑千夏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
  說起來他好像還沒問她關於之前那個伏黑的事。
  「不用給我拍照,我不喜歡這個。」推開面前的相機,黑發綠瞳的男人淡淡的說了一句。
  伏黑千夏頓了頓,順著他的力道把相機掛回脖子,小聲嘟囔道:「不喜歡嗎?那之後我少拍一點你吧。」
  她轉身走回幼崽身邊,他們從橋上下去,穿過這條街道就到了居住的酒店附近。
  回到酒店後,休息了一會兒,伏黑千夏便讓津美紀他們先去洗澡。
  她則收拾了一下明天去環球影城需要准備的東西,然後把包包放到沙發一頭,她隨後坐下拿出手機查看今天收到的消息。
  孔時雨在知道伏黑甚爾也跟著一起去大阪旅游後,發了一條調侃的短信。
  伏黑千夏權當沒看見,略過了這些,而後發短信詢問他有沒有宣傳廣告公司的人脈。
  雖然游戲她打算年底再在游戲平台發行,但宣傳可以先找公司預熱一下。
  廣告公司她也了解過幾家,但因為不熟悉這方面的業務,對於他們的報價和後續宣傳的跟進工作還沒碰到滿意的。
  現在看到孔時雨的短信,伏黑千夏忽然想到這家伙當中介應該有很多人脈,說不定也有這方面的。
  給孔時雨發了短信後,她退出點開郵件,身在高專的三號合作者夏油傑也有一封新郵件。
  看到郵件內容,伏黑千夏微微挑眉,總監部召回了在國外活動的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基。
  「特級咒術師嗎?」她低喃出聲。
  被她放置在一旁,跟進房間後就一直沒出聲的男人忽然扭頭看過來,視線掃過她捧在手裡的手機。
  眉心一跳,起身朝坐在沙發上的伏黑千夏走了過去。
  伏黑甚爾走到她面前,憑借著一米八五的大高個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目光在她手機屏幕很快地掃了一眼。
  「九十九由基回國了?」他問道。
  伏黑千夏被驚醒回神,一抬頭而後微微後仰,背靠在柔軟的沙發上,她看了眼情緒出現明顯波動的男人,露出一絲疑惑。
  「甚爾認識這位特級咒術師嗎?」
  聽到她的話,伏黑甚爾的思緒不免被拉回很久以前跟九十九由基的一面之緣,那是一個不太好的碰面。
  他面無表情甚至有點冷意,「見過一次,是個瘋女人。」
  伏黑千夏微微睜大眼睛,第一次聽到他嘴裡吐出這樣不太禮貌的話來,特別還是對一個女性。
  不過既然他這麼說,那麼這位被召回國的特級咒術師看起來不是一個善茬子啊。
  而且之前她打探消息的時候,就有傳聞說這位特級跟總監部的關系並不好,雙方相看兩厭,但又礙於特級的實力,總監部不得不捏著鼻子忍受。
  對方常年在國外駐守也有這個原因。
  所以是咒術界發生什麼棘手的事了嗎?
  心裡產生這個淡淡的疑惑,伏黑千夏決定等下還是跟孔時雨要點情報吧。
  她低頭思索了幾秒,然後給夏油傑回了一封郵件。
  而伏黑甚爾看著她打字的動作以及平平淡淡的反應,莫名有點煩躁。
  他環胸站在她面前,跟一堵牆一樣,在她身上打下一片陰影,把坐在沙發上的伏黑千夏襯托的有點嬌小。
  「嘖,你除了孔時雨還有我,跟高專的咒靈操使也還有合作關系?」
  伏黑甚爾在剛才掃一眼的時候就看到了郵件的發信人名字,說實話他其實不太記得對方了,只知道是跟六眼同一屆的高專生。
  後面稍微回想了一下才記起來。
  咒靈操使,那個可以操縱咒靈戰鬥的術師,實力還行,但感覺還沒發揮出所有潛力。
  伏黑千夏頭也沒抬,也沒管他站在自己面前有點礙眼擋事,而是繼續打字編輯郵件。
  「是啊,甚爾也知道他吧。咒靈操使誒,據說他可以無上限的吸收咒靈,是個很有用而且很強大有潛力的術式是吧。」
  伏黑千夏特別眼饞夏油傑的咒靈,但伏黑甚爾聽到她的話卻把重點放在了術式上,沉默了兩秒後,男人不以為意什至有點不屑。
  他淡然說道:「呵,咒靈這玩意我用咒具不知道殺過多少。他的術式雖然具有很大的開發潛力,但目前也就這樣吧。」
  伏黑千夏一心編輯郵件,根本無心在聽他說了什麼,只一個勁的嗯嗯點頭,有點敷衍。
  伏黑甚爾:「……」
  他垂眸看了眼根本沒在意的女人,突然覺得現在這樣子挺沒意思的,而且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莫名有點在意。
  靜默了片刻,內心的空洞在這瞬間襲擊了他。
  「我回游戲了。」丟下這句話,伏黑甚爾閃身回了游戲。
  等伏黑千夏編輯完郵件發出後,再抬頭客廳裡已經沒了甚爾的影子。
  「?」
  莫名有點奇怪,但在聽到洗完澡出來的津美紀還有伏黑惠的聲音後,伏黑千夏起身去拿自己的睡衣也准備洗澡睡覺了。
  -
  翌日。
  清晨,拉開窗簾。伏黑千夏在陽光中伸了個懶腰,順手用套在手腕的淺藍色波點發圈把身後的頭發扎成側馬尾。
  她捋了一下馬尾,讓它垂在身前,然後轉身去洗漱。
  今天要去環球影城,為了方便她穿了一身略休閑的衣服,出門前不僅給自己塗了防曬,還抓住津美紀和伏黑惠,給他們也塗上一層。
  伏黑甚爾像是固定在沙發上刷新,在客廳見到他的時候,伏黑千夏有點意外,但很快便招呼他一起下樓吃早餐。
  酒店有自助餐廳,等他們吃完出發去環球影城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八點半。
  伏黑千夏提前買了票,因為只有一天時間,她買的是不用排隊的那種速通票。
  十月份的大阪游客很多,而大阪的環球影城裡人更多。
  進去之後,伏黑千夏看著烏泱泱的人潮,從包裡掏出昨天准備好的造型是個紅蘋果的鴨舌帽,然後一人一頂讓他們戴上。
  「好啦,這樣就不怕走丟看不見了。」
  津美紀還很高興,眼神一個勁往頭上瞟。伏黑惠有點不太情願,這個紅蘋果帽子實在是太……太幼稚了。
  但伏黑千夏堅持,他也就忸怩的戴上了。
  伏黑甚爾也沒想到自己也會被分到一頂,看著手裡的紅帽子,他難得嘴角抽了抽。
  如果說伏黑惠還是不情願戴上,那他就是根本不想戴。
  於是他只捏在手裡,一點沒有往頭上戴的意思。
  伏黑千夏:「甚爾不戴嗎?這帽子很好看啊,戴上一看就是一家人。」
  說著她伸手從他手裡把帽子抽出來,然後單手扶著他結實有力的臂膀,踮起腳尖要給他戴上。
  伏黑甚爾一僵,垂下眼眸,幽深的綠瞳帶著點進攻性的看向面前的女人。
  伏黑千夏像是沒注意到他的視線,給他戴上了這頂對他這個身高和塊頭來說好像是有點滑稽的紅蘋果帽子。
  伏黑千夏:「……嗯,很顯眼。」
  「好啦,那我們出發吧。我看看……我們可以先去坐轉轉車吧。這個園區很好玩的,好多人推薦呢。」
  提前做了攻略,加上門票的優勢,一天下來他們幾乎是瘋玩了那些熱門推薦的項目。
  津美紀和伏黑惠玩的很高興,眼睛亮亮,臉蛋紅撲撲的,他們興奮極了。
  伏黑千夏也玩的很高興,期間還拍了很多他們玩的照片,這些照片裡多多少少都有伏黑甚爾的入鏡。
  高大的男人戴著一頂對他來說有點可笑的紅帽子,表情生無可戀或者說放空的坐在綠色恐龍的車車裡。
  等夜幕降臨,園區亮起了燈,旋轉木馬上的小彩燈伴隨著音樂一閃一閃。已經玩累的津美紀和伏黑惠抱著馬脖子坐在一前一後的木馬上。
  伏黑千夏站在外面給他們拍了一張氛圍比較夢幻的照片。
  拍完,她看了一眼覺得這個地方挺適合拍照的。
  於是她轉頭對旁邊的伏黑甚爾說:「甚爾可以給我拍一張嗎?」
  有點無聊和累的伏黑甚爾回過神,視線從面前的旋轉木馬上飄到戴著紅帽子,當了一天攝影師的女人臉上。
  他頓了頓,伸出手:「相機給我。」
  伏黑千夏頓時笑了,把相機遞給他,「甚爾只要挑個合適的角度摁下拍照鍵就好了。」
  「我知道。」
  伏黑千夏便沒再多說什麼,挑了一個背景好看的地方站好,然後微微側身,臉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哢嚓。
  畫面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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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飯][飯飯][飯飯]


第58章
  拍下這張照後,伏黑甚爾盯著相機裡的成片看了幾秒,隨後若無其事的把相機遞給走過來的女人。
  伏黑千夏看了成片有點驚喜,可以說這張照片拍的很好,至少比她預想中的要好的多。
  她眼睛彎彎對面前的伏黑甚爾道了聲謝,在得到一句「沒什麼」後,依舊很高興。
  旋轉木馬的項目結束後,伏黑一家今天的環球影城游就也結束了。
  他們從影城出來,吃過晚飯便趕回了酒店,之後還需要趕晚班車回東京埼玉。
  不過在回到酒店,打開房門看到客廳茶幾上擺著的蛋糕,以及布置一新的客廳時,津美紀瞪大了眼睛。
  原本還有點失落沒能吃到蛋糕,但這一刻在看到這些布置後,她興奮極了,臉蛋紅撲撲的,呼吸也有點急促。
  津美紀轉頭看向笑的一臉溫柔的伏黑千夏,眼眶有點泛紅,眨了眨眼睛,沒忍住衝過去撲進她懷裡。
  「媽媽,謝謝你。」她低聲說道。
  伏黑千夏抱住她,摸了摸津美紀的頭發,然後拍了一下她的背,「好啦,過完生日吃了蛋糕我們就回家吧。」
  津美紀從她懷裡抬起頭,眼睛亮亮的點點頭。
  伏黑惠看著這一幕有點驚訝和淡淡的羨慕,其實之前他能感受到津美紀的一點失落,但因為今天很愉快,他沒能想到是因為什麼。
  之後才知道津美紀是想吃蛋糕,回來的路上他猶豫的抬頭看了幾次大人們,但沒想到一回來居然能看到布置好的房間以及生日蛋糕。
  說實話,在看到這些的時候,伏黑惠是為津美紀感到高興的,同時也有一定羨慕和渴望。
  不過這些情緒在隨著津美紀戴上生日壽星的皇冠,關燈點蠟燭,他們唱著生日歌的時候都消散了。
  他看著燭光裡眼睛亮亮,此刻一定很幸福快樂的津美紀,覺得自己也感同身受幸福起來。
  「許願吹蠟燭吧。」
  津美紀點點頭,雙手握著,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蠟燭,房間暗了下來,隨後燈打開又變得明亮起來。
  伏黑千夏讓酒店幫忙定蛋糕的時候,就說明要小一點尺寸的,所以這個生日蛋糕並不大,但卻很合津美紀的喜歡。
  因為上面用奶油裱了一個她很喜歡的卡通人物,切蛋糕的時候她也小心翼翼的,然後把最喜歡的那部分給了弟弟伏黑惠。
  「惠,這個給你。我把剛才的願望也分你一半。」
  伏黑惠愣了一下,沉靜的綠眸微微睜大,有些不知所措和茫然,他張了張嘴剛想要說什麼。
  就聽見津美紀繼續說:「我希望惠也可以快快樂樂。」
  伏黑惠沒想到津美紀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幾乎是呆滯住了,一時間頭腦空白一片,根本不知道做什麼反應。
  津美紀分完給他的蛋糕,接著就是給伏黑千夏和伏黑甚爾,她同樣對大人們說了類似的一句話。
  等分到最後,剩下的那一塊就是她自己的了,剛好還剩一塊卡通人物的邊角。
  但她很滿足也很快樂。
  吃完蛋糕,伏黑千夏就收拾了一下行李,去前台退房了,然後他們去了車站坐上回東京的車。
  只是瘋玩的一天,回到酒店還過了一個生日,所以在車上的時候,津美紀和伏黑惠都很快犯困,頭一點一點的打起瞌睡。
  伏黑千夏把伏黑惠交給跟上來的伏黑甚爾,她則照顧津美紀。
  伏黑甚爾垂眸看了眼睡過去此時靠著他臂膀的小崽子,然後抬眸看同樣睡著靠著伏黑千夏肩膀的津美紀。
  視線上移落在也隱隱透露出幾分疲色的女人臉上,想到剛才酒店的那些布置以及准備,伏黑甚爾難得有點不知道怎麼評價。
  對他來說這個女人有點奇怪,雖然不知道她怎麼做到成為伏黑的,但她的的確確對兩個孩子很好。
  擁有不一般的實力,因為要養孩子而成為詛咒師,但卻像個普通人一樣帶他們去旅游給他們准備生日驚喜。
  注意到他的目光,伏黑千夏抬起眸回望了過去,柔和的眼眸浮出一絲疑惑,「甚爾?怎麼了?」
  伏黑甚爾用探究的目光看著她,片刻後不鹹不淡的說:「沒什麼。」
  說著他率先移開了視線。
  伏黑千夏眨了眨眼睛,看了他幾秒也移開目光,靠著椅背決定眯一會兒。
  只是這一眯睡過去的時間比她想像的要久,因為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距離到站只剩下十幾分鐘了。
  伏黑千夏看了一眼時間,偏頭輕聲叫醒津美紀,她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剛睜開眼就埋頭進伏黑千夏懷裡。
  「唔,媽媽我們到家了嗎?」
  「嗯,快到了。」
  津美紀緩了一會兒才徹底醒過來,扭頭去看窗外,看著外面亮著一閃而過的路燈,她揉了揉眼睛,去找弟弟伏黑惠。
  伏黑千夏看到伏黑惠還在睡,正想著要不要叫醒他,不過瞥了眼伏黑甚爾無所謂的表情,還是決定不叫了,大不了讓甚爾抱著惠。
  津美紀也注意到了,她扭頭看了眼伏黑千夏,看到她對她比劃了一個噓的手勢,便也沒開口吵醒惠。
  很快車到站了,伏黑千夏牽著津美紀起身,伏黑甚爾被塞了個小崽子,因為不想叫醒他,所以最後只能臭著臉抱著。
  伏黑千夏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他眼,而後捂嘴笑了一下,「甚爾可以的吧?」
  伏黑甚爾定定的看了她眼沒說話。
  伏黑千夏一頓,扭回頭牽著津美紀下車。
  到東京之後還要坐車回埼玉,這中間花了點時間,等最近回到浦和區的伏黑宅邸,時間已經有點晚了。
  伏黑千夏開門後打開玄關以及客廳的燈,然後讓津美紀去洗澡睡覺。
  她身後跟著人高馬大的伏黑甚爾,以及半路醒過來、此時還有些別扭的伏黑惠。
  在玄關換好鞋,伏黑千夏轉身看了眼耳根還有些淡紅的伏黑惠,直接抬手摸了摸他的頭,讓他也去洗澡。
  家裡有兩個浴室,一個在二樓走廊盡頭,平時他們用的;另外一個在主臥裡,伏黑千夏在用。
  但現在已經有點晚了,明天他們還要上學,所以伏黑千夏便讓伏黑惠去主臥那個浴室洗澡。
  黑發綠眼的男孩點點頭,紅著耳根跑開了。
  伏黑千夏笑了一下,然後把鞋櫃裡給伏黑甚爾准備,在這個家裡已經有雙拖鞋的家居鞋拿下來。
  「甚爾要在這裡睡嗎?還是回其他地方?」
  伏黑甚爾脫鞋的動作一頓,緩緩抬起目光,那雙比起伏黑惠的圓潤眼眸要狹長一些的眼睛意味不明地看著她。
  高大的男人沉默了一會,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嘴角一勾,露出一個笑來。
  「怎麼?你是在邀請我嗎?」
  「誒?有嗎?我只是好心問一句而已,畢竟這兩天也麻煩甚爾了。」
  伏黑千夏微微睜大眼睛,嘴角帶笑,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伏黑甚爾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隨即男人嗤了一聲,像是在嘲諷又像是有點不爽。
  他把脫了一半的鞋穿回去,留下一句:「這次就算了,下次吧。」
  說完,伏黑甚爾直接消失不見,回了游戲裡。
  伏黑千夏看著他消失的地方,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有點燦爛的笑容。
  而後她聳了聳肩,放下包,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水。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也關燈上了二樓。
  -
  第二天一早,生物鐘的影響下,伏黑千夏准時起來了。
  她關掉還沒響的鬧鐘,先去洗漱,然後下樓准備早飯。
  但等她下樓後,發現客廳有另外一個留下的氣息,站在台階上,伏黑千夏有點意外的看向餐桌。
  她走下最後幾步台階,徑直走了過去,看了一眼桌上的幾個三明治,然後拿起旁邊的貼在一張卡上的便利簽。
  上面的字跡很陌生,但那句話以及後面的名字很熟悉。
  「很有一套嘛。」伏黑千夏笑了一下,把便利簽和銀行卡收起來,她看了眼三明治,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門。
  裡面少了一點東西。
  她把冰箱門關上,轉身進了廚房給自己泡了一杯花茶,然後出去拿起一個三明治仔細品嘗起來。
  吃完三明治,看了眼時間,她打開面朝院子的推拉門,給院子裡的樹澆了一下水。
  八點樓上傳來動靜,津美紀和伏黑惠拎著書包跑下樓,先跟伏黑千夏打了個招呼,然後跑到餐桌前開始吃早飯。
  伏黑千夏澆完水回到客廳,看了眼正在吃三明治的幼崽們,笑著說:「好吃嗎?」
  津美紀點點頭。
  伏黑千夏微笑:「是爸爸做的哦。」
  「……?」
  伏黑惠不敢置信的瞪著手裡的三明治,連嘴裡的咀嚼都停下來了。
  津美紀也很驚訝和意外,「爸爸做的?」
  伏黑千夏點頭:「很意外吧?媽媽也很驚訝呢。」不過應該是什爾順手做的吧。
  但就算如此,也讓她感到很意外了。
  就是不知道對方一大早出現在家裡,然後用冰箱裡的食材給自己做早餐的同時,還順手多做三個三明治是什麼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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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飯][飯飯][飯飯]


第59章
  吃完早餐,伏黑一家便繼續重復之前的生活,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
  伏黑千夏跟他們一塊出門,今天要去東京見孔時雨一面,同時打探一下那位特級咒術師的消息。
  等她換成夏目大師的身份去到孔時雨的住處的時候,活像熬了一天一夜的男人過來給她開門。
  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誇張的明顯,胡茬也冒出一層,整個人頹廢的不行。
  伏黑千夏嚇了一跳,站在門口沒動,盯著他看了幾秒,「你怎麼了?看著怎麼像是辦公樓裡被領導強制加班的牛馬社畜一樣。」
  孔時雨:「……比喻的真好。但實際情況也沒差多少。」
  說著,他目光幽怨的瞥了她眼,轉身回到房子裡,「這兩天你們的家庭旅行很愉快吧?這還是什爾第一次跟我說推掉任務呢。」
  伏黑千夏跟進門,隨手把門關上,聽到他略帶抱怨的話,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只是很誠實的點點頭。
  「還不錯,大阪挺好玩的,這個時候的紅葉很美。」
  孔時雨呵呵笑了兩聲,給她倒了一杯自己剛衝的咖啡,然後飄回辦公桌,在電腦前坐下。
  「昨天夜裡發生了一件大事,本來你不來我還要電話聯系你呢。」
  伏黑千夏拿著咖啡在他對面坐下,聽到孔時雨略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她抬頭看了眼他的電腦。
  「什麼大事?」
  孔時雨劈裡啪啦敲打著鍵盤,一邊快速瀏覽著此刻已經開始發酵的一些小道消息,一邊給伏黑千夏八卦。
  「九十九由基你知道吧?就那個咒術界為數不多的特級咒術師之一,她前幾天回國了。」
  伏黑千夏點點頭:「這個我知道。」
  孔時雨從電腦上移開目光,略有點驚訝的看了她眼,然後點點頭繼續說:「本來一個特級咒術師回國就跟台風眼登陸本島一樣,地下黑市的那些詛咒師們安分的不行,就連進行任務都變得謹慎的多。」
  「那位九十九小姐傳聞跟總監部不合,上次回國只在日本待了不到一周就又出國了。這一次他們都在打賭她會待幾天,這個賭局還挺有意思的。」
  說到後面有點偏題了,孔時雨笑了笑把話題拉回來:「他們都在討論九十九由基回國的目的,但我們都是一些小蝦米,根本接觸不到總監部內部。但昨天晚上……不,確切的說是今天凌晨,總監部的一位高層死了。」
  伏黑千夏:「?」
  「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關聯嗎?」她不明所以,一頭霧水的看向孔時雨。
  孔時雨笑了一聲,故作神秘的說:「怎麼沒有呢。那位死去的高層據說跟九十九由基很不對付,是總監部裡對她常年駐守國外很不滿的人之一。」
  「甚至有傳聞說在九十九由基回國當天,去總監部報道的時候,這位高層就對她出言不遜,以致於當時的場面鬧的很不愉快。」
  「九十九由基還差點出手了。」
  孔時雨說起這些來,整個人都變得精神煥發,一掃剛才開門時候的頹廢。
  伏黑千夏眉心微動,沉思了幾秒,抬頭懷疑的看他:「你不是說像你們這樣的小蝦米接觸不到總監部內部嗎?那這些消息都哪來的?該不會是道聽途說吧?」
  而且怎麼還傳的有鼻子有眼的,活像是九十九由基回國當天,站在總監部高層們開會的房間,親眼看見他們鬧翻還差點動手一樣。
  這個八卦雖然聽著很真,但這算是總監部的醜聞吧?都傳到地下黑市裡來了,還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總監部就沒有一點表示嗎?
  伏黑千夏覺得有點假,甚至覺得這裡面有什麼陰謀。
  孔時雨打了個哈哈,繼續敲鍵盤,用一種瓜保真的語氣跟她繼續說:「好吧,其他地方我是有一點點誇大,但她回國當天跟總監部鬧翻是真的,而且那個高層也真的在今天凌晨死掉了。」
  「有人傳是九十九由基動的手,但我覺得不太可能啦,要真是她做的那結果也太明顯了。另外兩種說法,一是咒靈殺的那位高層,二則是詛咒師動的手。」
  孔時雨面色微微嚴肅起來了:「我其實更偏向最後一種,但這三種情況都太極端了。那些大人物居住的地方到處都是結界和防護,不可能有咒靈進入並殺了人直到今天早上才發現的。」
  「那就只剩下最後一種了。」
  孔時雨面色微沉:「顯然很多人都想到了,所以從早上開始地下黑市就變得風聲鶴唳,詛咒師們不得不行動小心,開始避風頭了。」
  伏黑千夏徹底聽明白了,也覺得孔時雨的推測挺有道理的,總監部先是傳出與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基不合且差點大打出手的醜聞,後面就死了個與她很不對付的高層。
  結果不管怎麼樣,總監部肯定會徹查到底,不管是之前傳出去的那些醜聞,還是那位高層的死因。
  而且看現在的情況,那位特級咒術師最後八成不會有什麼事,最後這件事大概率會甩到詛咒師頭上。
  不管那位高層到底是不是死在詛咒師手裡,最後的結果應該是不會變的了。
  只是伏黑千夏有點想不明白這一出為了什麼。
  -
  與此同時,東京高專。
  比地下黑市還要孔時雨更早一些收到消息的高專眾人此時也有些不明白。
  但升任東京高專校長,常常去總監部開會的夜蛾正道,以及深知那些老橘子嘴臉和行事的五條悟卻很快想清楚這裡面的道道。
  跟夏油傑一臉嚴肅的表情不一樣,五條悟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態度,不過在提起總監部的老橘子時,他臉上閃過一絲厭惡。
  「嘖,還有因為什麼。總監部的那些人是想要借這件事徹底綁定九十九由基吧。」
  夜蛾正道戴著墨鏡一言不發的坐在辦公桌後,但對五條悟的直白發言卻沒做出反駁和評判,有時候沉默也代表了一種意思。
  夏油傑聽完五條悟的話,臉上閃過一絲不解:「徹底綁定?但不是有傳言說九十九由基是總監部一手扶持培養的咒術師嗎?就算現在有些不合,但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不爭的事實吧?」
  對於這位咒術界目前為數不多的特級,夏油傑還是有一定對強者的渴慕以及對自身的鼓舞的。
  特級啊。如果他也能成為特級咒術師的話,那他的理想一定也可以更近一步吧……?
  五條悟撇撇嘴,看了眼保持沉默的夜蛾正道,不得不開口對夏油傑科普以及解釋。
  「傑,你聽到的傳言沒錯哦。九十九由基的確是總監部一手培養的,但最初老橘子們其實沒想過她會成為特級的,畢竟一開始的目的只是培養一個有點天賦、沒有根基、是平民出身且作為很大概率可以生育下有術式子嗣的女性而已。」
  但總監部沒想到九十九由基憑借自己的努力居然開發出了領域成為了特級,因為實力強大掙脫了他們最初給予的目的,徹底反抗成功了。
  後面因為她成為特級,總監部人仰馬翻了一陣子,然後很快就調整對九十九由基的定位,他們選擇扶持她作為總監部的打手。
  畢竟咒術界裡御三家家底深厚,各個都有祖傳術式,還培育了一批實力不菲的術師作為護衛隊。
  而總監部沒有能拿得出手的術師不說,內部高層的權力也被瓜分,說是獨立於御三家的咒術界最高機構,但實際是什麼情況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所以在出了九十九由基這個特級後,他們很快就調整目標,想要拉攏她作為總監部的術師代表和門面。
  但九十九由基實在太清楚總監部的嘴臉了,她不僅沒有接下他們高高在上投下來的橄欖枝,還狠狠背刺了一波得到駐守國外的機會,徹底逃離本島去了國外。
  總監部一邊跳腳,大聲嚷嚷要處理九十九由基,一邊又礙於她強大的實力,拿她無可奈何。
  扯皮了一個月,最後只能捏鼻子認下,並且還對九十九由基的行為很大度的粉刷了一遍。
  這些事情知道內情的人很少,但很顯然作為五條家的下一任家主,五條悟不在此列。
  他很清楚當初的內情。
  夏油傑頭一回聽到這些,頓時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所以總監部才想借這個機會跟九十九由基綁定?」
  五條悟點點頭:「那個老橘子怎麼死的不重要,或者說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說完,他目光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夜蛾正道,「哦對了,夜蛾。九十九由基這次回國是為了什麼?」
  夏油傑渾身一震,也跟著看向夜蛾正道。
  對啊。既然會發生這樣的事,九十九由基這次回國的目的是什麼?
  夜蛾正道戴著墨鏡,沒人看得見他眼底流露的復雜情緒。
  剛才五條悟說的那些話都很對,但九十九由基有必須回國的理由,而且說起來還跟面前的兩個學生有點關系。
  他心裡無奈的嘆了口氣,再抬頭時,臉色板正且十分嚴肅:「之前星漿體死亡,天元大人沒有得到同化,薨星宮關閉了一段時間,直到五天前薨星宮再次打開了。」
  「天元大人……進化了。」
  這個消息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都有不同的愕然和震驚。
  五條悟驚訝了幾秒,而後興致勃勃的問道:「進化?所以現在天元是個什麼?」
  夏油傑面帶苦澀,他又一次想起了天內理子,而且對天元大人的進化甚至感覺有一絲愧疚和自責。
  對比五條悟關心天元變成了什麼,夏油傑則更關心天元大人進化之後,對本島的結界會不會產生什麼變化。
  夜蛾正道一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兩個學生心裡在想些什麼,但他搖了搖頭,說道:「還不知道。」
  五條悟很失望:「哈?夜蛾你居然不知道嗎?」
  夏油傑也跟著問了一句:「老師也不清楚天元大人現在的情況嗎?」
  夜蛾正道:「薨星宮再次開啟後還沒人進去過,不過本島的結界沒有發生什麼變化,說明天元大人的情況應該是好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聽到這個解釋,夏油傑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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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飯][飯飯][飯飯]


第60章
  而被他們討論的主角,九十九由基此時正在薨星宮面見天元。
  說實話,她其實不是很想來這個地方,畢竟作為星漿體還是同化失敗的星漿體,九十九由基對天元的看法十分復雜。
  所以在見到已經進化的天元後,九十九由基面露一絲訝異,很不客氣的打量了一番此時的天元。
  天元如今從外貌上看完全不像是人類了,她或者說祂氣息更像是咒靈般的存在,只是比那種聚集人類負面情緒滋生的咒靈,祂更像是咒靈科精靈屬。
  如果九十九由基見過特級咒靈花御,可能會把面前的天元跟它歸到一類裡去。
  在確認完天元此時的狀態,九十九由基並沒有跟祂多聊些什麼,她幾乎是避之不及的很快從薨星宮離開。
  而從地下回到地上,也就是東京高專後,九十九由基並沒有立馬離開,她忽然生出見見那位五條悟的念頭。
  想到這,她腳步一頓,朝高專的教學樓走去。
  剛從夜蛾辦公室出來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正准備曠課去小超市買東西,他們從回廊走過來,正巧跟找過來的九十九由基碰面。
  夏油傑沒見過九十九由基,而五條悟之前翻看過族裡調查的情報,簡單的瞄過一眼,以他的記憶很快認出對方來。
  而九十九由基本來就是來找五條悟的,自然認得他。何況五條悟的情報自他出生就被掛了懸賞,後面長大一些露面之後,關於他的描述便人盡皆知了。
  夏油傑先停下腳步,看著這個出現在高專的陌生面孔,目光有些遲疑。
  雖然高專平時也有咒術師過來,但那些人跟眼前這個完全不一樣,他說不上來是什麼地方不同,或許是對方看起來不輸自己的身高,也可能是身上的氣息。
  總之,夏油傑可以確認他沒見過對方。
  「你是……」猶豫了兩秒,扎著丸子頭的黑發少年開口問道。
  九十九由基站在他們幾米開外,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而後目光落在白發五條悟身上。
  頓了頓,她忽然大笑著問道:「你們就是高專二年級的學生吧?所以你們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
  夏油傑被她的態度和問題弄得一臉懵:「?」
  五條悟也在打量對面的特級,他感覺這個女人比之前見過的歌姬和冥冥都要強,實力也還算很不錯。
  但他很自信,畢竟他是最強嘛。
  至於九十九由基問出的問題,五條悟眨了眨眼睛,他還沒想過這些,不過應該是偏向可愛一點的女孩子吧。
  夏油傑看著走過來的人,反應過來後,頓時結結巴巴的說:「……不是,你是誰啊?」
  一見面就問這種問題有點太冒昧了吧。
  九十九由基視線從五條悟身上移開,落在夏油傑有點驚慌無措的表情上,她爽朗的笑著說:「誒?沒有答案嗎?所以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夏油傑有點抓狂,扭頭看向一旁的五條悟。
  五條悟對他投來的求助目光聳了聳肩,「老子嗎?老子現在應該喜歡可愛一點的吧?」
  夏油傑似乎沒想到他居然會回答這個問題,吃驚的同時面對兩人同時看向他的目光,頓時下意識的開始思索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額、額,我應該……應該喜歡成熟一點的?」
  九十九由基哈哈大笑,伸手拍了一下夏油傑的肩膀,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然後笑著看向五條悟:「嘛,我還以為你們的答案會相反呢。」
  說完,她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是九十九由基。」
  夏油傑:「???」
  夏油傑意外極了,畢竟他們剛才還在夜蛾老師的辦公室裡談起回國的九十九由基,這會兒居然在高專見到了對方。
  而且九十九由基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他還以為被總監部扶持長大,後面成為特級之後背刺出國的九十九由基會是那種隱忍高冷的形像。
  跟面前這個開朗,一見面就問出「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這種問題的人完全不一樣啊。
  反差也太大了吧。
  九十九由基不知道自己的自我介紹給了夏油傑多大震撼,她在見到五條悟後立馬就明白了總監部以及咒術界的人為什麼對他這麼忌憚。
  六眼果然非同一般啊。
  只是既然是這樣,她對五條悟對高專現有的現狀的評價就更加好奇了。
  於是,她很直接的邀請五條悟:「可以談談嗎?」
  先不說五條悟對她的邀約是什麼反應,總之夏油傑很驚訝,他來回看了看兩人,敏銳的察覺出五條悟此時躍躍欲試的態度。
  五條悟點點頭:「好啊,去訓練場怎麼樣?」
  很顯然,他把這個邀約當做是約戰了。
  夏油傑扶額,剛要給人解釋,忽然就聽到九十九由基也跟著說道:「嗯?訓練場嗎?可以啊。」
  於是,腦回路不知道怎麼對上的兩人,此時目標一致的往訓練場去了。
  夏油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夜蛾正道暴怒的臉。
  老師,訓練場今天過後估計要重建了。
  -
  另外一邊,公寓樓。
  伏黑千夏聽完孔時雨對九十九由基的情報,她心裡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之後就是詢問廣告宣傳公司的事了,她之前發短信問過孔時雨,這次過來也有部分這個原因。
  孔時雨停下敲鍵盤的手,從桌邊翻了翻文件夾,從中找出一個藍色的文件夾遞給她。
  「雖然不知道你找廣告公司有什麼事,但上面那些是我比較看好的幾家,聯系方式後面也都有。」
  伏黑千夏接過文件夾跟他道了一聲謝,然後打開翻看起來。
  上面的情報資料很詳細,孔時雨甚至幫她做了風險評估和一些建議,看到這裡她抬頭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孔時雨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提神,略有些苦澀的說:「呵呵,都是工作習慣而已。」
  伏黑千夏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低頭繼續翻看起來。
  最後她跟孔時雨建議的那樣挑中了前兩家廣告公司。
  一家性價比很高,走的低端路線,投放的廣告用現在的眼光來看,頗有種接地氣,廣告詞以及畫風很洗腦的感覺。
  另外一家則是走的高端路線,經常能看到他們投放的廣告在日本一些地標建築的大屏上輪番播放,一看就很奢侈,渾身寫著很高貴上檔次。
  在手機上記下這兩家廣告公司的聯系方式以及合作郵件,她把文件夾遞還給孔時雨,而後問起任務的事。
  孔時雨有點新奇的瞥了她眼,小聲嘟囔道:「居然主動要求接任務。」
  「不過最近沒有合適你的任務,除非你把要求減掉一兩個,我或許還能給你接個任務。」
  聽到他的話,伏黑千夏沉默了兩秒,想了想如今手裡銀行卡的余額以及游戲裡日漸增多的咒靈數量,半響她搖了搖頭,說道:「那還是算了吧。」
  孔時雨也跟著搖頭,轉而說起伏黑甚爾來:「對了,甚爾最近接的任務也都偏向涉及到咒靈的任務,你們夫妻倆算是心有靈犀還是……」
  伏黑千夏很坦然的開口:「不是,是我跟甚爾提的。」
  孔時雨「哦」了一聲,又開始偷瞄看了她一眼。
  伏黑千夏當作沒看到他八卦的眼神,既然沒其他什麼事,便打算起身離開了。
  見她要走,孔時雨忽然想起什麼來,突然叫住了伏黑千夏,然後拉開辦公桌下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袋來。
  「上次你是說過想要了解一下禪院家吧?這是我能找到的情報資料。另外這份情報甚爾他也知道還看過了,但他知道是你要後也沒說什麼,還幫我補充了幾點。」
  伏黑千夏拿著牛皮紙袋坐回沙發上,對孔時雨的話沒什麼其他反應,只點了點頭跟他道謝,然後說:「情報費用你自己扣吧。」
  孔時雨應了一聲,然後繼續看電腦。
  伏黑千夏拆開牛皮紙袋,倒出裡面的資料,首先的是關於禪院家一個很籠統的概述,後面則是詳細一些的個人情報資料。
  她在裡面看到了那個找上門來的禪院直毗人的資料,資料不多,只有一頁,而且還沒寫滿。
  後面則是一個叫禪院直哉的人的資料,比起禪院直毗人來,他的情報要多一些,但也只有一頁。
  仔細翻看完後,伏黑千夏重新翻到禪院直哉的這頁情報上,她盯著右上角一個明顯是偷拍的照片看了幾秒。
  禪院直哉如今十五歲,就讀京都高專,一年級,目前已經是二級咒術師了。
  而且他還是禪院下一任家主的最有望繼承人。
  據說完全是一個大少爺脾氣,在同學之間的評價不太行。
  看完他的情報資料,伏黑千夏大概對他有了一個刻板印像,聯想之前伏黑甚爾的一些話。
  如果伏黑惠覺醒十種影法術的事被禪院得知,並回到禪院家後,那禪院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很大概率會落在惠頭上吧。
  那對禪院直哉來說,惠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威脅。
  而且伏黑惠如今才六歲,就算有禪院祖傳的術式那也不是如今十五歲的禪院直哉的對手。
  默默記下這一點,伏黑千夏把禪院家的情報裝回牛皮紙袋裡,她把紙袋存放進游戲,然後起身對孔時雨道了一聲謝,便從他住的公寓離開了。


第61章
  東京高專,訓練場。
  轟的一聲,塵土飛揚,巨大的爆炸震的地面顫了顫,訓練場一角的牆壁直接洞開一個一人高的口子。
  五條悟一手在前,剛才的一發【茈】跟九十九由基關鍵時刻開的簡易領域碰撞在一起,威力徹底掀翻了訓練場的屋頂。
  白發戴著墨鏡的少年臉上是一抹張狂混著興奮的笑意,鼻梁上的特制墨鏡稍微下滑了一點,露出後面那雙湛藍的眼瞳。
  他看向飛揚的塵土中,爆炸發生後過了片刻,一聲被灰塵激起的咳嗽響起,而後是九十九由基帶著驚訝和一絲抱怨的聲音。
  「咳咳咳……你這招不錯嘛,要不是我有簡易領域,說不定我這個前輩還真要被你擊敗了。」
  九十九由基用咒力震開面前的粉塵,總算可以呼吸了。
  她的聲音跟沒有戰鬥前一樣,從容不迫。但等灰塵散去能看見她並不是毫發無損,一頭及腰的金色長發在剛才被燎了一點發尾。
  遇到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五條悟眼中的興奮更甚,而且領域是特級咒術師擁有的能力,他現在正對這個好奇。
  就在他正要跟九十九由基再來一場的時候,旁觀的夏油傑身上的手機忽然響了,鈴聲像是催命電話一樣。
  夏油傑手忙腳亂的摸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頓時一臉驚恐的看向五條悟,見他還打算邀戰,連忙走上前攔下他。
  「悟,是老師的電話,估計是因為剛才的動靜。」
  夏油傑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木炭一樣捧著響個不停的手機,左右手來回倒騰著,不敢接電話。
  五條悟的大腦也冷靜下來,他把墨鏡推了推,有些不滿的嘟囔:「夜蛾真是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每次都有那麼多的說詞。」
  他朝九十九由基擺擺手:「老子不想再聽夜蛾的訓斥了,下次再打吧。」
  電話鈴聲響了將近一分鐘,然後因為沒人接聽自動掛斷了。
  夏油傑松了口氣,把手機裝回兜裡。
  九十九由基走了過來,挑了下眉:「也行。不過你們居然這麼聽老師的話,是好學生啊。」
  聽到後面那句評價,夏油傑和五條悟都臉色有點扭曲,不知道是想到了夜蛾黑沉的那張臉以及他的無情鐵拳,還是自從入學高專後,隔三差五就要重建的學校。
  五條悟挖了挖耳朵:「哈?好學生?還是第一次有人說——」
  他一臉有毛病的看向面前的九十九由基,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眼神有什麼問題。
  一旁的夏油傑也面露尷尬,不知道怎麼開口,但在聽到五條悟的話,頓時給了他一個手肘,打斷他後面沒說完的話。
  九十九由基頓了頓,顯然也看到現在破破爛爛的訓練場,還有之前聽過的關於東京高專的一些傳聞。
  於是,她很主動的轉移話題:「說起來我也好久沒吃過高專食堂了。走吧,作為前輩我請你們。」
  五條悟揉了揉肚子,和夏油傑一起跟上她的步伐。
  大概有打過一場臨時加的一點好感度,在去食堂的路上,他們三個之間的氣氛還算融洽。
  九十九由基想到自己找上門的目的,她瞥了眼傳統日式風的高專,很不經意的說起對高專的看法。
  「……說起來當初我也是高專的學生,但後面因為一些事情沒有畢業就離開了。其實我挺討厭高專的,明明是一個教育機構,教導咒術師們的地方,但卻一團糟,讓剛接觸術師知識的小咒術師直面咒靈,不斷送死……」
  九十九由基表情變得冷淡,「不,不僅是高專。這個腐朽的咒術界也一樣讓人討厭和厭惡,階級和鬥爭,封建和傳統等等……或許是理念不合吧。」
  五條悟全然沒在意九十九由基的話,畢竟對他來說這些都是他從小伴隨長大的環境,咒術界一向如此。
  比起這個來,現在還沒有他飢餓的肚子要緊。
  夏油傑豎著耳朵聽著,臉上露出一絲訝異來,他甚至偏過頭用驚奇的眼神看了眼九十九由基。
  看來這位特級咒術師跟總監部的關系是真的不好啊。
  但還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他們只是第一次見面吧?就算剛才悟跟她的戰鬥拉進了一些關系,但也沒好到可以談心的地步吧?
  對方不怕他們把她的這番話告訴總監部嗎?
  夏油傑遲疑了兩秒,抬頭看了眼明顯沒在聽的五條悟,試探著搭話:「理念?九十九前輩是對高專現有的現狀不滿嗎?」
  金色長發的女人側過頭,「咒靈是頑疾,附著在骨髓之中。高專的做法只是祛除表傷的治愈療法罷了,想要徹底根治,那就必須要有刮骨療傷的決心。」
  所以她才對高專失望,在環視一圈後,發現咒術界根本已經沒有可以實施她理念的地方,失望至極後才決定去國外看看,試圖找到能解決根本的辦法。
  夏油傑細細體會了一下九十九由基的這番話,感覺跟自己之前迷茫的那些事情有點類似。
  因為想要拯救但卻不知道從何開始,也因為看的太清楚,知道咒術界無可救藥,不想再渾渾噩噩繼續下去,所以痛苦迷茫。
  他深有體會的點了點頭:「那九十九前輩找到自己的路了嗎?」
  九十九由基有點意外的看了他眼,第一次認真仔細打量面前這個黑發扎著丸子頭,狐狸眼的男生。
  她來高專的目的是找五條悟,想要詢問他對高專對咒術界目前的看法,尋求志同道合的同路人。
  五條悟很強,他未來會更加強大,站在咒術界的頂端。
  如果能跟五條悟合作,那麼她的理念就有可能成功實施。
  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五條悟的確很強,但也很自大,他站在頂端太久了,而且出身御三家,享受著現在這個封建傳統的腐朽金字塔的利益。
  對她提出的理念或許不能感同身受。
  說實在的,九十九由基有點失望。
  但現在目光挪到另外一個人身上,她忽然發現這個咒靈操使好像也不錯,咒力強大,術式也很有意思,而且跟她的理念似乎有些共鳴。
  「找到了,但目前正在猶豫。畢竟不管走哪條路,道路都是險曲的。」
  九十九由基在國外待了很多年,她發現國外的咒靈對比起國內來要少一些,而且咒靈的級別並不像本島那麼高,偶爾遇見也是一級的存在。
  聽說現在國內特級已經開始出現了。
  她想要徹底改變,研究的也是從根本也就是咒靈的問題上解決。
  後面兜兜轉轉,她思考起咒術師和普通人的區別。咒靈從人類的負面情緒滋生,但咒術師本身不產出咒靈,他們的負面情緒會轉化成咒力。
  為了找到咒術師不產生咒靈的原因,她關注甚至解剖過術師,在陸續解決一些疑惑的同時,她也開始留意那些特殊體質的存在。
  直到她發現了天與束縛的存在,一個零咒力且不會產出咒靈的普通人。
  在發現天與束縛的時候,九十九由基眼睛一亮,覺得這就是她前行理念道路上的終點。
  她想要弄清楚天與束縛到底是怎麼存在的,為此還找到了對方,但可惜的是對方不太配合,而且因為束縛的原因,身體強大的可怕,她根本不是對手。
  無法九十九由基最後只好放棄把人綁回來解剖的想法,只暗中留意對方的情報。
  這條道路雖然暫時走通還看見了終點,但因為對方的不配合,九十九由基至今沒能弄清楚導致零咒力的束縛該如何控制。
  於是她把目標轉向另外一條道路,那就是創造全術師的世界,為此她把目光放在如今咒術界咒力最強大的五條悟身上。
  但現在看來這條路或許走不通了。
  想到這裡,九十九由基心裡嘆了口氣。
  夏油傑已經從她話裡察覺出幾分九十九由基的理念和想法,想到他跟詛咒師夏目的計劃,黑發少年略有些遲疑,不知道要不要開口跟對方聊幾句。
  「……這樣嗎?我覺得你的想法很不錯。」躊躇了片刻,夏油傑猶豫地開口,說:「只是比起其他方法……或許讓咒靈消失更好一些吧。」
  「你覺得如果有人的術式可以無上限收容咒靈,那是不是可以……」
  夏油傑見識過詛咒師夏目用術式編輯創造出來的那款小游戲,甚至還用自己的咒靈親自上手過,所以他相信了對方的話,答應了合作的事情。
  這一切都很小心,他也沒有讓身邊其他人包括五條悟知道。
  但現在聽完九十九由基的坦白,夏油傑覺得或許可以透露一點,試探一下對方的想法。
  而九十九由基聽完他的話,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她沒有想到其他地方去,只是以為夏油傑話裡說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畢竟他的術式就是可以操縱咒靈。
  但居然是無上限的嗎?
  金發女人有點意動,但很快又想到一個很現實的漏洞:「就算可以無上限的收容咒靈,但術式範圍是有限的吧,本島雖然說小但也挺大的了,那麼多人和地方,想要消滅咒靈有點不太可能。」
  夏油傑眉眼微動,心裡卻松了口氣。
  果然,這個方法的確可行的。至於九十九由基擔心的這個問題,詛咒師夏目也已經解決了,並且她的解決方式不僅另類還有很大可能成功。
  夏油傑頓時放心不少。
  但他這副放心的表情落在九十九由基以及不知道什麼時候關注著他們的五條悟眼裡,卻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九十九由基心思一動,走到夏油傑身邊,「你既然問出這樣的問題,想必對我對咒靈的那番見解是贊同的,所以你是想通過術式消滅咒靈嗎?」
  夏油傑沒想到她這麼敏銳且言辭犀利,頓了頓,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五條悟本來已經走在前面了,這會兒也停下腳步等他們,「傑,老子就說你肯定瞞著老子什麼事!現在暴露了吧?快坦白!」
  他們之前還因為正論的事持有不同意見,後面經歷了小理子的事後,五條悟一度認為夏油傑會繼續下去,甚至還因為他苦夏的事,擔心了那麼久。
  但後面不知道哪天開始,五條悟忽然發現夏油傑的情況有好轉了,也不那麼苦夏了。
  現在一看果然是那段時間遇到了什麼,並且還瞞著他背地裡在偷偷進行什麼吧!
  五條悟目光譴責的看著有點心虛的夏油傑,把旁邊的九十九由基以及剛才她說的一大段什麼理念啊什麼道路啊給拋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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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飯][飯飯][飯飯]


第62章
  面對兩人一左一右同時逼問的眼神,夏油傑心虛是真的,但不知道怎麼開口也是真的。
  而且最初跟詛咒師夏目達成合作的時候,對方跟他說過要暫時保密。
  於是,夏油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麼解釋。但也正是他的這種心虛表現,讓原本還有些不確定的五條悟立即確定以及肯定,傑這家伙真的瞞著他一些事。
  九十九由基也從他們倆的對話和態度裡察覺出一些什麼來,表情若有所思的看了夏油傑一眼。
  而後在五條悟不斷的追問下,夏油傑有些抵抗不住的透露了一些信息。
  「……好、好吧。不要再問了,我只是碰到一個術式能力跟我有點相似的人。」招架不住的夏油傑此時略有些狼狽,劉海也被五條悟弄的撇到一邊。
  他推開五條悟抓著自己的手,一邊苦笑著說,一邊整理自己。
  五條悟「切」了一聲,順勢松開手,然後摸著下巴說道:「傑,你不會被人騙了吧?」
  夏油傑下意識反駁:「悟,在你看來我是個笨蛋嗎?我可是親自——」
  話音未落,他一臉狐疑地看向五條悟,而後憤憤地說:「可惡!居然想這樣套我話!」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們聳了聳肩膀,然後對夏油傑口中說的那個人產生了一點好奇。
  走進食堂後,三人各自選了喜歡的東西,走到角落一張空桌坐下。
  因為對夏油傑口中的人產生好奇,九十九由基再開口的時候,便不由偏向那個人,想要從他嘴裡挖出更多有關的情報。
  「既然這樣,看來你們選了消滅咒靈這條道路。雖然不知道你們怎麼解決範圍的問題,但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挺想見見你說的那個人。」
  夏油傑筷子一頓,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九十九前輩來高專是為了見悟嗎?」
  其實從剛才對方的表現來看,他大概猜出她來高專很大概率是為了見五條悟。
  九十九由基很坦然的點了點頭:「對。不過我是因為總監部的命令先去薨星宮見了天元,出來之後順帶想來見見五條家的六眼。」
  對於自己跟總監部不合的事,她並沒有掩飾,也很坦誠去見過天元的事。
  畢竟說起來,星漿體任務還是他們倆接手的。
  而聽到她提起天元,夏油傑臉上露出一絲錯愕,估計是沒想到她居然會告訴他們這件事。
  五條悟也有點意外,但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便繼續跟面前的黃油土豆做鬥爭了。
  夏油傑抿了下唇,沉默了兩秒,開口問道:「前輩就這麼把這件事說出來不要緊嗎?」
  天元可是涉及到本島上空籠罩的結界,祂現在的情況可是很多人都關注的。
  不過總監部為什麼會派出九十九由基去薨星宮見天元?
  心裡閃過一絲疑惑,夏油傑定定的看向斜對面的特級咒術師。
  九十九由基無所謂的撩了一下耳邊的頭發,「去見天元這件事也瞞不了多久,況且天元進化的消息你們應該知道了吧?」
  她剛回國就卷入高層死亡的風暴漩渦裡,在跟總監部的對弈裡,九十九由基自身就是一個台風眼,一舉一動都被有心人看在眼裡。
  那麼她去見天元的事就算能瞞一天兩天,之後也還是會被人知曉。
  而且她也不覺得需要隱瞞,星漿體的事在前,關乎到天元的同化,肯定有大批人關注著。
  夏油傑也想到了這些,他頓了頓,說道:「前輩這次回國打算待多久?距離新年其實也就只有兩個月了,如果待的久些說不定能看到一些好事發生呢。」
  九十九由基一頓,抬眸若有所思的看了他眼,「是嗎?好事啊,那我可很期待了。」
  夏油傑垂著眼眸,沒有抬頭,專心面前的咖喱飯。
  等吃完之後,九十九由基沒有多待,跟他們打了個招呼便起身離開了。
  在她走後,夏油傑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五條悟便長臂一勾,搭在他肩膀上,「傑,老子可還沒跟你算你瞞著老子的事的賬啊。」
  夏油傑身形一僵:「……」
  -
  當伏黑千夏從孔時雨住的公寓離開,一邊為情報中的禪院家而為伏黑惠未來感到擔心的同時,一邊還在思考九十九由基回國的目的。
  但等到晚上,她就收到了夏油傑發來的一封郵件,裡面詳細寫了他上午碰見九十九由基的事,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包括她回國的目的。
  等伏黑千夏從頭到尾仔細瀏覽完,心裡的疑問頓時得到解惑。
  只是面對夏油傑郵件裡說的,關於九十九由基的理念的這件事,她是有點猶豫的。
  主要是她沒見過九十九由基,不清楚她的話有沒有水分,而且她回國的時機太過巧妙了。
  如果伏黑千夏不是臨時改變小游戲在游戲平台上架的時間,那麼現下發生的事情或許還要再加上這件。
  一款絕對會引起咒術界總監部注意的游戲。
  所以思考再三,伏黑千夏給夏油傑回復的郵件裡還是說明了不要暴露他們之間合作的事。
  至於夏油傑已經跟九十九由基還有五條悟說的那些,她覺得沒關系,只要沒暴露詛咒師夏目的身份就行。
  再者,暴露了這個,馬甲後面還有伏黑千夏這個身份。
  敲定好回復郵件,她看了一遍覺得沒問題便發了出去。
  看著郵件顯示發出,她盯著亮著的屏幕,思緒發散,心裡還是有點在意夏油傑說的九十九由基對咒術界的看法和她的理念這件事。
  之前她拿咒術界跟魔法世界對比的時候,就在猜想一件事。
  這樣明顯不對等、具有傳統壓制的階級制度在歷盡百年的時間裡,居然沒有一個覺醒反抗意識的術師存在嗎?
  人魔法世界還有一個走歪的沒鼻子蛇臉男呢。
  現在九十九由基冒出來,讓伏黑千夏意外的同時又覺得沒那麼意外了,甚至還有種果然來了的感覺。
  理清楚九十九由基的目的還有身份後,伏黑千夏便對這位一回國就掀起風暴來的特級咒術師沒了興趣,把她暫時拋到一邊,著重在意眼下的另外一件事。
  關於伏黑惠的。
  雖然伏黑甚爾把禪院直毗人找上門的事包攬下來,但伏黑千夏還是有點擔心,她怕那天伏黑惠覺醒術式的事暴露。
  而且之前她還覺得只要瞞下來,不讓伏黑惠在外面使用術式,給兩個孩子戴上防御性的咒具,避免傷害。
  這件事就能這麼解決,但現在看來她之前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等伏黑惠稍微長大一點,總歸會暴露他的術式的,現在他還在跟甚爾特訓呢。
  伏黑千夏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這件事還是要重新規劃一下。
  既然游戲的事壓後,最遲要年底才在游戲平台上架,那麼她現在可以先解決這件事。
  她想了一會兒,用手機給伏黑甚爾發了一條短信,然後等了一會兒,客廳裡便出現了黑發男人的身影。
  伏黑千夏抬頭看了眼,發覺對方身上似乎有咒靈的氣息,「甚爾你之前在祓除咒靈嗎?」
  距離上次兩人見面的那種心照不宣的邀請只過去短短一天時間,准確點說是一個晚上加白天。
  但再見面,不僅是伏黑千夏還是伏黑甚爾都沒有半分尷尬和別扭這種情緒。
  高大的黑發男人在來之前的確剛從咒靈的戰鬥中脫身,甚至他鞋底還踩著那只咒靈的血,不過經過一段時間,已經消失不見了。
  「嗯,孔時雨接的一個任務。」男人狹長的眼眸看向客廳沙發上的伏黑千夏,「怎麼了?」
  伏黑千夏了然的點了下頭,然後抓起旁邊的一個抱枕,抱在身前,背靠著沙發,說道:「唉呀,之前不是你叔父找上門來了嗎?我跟孔時雨要了一份禪院家的情報,看完之後我覺得不太行。」
  「說起來,甚爾你知道多少關於十種影法術的情報?」
  伏黑甚爾頓了頓,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見到孔時雨時,對方那個意味不明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了。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而後朝沙發走去,高大的身影擋住客廳頭頂唯一那盞吊燈的光線,影子逐漸逼近,直至籠罩住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沒有動,只是抬頭看了看他,因為一坐一站的身高差,她需要仰起頭來才能看見他的臉。
  仰了一會兒,覺得脖子有點累,而且因為伏黑甚爾是背光的原因,其實看不太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伏黑千夏疑惑,「你要坐我這裡嗎?」
  她坐的是雙人沙發,只是伏黑千夏坐在了正中間的位置,左右都不太寬,還有抱枕在。
  「……」伏黑甚爾頓了下,越過她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我知道的不多。十種影法術是禪院祖傳術式,也是據說唯一可以打敗六眼和無下限的術式。」
  「千年前,擁有這個術式的禪院家主和當時的六眼也就是五條家主對戰,靠召喚十種影法術中最強大的式神虛魔羅擊敗對方,或者說是同歸於盡。」
  「因為這是唯一一例對戰並擊敗六眼的事跡,所以禪院對十種影法術抱有很崇高的渴望,認為這是唯一可以對抗六眼的術式。」
  說到這裡,黑發男人發出一聲譏諷的笑聲,不知道是想到十種影法術居然出現在流著他血脈的孩子身上,還是因為禪院因為千年前的事情,便對這個術式看的極為重要。
  伏黑千夏沒想到這個術式居然還有這麼一段故事,不過這樣一來她就明白為什麼在知道伏黑惠覺醒十種影法術後,當初五條悟為什麼那樣提醒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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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飯][飯飯][飯飯]


第63章
  「十種影法術是一種通過手影召喚式神的術式。除了初始的玉犬外,其他召喚的式神需要進行調伏才可以使用……」
  「至於有哪些式神,得問小崽子了,畢竟他才是這個術式的擁有者。」
  伏黑甚爾把知道的情報說完,抬起眼皮看向旁邊陷入沉思當中的女人,目光不經意落在她下垂的眼睛上。
  明明看不到眼睛看不清楚眼底的神色的時候,這張臉跟記憶中的完全相同,但只要望進眼底,就會清楚的認知到這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伏黑千夏在思考既然十種影法術是一個很厲害的術式,一旦覺醒就會被迎回禪院,甚至可以讓被視為下任禪院家主的繼承人換個人當。
  那她或許可以不用那麼緊張禪院家那邊,而且惠現在才六歲,剛覺醒術式不久,就算之後會暴露術式被禪院發現,主動權也是在他們這邊。
  伏黑千夏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誤區,之前因為不了解十種影法術對於禪院來說代表了什麼。
  所以在經歷詛咒師尾神婆後面又被五條悟提醒,她才會對伏黑惠覺醒術式成為術師這件事過於緊張。
  但現在了解清楚後,伏黑千夏對惠覺醒十種影法術成為術師重新定位,發現之前一些為此煩惱過的事情,現在已經不是問題。
  想明白之後,她重新抬眸看向伏黑甚爾,「那甚爾繼續教導惠吧。」
  既然惠不想回禪院,她在了解禪院家的情報後也覺得現在回禪院不是一個好時機,那就讓伏黑甚爾繼續訓練並教導幼崽十種影法術吧。
  黑發男人「嘖」了一聲,環胸往後一靠,健碩的身材和飽滿的肌肉讓視覺上看過去,他一個人就把單人沙發占的滿滿當當。
  伏黑甚爾表情有點臭:「小崽子六歲體能和體術方面可以鍛煉,關於咒術我會把我知道的都交給他。」
  之前殺死的那些術師繳獲的東西裡,他只留了一些看得上和用得上的咒具,其余零零碎碎的東西都打包給孔時雨讓他幫忙交易掉了。
  所以他對戰術師的戰鬥技巧很豐富,但關於咒術深入的知識和開發並不算了解。
  但現在這個年紀的小崽子大概也用不上。
  大不了他之後再殺幾個術師,找一些咒術的基礎知識。哦對了,基本的結界術還是能教的。
  迅速過了一遍腦子裡僅有的那些咒術相關記憶,伏黑甚爾用一種雖然有點煩躁但還是忍耐住了的語氣說道。
  伏黑千夏笑了,臉上露出一個柔和的表情,她眼睛彎彎,語氣輕柔的看著他說道:「那太好了。甚爾其實也很在意惠的吧。」
  高大的男人表情一僵,臉上的情緒收斂,面無表情的樣子有點嚇人。
  但伏黑千夏在跟他相處的那些時候,已經發現了這個名為伏黑甚爾的男人,對伏黑惠的一點柔軟。
  話說,「惠」這個名字就已經彰顯了一切吧。
  伏黑甚爾冷著臉沒有開口,只是這個話題結束後,氣氛凝滯了片刻,意識到沒有其他事,男人便想要起身離開。
  伏黑千夏適時開口:「啊,對了。這周孩子們有運動會,甚爾要一起去嗎?」
  伏黑甚爾:「……?」
  伏黑千夏:「是的哦,津美紀和惠跟我提了好幾次,雖然沒有明確說,但他們應該是希望甚爾去的。」
  「哈。這種無聊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道。
  話雖然這麼說了,但伏黑千夏卻沒有聽到他說出拒絕的話。
  「……」於是,她點了下頭說:「我知道了。我會提前一天跟甚爾說的。」
  伏黑甚爾:「……算了,隨你吧。」
  說完,他站起身。
  伏黑千夏看著他的動作,眨了眨眼睛,懷裡依舊抱著那個抱枕:「要走了嗎?」
  剛抬腳准備離開的男人聞言一頓,他收回踏出的力道,視線輕飄飄落在坐在沙發上的伏黑千夏身上。
  「嗤。我不跟嘴上說說的女人過夜。」
  丟下這句話,伏黑甚爾的身影消失在客廳。
  伏黑千夏頓了頓,嘆了口氣:「好吧。」
  -
  翌日一早。
  剛下樓來准備坐到餐桌前的津美紀和伏黑惠就聽到伏黑千夏說了個好消息。
  「……邀請了爸爸哦,他沒有拒絕呢。」
  穿著米白色針織薄外套的伏黑千夏站在餐桌前,她把手裡的牛奶遞給津美紀和伏黑惠,然後轉身進廚房把清洗過的水果拿了出來。
  津美紀一臉欣喜,「真的嗎?爸爸他會來?!」
  伏黑惠捧著牛奶的手一頓,沉靜的綠眸也微微期待的看向伏黑千夏。
  「嗯啊,到時候媽媽跟爸爸一起去看運動會,會為津美紀和惠加油助威哦。」
  聽到這句明確的回答,津美紀眼睛亮亮的大聲應了一句「好」,然後扭頭去看伏黑惠。
  「太好啦!惠你決定好了參加什麼項目嗎?」
  距離運動會還有幾天,得到舉辦運動會的消息後,體育老師已經讓班裡的體育委員開始登記參加項目的人選了。
  等項目登記完畢,名單交上去之後,他們還要抽簽分成紅白兩組。
  伏黑惠回想了一想體育委員村口說的那些項目,然後搖搖頭,「還沒有。」
  津美紀握拳:「我已經決定好了哦!我選了單人短跑還有雙人接球的項目。」
  伏黑惠看著已經燃起來的津美紀,眼睛裡露出一絲疑惑,他記得之前津美紀不是不喜歡運動會嗎?
  想了想最後覺得問題可能出在這次媽媽和爸爸會去運動會,所以津美紀才變成這樣吧。
  於是,他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點頭:「那我也選這兩個吧。」
  津美紀:「誒?惠也參加這兩個嗎?那萬一我們分開不在一個組了,那就是競爭對手了哦。」
  伏黑惠遲疑了兩秒,想到他們不是以班級分單位,而是班級抽簽分為紅白兩組,再全校以紅組白組為單位進行比賽。
  他放下牛奶,猶豫了兩秒:「應該不會吧。但如果真的這樣,我一定會努力的。」
  津美紀頓時笑了:「嗯!我也是!」
  -
  於是時間很快來到運動會當天。
  提前跟伏黑甚爾說過時間,所以運動會當天伏黑一家是一起出門的。
  少數一家人出行,津美紀和伏黑惠都很高興,甚至是激動。他們繞著伏黑千夏跑來跑去,而她正在檢查去運動會要帶的東西。
  除了必備的紙巾、水和吃的外,她還帶上了相機,打算拍下幼崽們在運動會上的表現。
  等收拾檢查好,他們便出門了。
  一家四個人從高到低走在路邊,莫名有種喜感,以及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的感覺。
  伏黑千夏牽著津美紀,還在聽她在跟伏黑惠說運動會的事。
  比較巧的是,他們倆真的成為競爭對手,一個被分在紅組一個在白組。
  聽著他們嘰嘰喳喳的聲音,伏黑千夏嘴角一直帶笑,直到到了學校門口,一瞥看見津美紀的老師,當初開家長會有過幾次交流的那位年輕老師。
  伏黑千夏頓了頓,感覺有什麼事好像忘記了。
  「媽媽拜拜!爸爸拜拜!」
  津美紀和伏黑惠跑開,他們要去換上運動裝。
  伏黑千夏下意識跟著揮揮手,然後頓時想起那件被她忘記的事情。
  伏黑千夏:! ! !
  完蛋!當初好像拿甚爾死了這件事跟老師當沒來家長會的借口了! !
  那個時候老師好像快要哭出來了,後面還跟她道歉來著,還說了一大堆會好好關心津美紀的話。
  現在,她扭頭看了眼人高馬大的伏黑甚爾,站在人群當中也因為身高和健碩的身材十分引人注目。
  伏黑千夏看了眼不遠處的年輕老師,頓時一把拉住伏黑甚爾的胳膊。
  在對方疑惑看過來的時候,她拉著人往自己這邊低了低,然後湊到他耳邊小聲說:「甚爾,我忘記了把你死了的事告訴津美紀老師了。」
  伏黑甚爾:「?」
  伏黑千夏一邊留意著老師的動靜,一邊把他拉到人少的角落,「就是當初我第一次來開家長會,津美紀老師問我之前怎麼不來,剛好那個時候你死了嘛,我接到高專電話帶著孩子們去見你最後一面。」
  「我不知道怎麼跟老師解釋,一時嘴快就把你死了的事,我因為處理孩子爸爸後事所以沒時間來參加家長會當做借口告訴了老師。」
  伏黑甚爾微微低頭,眯眼看著站在面前的人,他扯了扯嘴角,那塊疤痕也跟著伸展了一下:「所以呢?」
  發出邀請的是她,現在出了岔子,他露面可能會被老師注意,從而引發遺留問題。
  但這些跟他有什麼關系。伏黑甚爾不在乎這件事,但他比較在意伏黑千夏的處理方式。
  伏黑千夏閉上嘴,在他漸漸目光不善的視線下,最後想出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這就是你說的好辦法?」
  頭戴紅蘋果鴨舌帽,臉上還戴著海綿寶寶口罩的伏黑甚爾一身低氣壓的跟在伏黑千夏身後。
  伏黑千夏眨了眨眼:「哈哈,是吧。這樣老師就認不出甚爾來了。」
  擋住了那張相似的臉以及眼睛,老師看到他站在伏黑千夏身邊也不會猜到他是那個已經死去的爸爸。
  而且就算孩子們喊了爸爸,老師大概也不會往這個方向想,大概只會覺得是伏黑千夏新找的男朋友(?)
  伏黑甚爾:「呵。」


第64章
  於是,操場的觀眾席上,兩個頭戴紅蘋果鴨舌帽的家長在一眾家長群裡分外顯眼。
  伏黑千夏和伏黑甚爾都不是會在意他人眼光的大人,但被這樣打扮還必須要戴著口罩,不能暴露身份的男人心裡還是有點不爽的。
  他雙臂環胸,大馬金刀的坐在對他來說有點小的椅子上,一身低氣壓,把周圍那些竊竊私語,頻頻往這邊看的家長們嚇的收回視線。
  伏黑千夏沒在意這些,正在搗鼓脖子上掛著的相機。
  腳邊放著一個從家裡帶來的包,裡面有准備好的水、紙巾還有吃的。
  就在她還在搗鼓的時候,運動會開幕式已經開始了,穿著運動服頭戴紅白兩色帽子的學生們排隊入場,校長站在最面前發表了一番演講,鼓舞了一下士氣,然後運動會便正式開始了。
  伏黑千夏抬起頭,但想要在眾多穿著一模一樣的學生裡找到自家的兩個孩子有點困難。
  她眯起眼睛,在陽光下巡視了一圈,扭過頭跟還有點自閉不想說話的伏黑甚爾,興致勃勃地說:「甚爾甚爾,等下我們去給津美紀還有惠加油吧!」
  高大的男人像只假寐的雄獅,有點搞笑和幼稚的鴨舌帽帽檐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但臉上那個印著黃色海綿的可愛口罩中和了他身上危險的氣質。
  伏黑甚爾抬了下眼,微微眯起的眼睛顯得更加狹長,沉靜的綠瞳像是獵食者看過來一樣,帶著無聲的壓迫感。
  但伏黑千夏已經很習慣對方的視線了,而且在這幾次交鋒和相處中,她甚至隱隱摸清楚伏黑甚爾的脾氣,所以對此一點都沒有害怕,只用期待的眼神同他對視了一會兒。
  最後,伏黑甚爾落敗了。
  他移開視線,目光落在灰撲撲的操場上,「嘖,隨你。」
  伏黑千夏頓時笑了,從腳邊的包裡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她喝了一口潤喉,然後看向他一身黑的打扮,「吶,甚爾渴嗎?我帶了水哦。」
  她眼神示意了一下腳邊包裡的礦泉水,但有點煩躁和無奈的男人卻直接伸手從她手裡拿過那瓶已經喝過的水,然後扯下臉上可愛幼稚的口罩,仰頭喝了一大口。
  伏黑千夏眨了眨眼睛,手心裡還攥著礦泉水瓶的瓶蓋,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他上下滑動的喉結。
  伏黑甚爾喝完,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動作十分自然的把礦泉水遞還回去:「不是要給小崽子加油嗎?走吧。」
  操場上,津美紀參加的那個單人項目已經在准備中了,以伏黑甚爾的眼力,他在一群蘿蔔頭裡精准無誤的找到了排在第三個,被分到白組戴著白色帽子的繼女。
  伏黑千夏笑了一下,用瓶蓋把少了一半水的礦泉水擰回去,然後放回包裡,目光也順著他的話看向操場。
  「嗯嗯,我們走吧。」
  津美紀站在跑道第三個,她面前是一個類似瑜伽球一樣的大皮球,等會兒在吹哨之後,站在出發點的參賽選手要推著球在規定跑道往前跑,前方一百米的地方就是終點。
  最先抵達,成功把球運到終點的人就是贏家。
  一排六個跑道,三個白組三個紅組,交叉錯開位置。
  伏黑千夏和伏黑甚爾已經來到跑道旁邊,左右還有參加這個項目的學生家長,除此之外還有負責維護秩序的老師。
  「津美紀!加油!」伏黑千夏舉著相機開啟了錄像模式,在一眾家長們的加油聲裡,也跟著喊了一句。
  站在跑道上,手心隱隱出汗,有點緊張的津美紀聽到她的呼喚,愣了一秒才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向旁邊,在見到伏黑千夏和她身後的伏黑甚爾後,頓時眼睛一亮。
  伏黑千夏朝她揮了揮手,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津美紀興奮的點點頭,看了眼旁邊准備吹哨的老師,目光平視著前方,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面前的大皮球上。
  「嘩——!!」
  哨聲響起,跑道上的六個身影推著到胸口的大皮球往前跑。
  伏黑千夏舉著相機,跟著津美紀一起往前,同時嘴裡也和家長們一起喊著加油。
  她身後,伏黑甚爾微微張開雙臂,擋住擁擠的人群,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從起點走向終點。
  津美紀拿了第二名,雖然有點為差一點點能拿第一而有點不高興,但在看到為她加油的媽媽和爸爸後,這點小情緒頓時一掃而空。
  她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跑回隊伍裡。
  伏黑千夏把錄像保存,接下來他們要去看伏黑惠的短跑項目。
  操場上熱火朝天,不僅有家長們在喊加油,草地中間還有啦啦隊們在給各自組的人喊口號助威。
  「惠!」伏黑千夏揮舞著手,大聲喊道:「加油!」
  黑發刺蝟頭的男孩抿了抿嘴唇,往旁邊瞥了一眼,耳根有點發紅的點了下頭。
  短跑這邊人太多了,伏黑千夏把相機交給身後的伏黑甚爾,讓他舉著拍攝。
  看熱鬧的男人手裡忽然被塞了一個相機,他低頭看了眼正在錄像中的屏幕,畫面正對著伏黑千夏的後腦勺和一截白皙的脖頸。
  伏黑甚爾頓了下,手往上移了移,把鏡頭對准跑道中做准備的小崽子。
  一聲令下,參加短跑的選手衝了出去,在震天的加油聲,伏黑惠小小的身影衝在第一,他悶頭往前跑甩開身後的第二名一大截,很快就衝向了終點的白線。
  贏下這場短跑,伏黑惠所在的紅組便加了一分。
  聽著滿場的歡呼聲以及啦啦隊的喊聲,正舉著相機錄像的伏黑甚爾「嘖」了一聲,但卻手很穩的把鏡頭對准了站在終點線的伏黑惠。
  單人項目結束後就是雙人項目,然後是表演賽和趣味活動。
  輪流著拍完兩個幼崽參賽的項目,伏黑千夏熱的嗓子有些發干,也出了不少汗。
  她跟伏黑甚爾回到觀眾席,坐下看體操表演,放下有些發熱的相機,從包裡拿出礦泉水,遞給一旁的伏黑甚爾。
  觀眾席有棚子,遮陽效果不錯,就是空氣流通差一點。她摘下鴨舌帽扇風,拿了濕巾擦了擦臉頰的汗。
  轉頭看到戴著口罩的伏黑甚爾,她頓了頓,把手裡的那包濕巾遞過去,「天氣有點熱,口罩摘下來吧。」
  男人從帽檐下看了她眼,手裡還拿著礦泉水,而後一把扯下那個幼稚的黃色海綿口罩,擰開瓶蓋灌了大半瓶水。
  伏黑千夏用帽子給他扇了扇風,因為是側著坐的,所以沒發現身後走過來的年輕老師。
  「誒?是津美紀家長嗎?」
  等這道有點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的時候,伏黑千夏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她跟伏黑甚爾對視了幾秒,眼神示意他壓低帽子。
  而後轉過身,若無其事的跟老師搭話:「村口老師。」
  村口老師眼睛一亮,她一身運動服,手裡還提著一個水壺和一個包,「真是太好了,遠遠看見還以為認錯了。」
  她一心注意著伏黑千夏,倒是沒往旁邊瞥,只是用一種麻煩了語氣說:「是這樣的,接下來臨時增加了一個兩人三足的親子項目,我正要找幾位家長們……」
  伏黑千夏聽完村口老師的解釋,倒是沒有拒絕,點頭答應了下來。
  村口老師很高興,定下一位後,還需要找幾個家長。於是她目光往旁邊一掃,然後落在伏黑甚爾頭上的紅蘋果鴨舌帽上。
  她一愣,目光在他頭頂的帽子以及被伏黑千夏抓在手裡扇風的同款帽子來回打轉。
  伏黑千夏心高高提起。
  村口老師疑惑了幾秒,露出一個恍然大悟帶著幾分微妙的表情:「額……這位也是家長嗎?」
  伏黑千夏正要拿一開始的借口糊弄過去,就見伏黑甚爾抬了抬帽檐,露出下半張臉和嘴角的疤。
  村口老師被他的氣勢以及疤痕嚇了一跳,慌忙移開視線,也不好再問。
  於是便要繞過他們繼續往前走,但卻沒注意腳下伏黑千夏的包包,立馬被絆住了腳,重心不穩的往前摔去。
  伏黑千夏伸手想要抓住村口老師揮舞的手臂,但在她抓住對方的同時,她的手打下了伏黑甚爾躲避時,頭上戴著的鴨舌帽。
  「……」
  村口老師驚魂未定,剛要說謝謝,扭頭正好對上伏黑甚爾居高臨下看過來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但對視上對方的眼神,便留意到了這個男人的樣貌以及那雙有點熟悉的眼睛。
  村口老師:「!!!」
  伏黑千夏看了眼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男人,上前擋在兩人中間,關切的看向村口老師:「沒事吧?」
  「我沒、沒事。啊對,謝謝津美紀家長……」村口老師注意力被扯回來,但余光卻忍不住去瞥她身後的伏黑甚爾。
  村口雖然是津美紀的老師,但她看過學生資料,知道津美紀還有一個讀一年級的弟弟,而且偶爾伏黑惠還會跑到津美紀的班級等她一起回家。
  所以村口是見過津美紀弟弟的,她因為伏黑家的不幸所以格外關注姐弟倆一些,也把伏黑惠的樣貌記在了心裡。
  此時此刻見到伏黑甚爾,雖然一開始被他氣勢給嚇住了,但後面看到他的眼睛以及長相後,立馬就認出來伏黑惠和他長得很像。
  被嚇了一跳的村口老師後知後覺想起之前伏黑千夏說的家裡出事,孩子爸爸死了的話。
  於是現在便下意識認為伏黑甚爾是孩子爸爸的兄弟。
  「哈哈哈這位是孩子父親……的兄弟嗎?」年輕老師干巴巴的笑著,給相似的長相找了個合理的解釋。
  伏黑千夏高懸的心落了回去:「額哈哈是的……」吧。
  伏黑甚爾眯了下眼,看了擋在面前的女人的後腦勺一眼,扯了扯嘴角,但還是沒有拆穿。
  村口老師:「正好紅白兩組都要找家長參加兩人三足,津美紀和她弟弟惠剛好分開了,你們可以一起參加。」
  等應付完老師,目送著對方離開的身影,伏黑千夏跟伏黑甚爾都已經被預定了親子活動兩人三足項目。
  她扭頭看伏黑甚爾:「剛剛甚爾應該可以躲開的吧?」
  村口老師揮動手臂下意識想要抓點什麼穩住摔倒的身體,伏黑甚爾明明可以躲開,讓伏黑千夏抓住老師手臂的,但偏偏卻沒能躲開,被打掉了頭上的帽子。
  男人哼笑一聲,「天氣熱所以反應慢了一點而已。」
  伏黑千夏默默的看了他眼,然後戴上自己的鴨舌帽,轉身往剛才村口老師說的親子活動項目的場地走。
  伏黑甚爾站在原地沒動,過了幾秒,才抬腳跟上去。
  很快他們一前一後的來到場地前,准備參加這個項目的家長以及學生已經到的差不多了。
  等在那裡的津美紀和伏黑惠見到他們過來都眼睛一亮。
  津美紀跑向他們,左右看了看,然後站在了伏黑千夏身邊:「媽媽,等下我們一組吧。」
  伏黑千夏笑著點點頭,目光移開,看向慢了一步走過來的伏黑惠:「惠跟爸爸一組吧,等下都要加油哦!」
  最後參加這個項目的足足有幾十組,在做好賽前准備,綁好腿變成真正的兩人三足後,他們分開站在起始點。
  伏黑千夏跟津美紀攙扶著手臂,原地試探著的踏步動了動,「嗯很好,沒問題的。等下我們可以走慢點,只要不摔跤,那就一定沒問題的。」
  津美紀士氣很足的「嗯」了一聲。
  伏黑千夏不擔心了,抬頭尋找到不遠處的父子組,他們那組的身高差太大了,而且伏黑甚爾身材高大,伏黑惠又比較矮,綁腿站在一塊差距有點大。
  注意到她看過來的視線,站在原地跟小崽子完全沒交流的伏黑甚爾抬眼回看過來。
  伏黑千夏朝他笑了笑,又對同樣看過來的伏黑惠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嘖。」伏黑甚爾低頭看了旁邊的小崽子,說:「等下我會慢一點,但你也要跟上我的腳步。知道了嗎?」
  伏黑惠抿了抿嘴唇,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跟上的。」
  旁邊裁判一聲令下,參加兩人三足親子項目的比賽選手們便開始朝著終點前行。
  但結果不太好,大人跟孩子的步伐不太一致,孩子被帶偏摔倒後,大人也被拖在原地走不了了。
  伏黑千夏牽著津美紀的手,小聲喊著一二一的口號,她們步伐邁的比較小,但穩穩當當的在朝前走。
  後面伏黑甚爾跟伏黑惠這一組一開始的情況也有點亂,但後面兩人都適應對方的步伐後,磨合便好了起來,也很快的甩開一批人。
  伏黑千夏喊著口號,最後他們居然是一起抵達終點站,成為紅白兩組的第一的。
  為各自的組加了一分,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挺高興的。
  解開綁腿的綁帶,兩個小孩高興的湊在一塊說話,負責秩序的村口老師走了過來,正要說些恭喜的話,就聽到津美紀喊了一聲「爸爸」。
  村口老師:「……?」


第65章
  回到家裡已經是下午一點,讓兩個孩子去洗澡然後睡一覺,伏黑千夏把買來的東西整理好放進冰箱,然後洗了一些葡萄。
  伏黑甚爾坐在沙發上,正在看賽馬節目的重播,她把葡萄放到茶幾上,然後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孔時雨說你很喜歡賽馬倒是沒說錯,我還沒去過賽馬場現場看過比賽,哪天甚爾有空帶我去看看?」
  伏黑千夏看著電視上的賽馬節目,吃著葡萄隨意對旁邊的伏黑甚爾說道。
  黑發男人手裡還捏著遙控器,聞言從電視上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像是隨意說出這麼一句話的女人。
  他挑了下眉,把遙控器放到茶幾上,手探向葡萄拿了一顆在手裡,「跟我去可不是單純看比賽的,不過你有興趣的話,那我沒問題。」
  伏黑千夏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可有可無的點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哦。」
  結束這個話題後,兩人都沒再開一個新話題的欲望,安靜的看著電視,享受午後的悠閑時光。
  坐了一會兒,伏黑千夏也有點犯困了,她拿濕紙巾擦干淨手指,然後扔進垃圾桶。
  便准備起身上樓去睡一會兒,站起來後她看了眼沙發上的男人,「甚爾是繼續看電視還是也跟著休息一會兒?」
  伏黑甚爾一頓,緩緩扭頭看向站在旁邊的人,像是在確認她說這句話的真實含義,視線直直落在伏黑千夏臉上。
  停頓片刻後,黑發男人伸手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然後把電視關掉了。
  他跟著起身,高大的身影完全擋住伏黑千夏的身形。
  伏黑千夏看了他眼,轉身往樓上走。
  伏黑甚爾站在原地頓了頓,不知道想了些什麼,隨後也跟著上樓了。
  下午三點,津美紀迷迷糊糊爬起床,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她起床穿上鞋,推門出去。
  「惠?」路過伏黑惠房間,看到房門開著,津美紀探頭看到坐在書桌前的人,「你沒睡多久嗎?」
  伏黑惠在做作業,他扭頭看著門口的津美紀,放下鉛筆走過去:「睡了一個小時。」
  津美紀揉了揉眼睛,「我要下去喝水,你要一起嗎?」
  伏黑惠遲疑了一下,點點頭,跟她一起下樓。
  在路過主臥的時候,緊閉著的房門傳來開門的動靜,他們停下腳步,扭頭看過去。
  「……?爸爸?」
  津美紀看到開門出來的伏黑甚爾,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有點疑惑的看著他身後。
  「媽媽呢?」
  伏黑甚爾低頭看著面前的兩個小崽子,頓了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你們兩個要下樓?」
  津美紀點點頭:「嗯,我跟惠下樓喝水。」
  伏黑惠也跟著抬頭看了看他,聽到房間裡面的動靜,目光轉而看向他身後。
  伏黑千夏從浴室出來,看到堵在門口的一大兩小,「?怎麼了?」
  津美紀眼睛一亮:「媽媽。」
  伏黑千夏往門口走去,伏黑甚爾往旁邊側了側身,讓出一點位置來。他環胸倚靠著門,目光平靜的看著他們。
  伏黑千夏摸了摸兩個幼崽的頭,轉頭看了眼甚爾,對他們說道:「走吧。」
  一樓客廳,伏黑千夏把中午買的水果洗了一點,放到茶幾上。
  她看了眼院子裡拿著水壺在澆樹的兩個幼崽,對伏黑甚爾說道:「最近有什麼任務嗎?」
  大概是因為伏黑甚爾最近有點反常,孔時雨備受折磨,幫忙接任務的時候,不僅會過問接下來的時間安排,在任務結束後也會再次確認一遍最近的行程。
  以防幫忙接下任務,伏黑甚爾忽然一個電話過來說要推掉。
  大概是有伏黑千夏之前因為帶小孩去玩暫時不接任務的情況在前,孔時雨還會調侃伏黑甚爾變成顧家好男人之類的。
  伏黑甚爾面對他的調侃不置一詞,時間長了沒得到回應的孔時雨自己也覺得沒意思。
  主要還是他們一家親,就他一個孤寡老人。
  伏黑甚爾想起孔時雨最近時不時望著他的幽怨眼神,皺了皺眉,但還是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有一個北海道的任務。只不過孔時雨說有點麻煩,像是外包套皮。」
  這種任務中介看到之後都會再三斟酌,除了那些黑心坑人的。
  外包套皮一般都是一些黑活,總監部的那些大人物們偶爾也會在地下黑市發布一些見不得人的的任務。
  這次的也是一樣,孔時雨認出來了,正猶豫要不要接下,畢竟任務金很可觀。
  他把這個任務跟伏黑甚爾說了,兩人商量過後,決定接下這個任務。
  任務在兩天後,正好過完這個周末,他就要出發去北海道。
  伏黑千夏雖然也頂著一個詛咒師的身份,但對地下黑市裡這種有貓膩的任務還真的不太清楚,而且孔時雨給她接的任務經過她的那些要求篩選,留下的都是一些比較「溫和」的任務。
  所以在聽到伏黑甚爾說「外包套皮」的時候,她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黑發男人頓了頓給她解釋了一下,她才恍然大悟明白過來。
  伏黑千夏思考起來:「任務地點在北海道……那裡就不屬於本島範圍了吧?」
  她記得天元的結界似乎沒有包括北海道,也就是說在北海道發生的事情,天元是感知不到的。
  而且之前她好像還從哪裡聽到過一句,北海道那邊似乎有獨立於咒術界的術師組織來著。
  不知道是不是伏黑千夏多想,現在這個時間節點,咒術界的氣氛因為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基的回國就已經變得有些微妙起來了。
  她的三號合作者夏油傑在高專碰到九十九由基,問出對方回國的目的。
  因為星漿體死亡,天元沒能在肉身衰老死亡前進行同化,刷新術式,祂被迫進化。
  雖然現在天元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但進化過後的天元也徹底脫離人類的範圍。
  這種多事之秋,地下黑市冒出來一個外包套皮的北海道任務,讓人不得不多想。
  伏黑甚爾頓了下,他並不是腦力不行的武鬥派,畢竟他沒有咒力,在地下黑市裡打拼出來的名號也是「術師殺手」而不是其他什麼的。
  對付術師比對付咒靈要難的多,畢竟術師有思想是人,所以在進行暗殺任務前,必備的情報收集和攻略不能少。
  雖然有孔時雨幫襯,但伏黑甚爾自己的努力也不容忽視。
  他跟伏黑千夏一樣很快就聯想到了最近咒術界的風向變化,而且他還有一些自己的情報來源,當初的星漿體任務也是他接手的,所以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天元頭上。
  再結合剛才伏黑千夏說的北海道不在本島範圍,黑發綠瞳的高大男人腦子裡幾乎是立馬就想明白一切。
  如果說在看到這個任務的時候,他還只是幾分猜測,那麼現在就可以是肯定了。
  伏黑千夏打斷他,扭頭問道:「這個任務是什麼?」
  黑發男人回神,從兜裡摸出手機打開孔時雨發給他的郵件,裡面是任務內容和相關的情報。
  他掃了一眼,直接把手機遞了過去,拿給她。
  伏黑千夏意外的看了他眼,也沒推拒和遲疑,坦然的伸手接過,然後低頭看起上面的內容。
  伏黑甚爾收回手,展臂搭在沙發背靠上,骨節分明的大手落在伏黑千夏腦袋後面。
  伏黑千夏沒注意,一心看手機上的郵件。
  在看見裡面涉及北海道那個咒術組織以及暗殺類型的任務內容後,她的第六感忽然就發出警示。
  再看這個任務就有種說不上來的塑料感,像是裹著一層蜂蜜的毒藥,很明顯是為了針對某個人而發布的任務。
  畢竟這種暗殺術師的任務,往往會讓人聯想到某個有著「術師殺手」稱號的人。
  伏黑千夏表情有些微妙,她抬頭望向旁邊的黑發男人,「甚爾,你是得罪什麼大人物了嗎?」
  要不然怎麼會這麼明顯的放鉤來釣他啊。
  而且這家伙在看到任務內容的時候應該也猜到了吧?否則怎麼會讓孔時雨接下這個任務。
  她說話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兩人的距離拉近了很多,從一開始中間幾乎能再坐下一個人,到現在只能擠下半個人。
  伏黑甚爾扯著嘴角,露出一個有點明顯的笑來,「嗤,誰知道呢。」
  一開始只是因為有幾分猜測所以想要一探究竟,不管北海道迎接他的是什麼,他都有自信能解決麻煩。
  雖然現在已經肯定是個釣魚的餌了,但伏黑甚爾依舊沒有後退避開的想法,他跟之前的態度是一樣,不管是什麼他會去會一會的。
  伏黑千夏聽明白了,她低頭把郵件拉到最下面,想要翻翻看有沒有關於任務更詳細一點的情報。
  但很可惜,那個北海道的咒術組織太過神秘了,而且還有點排外,所以情報很少。
  伏黑千夏看完郵件一臉復雜的把手機還給伏黑甚爾:「這個任務或許別人看不出來是用來釣你的,但熟悉一點的比如孔時雨都能在看到任務情報後,想到這一點吧?」
  所以一開始看到任務時,孔時雨猶豫再三要不要接的原因,可能不止是這是個外包套皮的任務,還存在更深一層的原因吧。
  但這樣稍微動點腦子就能看出來的話,發布任務給伏黑甚爾下套的人會猜不到這一點嗎?
  伏黑千夏想到一點,剛要開口跟旁邊的男人說,但忽然她又想到剛才伏黑甚爾表明態度的那些話。
  所以幕後的人連伏黑甚爾就算發現任務有貓膩也會堅持接下任務前往北海道這一點也算准了?
  如果是這樣,那就有點可怕了。
  對方一定對伏黑甚爾很了解,知道他出身禪院,是個天與束縛,甚至對他的性格和脾氣都有所了解。
  所以才會算准就是他想到這是個套也會因為性格原因鑽進去。
  伏黑千夏有點怔然,不自覺扭頭看向伏黑甚爾。
  她目光從那頭黑發短發上停留一秒,而後下移落在他既不舒緩也不擰巴的眉眼,以及那雙沉靜帶著點銳利和鋒芒的綠眸上。
  伏黑千夏跟他對視了幾秒,視線便被男人嘴角的疤吸引了,她看著這道有點久遠的疤痕。
  忽然就起了一點興趣和好奇:「甚爾,你嘴角的疤是怎麼來的?」
  伏黑甚爾靜靜的等了片刻,本來以為她會繼續問任務的事,或是勸他或是點明其中的利害。
  但沒想到伏黑千夏直直盯著他看了半分鐘,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畫風一轉的問題。
  黑發男人少見的愣神,頓了頓,思緒也被帶著回到年幼還在禪院家的情景。
  他嘴角的疤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畢竟以他天與束縛換取的肉身強度,在他長成後想要留下疤就變得很難了。
  伏黑甚爾摸了摸嘴角的疤,「這個嗎?小時候在禪院被咒靈傷到留下的。」
  他沒有說太多,但這短短一句話也表露了很多。
  伏黑千夏有點愕然,她是知道他體質的事的,也多少了解過了禪院家的情況,所以這道疤應該代表著伏黑甚爾不堪的幼年。
  「……」她沉默了一會兒,把歪掉的話題重新帶回來,把自己的推測告訴了伏黑甚爾。
  男人聽完也跟著沉默了幾秒,濃黑的眉毛下壓,凶性和戾氣短暫浮現了一秒,隨後又變回平常那副游刃有余的懶散模樣。
  伏黑甚爾:「是嗎?既然這樣我更要去會會了。」
  聽到他的話,伏黑千夏甚至沒覺得意外,不過這樣的話,他們有了防備可以提前做足准備。
  不管北海道有什麼在等著他,應該都能順利解決。
  說完任務的事,他們交流了一下有關九十九由基的情報。
  伏黑甚爾對於聽到九十九由基回國目的是去見天元以及天元如今情況的消息後,他一點兒都不感覺意外和驚訝。
  這個情報大概是她的那個高專合作者透露的。
  伏黑甚爾不太擅長記住男性名字,但此時此刻腦海裡卻短暫浮現出那個咒靈操使的模樣。
  他挑剔的回想了一下,不爽的嘖了一聲。
  「?」
  伏黑千夏奇怪看他。


第66章
  度過一個相當平靜的周末,周一早上伏黑甚爾就去了機場,坐最早的一趟航班飛往北海道。
  家裡少了個人,伏黑千夏還沒覺得什麼,兩個孩子在上學前倒是問起伏黑甚爾的去向。
  伏黑千夏看了眼牆上的鐘,「爸爸去工作了,他要出差幾天。」
  津美紀:「噢噢,這樣啊。」
  伏黑惠從碗裡抬起頭,看了伏黑千夏一眼,很明智的沒有問是什麼工作。
  用完早飯,津美紀和伏黑惠結伴去上學。
  伏黑千夏想了想還是換了詛咒師夏目的身份去了東京,她想調查一下誰在地下黑市發布的北海道任務,試著抓出幕後之人。
  詛咒師夏目之前就在地下黑市出名過一次,因為之前臨時拍賣會的事情,裡梅弄出來的那些動靜,讓地下黑市的詛咒師們都知道了夏目。
  所以之後伏黑千夏很少以詛咒師夏目的面目露面,平時有什麼事也是通過孔時雨來完成。
  這次直接頂著詛咒師夏目的身份過去,也是有攪渾水的想法,試試能不能釣到一條大魚。
  她可是還沒忘記跟裡梅合作的詛咒師羂索,雖然他們之間有束縛,裡梅不能說出更多有關對方的情報,但有了這個名字之後,伏黑千夏可是讓孔時雨去打聽過。
  但可惜的是,詛咒師裡沒有羂索這個人,孔時雨沒能找到有關這個名字的任何情報。
  伏黑千夏當時就對這種情況有種直覺,這個叫做羂索的詛咒師很關鍵,如果在游戲裡也是劇情的關鍵一環。
  抱著這樣的心態和目的,伏黑千夏直奔東京地下黑市的會所,然後以詛咒師夏目的身份發布了對羂索的懸賞。
  在這個懸賞任務跳出來的瞬間,許多詛咒師都注意到了,因為這個懸賞任務的任務金比一般的同類型任務要高。
  再一看發布懸賞的家伙居然是實名,而且還是之前鬧的沸沸揚揚的詛咒師夏目。
  頓時被吸引的詛咒師們紛紛點開任務想要看看被懸賞的羂索是哪一號人。
  但等他們點開之後卻發現這個懸賞不是暗殺類的,是情報懸賞。
  詛咒師夏目在找這個叫羂索的人。
  只是情報的任務佣金就這麼高,頓時一大群詛咒師都起了心思,活絡一些的已經開始用追蹤術式或者占蔔一類的方法找羂索的信息了。
  對於在地下黑市掀起的風浪,伏黑千夏喜見樂聞,也暗暗留意著動靜。
  懸賞發布三個小時後,這件事已經擴散開來,孔時雨聽到消息後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伏黑千夏詢問情況。
  伏黑千夏:「沒什麼。之前不是找不到羂索的情報嗎?索性在黑市懸賞一下。」
  「你之前不是讓我悄悄找嗎?現在大張旗鼓的就不怕打草驚蛇?而且你懸賞怎麼還實名啊?!」
  在黑市發布任務或者懸賞的雇主都會隱匿自身的信息,很少有人會這樣直接把自己的名字跟懸賞掛在一起。
  孔時雨在看到這條懸賞的時候嚇了一跳,搓了搓眼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伏黑千夏:「你還記得之前有人在黑市找我的事吧?羂索大概就是幕後的人,我現在只不過是學一下。」
  孔時雨:「……」
  「好吧,既然你心裡有數,那我就不管你這邊了。」
  他心裡有點無語,但也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准備掛斷電話的時候,聽電話裡伏黑千夏忽然問了一句。
  「對了,甚爾的任務你有在關注吧?」
  「……放心吧。」
  掛斷電話,伏黑千夏看了眼手機屏幕,盯著一個號碼看了一會兒,頓了頓,還是把手機摁滅了。
  -
  東京,某高級公寓。
  額頭上橫貫著一道縫合線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羂索興趣盎然但眼神冷漠的看向高層外的風景,他聽著電話那頭喋喋不休的聲音,直到對方發現他許久沒有開口,惴惴不安的問了一聲。
  「裕和?」
  桑島裕和也就是如今被羂索占據身體的主人,一個出身還可以,擁有術式的野生咒術師。
  羂索在成為桑島裕和後就擁有他的全部記憶以及術式,可以偽裝的天衣無縫,包括此時給他打電話、和桑島裕和一伙的詛咒師也沒法發覺不對。
  「今井你繼續說吧,我在聽。」羂索用平時跟對方說話的語氣回了一句,成功打消了對方的疑惑。
  電話那頭的今井果然沒發現什麼不對,繼續給他分享今天黑市發生的大事情。
  「……也不知道這個叫『羂索』的到底是什麼人,現在只要有他一條情報就能換到不少錢。那個詛咒師夏目也太大方了,不知道羂索怎麼得罪了對方。」
  「對了,裕和你知不知道羂索?」
  桑島裕和·羂索本人笑著說:「不知道哦,沒聽過這個名字。」
  「噢噢,我就知道啦。我們都是一起的,我不知道的你怎麼可能知道啊。不過這樣也太可惜了,那可是一大筆錢啊,比我們出個任務都還要高呢。」
  羂索沒有在聽他講話了,而是陷入了沉思當中。
  說實話在知道黑市冒出來一個針對他的懸賞後,羂索很是不安了一會兒。
  畢竟「羂索」這個名字他很少告訴其他人,知道的也就只有那些千年前跟他簽訂束縛的家伙,其他知道這個名字的都已經死了。
  他在占據他人身體後使用的也是肉身本體的名字,從來沒有暴露過自己。
  所以在看到懸賞的對像是叫羂索的詛咒師後,他才會覺得有一瞬的驚悚和不安,然後開始懷疑起發布懸賞的人。
  但在看到發布懸賞的是詛咒師夏目,羂索也瞬間明白了對方是怎麼知道他名字的了。
  是裡梅。
  是消失很久的裡梅。
  裡梅的失蹤在他預料之外,而且還很突然。畢竟羂索現在還記得裡梅失蹤前跟他見的最後一面的情景。
  而且失蹤的裡梅跟詛咒師夏目還有一點關系,羂索甚至懷疑裡梅就是被夏目抓走的。
  起因就是幾個月前的一場臨時拍賣會,裡梅因為得知拍賣會上有宿儺手指,所以才前往拍賣會。
  他沒打算出錢拍下宿儺手指,畢竟比起這麼做,羂索更能代入裡梅的想法,那就是黑吃黑。
  只要打劫拍下宿儺手指的家伙,那就能不費一分錢和半分功夫拿到東西。
  但就是這次的拍賣會,裡梅失手了,他想要黑吃黑結果被冒出來的詛咒師夏目打斷了目的。
  拍下宿儺手指的詛咒師同樣想要黑吃黑詛咒師夏目,但估錯了夏目的實力被反打劫,潛伏跟在後面的裡梅不想錯失宿儺手指跳出來,然後被詛咒師夏目逼退了。
  那個時候在黑吃黑上摔了個跟頭的裡梅找到羂索,說明了詛咒師夏目的術式情報,並且想要從她手裡拿回手指。
  羂索有心讓裡梅試探一下這個夏目,索性也就沒有去管。
  畢竟,他是了解裡梅的。
  這家伙雖然是兩面宿儺的崇拜者和手下,但實力卻很不錯,對付一個聽都沒聽過的詛咒師,那不是手到擒來的嗎?
  但誰也沒想到裡梅翻車了,而且從這之後羂索再也沒聽到過裡梅的消息  他仿佛人間蒸發了。
  羂索從這當中嗅到危險的信號,而後便連夜去裡梅在東京的住處,想要找到一些線索,但他去晚了一步。
  裡梅家裡被翻了一團糟,一點有用消息都找不到了
  但羂索也發現了裡梅住處的狼藉制造者剛離開不久,發現這一點後,他有點興奮和激動,想要通過監控找對方。
  只是一無所獲,有點沮喪和失望。
  羂索也因為這件事把詛咒師夏目記在了心底。
  而現在詛咒師夏目忽然有了大動作,對方想要……調查他。
  羂索不太肯定和確定,一時間也對詛咒師夏目的這一舉動感到疑惑和不解。
  「今井,你幫我留意一下這個懸賞吧。我也很想知道羂索到底是何方神聖,還有跟詛咒師夏目的關系呢。」
  羂索這麼跟電話那頭的今井說道。
  今井很爽快的拍著胸脯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後,羂索退出電話界面,打開郵箱編輯了一封郵件給他安插在總監部的一枚釘子發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羂索還在思索詛咒師夏目的目的。
  但很快一條消息跳了出來,看到這條消息的瞬間,羂索的注意力便放在了遠在本島北部的北海道上。
  「魚上鉤了啊。那接下來就看其他棋子能不能絆住這位天與暴君了……」羂索低聲喃喃自語。
  同時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但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沒機會抓住,只覺得很關鍵和重要。
  苦惱了片刻,羂索仍舊回想不起來,最後只能無奈放過。
  -
  北海道,某家酒店。
  伏黑甚爾下飛機後便直奔這家酒店休整,他來到北海道之後還需要實地考察一下,順便摸清楚北海道咒術連的情報。
  畢竟誰讓任務的暗殺目標是咒術連的術師呢。
  而且除此之外他也有點好奇,發布任務的人到底會給他設下怎樣的圈套和陷阱。
  情報上有孔時雨的支持以及伏黑甚爾自身的來源渠道,花了一下午的時間,他終於摸清楚了任務目標的日常行程路線。
  伏黑甚爾把暗殺時間和地點定在晚上以及目標的住處上。
  那位叫千的咒術連術師明天晚上就會回到她在札幌的住處,而這是伏黑甚爾的好機會。
  制定好計劃後,伏黑甚爾扔開手中的筆,一頭倒在沙發上,然後伸手拿起茶幾上的座機電話跟酒店訂餐。
  從入住到現在過去這麼久,他還沒有進過食,此時肚子已經飢腸轆轆,餓的能生吞下一頭牛的程度。
  訂完餐,黑發男人掛斷電話,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了翻短信,而後略有些失望的退出。
  摁滅屏幕後,倒在沙發上的男人就看到黑屏的屏幕上倒映出他此時有點失落的表情。
  伏黑甚爾頓了下,搖頭晃腦的驅散臉上的表情,盯著手機看了兩秒,他摁亮屏幕,然後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選了短信。
  他編輯了一條報平安的短信發給伏黑千夏。
  刪刪減減過後,看著短信轉圈發出去,伏黑甚爾心裡松了口氣的同時,腦海裡也湧起一股後悔。
  但發出的短信注定不能撤回了。
  他定定看著短信界面看了一會兒,煩躁的嘖了一聲,索性摁滅手機扔到一邊。
  這時候肚子又叫了一聲,黑發男人眉眼的煩躁更甚,他大手抓起旁邊方方正正的抱枕摁在臉上,宛若躺屍一樣一動不動了。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門鈴響了一聲,是酒店訂的餐到了。
  伏黑甚爾擼了一把頭發起來,往門口走的時候,眼睛無意瞥了一眼手機。
  因為沒有來信和電話,手機保持著黑屏的狀態。
  取好餐回來,伏黑甚爾在沙發前盤腿坐在地毯上,然後開始拆包裝吃來北海道後的第一頓飯。
  酒店的餐無功無過,他一向不怎麼挑剔,很快便吃了一半。
  沙發上的手機亮了一下,隨後響起來的手機來電鈴聲。
  伏黑甚爾眼疾手快的抓過手機,但在看到來電顯示的是誰後,他的心情有一瞬像是過山車那樣,從高到低。
  「孔時雨你最好是有什麼事要說……」
  電話接通後,跟伏黑甚爾有點糟糕的心情不同,電話那頭的孔時雨顯得有點興奮和八卦。
  「甚爾,你沒看到我給你發的郵件嗎?你老婆今天在黑市可是大出風頭了……」
  伏黑甚爾心情微妙的看了眼手機,然後不顧孔時雨還在講電話,他直接退出點開郵箱,找到孔時雨發來的郵件,逐一點開看起來。
  因為最近對接北海道這個任務,孔時雨給他發了不少郵件,伏黑甚爾偶爾會漏掉一兩封看開頭很廢話的八卦郵件。
  現在全部點開,他一目十行大概掃了一遍,排除掉兩封抱怨和碎碎念的郵件後,他看到其中一封郵件夾雜著私人感情。
  上半部分或者是三分之二都是正經事,後面最後一段則是孔時雨在電話裡說的八卦。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報復他,孔時雨才會把這兩種不一樣的東西寫在一封郵件裡,並且浪費了一大段廢話去描述。
  伏黑甚爾看完了,他心情忽然變好了很多,甚至有心情跟孔時雨繼續互懟,向他索要一份新的關於北海道咒術連的情報,給孔時雨添加一點工作量。


第67章
  地下黑市的懸賞任務帶來的熱度發酵了兩天,在第二天晚上就因為另外一個暗殺任務引起的轟動而被掩蓋。
  北海道咒術師組織咒術連的一位長老千在札幌的住處被人暗殺,據說動手的是有著「術師殺手」之稱的本島詛咒師。
  關於這位「術師殺手」,地下黑市有很多關於他的傳聞,其中最多的還是今年夏天針對星漿體的暗殺,他跟護送星漿體的六眼對上的事情。
  當時黑市裡議論紛紛,詛咒師有的說他殺了星漿體還殺死了六眼,也有的說他被六眼殺死。
  但不論哪條傳聞是真的,在這之後這位術師殺手的的確確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
  於是,被六眼殺死的傳聞就變得更加真實起來。
  但詛咒師們沒想到距離星漿體任務過去還沒過多久,術師殺手就再次出現在地下黑市。
  沸沸揚揚議論了一段時間的傳聞也不攻而破,而關於星漿體任務的真相也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原本還有膽子大的詛咒師想找他問問內情,但從這之後這位術師殺手變得低調,甚至有詛咒師關注過他後面接的任務,都是一些涉及咒靈相關的。
  然後他們發現這位術師殺手似乎要轉行了,都不干暗殺的活了。
  結果沒想到今天忽然來了一出大的,暗殺目標居然還是本島之外的北海道咒術師。
  關於北海道那邊的術師組織,本島的咒術師都不太了解。
  一來是因為地方距離太遠,消息流通不太方便,還有一個則是術師稀少的原因;二來還有北海道那邊的咒術師組織排外的原因,他們甚至不太歡迎本島來的術師。
  久而久之,兩邊的聯系就少了。
  這次的暗殺消息傳的這麼快,鬧的這麼大,還是因為被殺的術師來歷有點大,是北海道咒術組織的長老,也就是一位高層。
  事發後,北海道咒術連怒不可遏,當即就調查清楚了殺害長老千的凶手是本島有名詛咒師,有著術師殺手稱呼的咒具使。
  北海道咒術連當即給本島的官方咒術師組織也就是總監部施壓,並且他們還以牙還牙在黑市發布了針對伏黑甚爾的暗殺懸賞,最後還派出一隊咒術師一路追著跟進了本島。
  總監部原本是想實施拖字訣,因為他們對一向排外甚少聯系的北海道咒術連沒什麼好感。
  雖然名義上本島的所有術師不管是詛咒師還是咒術師都歸總監部管理,但術師總共就這些。
  死的又不是他們總監部的高層,反正就是拖拖拉拉一直沒個准話。
  從咒術連聯系總監部後,會議開了不少,高層們都在觀望。
  因為咒術連的反應和態度有點太過強硬了,死了一個高層的長老是很丟面子,但他們的反應和後續處理的陣仗搞的不像是死了一個高層。
  還有派出一隊咒術師追著進入本島的行為也有點奇怪,總監部的高層們覺得咒術連的舉動不像是報仇,反而像是在追回什麼被帶走的東西。
  嗅到一絲利益和有機可為的高層們紛紛變了一副嘴臉,義正言辭跟咒術連說要攜手合作,但話裡話外都在打探死去的長老千的身份,還有暗殺任務的內情。
  跟總監部聯絡的咒術連術師氣的鼻子都歪了,但他們也有苦難言,因為總監部猜的沒錯,他們的確不僅僅是為了長老千的死才大動干戈,而是為了追回被拿走的一件特級咒物。
  一件名叫獄門疆的特級咒物。
  這件咒物是陰差陽錯到了他們咒術連手中,一開始並不知道是特級咒物獄門疆,只是因為攜帶的咒力氣息很強大才注意到它,在翻看查閱大量古籍後認出是特級咒物獄門疆。
  咒術連欣喜若狂,然後開始研究獄門疆的用處。
  而長老千就是咒術連裡對獄門疆了解最多研究最深的術師,她這次去札幌也是借著訪友的名義去借閱古籍的,所以隨身攜帶上了獄門疆。
  但沒想到這次外出就出了岔子,長老千在住處被詛咒師殺害,隨身攜帶的獄門疆也不知所蹤。
  後面查到殺了長老千的是本島黑市有名的術師殺手,咒術連便猜測獄門疆被對方帶走了。
  而且他們還認為是特級咒物獄門疆的消息走漏才引來了術師殺手,所以在查到消息後才對長老千下殺手。
  甚至很有可能札幌存在的有關獄門疆的古籍也是對方設下的圈套。
  不然解釋不通對方怎麼會知道獄門疆在千的手裡。
  咒術連腦補了很多,但對伏黑甚爾來說一切就真的只是巧合。
  他只是恰好在黑市接了個任務,雖然這個任務是有人針對他設下的圈套,然後來到北海道做足了任務前的准備,在一擊殺掉了暗殺目標後恰巧對方身上掉下來一個氣息古怪長滿眼睛的咒物。
  伏黑甚爾的術師殺手稱號不是白給的。他對其他東西不太敏銳,但對術師身上這種可以賣很多錢的咒物或者咒具可就很熟悉了。
  他順手撈起這東西,打算看看能不能自己留著用,如果不合適就讓孔時雨幫忙賣掉換錢。
  結果沒想到後面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咒術連的術師跟鬣狗似的一直緊咬追著他不放。
  一開始伏黑甚爾還以為他們是為了被殺的那個咒術師,但在交鋒了幾次過後他就隱隱察覺出不對來,他們追上來好像是為了他順手拿走的那個咒物。
  發覺這一點後,伏黑甚爾還特地把那個魔方一樣四面長滿眼睛的正方體咒物拿出來仔細端詳。
  這玩意像是一個活物,上面的那些眼睛還會動。
  伏黑甚爾看不出其他的東西,但直覺這個咒物很特別也就是很值錢。
  本來他還想著利用快捷方式直接從游戲回埼玉,但現在為了保險起見只能舍去這個方法。
  伏黑甚爾憑借任務前做的准備,一路奔逃偽裝,路上還殺了幾個追上來的咒術師,輾轉了好幾個地方脫困,一天後也就是這件事發酵的第二天上午,終於回到了東京。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孔時雨發來的消息在最前面。
  因為總監部臨時變卦摻和了一腳,現在地下黑市變得很熱鬧,孔時雨的意思是讓他暫時別回黑市,先避避風頭過個幾天在說。
  伏黑甚爾給他回了個簡短的句號,下滑翻到伏黑千夏發給他的消息,時間是一個小時前。
  黑發男人點開看完,抬頭看了看周圍,坐車回了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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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十月底,氣溫有所下降,今天還是一個陰雲天,天空灰蒙蒙一片,流動的冷空氣席卷而來。
  冷風吹的樹葉嘩啦作響,伏黑千夏今天沒有外出,她端著一杯剛泡的花茶站在客廳那扇推拉門前。
  伏黑千夏本來還想著用懸賞任務釣魚,但事情發酵沒兩天,伏黑甚爾的北海道任務就徹底轉移了眾人視線。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對伏黑千夏來說也有點莫名其妙的,她第一時間聯系上了孔時雨,然後又給伏黑甚爾發去短信。
  孔時雨跟她一樣也一頭霧水,但憑借著職業素養很快就分析出這件事有蹊蹺,總監部那邊的態度十分曖昧。
  而咒術連因為距離遠且排外找到的情報不多,但他也敏銳的察覺到事情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伏黑千夏聽完他的分析,心裡有了底,同樣很快猜到對於暗殺任務引發的多米諾骨牌般的後續反應,給伏黑甚爾下套發布任務的幕後黑手應該也沒猜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除非幕後黑手就是想要看到現在的這種局面,想要借總監部和北海道咒術連的手對付伏黑甚爾。
  但現在看總監部跟咒術連的合作態度,伏黑千夏甚至有點懷疑他們的合作會不會中途破裂。
  而就在她慢慢喝著茶陷入沉思中的時候,伏黑甚爾翻牆進來了,一落地還正好跟站在那兒的伏黑千夏對視上了。
  黑發男人有點意外,他拍了拍手,拍落掌心的那點灰塵,接著大步走向伏黑千夏:「你發給我的東西我看過了,只是短信裡三言兩語的說不清楚。」
  伏黑千夏端著花茶,微微抬頭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轉身領著他來到沙發前坐下。
  「要喝點花茶嗎?」她問。
  伏黑甚爾頓了下,視線落在她手上的茶杯裡,停留了兩秒:「……不用了。」
  伏黑千夏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
  「這是我從那個咒術師身上拿到的東西,咒術連緊追不放就是因為這個。」伏黑甚爾掏出獄門疆放到茶幾上。
  伏黑千夏視線轉向茶幾,「這是咒物還是……咒具?」
  伏黑甚爾:「是咒物。它像活物一樣,上面的那些眼睛會動,不過我還沒摸清楚這東西的使用辦法和作用。」
  回來的路上,伏黑甚爾就鑽研過這玩意兒,但沒有找到打開或使用的方法。
  伏黑千夏放下茶杯,試著上手拿起茶幾上的咒物,沉甸甸的,觸手冰涼,而且跟甚爾說的一樣,那些眼睛會動。
  她盯著這東西放出精神力,開啟降維同化,二維像素世界裡,被她捧著掌心的咒物有了相關描述。
  【特級咒物獄門疆】
  【千年前一位得道高僧圓寂後肉身所化,可以封印時間和空間……使用條件是需要在半徑四米的有效封印範圍之內,且在封印對像腦內時間度過一分鐘……注:封印之後內部無法打開。 】
  看完游戲給出的物品描述,伏黑千夏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東西可以說是絕佳大殺器啊。
  相當於游戲裡出了一把神器。
  她眨了眨眼睛,把看到的關於獄門疆的信息告訴了旁邊的伏黑甚爾。
  黑發男人也不過問她是怎麼知道的,聽完之後看著她手裡的獄門疆,思索了片刻才說:「千年前的東西,像禪院之類的世家內部應該有記載。」
  伏黑千夏被他這麼一提醒忽然注意到「時間」這個問題,獄門疆是千年前的東西,裡梅和兩面宿儺也是千年前活躍的詛咒師。
  她之前還推測過,裡梅提到的詛咒師羂索很有可能也是千年前的詛咒師。
  現在再加上手裡的獄門疆,伏黑千夏怎麼感覺要素有點過多啊。
  她不會真的誤打誤撞參與進游戲主線劇情了吧?
  默默吐槽了一句,伏黑千夏把獄門疆放回茶幾上,然後扭頭詢問起伏黑甚爾任務的事。
  在他們的預想中,既然發布任務的人是針對伏黑甚爾設的套,那麼這個任務的過程或者結果就一定有不可控的因素存在。
  但現在任務已經做完了,過程順利的不可思議,就伏黑甚爾自己感覺,這個任務跟之前的所有任務都沒有什麼不同。
  唯一可說的也就是順手撈的這個特級咒物獄門疆,從而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了。
  說回獄門疆,兩人的目光便一同落在茶幾上。
  伏黑甚爾:「你說這東西具有強大的封印能力,雖然使用條件有點苛刻,但如果可以的話,那是不是對六眼也有用。」
  從聽完伏黑千夏說的獄門疆的使用方法和作用後,他腦子裡就忽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自從六眼出生後,他的存在就礙了許多人的眼,各種暗殺懸賞層出不窮,都想要把還沒成長的六眼扼殺於搖籃之中。
  但事與願違,六眼現在已經成長起來了。
  現在這個時候,想要徹底殺死六眼很難,但如果不殺死他只是把他封印……
  伏黑甚爾的目光定定的看著獄門疆,腦子裡冒出一個連他都覺得有點瘋狂的念頭。
  伏黑千夏被他的猜測驚到了,但也就一秒鐘,而後跟隨著甚爾的思路想了想。
  片刻,她點點頭:「應該有用。而且這東西出現的時機太巧了,像是專門為五條悟打造的一樣。」
  說完,伏黑千夏自己都愣了一秒。
  「對了,這東西是千年前出現的。甚爾之前說過的吧,千年前那個擁有十種影法術的禪院家主召喚未調伏的虛魔羅跟當時的六眼也就是五條家主同歸於盡了。」
  「所以禪院家才會對十種影法術這麼看重,因為這是有記載的唯一可以打敗六眼的術式。」
  「而面前的這個,可能是第二種了。」


第68章
  話音落下,兩人都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安靜半響,伏黑千夏扭頭看旁邊的黑發男人,獄門疆是伏黑甚爾帶回來的,要怎麼處理也該由他的想法先。
  但伏黑甚爾依舊保持著沉默,他沒有收回視線,目光依然定定的看著茶幾上的獄門疆。
  好一會兒後,伏黑千夏才聽到他聲音有些澀然,神情帶著幾分釋懷地說:「你先收著吧,這種具有強大封印能力的咒物,等之後說不定可以敲六眼一筆。」
  伏黑千夏有點意外,她沒有錯過剛才甚爾眼中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對他做出的這個決定也有點驚訝和了然。
  但這個時候她沒有多說什麼,只點了點頭,伸手拿起獄門疆,當著他的面收進游戲裡,跟她之前收集的宿儺手指還有那尊佛像放在一塊了。
  解決了這件東西,伏黑千夏抬頭看了眼牆上掛著的鐘,然後問伏黑甚爾:「要休息一下嗎?晚上我准備了牛肉火鍋。」
  黑發男人點了下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起身上樓去了。
  伏黑千夏端起一旁的花茶繼續喝著,腦子裡計劃著要不要挑個時間去商場給甚爾買幾套衣服留在家裡,另外洗漱用品也得准備一套。
  於是,等津美紀和伏黑惠放學回來,看到在客廳看電視的伏黑甚爾後,兩人都很高興的喊了爸爸。
  伏黑甚爾轉頭看了兩個小崽子眼,點頭應了一聲,而後看到他們倆自覺坐在餐桌邊准備寫作業的時候,男人抓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他起身看了一圈,走出屋子來到院子裡。
  伏黑千夏在照料院子裡的花,都是一些新買的,當初說著隨便種種的品種,在兩個孩子和她的照料下,有些陸陸續續開了花。
  今天看著像是要下雨,伏黑千夏便想著把那些喜水的搬到外面,讓它們等下淋淋雨。
  「這些你都要搬到外面?」
  伏黑甚爾不想打擾小崽子寫作業,但待在屋子裡也有點無聊,就索性出來看看。
  他看見伏黑千夏帶著手套蹲在幾盆花前面,旁邊不遠處空地上還有幾盆搬出來的,便走上前去問了一句。
  伏黑千夏聽到聲音扭頭看向身後,她也沒起身依舊保持著蹲著的姿勢,笑著點頭:「甚爾可以幫我搬嗎?」
  伏黑甚爾被她這種明知道但卻還要問的語氣弄的一頓,而後表情有點微妙和不爽,顯然是回想到之前在房間裡的一些事情。
  黑發男人臉色有點臭,眼睛微眯的看了一臉無辜的女人一眼,彎腰抱起兩盆花,有力的臂膀肌肉牽扯拉動,線條十分流暢好看。
  伏黑千夏指揮著他把花搬到合適位置,大大小小十幾盆花擺在院子空地上,擠擠挨挨的很是好看。
  今天是陰天,天色比平常更快暗下來,陰雲密布,狂風帶著下雨前兆的潮濕空氣。
  眼看天迅速暗下來了,伏黑千夏跟伏黑甚爾走進屋子,她把推拉門關上,順便開了客廳的燈。
  看了眼牆上掛的鐘,伏黑千夏摘下手套,走到冰箱前拿起掛鉤上的圍裙穿上,然後拿出准備好的牛肉以及其他的等下鍋子裡要用到的食材走進廚房。
  但沒想到伏黑甚爾也跟了進來,他人高馬大的,擠進來後廚房的空間頓時變得有些擁擠起來。
  站在料理台前的伏黑千夏疑惑的看了他眼,就見跟進來的男人一言不發的走到她旁邊,拿起旁邊的牛肉看了一眼,然後拆開包裝動手料理起來。
  伏黑千夏看著他的動作,緩緩打出一問號:「?甚爾居然會廚藝?」
  伏黑甚爾頓了下,避重就輕的說:「上次不是做過三明治嗎?再說了其實這些也不是什麼很難的東西。」
  伏黑千夏想到一開始自己下廚時的窘迫,眨了眨眼睛,很自覺的讓出主廚的位置,開始給他打下手。
  客廳裡,津美紀和伏黑惠一前一後寫完作業,他們熟練的開始收拾文具和書包,然後把書包拎到沙發旁邊。
  往回跑的時候,津美紀看到廚房裡的情況微微睜大眼睛,她叫住准備喝水的伏黑惠,捂著嘴指了指廚房。
  微微炸毛的黑色海膽頭疑惑抬頭,看到廚房的景像後也瞪圓眼睛,見他同樣很驚訝和意外。
  津美紀湊到他跟旁用很小聲的聲音說:「惠,爸爸居然會做飯誒。」
  伏黑惠抿著唇,盯著背對著他們的一高一矮的背影,安靜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我之前也不知道。」
  他的確沒說謊,從記事起伏黑惠就沒有伏黑甚爾進廚房的記憶,他都是隨便糊弄,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所以伏黑惠看著明顯是主廚的伏黑甚爾,在驚訝過後心裡浮現的便是淡淡的擔憂。
  萬一等下不好吃,是不是不能說破,要努力吃下去?
  津美紀沒想到這一層,她只是有點興奮的跑到廚房門口,用雀躍的語氣問道:「媽媽,晚上我們吃什麼?」
  伏黑千夏回了下頭,笑的一臉溫柔:「牛肉火鍋哦,是爸爸的手藝呢。」
  「哇!等下我要多吃點!」
  溫馨的燈光下,伏黑一家正吃著熱氣騰騰的牛肉火鍋,而此時東京的某棟公寓樓裡,羂索看著新到手的各方情報,神情扭曲。
  他找了這麼久的獄門疆居然落到了北海道咒術連裡,而且現在還因為自己針對那位天與暴君設下的圈套,讓獄門疆被對方拿走了。
  羂索神色冰冷,看著情報上被自己無意促成的結果,惱怒的揉成一團扔到一邊。
  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幾圈,思考著如何把獄門疆拿到手。
  忽然他記起一件事來,當初在知道這位天與暴君因為星漿體任務死而復生後,他就調查過他的詳細情報,知道對方再婚且有一個孩子。
  那個時候羂索還想著有空去見見那個孩子,畢竟算算時間,那個小孩也有六歲了吧。
  「既然現在的情況變成這樣……那就去埼玉看看吧。」
  -
  因為找不到天與暴君的蹤跡,加上總監部這邊並不怎麼用心,一心想要從咒術連打探出他們的目的,北海道任務事件發酵三天,熱度漸退。
  這天早上,孔時雨聯系了伏黑甚爾,電話裡說了一下黑市的情況,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終於調查到了一點發布北海道任務委托人的情報。
  聽到這個消息,伏黑千夏往他旁邊坐了坐。黑發男人挑了下眉,接電話的手換了一只。
  電話裡,孔時雨還在說:「……問了好幾個同行,最後從一個中介裡問出一點線索。在北海道任務發布前,曾有一個詛咒師在黑市閑聊的時候提起過有關北海道那邊咒術師組織的事情。」
  「會注意到這個,還是因為北海道任務爆出來後,對方無意中想起了這個。那個詛咒師來黑市才一年,不過因為術式和出手挺大方的緣故還挺出名的。」
  「我問到了,那家伙叫今井,就是那個有錢少爺。」
  伏黑千夏聽到孔時雨說出這個名字時,眼裡露出一絲茫然來,說起來她入行也沒多久,去過黑市幾次,但倒是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伏黑甚爾卻露出了然的神色來,如果孔時雨只說今井這個名字,那麼他還沒有什麼印像。
  畢竟他從來都不會去記一個男人的名字,但孔時雨後面添了一句補充,伏黑甚爾根據這個立馬就想起來了。
  他看來這個叫今井的就是一個有錢但因為新鮮跑出來當詛咒師的冤大頭。
  他之前接過一個富婆的單,給人當保鏢去參加一場拍賣會。
  他跟富婆坐在二樓的包間,那個叫今井的家伙坐在一樓,也沒偽裝大大咧咧的表面了身份,後面他們還因為一件咒具對上。
  當時那家伙因為咒具被搶很不服氣,後面的拍賣鬧出一點事來,最後被他用抬價的方式還了回去。
  因為這個,伏黑甚爾對他還有一點印像。
  掛斷電話後,伏黑千夏帶著一點好奇的問他:「甚爾,你認識這個詛咒師?」
  伏黑甚爾收起手機,把當初跟今井認識的事告訴了她,而後總結道:「不過我不認為任務是他發布的。」
  伏黑千夏聽完他的描述,腦海裡浮現出詛咒師今井的大概印像。
  對於甚爾的總結和評價,伏黑千夏有點不一樣的看法:「孔時雨既然順著線索找到了他,我倒是覺得就算任務不是他下的,但也應該跟他有點關系。」
  她還是挺相信孔時雨的辦事效率的,那個叫做今井的詛咒師有嫌疑,或許可以順著他調查一下他最近聯系過的人,說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這個提議伏黑甚爾沒有意見。
  於是他掏出手機給孔時雨發了條短信,讓他幫忙調查一下詛咒師今井。
  孔時雨給他回了一個沒問題。
  這件事有了進展,另外一邊伏黑千夏也有打算把游戲上架的時間先給定下來,兩家宣傳廣告公司已經接洽過了,現在正在著手准備宣傳要用到的一些東西。
  伏黑千夏最近也在跟他們線上聊,因為要用到游戲裡的不少真實畫面,她設計的小游戲其實也算是在兩家宣傳公司內部小範圍開始應用了。
  而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就是高專夏油傑那邊的情況,天元已經確定進化完成,九十九由基還在國內跟總監部扯皮,而且因為最近的北海道事情,她甚至為自己爭取到部分話語權。
  時間一閃而過來到周五,連續下了幾天秋雨後,終於迎來一個晴天,氣溫稍稍回暖一點。
  家裡冰箱囤的東西沒有多少了,剛好今天超市有促銷活動,伏黑千夏早上便跟津美紀伏黑惠他們一起出門了。
  他們戴著黃色通學帽,背著書包,斜挎著水壺,走在她旁邊。
  伏黑千夏穿的很休閑,奶白色針織開衫,搭配深藍色牛仔褲,也斜背著一個包,用來放錢夾和手機之類的小零碎東西。
  「晚上吃咖喱飯怎麼樣?」
  伏黑千夏看了眼道路兩旁被染紅的樹葉,心血來潮的問兩個孩子的意見。
  這種季節和天氣吃咖喱飯總覺得很滿足。
  津美紀抬頭,圓帽帽檐下露出跟伏黑千夏很是相似的一雙棕色眼睛,她頭發略長了一點,扎成兩個小辮,劉海也有點長了,往上看的時候會扎眼睛。
  伏黑千夏注意到這一點,想了想從包裡摸出兩個小的一字夾,幫她把劉海夾在兩邊。
  津美紀眨了眨眼睛,甜甜對她笑:「謝謝媽媽。咖喱飯我沒問題哦,但可以再要一個厚蛋燒嗎?」
  伏黑千夏:「厚蛋燒嗎?菠菜的怎麼樣?」
  菠菜單獨吃的時候,津美紀不是很喜歡,但如果被分到了她也不會挑食挑出來,可是菠菜厚蛋燒就不一樣了。
  伏黑千夏發現這一點後就不再單獨炒菠菜,而是把菠菜跟其他東西混在一起。
  津美紀點點頭,表示沒問題,然後她扭頭用眼神詢問旁邊的伏黑惠。
  伏黑惠微微炸毛的黑發被通學帽攏著壓在下面,只露出一點短短的發茬,最近她的嬰兒肥又回來了,臉頰變得有肉,再配上那雙好看的綠眸,很是秀氣。
  只是他最近有點不愛說話,因為伏黑惠也開始要換牙了。
  面對姐姐和媽媽的視線,伏黑惠抿著嘴唇,不太樂意開口只點點頭。
  伏黑千夏心裡無奈的嘆了口氣,低頭對他說道:「這樣吧,除了厚蛋燒之外,我再烤點小惠愛吃的蛋撻。」
  伏黑惠眼神一動,明亮的綠瞳透露出幾分歡喜,他「嗯」了一聲,轉頭去看津美紀。
  津美紀蹦跶了一下,她也喜歡吃媽媽烤的蛋撻。
  確定了晚上吃什麼,正好他們也到了分別的十字路口,伏黑千夏揮揮手,目送著津美紀和伏黑惠往前,她則往另一邊的超市走去。
  周五放學比平常要早,津美紀收拾好書包背著水壺便往伏黑惠的教室跑。
  伏黑惠今天排到了值日,放學後還要留下打掃教室,一起的還有另外兩個人。
  津美紀到的時候,他正在掃地。
  津美紀跑進教室,還跟另外兩個留下值日的伏黑惠同學打了聲招呼,然後就開始幫他收拾書包。
  「惠,老師給你留的作業是什麼?」她一邊收拾一邊問他,得到答案後,便翻出相應的卷子裝進書包裡。
  等值日完,清理好垃圾,把工具放回去。
  伏黑惠背上書包跟津美紀一起回家,他們出了校門,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學生了。
  「惠,美由子邀請我明天去公園玩,你說我跟媽媽說一聲,帶上你一起去怎麼樣?」
  伏黑惠知道這個美由子是誰,津美紀經常會提起她。
  他遲疑兩秒,開口說:「你們都是女生,我跟去不好。」
  津美紀卡愣一秒,想要反駁這句話,但撓頭想了想下午美由子邀請的其他人,好像都是班裡的女生來著。
  「那我也不去了。我們自己在家玩,明天爸爸會在家吧?」
  提到最近在家裡刷新越來越頻繁的伏黑甚爾,伏黑惠張了張嘴,有點憋悶的說:「不知道,應該在吧。」
  他們聊著,話題偏到今天晚上的晚飯上。周五三年級和一年級下午都有體育課,運動過後肚子也餓的快,這會兒他們都有點餓了。
  津美紀的肚子咕嚕了一聲,她有點不好意思,「惠,我們快點回去吧。我想媽媽烤的蛋撻了。」
  伏黑惠被她這麼一說也有點饞了。
  於是兩人不約而同的加快腳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過了十字路口就只剩下一小段路了,這個時候迎面走過來一個年輕的大哥哥。
  因為他頭發有點長,氣質陰郁,而且額頭還有一道很長的縫合的疤痕,津美紀和伏黑惠都不由多看了他兩眼。
  津美紀只覺得這個大哥哥額頭有這麼長一條縫合疤,當初傷到的時候應該很痛吧。
  伏黑惠則隱約察覺到一絲同類的氣息,也就是這個有點奇怪的人好像有咒力,像是術師。
  因為不太確定,他還多看了對方兩眼,結果就跟他對視上了。
  在視線相對的瞬間,伏黑惠心頭湧出一股古怪的念頭。
  這個奇怪的人是衝他們來的。
  不,准確一點來說是衝著他來的。
  對方是咒術師。
  心頭浮現這個念頭的瞬間,伏黑惠心髒狂跳,一股危機感從後背順著脊椎躥到後腦勺。
  「——津美紀快跑!」
  喊出這句話,伏黑惠伸手抓住旁邊津美紀的手,轉身往旁邊的跑去。
  終於堵到兩個小孩的羂索腳下一頓,臉上的表情有片刻凝固,隨後他目光鎖定那個黑發男孩,定定看了幾眼,嘴角勾起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


第69章
  羂索是真的沒想到這一趟來的這麼值。
  天與暴君,那個天與束縛、零咒力的禪院跟普通人生下來的孩子居然是個咒術師。
  而且看那個孩子對咒力氣息的敏銳程度,羂索敢確定他一定覺醒了術式,且天賦還是很不錯的那種。
  察覺到這一點後,羂索心情變得極好起來。甚至他還想到了禪院最為推崇的術式:十種影法術。
  只是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並沒有抱著很大期望,笑吟吟的跟上前面奔跑的兩個小孩。
  伏黑惠拉著津美紀狂奔,危險感還縈繞在他心頭,他不敢回頭看看,只一路往家的方向跑。
  津美紀一開始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跑了一會兒後,她也反應過來了。
  抓著顛晃的水壺,另外一只手緊緊握著伏黑惠,哪怕手心出汗,跑的開始小口喘氣。
  「惠、那個人、是不是壞人?」
  津美紀想到他們還沒搬家前遇到的那個跟到家裡的壞人,所以那個奇怪的大哥哥也是這樣的人嗎?
  伏黑惠「嗯」了一聲,想要告訴津美紀這個人比之前的那個人還要危險的多,但奔跑路上張口就吃到風,喉嚨也變得干癢想要咳嗽。
  索性他就不再張口,而且他們已經到家附近的巷子了,穿過這條巷子就能看到一戶建的屋頂了。
  伏黑惠和津美紀緊繃的心神放松一點,他們的腳步也不由更輕快了幾分。
  但就在他們馬上要跑出巷子的時候,牆頭忽然跳出來一只咒靈,擋在了巷口,擋去他們往前的路。
  津美紀看不見咒靈,所以不明白為什麼伏黑惠忽然剎車停下,她扭頭去看伏黑惠,看到他臉色煞白,恐懼害怕地看向巷口,像是看到什麼很恐怖的東西。
  津美紀疑惑的看了眼空無一物的巷子,不解地看他:「惠?」
  她扯了扯兩人牽著的手,想要往前跑出巷子,畢竟那個壞人還在後面呢。
  伏黑惠拽住了津美紀,他腳下死死釘在原地,在看到咒靈後只粗粗打量了一眼,便不再正眼盯著它看,而是用余光去注意咒靈的動向。
  他臉色蒼白,手心汗津津的:「津美紀不行,前面有危險。」
  面前這只咒靈並不是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的,而是追著他們的那個咒術師用來攔住他們的。
  意識到這一點,伏黑惠的心頓時落回谷底,他看向咒靈身後遠遠能看見屋頂的一戶建,松開津美紀的手,咬牙召喚了出影子裡的玉犬。
  「津美紀快跑回家找媽媽!」
  津美紀被松開手還有些茫然,但在看到伏黑惠做出影子小狗的手勢後,她忽然明白了什麼,眼睛驀地睜大,下意識看了眼巷口。
  而後她反應過來,自己看不到那個叫咒靈的怪物,但她小手摸著脖子上媽媽給的「保護符」,在弟弟伏黑惠帶著急切的聲音裡,努力向前奔跑。
  伏黑惠讓玉犬幫忙牽制住那只擋在巷口的咒靈,看著津美紀勇往直前跑出巷子,朝家的方向跑去。
  看到這一幕,小小的黑發男孩心裡頓時松了口氣,而後專心對付起面前的咒靈來。
  他想把咒靈引出巷子,但這只咒靈實在太大了,像是下水道的淤泥,散發惡臭的同時,龐大黏膩的體型像嚼咀過的口香糖,牢牢占據著巷口。
  「啊呀,居然跑了一個。不過運氣好像不錯,沒想到中頭獎了。」
  根據咒靈氣息和咒力反應追上來的羂索緩步走過來,饒有興致的盯著左右互補,撕咬著咒靈的兩只玉犬,露出一個有點意外的笑容。
  「十種影法術啊,禪院真是給了我太多驚喜了。」
  額頭上有著縫合線的陰郁青年喃喃自語,他沒有上前就站在距離伏黑惠的不遠處,旁觀一般用打量心儀貨物的眼神,看著黑發小男孩操縱式神去對付一只一級咒靈。
  他完全沒在意跑掉的津美紀,在羂索看來那只是一個看不到咒靈沒有咒力的普通人,就算跑掉了去找大人也沒有什麼。
  津美紀一絲一毫都不敢停,喘著粗氣飛奔跑回掛著伏黑宅的一戶建,她推開門剛跑進院子就大聲喊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這個時候在廚房准備晚飯的食材,各種東西都剛才冰箱裡拿出來,還帶著冷意。
  她把雞肉放進水槽,正在處理洋蔥和胡蘿蔔。
  忽然聽到津美紀急促的顫音,聲音裡帶著恐懼和哭音,她一震立馬放下手上的東西,轉身出去。
  伏黑千夏甚至忘記換鞋了,直接穿著拖鞋快步走到外面,一把抱住衝過來的津美紀,摘下她的帽子,摸了摸汗濕的頭發。
  「津美紀怎麼了?小惠呢?」
  津美紀聲音發顫,因為奔跑臉頰憋的通紅,她從伏黑千夏懷裡仰起頭,而後急切的拉著她往外走。
  「媽媽,有壞人追著我們,快去救惠。」
  伏黑千夏心咯噔了一下,幾乎是立馬想到之前詛咒師找上門的事情,反手把津美紀拉回來,臉色變得嚴肅。
  「津美紀,你在家等著,如果害怕就打電話叫爸爸回來。我去找惠,放心吧,媽媽會把惠帶回來的。」
  伏黑千夏叮囑了她幾句,而後連圍裙也沒摘,直接穿著拖鞋往外走。
  她剛才問清楚了津美紀地方,所以出門後直接就把精神力外放,像是觸手一樣朝那條巷子蔓延伸展過去。
  同時她也在快速往那邊趕。
  巷子裡,設下帳後,就進入一個封閉的空間,羂索想要看看十種影法術的實力,在看到不過六歲就已經可以召喚兩種以上式神的伏黑惠,越看越滿意。
  「玉犬回來!」
  依靠這段時間的體能訓練,身體下意識反應躲過咒靈的一記攻擊,伏黑惠此時已經很狼狽,書包和水壺因為行動不便,早早就扔在旁邊了。
  通學帽也掉在地上,被咒靈分泌的腐蝕液體破壞。
  剛才的躲避很極限,膝蓋和手掌也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因為主人的受傷,玉犬凶性大發,攻擊變得更加凌厲。
  但也受限於主人年紀太小,咒力不足的緣故,它們的反應漸漸慢下來,黑犬為了保護伏黑惠直接被咒靈砸在牆上。
  黑犬發出一聲嗚咽,嘴角流出一絲血液。
  伏黑惠看到了,立馬想要把黑犬收回影子裡,他捏出另外一個手勢,召喚出了許多毛茸茸可愛的兔子。
  與此同時,他還在嘗試召喚其他式神。
  伏黑惠還記得很清楚當初調伏第二種式神時,伏黑甚爾說的那些話,他想要嘗試把咒靈拉進調伏儀式裡來。
  旁觀的羂索看到小孩捏出的手勢,略微有點驚訝,沒想到為了對付咒靈,他居然能做出這種劍走偏鋒的事。
  不過看到小孩蒼白的臉以及岌岌可危的咒力,羂索頓了頓決定上前打斷他的召喚。
  雖然很想看看十種影法術的實力,但逼到這種咒力都要枯竭,危及生命的地步還是有點過了,而且他想要的可是活的十種影法術。
  這個時候伏黑千夏已經趕了過來,比她更早一步到的是她的精神力。
  伏黑千夏看著面前籠罩著巷子的黑色結界,她知道這是咒術師常用的簡單結界術:帳。
  通常設下的帳是為了掩蓋祓除咒靈的動靜,不被普通人發現以及限制咒靈的活動範圍。
  所以帳設下後,普通人會無視掉帳內的情況,而咒術師可以自由進入,在帳內的咒靈被祓除後,帳就會消失。
  伏黑千夏不是咒術師,她沒有咒力,所以按理來說她看不見帳的存在,同時也會因為帳設定的束縛,無視掉巷子裡的情況。
  但她的精神力感覺到帳的存在了,而在開啟降維同化的能力後,伏黑千夏的視野裡就出現了黑漆漆的帳。
  她驅使著精神力靠近帳,並想要穿過這層帳進入裡面。
  伏黑千夏以為會遇到一點難度,但沒想到精神力像是穿過一團略有些黏稠是液體一樣,雖然有點阻礙,最後還是很順利的進到裡面了。
  伏黑千夏抬頭看了眼帳,朝它走了過去,然後穿過帳進入了裡面。
  一進入,就看到巷子中央的龐大咒靈以及牆邊傷痕累累的伏黑惠,還有站在他面前的一個高瘦青年。
  帳被觸動,進來一個人,身為布下帳的人,羂索是有所感應的。
  他略顯意外的扭頭,看到一副家庭主婦,身前還穿戴著圍裙,腳下穿著一雙室內拖鞋的伏黑千夏時,羂索眼中流露出一絲明顯的訝異。
  而警惕著面前男人的伏黑惠在看到伏黑千夏後眼睛一亮,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和力氣,原本疲憊的身體突然爆發,撐著牆站起來然後朝她跑去。
  「媽媽!」
  伏黑惠喊了一聲,在伏黑千夏伸開雙臂的姿勢裡,像個炮彈衝進她懷裡,然後被伏黑千夏摸著頭推到身後。
  她目光投向帳內唯二的大人,高瘦青年身上的氣息她很熟悉。
  這是一個詛咒師。
  伏黑千夏打量著對方,視線在他額頭的縫合線上停留了片刻。
  在降維的能力下,伏黑千夏直接看透了青年的表面,看穿了這具身體裡面的那個存在。
  而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伏黑千夏的視線在對方額頭停留的時間更久了一點。
  這也引起了羂索的懷疑。
  但沒等他反應,就聽到一副家庭主婦打扮的溫柔女人,用詞犀利堪稱一針見血的問道。
  「……你是什麼東西?咒物?」
  伏黑千夏的確有點分辨不清楚,因為對方的狀態實在太可疑了。
  她很確定對方的本體在腦部,結合額頭上的縫合線,立馬就猜到是大腦一樣的存在。
  同時她的能力也給對方給出了游戲描述。
  伏黑千夏會用對待詛咒師或者說人的語氣,是因為對方的確是個詛咒師,而且還是她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情報的詛咒師羂索。
  而會問出「咒物」,也是因為只有一個大腦且充滿咒力氣息存在的個體還屬於人的範圍內嗎?
  大開眼界的伏黑千夏也再次被咒術界給震驚了。
  羂索或者說套著的這具殼子的主人桑島裕和,面對伏黑千夏很無禮還很冒昧的問題,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微笑。
  他頭一次用一種全新和新奇的目光打量她,比起伏黑千夏的驚訝也不遑多讓。
  畢竟,羂索不是第一次見到伏黑千夏。
  第一次在商場電梯無意間碰到的時候,羂索憑借他之前調查天與暴君的情報資料看到伏黑千夏的照片,所以一個照面就認出了她。
  那個時候,羂索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這個叫做伏黑千夏的女人就是一個沒有咒力的普通人。
  但現在的情況變得不一樣了。
  對方不僅進入了他布下的帳,而且還看穿了他的身份,直接點出他的本體。
  羂索這會兒是真的很意外了。
  但在意外過後,羂索腦子轉的很快,幾乎是迅速就把之前裡梅調查的那些以及黑市之前對他的懸賞等等,這些線索聯系起來。
  然後,他就得出了一個雖然很離譜,但卻有證據可以憑依的推測。
  羂索看著伏黑千夏,冷靜的說道:「你是詛咒師夏目?」
  雙方互相不留情面的給出問候,而後也不約而同的產生了同樣一個想法和念頭。
  這女人/玩意兒不能留了。
  於是,下一秒兩人幾乎是一起動的手。
  羂索還記得當初裡梅說詛咒師夏目的術式能力是什麼,他自己也猜測過是一種類似領域的能力,具有封鎖空間的實力。
  所以在一瞬間,羂索往後一跳,直接拉開了跟伏黑千夏的距離。
  伏黑千夏也很警惕對方,因為她看到了詛咒師羂索的術式能力是什麼,他可以奪取他人的身體,並且完美偽裝。
  而且還真讓她猜准了,羂索跟裡梅都是千年前的詛咒師。
  千年前的人物存活至今,還是很多事情的幕後黑手,這團大腦一看就比裡梅要聰明和狡猾。
  伏黑千夏對待他很慎重。
  動手的同時,她也沒忘記身後的伏黑惠,但在帳裡哪裡都不安全,所以伏黑千夏直接把伏黑惠跟封印收容咒靈一樣,把他變成玻璃彈珠了。


第70章
  羂索神情有點凝重的看了眼伏黑千夏身後,他剛才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個十種影法術就消失不見了。
  想到裡梅在對戰詛咒師夏目過後帶回來的術式能力情報,羂索更加謹慎的看待面前的女人。
  伏黑千夏在把伏黑惠安全保護起來後,注意力便不再分散,全身心放在與羂索對戰上。
  而與此同時,在家裡的津美紀頻頻抬頭看向牆上的鐘,在媽媽離開後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煎熬起來。
  腦海裡一會兒閃過剛才巷子裡伏黑惠松開她手大喊她快跑的樣子,一會兒又出現剛才媽媽握著她肩膀面色嚴肅叮囑的畫面。
  津美紀坐立不安,臉上的焦急在看到座機電話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跳下椅子,跑到座機前然後開始給爸爸打電話。
  沒事的,媽媽說過如果害怕可以給爸爸打電話,讓爸爸回來的。
  津美紀心裡有個聲音安慰自己,她拿起電話對照著伏黑千夏留給她的電話號碼撥打了出去。
  聽著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聲音,漫長的二十秒後,電話被接起了。
  津美紀繃緊的情緒在聽到電話那頭通過電流聲變得有點陌生的聲音時,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淌了下來。
  津美紀哽咽著小聲啜泣:「爸爸,惠遇到壞人了,媽媽去找惠了……」
  電話接通前,伏黑甚爾剛從孔時雨家裡出來,他去拿孔時雨調查今井的情報了。
  兜裡的手機響鈴的時候,他剛下樓,手臂上還夾著一個牛皮紙袋。
  摸出手機後,看到來電顯示是個座機號的時候,伏黑甚爾深綠色的眼眸底閃過一絲煩躁,以為是什麼推銷電話。
  他本來不想接的,但想到孔時雨剛才一番話,心裡的煩躁更甚。
  於是忍著煩躁接起電話後,黑發男人本來想發泄一下,但在聽到電話那頭的人是津美紀後,他愣住了。
  隨後滿腔怒氣被話點燃,神情一變,低聲詢問了電話那頭的津美紀幾句,末了他出言安慰了一下。
  掛斷電話後,伏黑甚爾快步回到孔時雨家,他也沒跟一臉狐疑的孔時雨解釋什麼,反手用力關上門,然後身影消失在他面前。
  伏黑甚爾通過游戲出現在埼玉家裡。
  剛掛斷電話沒多久的津美紀就聽到客廳玄關傳來動靜,她緊張的探頭看了一眼,見到出現在家裡的伏黑甚爾,眼睛一亮,飛快的衝了出去,跑向他。
  「爸爸!」
  伏黑甚爾伸出大手用了點力氣在她頭上摁了一下,然後環顧四周,注意到廚房開著燈,料理台上還有沒處理完的一些食材。
  「媽媽出去多久了?」他一邊說一邊往客廳裡走。
  津美紀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邊,「媽媽出去快二十分鐘了。」
  津美紀一直有在看牆上的鐘,焦急的等著,所以很快就回答了這個問題。
  伏黑甚爾預估了一下,然後想到什麼,把從孔時雨家裡帶出來的牛皮紙袋拿出來拆開,從裡面倒出一張照片拿到津美紀面前。
  「津美紀,放學路上追著你跟惠的是這個人嗎?」他指著明顯是證件照上的陰郁青年問道。
  津美紀視線被吸引,目光隨著他的手指看向那張證件照,而後露出猶豫的神色。
  「有點像……但那個人額頭上有一道很長的縫合傷疤,感覺有點不太像。」
  津美紀有點不知道怎麼表達氣質這種東西,但除去額頭的縫合線以及感覺,追著他們的壞人跟照片上的還是有七成像的。
  伏黑甚爾眯了下眼,把照片裝回牛皮紙袋裡,然後把東西放在茶幾上,他轉身朝外走。
  津美紀下意識的跟上,但跟到門口被伏黑甚爾留在了家裡,他轉頭看了差不多到他腰高的津美紀一眼。
  「你留在家裡,我去接他們。」
  津美紀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擔心,她扶著門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後,看著他大步離開。
  小巷裡,帳內。
  伏黑千夏跟羂索僵持住了,雙方都對各自的實力有所了解。
  伏黑千夏的能力太過霸道和強大,精神力覆蓋的空間都在她的控制範圍,不管是攻擊還是其他的什麼。
  而這種能力和空間封鎖的本質跟領域很相似,所以當初裡梅才會把她的能力認為是領域。
  羂索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會避開伏黑千夏精神力的範圍,就算不小心進入也會立馬逃離,最後只能遠程攻擊。
  但這千年的時間也不是白活的,羂索有數不清的攻擊手段,而且為了試探伏黑千夏的這種空間封鎖能力,還嘗試著開了領域跟她對碰。
  在領域展開的瞬間,羂索立馬就發現對方空間封鎖的範圍有所縮減,就在他以為用領域對抗可行的時候,忽然發現雖然範圍縮減了,但對方的空間核心依舊十分穩固。
  也就是說領域可以用,但不能完全壓制。
  在發現這一點之後,羂索對伏黑千夏的能力更加好奇了。
  在他展開領域的時候,伏黑千夏也感到了一絲壓力,外放的精神力幻化的觸手被斬斷或者說在一瞬間被攻擊,她徹底失去了部分精神力的感知。
  因為這一點,伏黑千夏不敢太冒進,主動把精神力回縮。
  於是他們也就這麼僵持住了。
  在誰拿誰都暫時沒辦法的時候,羂索忽然感知到帳又進人了。
  伏黑甚爾不費任何功夫的進入了羂索布下的帳,進入後他看到的便是背對著自己的伏黑千夏以及她對面的陰郁青年,跟津美紀描述的一樣。
  額頭有著一道縫合線。
  雖然多了一道有點怪異的傷口,但伏黑甚爾很確定他就是孔時雨調查到的,最近跟今井有聯系,很大概率是下北海道任務的詛咒師。
  那個叫做桑島裕和的詛咒師。
  伏黑千夏也看到了走進來的伏黑甚爾,她眼底有些驚訝,微微側身看向他:「甚爾?」
  伏黑甚爾視線偏向她,看了一眼,而後移向她對面的詛咒師桑島裕和:「小崽子呢?」
  進入帳後,裡面就只有伏黑千夏和這個詛咒師,他沒有看到伏黑惠的身影,所以才問了一句。
  伏黑千夏看到他也意識到是家裡的津美紀給他打電話叫他回來的,「小惠很安全,我把他放其他地方了。」
  聽到這句解釋,伏黑甚爾便想到那個游戲,所以也頓時放心了。
  他走過去站在伏黑千夏一個身位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她半個身形,也擋下了羂索有可能發動攻擊的大半個方位。
  伏黑甚爾目光輕飄飄的上下打量著桑島裕和,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略帶興奮和血腥的笑。
  「喂?聽說是你給我下的任務?怎麼看我很刺眼嗎?」
  被擋在身後的伏黑千夏沒看見這一刻對面羂索的神色,但聽到伏黑甚爾的話,在略有點驚訝和意外的同時,心裡也生出一股了然來。
  她對羂索幕後之人的大反派定位也更加明確和清晰。
  伏黑千夏提醒了一句:「甚爾,他不是桑島裕和。而是一個憑借可以奪取他人身體的術式,活了很多年的老怪物了,本體是額頭縫合線裡的東西。」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清晰的落入羂索還有伏黑甚爾的耳中。
  對於她直白的話,羂索的臉色有點鐵青和難看。
  伏黑甚爾意外的挑起眉,目光直接落在桑島裕和額頭的縫合線上,視線赤裸裸,像是要穿過皮肉看到頭蓋骨裡的被伏黑千夏提醒的東西。
  羂索的適應能力很強,雖然被伏黑千夏點破了身份,但很快就不在意了。
  面對天與暴君帶著惡意的視線,也能做到視若無睹,而且讓羂索更加好奇的是這對再婚夫妻之間的關系。
  或者說,在看到伏黑千夏認知到她的能力,確認她就是這半年來在黑市名聲鵲起的詛咒師夏目後,之前計劃出現的部分漏洞和一些意外,都有了可以解釋的地方。
  所以本該在星漿體任務被六眼殺死的天與暴君死而復生,而且現在看情況很有可能是跟伏黑千夏有關,但就羂索了解以及調查到的情報信息,包括現在他看到的伏黑千夏。
  這些都可以說明,天與暴君再婚入贅的對像應該只是一個沒有咒力的普通人才對。
  這些想法和念頭在羂索腦海中閃過,他沒有繼續打下去的打算,畢竟是二對一,就算羂索自信可以在他們的圍攻下逃脫,但也不是不需要付出代價。
  「雖然有點意外以及托大,不過半年前才在黑市崛起的詛咒師夏目居然跟天與暴君是夫妻。想必這段關系暴露出去,會驚掉很多詛咒師的下巴吧?」
  羂索笑吟吟地說道,一邊留意著對面人的神情。
  人高馬大的黑發男人嗤笑了一聲,似乎看穿了羂索話語中的意思。
  他神色淡淡地說:「呵,比起這種事情。他們更會忌憚一個可以奪取他人身體並獲取原主人術式和情報,還能完美偽裝的詛咒師吧?」
  通過剛才伏黑千夏提醒的那句話,他很快就結合孔時雨調查到了有關桑島裕和的情報內容,輕而易舉的得出了對方不僅是奪取他人身體那麼簡單,既然能偽裝的滴水不漏,還讓桑島裕和關系親近的詛咒師今井都辨認不出來。
  那結果只有一個,他在發動術式之後,還可以獲得身體主人的記憶情報,所以才可以偽裝的如此出色。
  這樣一個有著這種能力術式的詛咒師,如果暴露術式信息,那將人人自危。
  畢竟誰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某天被這樣的術式暗算,而且比起普通的咒術師,恐怕那些術師世家以及總監部高層會更加忌憚,采取一些極端的處理方式。
  比如說懸賞通緝,或者直接一點派人殺掉。
  伏黑甚爾這麼想著,但忽然又記起伏黑千夏剛才說,這個詛咒師已經活了很久,那以上的那些惡劣的想法或許已經被對方實施過了。
  御三家以及總監部裡,或許已經有人中過招。
  想到這裡,黑發男人頓時感覺惋惜。
  羂索看出他臉上毫不掩飾的可惜神色,很快就猜到他腦子裡的那些想法,頓時有種隱藏在暗處忽然被人扔到太陽底下暴曬的感覺。
  瘦高青年氣息越發陰郁,目光也變得不善起來,雖然臉上依舊掛著笑,但只是浮於表面,眼底一片冷意。
  下一秒,伏黑甚爾動了,閃身來到羂索面前,手持一把咒具朝他劈砍而去。
  羂索的反應也不慢,側身貼著刀鋒躲過,與此同時手上捏出一個術式前搖的手勢。
  伏黑千夏看著正纏身打鬥的兩人,縮減回防在周身的精神力悄悄蔓延開來,試著鋪滿整個帳。
  她盯著全靠體術就跟羂索打的有來有回的伏黑甚爾,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他動手的樣子,跟之前在酒店見到的時候,伏黑甚爾已經把咒靈鏡鬼打的只剩一口氣,她透過半扇玻璃門看到的只有一個戰後的背影。
  而周末在家裡伏黑甚爾體能訓練伏黑惠也只是簡單指導,大多都是基礎訓練。
  現在這個時候,他展現出來的實力,讓伏黑千夏不由想到黑市裡對他的那個稱呼。
  羂索跟他打的有的吃力了,畢竟現在這具身體的體術並不是很好,不過就算體術還可以,對上伏黑甚爾這種天與束縛交換來的肉體絕對強大的體質,也沒有什麼機會可以打過。
  再一次險險避開刀鋒,但肩膀卻被狠狠打了一拳後,羂索索性借力往後一躍,來到帳的邊緣。
  他捂著鎖骨斷裂的肩膀,神色復雜地看向幾步就要追過來的伏黑甚爾。
  羂索:「真不愧是天與束縛啊,這種強大的肉體強度真是讓很多咒術師都自愧不如。」
  追上來的伏黑甚爾聽見了這句話,但他表情沒變,神色冰冷的再次補刀。
  羂索身形沒動,像是毫不在意迎面劈來的刀勢,他視線越過高大的男人,看向他背後的伏黑千夏:「不得不說,你女兒還挺像你的。」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話音剛落下,劈砍而來的刀勢也到了。
  噗呲一聲,這把咒具直直劈砍在桑島裕和的頭上。
  而在這之前,伏黑甚爾看見他額頭的縫合線蠕動了一下,一個略有些驚悚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頭蓋骨像是什麼可以打開的盒子,直接被掀開,裡面一團粉色濕潤上面還有五官的腦花跳了出來,直直撲向近在咫尺的帳外。
  伏黑甚爾想要再去補刀,但已經晚了一步,腦花直接離開了帳。
  伏黑千夏叫住他:「甚爾不用再追了,津美紀可以有危險。」
  羂索逃離前留下的那句話讓她臉色變了變,現在家裡只有津美紀一個人在,她是普通人看不見咒靈,雖然身上有她買的防御咒具,但聽羂索的意思,他也留了後手。
  所以為了津美紀的安全著想,伏黑千夏沒有讓伏黑甚爾去追。
  像羂索這種活了千年的老妖怪,這麼多年都沒被人發現,足以說明他的謹慎和布局能力。
  雖然這一次對方有點托大,但也是有把握可以安全逃走的。
  她怕伏黑甚爾追上去被算計。
  伏黑千夏一邊干脆利落的解決了角落裡的那只咒靈,在咒靈消失後,羂索布下的帳也緩慢消失。
  但他們從帳走出去,卻意外看見巷口堵著兩個穿著高專校服的少年,而他們正巧撞上逃離的腦花。
  五條悟和夏油傑這個時候來埼玉純屬巧合。
  好吧,夏油傑可能還有一些被逼無奈。
  因為他跟詛咒師夏目的合作需要避開五條悟,所以平時行事上就有所隱瞞,最重要的是之前可以給五條悟隨便翻看和玩游戲的手機不給了。
  五條悟就算悟性再遲鈍也察覺出不對勁來,更何況他還一點都不笨。
  所以在躲躲藏藏一個月後,夏油傑隱瞞的事被抓包了,為了瞞下詛咒師夏目的事,他只要拿伏黑一家做借口。
  五條悟半信半疑,為了打消他的疑慮,夏油傑只好邀請他一起去趟埼玉。
  然後他們倆在做完一個任務後,就一起甩下輔助監督來了埼玉。
  到伏黑家的時候,伏黑甚爾剛離開沒幾分鐘。
  兩個高個且回頭率絕對不低的少年站在伏黑家大門外摁門鈴,屋裡津美紀有點害怕的躲在窗簾後,掀開一條縫隙悄悄的往外看,然後就看到院子外比圍牆都要高一個頭的白發少年以及他旁邊的丸子頭劉海少年。
  津美紀對他們還有記憶,知道他們不是壞人,而且隱約感覺他們可能會幫忙。
  所以津美紀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主動開門出去了。
  五條悟摁門鈴摁的都有些不耐煩了,啪啪拍著門口的摁鍵,然後被一旁的夏油傑好言勸了一句。
  五條悟正要跟他鬥嘴的時候,津美紀走了出來,然後一來二去交流完後,高專少年們也意識到了問題。
  正當他們倆跟兩個大人做出一樣的決定,把津美紀一個人留在家裡的時候,五條悟忽然注意到周圍出現了詛咒師,而且目標很明確是朝著津美紀去的。
  於是,高專二人組出手,放倒了詛咒師。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也察覺到了問題,夏油傑微笑的安撫受到驚嚇的津美紀,並帶著她一起去找大人。
  按照津美紀的說法和帶路,他們來到了巷子,看見了巷子裡不知道誰布下的帳。
  因為有帳在,兩人都意識到裡面就是津美紀說的壞人和大人在的地方。
  正當夏油傑猶豫要不要冒然進入帳的時候,一團粉色的腦花忽然從帳裡逃了出來,因為腦花悚然的模樣,身為咒術師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做出戰鬥本能,召喚了自己的式神咒靈。
  然後就出現了伏黑千夏他們現在看到的這一幕。
  羂索在逃出帳卻意外撞到高專二人組手裡的時候,是真的感覺今天自己霉運罩頂,要不然怎麼就這麼巧了。
  因為顧忌身後帳裡的伏黑甚爾和伏黑千夏,羂索這個時候顧不上暴不暴露的事了,一團頂著五官的腦花像個咒術師一樣,使用出了許多手段。
  其中還不包括各種咒文和結界術,而且對五條悟的招式以及能力十分了解。
  讓打空了的五條悟有些惱怒,隨之而後的是帶著血腥氣的張狂笑容和略顯興奮的語氣。
  「傑,一定要抓住它!」
  夏油傑態度也變得認真起來,他鄭重地點點頭,放出了他為數不多的特級咒靈。
  伏黑千夏看著這一幕,而後余光瞥見不遠處躲在角落的津美紀,她一愣而後猜到什麼,神色舒緩了一些。
  她扭頭對伏黑甚爾交待了幾句話,在他衝上去跟高專二人組圍攻羂索的時候,從游戲裡拿出了那個特級咒物獄門疆。
  關於獄門疆的使用條件,伏黑千夏還記在心上,對她來說使用範圍不用擔心,唯一有點棘手的是要讓目標對像腦內度過一分鐘這個條件。
  所以她剛才才會交代了伏黑甚爾幾句話,讓他在對上羂索的時候適時說出來。
  那句話也很簡單,是伏黑千夏通過游戲對羂索的描述,以及從裡梅透露的情報還有一些推斷中結合組詞出來的。
  能不能成功就看羂索對這句話的反應了。
  伏黑千夏招手讓津美紀從角落過來,她摸了摸她有些亂糟糟的辮子,然後把她護到身後。
  一手拿著獄門疆,時刻注意著那邊的情況。
  在當前咒術界實力最為強悍或者說潛力無限的幾個人的圍攻下,腦花也就是羂索開始有些左支右絀。
  說實話,一個人高馬大氣勢凶悍的男人,外加兩個帥氣風格迥異的少年圍堵在巷子口,對一團粉色腦花拳打腳踢的畫面,實屬有些感人和詭異。
  也就慶幸這個時候巷子外面沒什麼人路過,否則如果有人看到這一幕,恐怕會呆若木雞然後暗罵一句神經病吧。
  伏黑千夏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忽然浮現出這樣一個畫面。
  而就在這個時候,欺身而上的伏黑甚爾忽然對羂索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聲音不大,夏油傑和五條悟都沒有注意到他說了些什麼。
  只知道他嘴巴動了動,然後落地的一瞬間,腦花忽然就出現片刻遲鈍。
  而這個時候,一個正方體的東西被扔了過來,砸在腦花身後。
  伏黑甚爾在獄門疆被扔過來的瞬間,便往後閃退。
  旁邊五條悟的六眼最先反應過來,在看到是什麼東西後,也一把抓住還沒反應過來的夏油傑一起往後退。
  「獄門疆,開門。」


第71章
  魔方一樣的正方體咒物刷的一下被觸發使用條件,表面那些宛若活物的眼睛此時全部睜開,眼珠滴溜溜的轉動,而後齊刷刷鎖定目標對像。
  因為伏黑甚爾剛才的那一番話,粉色腦花腦內回閃過許多畫面記憶,猝不及防達成了獄門疆最為苛刻的使用條件之一。
  被封鎖空間和咒力的腦花僵在原地,等他回神反應過來,已經徹底來不及了。
  於是,伏黑千夏他們包括高專二人組都一致看向被獄門疆封印住的粉色大腦,表情各異。
  伏黑千夏沒想到居然真的能成功,她之前告訴甚爾的那些說詞只是抱著試試的態度,就算後面獄門疆沒有觸發,她的精神力也已經把這片空間封鎖。
  所以無論如何詛咒師羂索今天都逃不了。
  但沒想到那番話帶給羂索的影響這麼大,伏黑千夏看著被獄門疆鎖定的粉色腦花,眼底露出一絲驚訝。
  五條悟這會兒認出獄門疆來了,他確定它的狀態後,白發少年好奇的湊近了一點,半彎腰墨鏡下滑,露出後面那雙瑰麗的六眼。
  「真奇怪……老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怪東西。」
  他嘟囔著,拉了拉褲子,然後在距離腦花一米開外的地方蹲下。
  夏油傑剛才還沒反應過來,但此時看到這樣詭異的場景也立馬明白過來了,他面露警惕的看了眼獄門疆以及那個粉色大腦。
  看到五條悟上前還想拉住他,但夏油傑也信任五條悟,所以也跟著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他身後的位置。
  伏黑千夏看了他們倆一眼,目光收回落在旁邊甚爾身上。
  「媽媽,惠呢?」這個時候津美紀拉著她的手晃了晃。
  伏黑千夏摸向圍裙前面的口袋,從裡面抓出一顆彈珠,她攥著手心裡正要拿給津美紀看。
  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以及旁邊還有兩個高專學生,頓時愣了一下。
  而就在這個時候,似乎有些認命的羂索視線越過面前的六眼以及他身後的咒靈操使,看向他們後面一家團圓的伏黑一家。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是裡梅?不,裡梅跟我有束縛,他不會也不能說出這些。」
  「所以你到底從哪裡知道的?」
  「詛咒師夏目是你的真實身份嗎?」
  被鎖定封印的粉色大腦逐漸被拖進獄門疆內,羂索對自己被封印進特級咒物這件事已經能冷靜面對了。
  他找了獄門疆這麼多年,對獄門疆的了解不比北海道咒術連那些研究它的咒術師少,羂索很清楚一旦被關進獄門疆,除非外界打開,要不然他沒有機會從獄門疆出來。
  但也是因為這樣,所以羂索在最後的時候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想知道那些事情伏黑千夏是怎麼知道的。
  但羂索沒注意到,在他點破伏黑千夏馬甲身份後,在場唯二不知道伏黑千夏就是詛咒師夏目的高專二人組頭頂緩緩打出了個問號。
  五條悟保持著蹲著的姿勢,頭往後仰,墨鏡牢牢卡在高挺的鼻梁上,白色短發微微蓬松,劉海往後露出一塊白皙光潔的額頭。
  他看向同樣臉帶錯愕的夏油傑,目光幽幽地說道:「傑,你不用再騙老子了。」
  這段時間夏油傑古怪的舉措和那些總是躲閃著自己,也不讓他玩手機的行為好像通通都有了解釋。
  夏油傑也被這個情報給震驚住了。
  他確實在跟詛咒師夏目合作,一起偷摸干『創造一個沒有咒靈的美好世界』這件大事,但他也真的不知道詛咒師夏目就是伏黑千夏啊。
  聽到五條悟的這句指責,夏油傑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
  畢竟不管是坦白自己跟詛咒師夏目之間的合作,還是這段時間的行為以及今天找的借口來埼玉,都已經讓夏油傑開始汗流浹背了。
  而被問了問題的伏黑千夏余光分了一瞥給手無足措忙著給五條悟消氣的夏油傑,她淡淡收回視線,看著有些不甘心,被拖下獄門疆時出現掙扎的羂索。
  伏黑千夏:「誰知道呢。畢竟一開始我只是個為了更好撫養兩個孩子而為錢財苦惱,又恰好撞上尾神婆那個詛咒師,最後才決定當個來錢快的詛咒師。」
  被拖進獄門疆前的最後一秒,羂索聽到了這個讓他有點目眥欲裂的答案。
  啪嗒一聲,獄門疆掉在地上。
  伏黑千夏伸手抓了一下,獄門疆便出現在她手裡。
  她抓著特級咒物,抬頭目光平靜地對上看過來的高專二人組,「剛才謝謝了,要跟我們回去坐坐嗎?」
  雖然說掉馬有點猝不及防,但此時解決了羂索,伏黑千夏心情算的上很好,也就不在意這個問題了。
  而且既然馬甲掉了,那之前跟夏油傑提的合作的事也可以仔細商量一下,順便再試探一下御三家的態度吧。
  伏黑千夏心裡這麼想著,目光稍稍瞥向他旁邊的五條悟。
  等回到伏黑宅,夏油傑因為知道了她的身份,變得有些拘謹,而五條悟則是毫不客氣像是主人一樣已經坐下了。
  伏黑千夏去廚房泡了一壺花茶,然後從冰箱裡拿出剛買的芝士蛋糕,洗了一盤子水果,回到客廳。
  就她一進一出的功夫,客廳的氣氛變得有些不同。
  五條悟和夏油傑並排坐在一側的沙發,旁邊的長條沙發上是伏黑甚爾和兩個幼崽。
  在回到家後,伏黑千夏就把伏黑惠變回來了,他只記得巷子裡見到伏黑千夏的事。
  之後的那些都不知道,所以一變回來就發現在家裡了,而且家裡還多了兩個客人。
  有點迷糊的伏黑惠轉頭去看津美紀,棕色頭發的幼崽便湊到他旁邊嘀嘀咕咕,把事情經過跟他說了一遍。
  這邊小孩頭挨著頭在說悄悄話,另外一邊在場的唯一大人也在對高專二人組貼臉輸出。
  伏黑甚爾對五條悟還有夏油傑的看法有點復雜,先不說星漿體任務的事,在他被六眼殺死後,一切恩怨都斷層在那兒,塵歸塵,土歸土。
  等後面他復活在黑市跟他們的那次見面,伏黑甚爾討要醜寶和它體內的咒具不成,還被五條悟和夏油傑擺了一道,最後被迫回到游戲。
  所以伏黑甚爾看到他們不由想起上次在黑市的事,想到因為咒具沒能拿回來,做任務都沒有趁手的武器,還要存錢買新咒具就越發看他們不順眼。
  伏黑甚爾抱胸靠在沙發上,挑刺一般上下打量了五條悟幾眼,「好歹也是去別人家做客,最起碼遵循一下規矩和禮儀吧。」
  五條悟大喇喇的岔著兩條腿,墨鏡後的視線很是新奇的打量客廳周圍,在電視櫃上的幾個相框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又看向廚房的方向。
  聽到伏黑甚爾一副主人姿態的語氣說話,他頭也沒回,直白的點出:「哈?做客難道不是主人家照顧客人的心情嗎?再說了你是入贅吧?真要論起來也是那位伏黑當家做主。」
  五條悟看到了伏黑千夏從冰箱拿出來的芝士蛋糕,語氣也輕快了幾分。
  夏油傑坐在兩人中間,露出一個尷尬但不失禮貌的微笑。
  但在注意到伏黑千夏將要從廚房出來後,他伸手攔了攔五條悟,「悟,看在那兩個小孩的份上,還是不要跟糟糕的大人聊這些話題吧。」
  五條悟撇撇嘴,看了眼那兩個幼崽,沒有再跟伏黑甚爾嗆聲。
  於是,等伏黑千夏端著東西過來就注意到客廳有點火藥味的氣氛。
  她站在茶幾前,看了看環胸抱臂的甚爾,又看了看旁邊尷尬但不失禮貌微笑的夏油傑,以及十分自來熟來接她手裡芝士蛋糕和水果的五條悟。
  伏黑千夏:「剛才在聊什麼?」
  她本意是想問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麼,但沒想到一問出來,五條悟便像是受了什麼委屈,看了一眼伏黑甚爾開始跟她告狀。
  伏黑千夏剛在男人旁邊坐下,聽到五條悟的一通告狀,頓時感覺有針扎一樣。
  她張了張嘴,看了眼少了三分之一的芝士蛋糕,主動轉移話題,看向五條悟旁邊的夏油傑:「身份的事很抱歉,游戲那邊宣傳已經搞定了,發行時間我定在了下個月。」
  提及游戲的事,夏油傑臉上的表情終於有變化了,但他的目光在對上伏黑千夏時還是有點恍惚,沒辦法把她跟之前見的詛咒師夏目對上。
  兩人聊著游戲的事,五條悟一開始還吃著蛋糕旁聽,後面也摻和進來,他們便越聊越產生更多的想法。
  伏黑千夏看了眼牆上的鐘,主動打斷:「啊有點晚了,要留下吃頓晚飯嗎?我們晚上准備吃咖喱飯。」
  夏油傑面露遲疑,反倒是五條悟很爽快的應了下來,還摸了摸肚子,「老子肚子餓了,除了咖喱飯還有其他的嗎?」
  他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剛才注意到廚房裡的情況,料理台上有一些處理的食材,看樣子就是制作咖喱飯的食材。
  但那些應該是原本算好了伏黑一家的量吧?現在多加了他們兩個,不知道夠不夠吃。
  伏黑千夏點點頭,「還有菠菜厚蛋燒和蛋撻。放心,咖喱飯也是足夠的。」
  聽到她的貼心解釋,夏油傑心裡松了口氣,便也沒有再拒絕,「那麻煩了。」
  伏黑千夏笑著搖了下頭,叫上一直坐在旁邊的伏黑甚爾一起,順便把留他們吃晚飯的事跟在餐桌上寫作業的兩個幼崽說了一聲。
  等進了廚房,伏黑甚爾嘖了一聲,看了眼站在水槽前清洗蔬菜的伏黑千夏,自動走到案板前開始切菜。
  「留他們吃飯干什麼?」
  伏黑千夏:「甚爾不喜歡他們?我跟夏油傑有合作,游戲發行後御三家以及總監部肯定會有動作,現在權當提前了解一下了。」
  「而且時間也的確晚了,他們之前還幫了我們忙,留頓飯招待一下也沒什麼吧。」
  伏黑甚爾聽著她的解釋,心情逐漸平復,不過提起羂索的事,他還是忍不住反駁了一句。
  「就算沒他們,那個腦花也逃不出你的手心吧。」
  「甚爾對我這麼有信心嗎?不過也對,你很了解我嘛。」
  「嘖。」


第72章
  在大人們離開後,客廳裡只剩他們。五條悟和夏油傑坐在沙發上,黑發劉海少年還在消化剛才討論的內容。
  五條悟瞥了眼坐在餐桌前寫作業的兩個小孩,俯身從茶幾果盤上拿了一個橘子,剝了皮後,掰了一瓣送進嘴裡,有點泛酸的汁水炸開。
  他皺了皺眉,嫌棄不夠甜,干脆反手塞進夏油傑手裡。
  「傑,你很早就跟詛咒師夏目合作了吧?這說明你們最起碼是在為同一個目標而努力。」
  「雖然老子是有一點點在生氣啦,但如果傑希望世界變成這個樣子,那麼老子也會為了傑的希望而努力哦。」
  五條悟在一開始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確實有一點生氣,這種好玩的事情,夏油傑居然不帶自己。
  不過就像之前他們因為咒術師存在的意義,而持有不同意見的時候,五條悟雖然對夏油傑的那套「正論」嗤之以鼻,但也沒有因此去否認夏油傑一直以來堅持的理念。
  夏油傑沉默了一會兒,眼眶微紅,抬頭微笑著對五條悟說:「哈哈,這次是我的不是。謝謝悟這麼體貼我,也謝謝悟願意站在我這邊。」
  「這麼遜嗎?傑。」
  五條悟像是看到什麼新奇的東西一樣,探頭懟到夏油傑臉前,墨鏡後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他泛紅的眼眶。
  夏油傑有些狼狽的偏過頭,眨了幾下眼睛後,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啊,畢竟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對我說這種話。」
  五條悟被他往後推了推,也沒掙扎順著力道坐回沙發上:「既然這樣,傑你可要好好珍惜老子這種朋友。」
  「嗯,我會的。」夏油傑笑著說。
  他目光變得堅定,直到吃到酸味略重的橘子,被酸的眉毛一抖,下意識低頭看向手裡剛剛五條悟塞給他的橘子。
  五條悟見到惡作劇成功,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夏油傑惱羞成怒,惡向膽邊生,伸手掐住五條悟的下巴,把剩下的一半橘子全部塞進他嘴裡。
  嬉笑打鬧的動靜吸引了津美紀和伏黑惠,他們抬頭對視一眼,心裡都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畢竟剛才他們之間的氣氛實在是算不上很好,他們還擔心會吵架。
  只是津美紀和伏黑惠放心的太早,高專的兩個家伙在說開和好之後,不知道起了什麼心思,目光便齊刷刷落在了姐弟倆身上。
  白發少年悄無聲息地走到餐桌邊,他站在伏黑惠身後,憑借著優越的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望著桌上攤開的作業本。
  「小學生的作業這麼簡單嗎?」五條悟掃了幾眼,一邊評價還一邊扭頭去問夏油傑,「傑,你優等生的名號不會是從小學就有的吧?」
  突然出現在背後的聲音嚇了伏黑惠一跳,握著鉛筆的手抖了一下,直接在作業本上劃了一條黑線。
  他還保持著嚇炸毛的姿勢,眼睛微微睜大,盯著本子上劃的那條黑線,緩緩扭頭目光控訴地看向五條悟。
  「?干嘛突然看老子?」五條悟疑惑的低頭,看了面前的小蘿蔔頭一眼。
  夏油傑目光跟著往這邊走,在注意到伏黑惠面無表情的臉,還有他明晃晃的控訴眼神,以及作業本上略顯突兀的劃線後,立馬就明白了什麼。
  「悟,你站後面嚇到人了。」
  夏油傑朝伏黑惠歉意的笑笑,拉著五條悟走到另一邊坐下,狹長的狐狸眼再配上帥氣的臉龐,道歉的態度也變的更加真誠了幾分。
  津美紀抬頭看了看他們,想到之前他們救了她還幫了忙,便小聲安慰伏黑惠:「沒事的,我的橡皮給你。」
  伏黑惠安靜地收回視線,看到津美紀遞過來的粉色橡皮擦,垂下眼眸。
  他同樣小聲的道了聲謝,用完之後就把橡皮擦還給了津美紀。
  對面,五條悟有點無聊,在屋子裡看了一圈,視線最後又落回伏黑惠臉上。
  他趴在桌上,手臂伸長,手背上還有一點不明顯的青筋,指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像今天這種情況,你們不是第一次碰到了?」
  五條悟還沒忘記巷子裡,伏黑千夏回答那個詛咒師說的話。
  說起來也挺好笑的,誰能想到詛咒師夏目這個身份誕生的原因,竟然是因為詛咒師來錢快。
  恐怕當時羂索也是接受不了這個答案,所以在被關進獄門疆前,情緒才會出現這麼大的波動吧。
  不過除了這個,最讓五條悟好奇的還是伏黑千夏。
  六眼告訴他,面前的女人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普通人,不管是體內的咒力還是身上的氣息,跟馬路上插肩而過的那些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但偏偏不管是巷子裡的表現,還是羂索的反應,甚至連她自己都承認了詛咒師夏目的身份。
  因此,五條悟更加好奇了。
  伏黑惠本來不想搭理五條悟,但在他堅持不懈的小動作騷擾下,海膽頭小孩氣鼓鼓的瞪他一眼,手臂壓在作業本上,不讓五條悟亂翻。
  「嗯。一開始還沒搬家的時候,有個詛咒師跟蹤我跟津美紀到家裡,後面被媽媽解決了。」
  伏黑惠還記得當初那件事,因為他的術式也是那個時候覺醒的。
  五條悟支著下巴,眨了眨眼睛,語氣有點誇張:「哇,你媽媽很厲害嘛。不過這麼早就當詛咒師了嗎?」
  按照這小孩的話來推,豈不是當初他們一家去高專的時候,伏黑千夏就已經是詛咒師夏目了。
  所以當初夜蛾是被騙了吧。
  聽出來他略顯浮誇的語氣,伏黑惠有點不滿的閉上了嘴,沉靜的綠瞳看了五條悟一眼,沒有回答他後面的那個問題。
  見狀,夏油傑拍了一下五條悟的手臂,「好了,悟。還是讓他好好寫完作業吧。」
  五條悟不滿的嘟囔了一句,總算把探究的目光從伏黑惠身上收回。
  晚上的咖喱飯受到一眾好評,厚蛋燒也吃的不剩。
  在吃完晚飯後,看時間不早了,夏油傑便提出回高專,拖著跟小孩子搶蛋撻吃的五條悟,離開了伏黑家。
  在做電車回東京的路上,五條悟看著窗外閃過的路燈,忽然轉頭看向夏油傑。
  他一臉平靜,語氣也淡淡地說:「傑,這次是我贏了。」
  白毛大少爺難得用了敬語,語氣也很正常,臉上的表情甚至帶著認真,一點都沒有平常嘻嘻哈哈的樣子。
  夏油傑不由愣了一下,看著車廂明亮的燈光打在五條悟頭上,白色細軟的發絲看起來像是在發光,過了兩秒他不明所以地問:「什麼贏了?」
  五條悟往後靠了靠,兩條大長腿往前伸了伸,提醒他道:「就是那個啊。之前我們不是打賭窗監測到的異常區域跟伏黑一家有關嗎?當時老子賭的是,你選的不是。現在結果出來了,很明顯是老子贏了。」
  事情過去了太久,夏油傑都有點忘記了,聽五條悟提起來他才記起這個賭約。
  夏油傑無奈的笑了笑,對於自己賭輸了這件事倒沒有什麼負面情緒,很爽快的點點頭:「嗯,悟贏了呢。所以悟要讓我做什麼?」
  當初的賭注就是贏的一方可以跟輸的一方提一個要求。
  五條悟手撐著身下冰冷的座椅,思考了一會兒,說道:「老子還沒想好。」
  雖然剛才的一瞬間腦子裡冒出很多有意思的想法,想要讓他開口兌現掉這張兌獎券。
  但理智在後面拉拽,並大聲告訴他,不要這麼輕易的把這個好不容易贏來的賭注用掉。
  必須得用在刀刃上,在將來面對無法挽回的地步的時候,再使用這個賭注。
  五條悟有點嗤之以鼻,覺得未來他和夏油傑之間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想要反駁想要惡意的用掉這張兌獎券,但在話到了喉嚨的時候,卻不知道為什麼又遲疑了。
  所以最後五條悟還是吞下了到嘴的話,手心貼著堅硬的座椅,干巴巴的對夏油傑說等他想好再找他兌現。
  夏油傑沒有想太多,畢竟他很了解五條悟的性格,難得有一次這樣的機會,肯定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
  所以他點點頭答應下來了。
  -
  時間一晃進入十二月,氣溫驟降,下了幾場小雨過後,空氣也變得濕冷起來。
  今天是個陰雲天,風也有點大,呼呼刮過的寒風吹的人直哆嗦。
  但這些都擋不住在年輕人群體裡像是病毒一樣迅速彌漫開的一款小游戲。
  仿佛心照不宣一般,相互對視一眼,就能像是對了暗號一樣,順著新的一天的游戲進展和收獲交流下去。
  「吶吶,由奈你抓到了嗎?我聽我在隔壁女子高中的朋友講,想要抓那種珍貴稀有的咒靈得去那種人多的地方。」
  「譬如商場或者電影院之類。不過3班的村田說他因為感冒去醫院,結果在住院部抓到一只紫色稀有的全新咒靈呢。」
  「真的假的?我都玩了一周了,咒靈全圖鑒點亮的只有一些低級的,還好多重復。唯一一只藍色級別的還是前天在車站抓的。」
  「要不我們明天也去商場還有電影院碰碰運氣……」
  類似的話題在很多年輕人之間展開,他們討論的是一款在top級別的游戲平台新上架發行就爆火的小游戲。
  因為游戲免費,內存少,且操作簡單玩法新穎,在發行的第一天就吸引了不少放假期間的年輕人下載。
  後面加上游戲的宣傳和入坑玩家的自發水貼,短短幾天時間下載次數就突破百萬,熱度擠進游戲榜前十。
  游戲發行後,伏黑千夏變得忙碌起來。
  雖然她不用管宣傳那邊的事情,只要負責解決游戲可能會出現的bug問題,但每次點開游戲平台,看到後台每分鐘都在增加的下載次數,她的心情都會變得有點激動。
  畢竟,這算起來是她第一次親自參與發行游戲呢。
  而且比起關注這些,伏黑千夏要面對的是接下來游戲熱度發酵,知名度擴散後,咒術界那邊的情況。
  因為她身份意外暴露,跟夏油傑的合作算是拿到台面上講了,五條悟在知道游戲的事後還纏著要先體驗。
  所以在游戲發行後,咒術界裡恐怕就他們兩個最先下載。
  伏黑千夏沒有猜錯,此時東京高專的宿舍樓裡,五條悟和夏油傑盤腿坐在沙發前的地板上,兩人正在用作弊的方式,迅速加快全圖鑒的收集。
  夏油傑從入學高專前吸收的數百咒靈,在入學後不到一年時間裡就迅速猛增到過千。
  他一開始吸收咒靈不挑,來者不拒。所以最初吸收的咒靈實力和等級參差不齊,後面被高專的任務量打敗,增加了很多甚至是上位能力的代替品。
  但最初那些咒靈,夏油傑也沒有舍得祓除,而是依舊保留了下來。
  現在這些咒靈就派上用場了,通通被放出來,然後被他們兩個瘋狂拍照,用來點亮游戲裡的咒靈全圖鑒收集。
  「這個不行,這些當初都沒在高專登記,放出來的話就觸發警報的。」
  夏油傑清理了一批沒什麼用處的咒靈,但還有一部分就不好拿出來了。
  而且通過這次的清理,他對體內咒靈的運用更加了解和清晰了。甚至挖掘出了有關咒靈操使這個術式更深層次含義的理解,對術式的分析解構更明確了一點。
  五條悟垮下臉,還捧著手機准備拍照呢,點亮全圖鑒的快樂就這麼戛然而止,他萎靡下去,趴在矮桌上。
  「傑,這游戲好好玩哦。明明是很簡單的游戲,甚至在知道原理和真相後,老子還有點不以為意的說。但沒想到居然會讓人上癮啊……」
  五條悟撥弄了一下還亮著游戲界面的手機,唰的一下坐直身體,興致勃勃的跟夏油傑提議道:「傑,既然你的咒靈不能拿出來用了,我們去做任務吧!老子想要點亮橙色的全圖鑒!」
  夏油傑遲疑了兩秒,放下手機,一板正經外加十分嚴肅地對他說:「悟,橙色代表的是一級咒靈,依此類推更珍貴稀少的紅色那就是特級咒靈了。」
  「一級先不說,但特級咒靈我也很缺啊。」
  夏油傑發出他也很饞的語氣。
  五條悟頓時被逗笑了,捂著肚子笑癱倒在地。
  笑了一會兒,五條悟才重新坐起來,他扶了扶有點歪的墨鏡,對夏油傑同樣很認真的說:「老子帶你去打劫御三家的咒靈庫存吧。」
  夏油傑:「?」
  五條悟解釋:「要知道不管是什麼,一旦到了稀少稀缺的程度就會變成可利用資源,就算是咒靈也一樣。御三家私底下其實有不少有關特級咒靈存在地點的信息情報。」
  夏油傑臉色有點難看,他不敢置信地問:「特級咒靈還能豢養?」
  就拿夏油傑已經吸收操縱的特級咒靈虹龍來說,在降服它之前虹龍在所處的區域水域已經吞噬了普通人超過數百,前去祓除它的咒術師也折了好幾個。
  特級咒靈之所以是特級,實力比其他咒靈強大是無疑的,但還有一個是因為害的人夠多,一般咒術師拿它根本沒辦法。
  但這樣的存在,御三家居然私底下在豢養?
  五條悟伸出食指左右搖了搖,「不是傑想的那樣啦。畢竟咒靈沒有人性和理智,也不像野獸一樣可以用食物和武力馴服。」
  「所以在沒有特級咒術師出現前,一些從經久流傳的恐怖傳說的負面情緒中誕生的特級假想咒靈,因為實力強大拿它沒辦法,往往就會采用結界封印或者用特殊的術封印的方式來遏制咒靈的行動範圍。」
  「就像輔助監督布下的帳一樣。」五條悟怕夏油傑不理解,還舉了一個例子。
  「吶,傑你聽說過玉藻前嗎?」白發少年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亮光,「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狐妖玉藻前哦,因為從平安京時代一直流傳下來的恐怖傳聞,從而滋生出的特級假想咒靈。」
  「它現在就在栃木縣。」
  夏油傑驀地瞪大狹長的狐狸眼,紫色的眼瞳裡是一抹顯露的驚愕,「悟,你……」
  五條悟繼續說道:「傑,你不是很想要特級咒靈嗎?剛好上次老子打電話回家記起來這件事,讓家裡的老頭子找了一下東京附近的特級咒靈的情報。」
  他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提議道:「現在去順利的話還能趕最晚的一班電車回來,這樣夜蛾也不會發現了。」
  夏油傑頓時沉默了下來。
  片刻後,在五條悟無聲地注視下,黑發丸子頭的少年站了起來,他踩著地板朝盤腿坐在地上的五條悟伸出手。
  「悟,我們走吧。」
  「好,走咯!」
  -
  游戲熱度的發酵和傳播遠比伏黑千夏想的要快。
  這天周末,因為天氣不好的原因,伏黑一家沒有外出,而是打算在家度過這個周末。
  在用過早餐大概快十點的時候,坐在客廳采光交好的地方,披著一條灰色披肩的伏黑千夏正坐在躺椅上看書。
  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伏黑千夏抽出書簽夾在正看到的那一頁,隨後她合上書放到旁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了來電信息,是孔時雨打來的電話。
  在接通電話前,伏黑千夏就已經從打電話的人身上猜到一些。果不其然,接通之後,孔時雨的語氣難得的認真和嚴肅,而且還有略顯嘈雜的背景音,看情況他是在外面給她打的電話。
  「那邊已經有人注意到游戲的事了,你當初復刻游戲用了你的術式吧?他們用不了多久就會注意到詛咒師夏目這個身份的,我這邊可以幫著掩蓋一會兒,但也藏不了多久……」
  「我問了甚爾,他說你心裡都有算。我可不想到頭來,合作者出了什麼岔子,然後灰溜溜的跑回老家去干老本行。」
  孔時雨語速有點快,到了後面還帶著一點調侃,但伏黑千夏能聽出他的態度很認真。
  所以伏黑千夏也沒有瞞著他,把之後的計劃和分析跟孔時雨說了:「不用擔心,甚爾沒有說錯。在游戲發行前,我就已經猜到了總監部那邊的反應,所以我這幾天跟一位議員順利搭上線了。」
  「對於咒靈的存在,就算再怎麼隱瞞,普通人這邊的社會上層圈子也是多多少少都清楚的,更何況是跟總監部有密切合作關系的政-府機構。」
  「想必有些人對總監部的作風和態度已經不滿,這個時候游戲的出現更像一個契機或者說導火線,很快這種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伏黑千夏一邊說著她調查到的情報和分析,一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位搭上關系的議員上次見面答應的條件。
  在接觸到普通人這邊的政-府機構後,伏黑千夏對封建老套的總監部高層那些人的想法感到有點好笑。
  正是因為咒術師基於普通人來說是少數,所以那種封閉式的傳統老一套規矩就變得有些不倫不類起來。
  自以為是的拿捏、高高在上的俯瞰、自持身份的倨傲等等……
  不知道是不是風氣是從上而下,還是走到高層這個位置後就會被同化,總監部對接政-府機構的對外部門的部長,那個叫做小泉太郎的老橘子,態度比一般人要更加傲慢。
  所以政-府機構裡已經有一部分人對總監部近些年來的行事作風和態度很不滿。
  如果不是因為還需要總監部的咒術師祓除咒靈,他們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小泉太郎。
  畢竟,咒術師都是一群瘋子,以現代法律來看,咒術界那些術師世家很多都在藐視法律,而且也在鑽交稅的空子。
  伏黑千夏只是稍微這麼一放下鉤子,很快就有對總監部態度不滿的人咬鉤了。
  要不然游戲的事還沒這麼快順利進行。
  要知道游戲發行後最開始流通是在普通人之間,盡管伏黑千夏使用能力讓醜陋的咒靈,在鏡頭或者說拍攝這個舉動下變成更容易接受的二維像素風。
  但保不齊還有一些野生咒術師,從沒接受過正規咒術師教育,可以看見真實咒靈的存在,他們接觸游戲後很快就會意識到這裡面的不對勁。
  所以游戲的發行和爆火,其實是在變相的把世界的真實性展示在普通人面前,以一種另類的方式。
  這也是政-府機構的一次嘗試,以及跟伏黑千夏或者說詛咒師夏目的一次合作。
  伏黑千夏有政-府機構這邊保駕護航,總監部就算查到那也拿她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因為這邊會保她,最起碼在現階段的合作蜜月期會。
  不過這些伏黑千夏也不是很在意,她跟他們也是互相合作、互相利用的關系。
  講清楚這一點後,電話那頭的孔時雨顯然也想明白了,頓時松了口氣。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放心了。不過我也會時刻關注黑市這邊的情況和風向,如果有什麼意外情況,到時候電話聯系。」
  伏黑千夏點點頭「嗯」了一聲,然後跟孔時雨掛了電話。
  而在他們結束這通電話的時候,位於京都總部的總監部也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
  兩所高專的校長也抵達了,夜蛾正道風塵僕僕的走進會議室,跟坐在旁邊的樂岩寺校長點頭打了個招呼,隨後在位置上坐下。
  人到齊後,坐在屏風後面的大人物開始發表言論。
  有關游戲的事情,咒術界雖然還沒到人人知曉的地步,但這間會議室內的咒術師都已經知情,時髦一點的還偷偷下載玩過。
  「……這肯定是術師的手筆!那些普通人政客也是,竟然就這麼放縱這個游戲爆火!這麼多年來,我們為了保護普通人,做出過多少犧牲和努力……」
  「必須嚴查嚴懲!政-府機構那邊也需要重新溝通,勢必要讓他們做出行動,盡快把這個游戲封禁……」
  「調查的事就交給高專去辦……溝通這邊還是由小泉太郎負責……」
  「調查清楚背後的術師把人帶回來。必要也可以立即執行死刑!」
  會議開了快三個小時,結束後他們魚貫而出。
  夜蛾正道神情略有些沉重,跟京都校的校長樂岩寺一起走了出去。
  沒辦法,他們兩個高專校長都被交付了調查背後術師的任務,之後的調查任務還需要他們溝通,然後分派下去給高專的學生。
  樂岩寺是一個很潮的老頭,雖然是保守派,但對比其他暮氣沉沉、老封建的老橘子來說,他算是一個還不那麼皺巴巴、還有一點水分的老橘子。
  「夜蛾,你是打算把任務交給五條悟還有那個咒靈操使吧?」
  夜蛾正道回神,聽到樂岩寺校長的詢問,他點點頭。
  「嗯。一年級的新生任務經驗還不夠,高年級那些也都在做任務,算來算去就只剩下悟跟傑還算有富裕時間。」
  樂岩寺對此哼了一聲,顯然不管是對五條悟還是夏油傑,他的態度都不太怎麼好。
  「既然這樣,京都校這邊就交給禪院直哉好了。正好禪院本家在京都,讓他負責這邊正好。」
  夜蛾正道對樂岩寺的安排沒有異議,因為對那款游戲的粗略調查情報顯示,那兩家進行宣傳的廣告公司,一家總部在京都,一家總部設在了東京。
  之後他們交流了一下負責的區域和分工,夜蛾正道在下午五點趕回了東京高專。
  回到校長辦公室後,夜蛾正道捏了捏緊繃的額角,一個人坐著稍微休息了十分鐘左右,然後給五條悟和夏油傑發了短信,通知他們來辦公室。
  但等了半個小時,夜蛾正道依舊沒等到人影。
  夜蛾正道:「……?」
  有種不好預感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的拿起手機,直接給看起來還算本分好學生的夏油傑撥去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長時間的鈴聲,然後被自動掛斷。
  夜蛾正道臉色變得陰沉,再次撥通了夏油傑的電話。
  這一次等待時間雖然也很長,但在自動掛斷前,終於還是被接通了。
  夜蛾正道剛要咆哮出聲,忽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呼呼風聲以及戰鬥爆炸的激烈背景音。
  「?」夜蛾正道神情略變,抓著手機的手捏緊,「傑?你們在哪裡?」
  許是信號不好還是什麼原因,在他問出這個問題後,過了半分鐘才聽到夏油傑有些失真的聲音,同樣帶著呼嘯的風聲。
  「老師?你找我?」夏油傑給了不遠處的五條悟一個手勢,然後往遠一點飛了飛,總算沒那麼多雜音了。
  「總監部下派了任務給你和悟,我半個小時前發短信通知了你們,等下去給我看一下短信。」
  夏油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才發現半個小時前確實有短信進來,但那個時候他們正跟虹龍打的起勁,大概是因為戰鬥太激烈,沒聽到短信進來的聲音。
  「我知道了老師,等下我跟悟會看。對了,任務很急嗎?是祓除咒靈還是別的?」
  夏油傑看了眼不遠處的戰鬥,在掛斷電話前問了一句。
  夜蛾正道心裡嘆了口氣,但還是板著聲音說道:「很急,不過不是祓除咒靈的任務。最近普通人那邊出了一款爆火的游戲,因為涉及到術師還有我們咒術界一貫堅持的對普通人隱瞞咒靈存在的理念……」
  「總之,總監部的意思是讓你們盡可能的調查到幕後的術師然後抓捕……如果出現意外情況的話,也准許你們殺死對方。」
  夏油傑表情頓時一片空白,顯然沒想到總監部發布的任務會是這個。
  「這樣啊,我知道了老師。我跟悟會好好調查的。」
  或許是夏油傑一貫對待任務認真的態度,夜蛾正道沒有聽出什麼異樣來,反倒是很放心的把任務交給他。
  「嗯。對了,這次的任務,京都校那邊也參與,樂岩寺校長跟我交流過了,那邊安排的咒術師是禪院直哉。」
  「……好,我明白了。」


第73章
  掛斷電話後,夏油傑有點茫然,抬頭看向正在阻攔咒靈逃跑的五條悟,黑發少年沉默了兩秒,收起手機。
  驅使著咒靈飛過去,夏油傑聲音澀然地把夜蛾正道的話,跟五條悟說了一遍。
  但此時的五條悟陷入了跟特級咒靈戰鬥的興奮當中,沒有留意到夏油傑,直到瞥見打完電話的夏油傑,發熱的大腦才稍微冷卻一些。
  「傑?」白發少年疑惑。
  夏油傑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喊道:「老師的電話,有任務給我們。」
  五條悟有點不爽,不知道是對打電話來的夜蛾正道,還是對下派任務的總監部。
  他剛要說些什麼,特級咒靈偽裝玉藻前便趁著五條悟分神的機會想要逃跑。
  五條悟咽下對總監部的抱怨,連忙指揮道:「傑,玉藻前要跑了!快讓你的咒靈攔下它!」
  他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只特級的,原本的好心情都被爛橘子們破壞了。
  聽著五條悟不滿的嘟囔,夏油傑想到剛才電話裡夜蛾正道說的任務,張了張嘴,看到一發蒼把偽裝玉藻前擊落的五條悟,覺得等解決了這只特級咒靈再說。
  特級假想咒靈偽裝玉藻前並不是那麼好對付,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流傳已久的傳聞,偽裝玉藻前的能力跟傳說中的也有點像。
  夏油傑跟五條悟做足了功課,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它拿下。
  夏油傑伸出手把暫時沒有行動能力的偽裝玉藻前搓成一顆咒靈玉,現在距離夜蛾正道打來那通電話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暫時沒時間吸收它了。
  把黑漆漆的咒靈玉塞進口袋,夏油傑把旁邊剛才一起戰鬥的咒靈收回去,他走到打的血熱略顯興奮的五條悟跟旁。
  「悟,游戲的事引起總監部注意了。老師說調查游戲幕後術師的事交給我們和京都校了,我們負責調查東京這邊。」
  五條悟一雙貓眼很亮,「現在才注意到嗎?他們效率可真夠慢的。不過現在這樣也正好。」
  夜蛾正道他們不清楚,但夏油傑和五條悟可是對游戲幕後的術師很熟悉啊。
  雖然在知道這個計劃前,他們就對游戲發行後總監部的反應有所預感,但等到總監部真的把任務派遣給他們,這件事就變得有點好玩了。
  夏油傑同樣是這個想法,嘆了口氣,把夜蛾正道說總監部很重視游戲,京都校那邊也派出術師調查的事說了一遍。
  五條悟不以為意地道:「調查這種事,隨便糊弄一下就好了吧。」
  不過他倒是對伏黑千夏在京都和東京各挑了一家宣傳公司這件事有點好奇。
  因為實在是太巧了吧。
  現在造成這種兩所高專各自調查的局面,不知道是不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伏黑千夏如果知道五條悟的這個想法,恐怕會大聲喊冤的,她在挑選宣傳公司前可完全沒想到這種局面啊。
  她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那家走精致高貴風的宣傳廣告公司總部搬到京都去了。
  在接到他們來電通知的時候,伏黑千夏還有點意外,不過經歷過一開始的一些溝通後,之後的接洽和交流都是通過發郵件。
  所以他們總部搬到京都對伏黑千夏來說也沒什麼影響。
  在看到夏油傑發來的郵件,伏黑千夏也沒有什麼太大反應,既然總監部會下派這樣的任務,那就說明他們跟政府那邊大概是談崩了。
  這樣的結果也在伏黑千夏的預料之中,跟她搭上線的那位議員對總監部的態度不滿,想要占據更多的話語權,勢必會在合作期間保她。
  但同樣的,如果總監部能後退一步,或者許出重利,那位議員反手把她的情報賣給總監部也有可能。
  畢竟他們之間的合作關系也沒有多穩定,互利互惠而已。
  伏黑千夏給夏油傑回了一封郵件,然後決定去見見那位大石佐木議員。
  東京。
  某家高檔會所。
  一輛黑色汽車緩緩駛進地下停車場,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身穿深藍色西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
  大石佐木下車後左右看了看,然後讓司機留下,自己獨自走進電梯,上到會所二樓。
  二樓是會員制,只有會所的會員才能進。
  大石佐木本以為他會先到,然後再讓會所的人在那個詛咒師到的時候,把人帶上二樓來。
  但沒想到等他推開定好的包廂門,繞過日式屏風,那個氣質古怪的黑發女人卻已經坐在臨窗的位置喝上茶了。
  「怎麼?大石議員看到我在這很驚訝嗎?」
  大石佐木很快調整過來,臉上的表情也適時換成禮貌的假笑,「不,只是覺得我來遲了,讓夏目大師久等了。」
  伏黑千夏不想跟他多客套,在寒暄過後,便進入了正題:「大石議員想必聽說了總監部派人調查我的事吧?」
  大石佐木一頓,點頭:「那位小泉大人的要求讓我們有些為難,雖然這些年咒術界總監部跟我們的合作十分密切。」
  「但我們政府的警局部門為了配合總監部的行動也做出很多貢獻,因為他們宣傳並認定的那套理念,咒靈的存在至今沒有公布。」
  「我們雖然理解公布過後會引起大眾恐慌,但近些年的各方面數據顯示,人口增長下,城市就業前景的壓力也在提升,同時咒靈的數量也在增多。」
  「我們跟咒術界總監部商談接洽過多次這個問題,但至今也都沒有商討出一個好的解決方案。」
  「而這次的事情是個很好的突破口。」大石佐木說了一大堆,顯然是有備而來,他看向伏黑千夏,語氣十分誠懇。
  如果換做另外一個人,或許會被大石佐木的這番話打動,但伏黑千夏在接觸大石佐木之前就做過調查。
  這位大石議員私底下可不是什麼好人。
  伏黑千夏裝作聽不明白大石佐木話裡的深層意思,放下茶杯繼續一開始的話題:「我也希望我們的合作可以持續下去,不過那位小泉太郎大概很快就會重新找上你們。」
  第一輪談崩了後,在調查任務沒有什麼進展的時候,總監部那邊大概率是會先答應這邊的條件,但等得到游戲幕後術師的情報,這些條件還能不能履行就是一個問題了。
  伏黑千夏這次過來也不是要讓大石佐木保證接下來跟總監部那邊的第二次會談依舊會保下她,而是為了另外一件事。
  特級咒物獄門疆的封印效果雖然很好,但對伏黑千夏來說不是一件必需品,她跟甚爾商量過,打算把獄門疆出手。
  但後面因為抓羂索,剛到手的獄門疆就這麼用掉了。
  在閑置了獄門疆幾天後,伏黑千夏整理東西的時候看到這玩意,想起被關在裡面的羂索,因為惦記他的遺產,伏黑千夏把他從獄門疆放出來了。
  因為羂索不好抓,為了防止他逃跑,伏黑千夏是帶著獄門疆在游戲裡解開封印的。
  在搜刮完羂索的遺產情報,伏黑千夏好心把粉色腦花安置在關押裡梅的地牢隔壁,讓他們做獄友。
  處理好羂索,伏黑千夏這段時間也在整理歸置得到的大量情報網信息,其中關於政府這邊的,她翻了翻意外找到一些有意思的情報。
  伏黑千夏跟大石佐木搭上線,還要依賴羂索的情報網。
  所以她根本就不怕大石佐木反手把她賣給總監部。
  只是說實在的,伏黑千夏從始至終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抓咒靈完善她的游戲,從而消除bug。
  其他都是附帶的,所以伏黑千夏對當一個救世主什麼的沒有什麼太大興趣。
  在前進的這條路上,伏黑千夏意外遇到一個想要改變世界的人,他們達成合作,開始一起行走在這條有部分重合的道路上。
  伏黑千夏打算幫他一把,所以情報網的真實性就變得尤為重要了。
  她找准大石佐木也是要從他這裡作為突破口,去實驗情報網的可靠性。
  伏黑千夏:「到時候我希望大石議員可以答應小泉太郎,但我要你對他提出一個要求。」
  「要求他——」
  「……」
  大石佐木目瞪口呆的看向對面的女人,覺得她是在大放闕詞,而且她憑什麼覺得自己會按照她說的這麼去做。
  伏黑千夏看出他在想什麼,對大石佐木微微一笑:「這應該一點都不過分吧。畢竟,大石議員那些收受賄賂還有挪用公款的事如果被人知曉……」
  大石佐木臉色一變,「你——」
  但很快他腦子轉動過來,擦去額頭的汗,擠出一個平易近人的笑容,巴巴點頭:「哈哈哈,既然夏目大師這麼說了,我一定會完美完成的。」
  伏黑千夏不在乎大石佐木之後會采取什麼措施,她點點頭說道:「那就期待大石議員的表現了。」
  說完,她起身徑直朝外走去。
  等她走後,大石佐木面色猙獰的把面前茶幾上的茶具掃到地上。
  動靜太大引起包廂外面侍者的注意,在面對敲門詢問的侍者,大石佐木冷靜下來,壓抑著怒氣趕走對方,而後面色陰沉的摸出手機。
  手機郵箱的待辦事項第一欄,就是咒術界總監部對外部門小泉太郎部長的會談。
  在赴和詛咒師夏目的約之前,大石佐木就收到了咒術界總監部小泉太郎的會談邀請,並且時間就定在一個小時後。
  也就是說,如果這邊跟詛咒師夏目沒談攏,那大石佐木在之後跟小泉太郎的會談上,就會反手把詛咒師夏目賣了。
  之前那些冠冕堂皇的話都是大石佐木用來拉攏詛咒師夏目的。
  政府部門的確對咒術界總監部的辦事態度不滿,但這種不滿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利益分配和權力歸屬。
  所以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合作,只有上桌分配的蛋糕滿不滿意而已。


第74章
  京都。
  有著一頭金色短發,神情倨傲的少年從辦公樓出來,他剛從樓上那家宣傳公告公司那裡,拿到拍照捕捉咒靈游戲幕後發行人的郵箱地址。
  聽宣傳公司跟對方見面時的描述,禪院直哉萬分肯定,那家伙肯定是個詛咒師。
  所以在拿到郵箱地址的第一時間,禪院直哉就給對方發了一封近乎挑釁的郵件。
  他從郵件編輯退出來,給樂岩寺校長打去電話,把自己的收獲告知對方。
  在結束這些後,禪院直哉直白的詢問:「對了,聽說調查東京的任務交給五條悟還有他那個咒靈操使的同期了?他們有什麼收獲嗎?」
  「……嗯,那邊還沒有消息。直哉你的效率很快,可以試著順著這條線索繼續調查下去。」
  樂岩寺校長最後囑咐了一番才掛斷電話。
  禪院直哉收起手機,嗤笑了一聲,嘲諷道:「東京校也不過如此,就算是五條悟也會被拖累。」
  他說完,辨認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大步朝京都那些詛咒師聚集的黑市走去。
  與此同時,京都所在的總監部本部。
  負責與普通人政府對接的對外部門負責人小泉太郎帶著第二次會談的結果回來了,他一回來便跟其他幾位高層展開了一次小型會議。
  商談結束後,且不論小泉太郎答應政府的一些要求,在知道游戲幕後主使是詛咒師後,總監部立即做出一系列反應。
  首先總監部下達了對詛咒師夏目的通緝。
  通緝令上沒有寫明詛咒師夏目所犯的罪責詳情,只簡單總結了一句,而後注明,一旦發現詛咒師夏目,可立即抓捕或必要時可就地處決。
  通緝下達後,頓時引起咒術師們的關注。
  黑市那邊的詛咒師知曉的更慢一步,但也就前後腳的功夫,黑市懸賞榜上刷新出一則高額懸賞的榜單。
  懸賞對像是人,是一個叫做夏目的詛咒師。
  看到這條懸賞的詛咒師們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這個叫做夏目的,是怎麼得罪了總監部的那些大人物。
  不過有記性好的詛咒師,盯著這個被懸賞的名字看了一會兒,想起來這個名字為什麼有點熟悉了。
  「這個詛咒師夏目不就是鬧出黑吃黑的那家伙嗎?」
  「哦哦,我也記起來了。是那場臨時拍賣會吧?有個人想要黑吃黑結果被詛咒師夏目反吃了,後面還跑到黑市調查夏目的情報,結果過了一周都沒找到什麼線索……」
  「嘖嘖,這個叫夏目的實力夠好的啊。」
  「這次也不知道怎麼惹到總監部了,居然被掛到黑市懸賞。」
  「噓,我有可靠消息。知道最近爆火的那個游戲嗎?聽說就是詛咒師夏目搞出來的!」
  「哦哦,我知道!游戲還挺好玩的……」
  「……」
  諸如此類的對話還在繼續,對比起這則懸賞來說,詛咒師夏目的名字倒是迅速在黑市流傳開,比上一次流傳的還要廣。
  而在總監部下達通緝以及在黑市發布懸賞後,接到調查東京那個宣傳公司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也再次接到夜蛾正道打來的電話。
  兩個因為劃水摸魚做調查任務並不積極的少年在看到夜蛾打來的電話,互相對視一眼,五條悟推搡著讓夏油傑接。
  略顯心虛的夏油傑摸摸鼻子,「喂?夜蛾老師?」
  電話那頭,夜蛾正道並不知道自己的兩個學生早早就跟幕後的詛咒師認識並且還有合作,在接到調查任務後也沒有積極做任務而是在東京閑逛。
  他表情有點嚴肅,語氣也認真幾分:「傑,你跟悟是在一起吧?調查任務有新的進展了,京都校那邊調查到了幕後之人是詛咒師,政府那邊也透露了一點消息。」
  「總監部已經發布了通緝,關於詛咒師的情報,我等會兒讓輔助監督發到你郵箱,你跟悟好好看看。」
  夏油傑一愣,抬頭去看五條悟。
  現在他們在那家宣傳廣告公司附近的一家甜品店裡,雖然決定劃水摸魚,但他們也沒有太過分,還是按照情報給的地址來到東京所在的廣告公司。
  所以這會兒聽到夜蛾正道的話,夏油傑眼裡有點詫異,慢了半拍才給出回應:「老師,你是說京都校那邊先調查出了結果?」
  這跟伏黑千夏說的可不一樣啊。
  正當夏油傑疑惑的時候,那頭夜蛾正道再次給出肯定的答復,黑發少年只好先應下來,點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老師,我跟悟會繼續跟進的。」
  掛斷電話沒多久,郵箱就彈出一條消息,夏油傑點開就看到輔助監督發來的有關詛咒師夏目的情報信息。
  內容不多,他很快就看完了。
  看過之後只能說內容還挺不符的,而且最關鍵的有關詛咒師夏目的術式能力根本就沒有寫,只有模棱兩可的一句:比較依賴術式,體術能力差。
  夏油傑看著這行字,腦子裡不由回想之前跟伏黑千夏接觸的記憶,然後發現他好像還真的沒怎麼見過對方動手。
  第一次在壽司店的時候,伏黑千夏偽裝的詛咒師夏目也只是展示了一下用術式復刻制作的小游戲拍照抓捕咒靈的能力。
  而之後第二次在巷子裡,對方身份意外暴露的時候,對方也沒有使用過自己的能力,而是扔出了特級咒物獄門疆去封印粉色腦花。
  倒是後面回到伏黑家的時候,夏油傑注意到她把伏黑惠放出來的畫面。
  對方的能力似乎是跟封印有關……?
  夏油傑把手機遞給五條悟,「悟,我們的任務有進展了,詛咒師夏目被京都校調查出來了,這是輔助監督發來的情報。」
  五條悟正在吃一份草莓蛋糕,叉子上叉著沾著白色奶油的草莓屁股,他一口咬掉,然後咬著叉子低頭,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郵件。
  「哈?就這麼一點情報,爛橘子是要我們在東京大海撈針一樣找到詛咒師夏目嗎?」
  白發少年點了點屏幕,確定後面沒有內容了後,一臉不敢置信的看向夏油傑,跟他吐槽道。
  夏油傑:「……」
  悟他演的也太真實了吧。
  如果不是他們早就知道詛咒師夏目就是伏黑千夏的話,在看到這封郵件後,夏油傑肯定也會跟現在的五條悟一樣發出吐槽的。
  夏油傑低咳了一聲,板正了自己的態度:「算了悟,我們先去黑市那邊看看吧。」
  五條悟「嘁」了一聲,倒是沒有拒絕。
  夏油傑看了一眼桌上還沒吃完的其他甜品,讓人過來幫忙打包。
  -
  京都。
  咒術總監部。
  在結束完一輪小型會議後,總監部對詛咒師夏目發出通緝,隨後在黑市也發布了對她的懸賞。
  但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事情卻沒有結束。
  總監部對外部門的部長小泉太郎,在會議結束後沒有立馬離開,在看到下達一系列針對詛咒師夏目的命令後,他臉色依舊有些陰沉,下三眼瞥過總部來往的咒術師和窗的成員,然後穿過走廊來到後面的一間會客室。
  會客室內已經坐著兩個人,他們都是剛才參與小型會議的總監部高層。
  見到小泉太郎推門進來,正在喝茶的兩人放下杯子。
  「你急急忙忙聯系我們私下見面是為了什麼?」
  披著羽織穿著灰色和服的老頭出聲,語氣帶著幾分不滿,顯然是對小泉太郎莽撞的行為不喜歡。
  另外一個老頭雖然沒有開口,但顯而易見他也是同樣的態度。
  小泉太郎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們不滿的態度,或者說此時此刻他的心神都被之前跟大石佐木會談時,他突兀提出的那個要求給弄亂了。
  小泉太郎面色陰沉,語氣不善地說道:「當初暗中操作吞掉加茂那批咒具嫁禍給高山田的事被發現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知道的,但現在要想的是怎麼解決。」
  兩老頭抬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看向小泉太郎,問道:「是誰?」
  小泉太郎想到大石佐木的臉,忽然臉色扭曲,面如惡鬼一般,壓低聲音:「我也想知道!當初的事只有我們三個知道,現在消息泄露還特地找上我……」
  聽到他懷疑的話,兩老頭臉色微變,幾乎是立馬就明白過來小泉太郎的意思。
  他懷疑是他們出賣了他。
  「噤聲!別忘了,除了我們之外,還有高山田那家伙知道!」
  「呵呵,高山田早就死了。當初他因為這件事被暫時卸職留家待查,不到一個月就死在了家裡。」
  小泉太郎語氣激烈起來:「都說高山田是畏罪自殺,但我們誰不知道他是死於術式。當初派人暗殺他的是誰?!」
  「小泉太郎,我看你是瘋了!高山田的死早就下過定論了,總監部和加茂那邊也都派出人手去確認過,你現在說瘋話是在懷疑什麼?!」
  「懷疑老夫和伊藤嗎?別忘了,你坐上部長這個位置成為高層都要歸功於誰?」
  兩人厲聲喝止小泉太郎繼續說下去。
  不管高山田的死是因為什麼,現在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他的死因也只能是當初定的畏罪自殺。
  小泉太郎咬牙:「……我知道了。但咒具的事還是要想辦法解決吧?」
  於是,話題回到最初,會議室內的聲音小了下去。
  而與此同時,大石佐木也在給伏黑千夏打電話彙報情況。
  「……你的要求我跟小泉太郎說了,他雖然臉色很難看,但最後還是同意了。」
  大石佐木一邊說,一邊回想起剛才跟小泉太郎兩人私下交談時,他說出伏黑千夏交代的要求內容後,對方一瞬間的表情變化。
  而且要求的內容還挺奇怪的。
  高山田跟內訌有什麼關系?


第75章
  伏黑千夏沒在意大石佐木的疑惑不解,確定他把話給小泉太郎帶到,便不再關心接下來的事情。
  不過為了安撫住大石佐木,電話裡伏黑千夏順著他小心翼翼的試探說了幾句好話,寬慰大石佐木只要把事辦好就不會把他受賄的事爆出去。
  掛斷電話後,伏黑千夏退出通話頁面,看到詛咒師夏目這個身份的手機郵箱裡收到一封新的郵件。
  她的兩個身份是分開的,包括通訊和各種賬戶。
  詛咒師夏目的手機和電話卡還是托詛咒師尾神婆的福,從她的遺產裡繼承到的。
  總之詛咒師夏目這個身份只有伏黑千夏接觸一些涉及到咒術界的時候才會上線使用,所以她的手機裡都是有關咒術界的人。
  點進郵箱,在看到郵件發送人是個陌生的名字後,伏黑千夏還有點疑惑,但在看到郵件內容後,她訝異的挑了挑眉。
  因為這是一封明晃晃的挑釁郵件。
  當然了,在伏黑千夏看來只是有點不痛不癢而已。
  於是她只再次看了一眼發送郵件的人的名字,然後選擇把郵件扔進回收箱裡。
  關於這封郵件的來源,伏黑千夏也大概猜到了,估計是有人從總部位於京都的那家廣告公司那裡得到她的郵箱地址,然後給她發過來的。
  哦,對了。夏油傑說調查京都的是京都校的學生,叫禪院直哉的咒術師。
  因為觸及到禪院這個姓氏,伏黑千夏稍微注意了一下,但也只是注意到了,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她現在更關注的還是總監部下的那步棋帶來的變化。
  這時候伏黑甚爾突然風塵僕僕的出現在客廳,椅子上的伏黑千夏立馬起身朝他走去。
  「怎麼樣甚爾?還順利嗎?」
  黑發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帶著血腥味的笑,他點頭說道:「東西都拿到了。」
  聞言,伏黑千夏也露出笑容,盤算著說道:「這樣的話就只剩下幾個涉及到總監部的據點了。」
  伏黑甚爾「嗯」了一聲,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沙發前坐下:「對了,東西還是老樣子分配嗎?」
  「嗯,能出手的就交給孔時雨吧。對了,甚爾你也可以先挑挑,你不是想要一件趁手的咒具嗎?」
  對於她的貼心,伏黑甚爾挑眉,倒是沒有客氣,「我知道了。」
  羂索的遺產太過繁多,像是夜空的星子一樣,散落在本島各處。這段時間為了回收這些遺產,伏黑千夏和伏黑甚爾忙的不可開交,不過收獲還是好的。
  除了羂索實驗基地裡的那些實驗耗材和各類儀器資料,還有很大一部分的咒物和咒具,而他都喜歡做實驗了,那啟動資金肯定是不能少的。
  羂索每次使用術式奪取一具身體都會接手原主人的一切,積累的資金十分可觀,而這些資金又都分散在超過二十個的銀行賬戶裡。
  伏黑千夏負責收攏這些,伏黑甚爾則去回收羂索那些實驗基地裡的東西。
  他們把回收來的各種東西分類歸置,有用的留下,用不上的都扔給了孔時雨,交給他幫忙出手。
  至於那些實驗資料和儀器倒是被伏黑千夏留了下來。
  主要是她看過羂索的那些實驗資料,加上有他百年前奪取加茂憲倫制造九相圖的前科在,伏黑千夏覺得這種東西還是不要流落出去為好。
  現在大部分遺產都處理好了,剩下的幾個地方牽扯到總監部的高層,畢竟是羂索奪取總監部高層身份,藏在暗中引導獲利積累的東西。
  伏黑千夏有羂索關於這幾個地方的記憶,本來是可以直接去回收遺產的,但在結合了腦子裡羂索遍布總監部的情報網後,她利用這些東西想出一個絕佳的計劃。
  游戲想要徹底爆火,受眾群體不僅僅固定在年輕群體上,就勢必會引起總監部的注意。而政府這邊,等總監部施壓或是加碼,詛咒師夏目就會成為他們交易的籌碼。
  隨時被背刺和拋棄,為了避免出現這樣的局面,伏黑千夏就需要能上桌的籌碼。
  大石佐木是她挑中的政府議員,總監部那邊則是小泉太郎。
  等總監部高層的內訌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混亂的局面會讓他們暫時移開聚焦在詛咒師夏目身上的注意。
  但想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還需要一個第三方因素。
  至於第三方因素是誰,伏黑千夏現在也有了一點想法。
  下午一直陰沉著的天空下起雨來,雨下的有點急,劈裡啪啦地落在干燥的地面,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泥土粉塵的氣息。
  伏黑千夏抬頭望了一眼窗外,臉上露出一絲擔心。
  早上津美紀和伏黑惠出門沒有帶傘,現在已經快到放學時間,冬月裡的雨淅淅瀝瀝,不像夏日的雨下的急結束的也快。
  她看了眼牆上掛著的鐘,上樓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准備開車去接津美紀和伏黑惠放學。
  出門前,伏黑甚爾也從樓上下來,伏黑千夏便跟他說了一聲。
  車庫的卷簾門緩緩打開,白色汽車亮著車燈,打著雨刷器出發了。
  而同一時間,五條悟和夏油傑剛從黑市出來,他們喬裝打扮了一番,像模像樣的調查詛咒師夏目的下落。
  但此時的黑市因為針對夏目的高額懸賞,氣氛躁動的同時,來打探夏目身份和情報的人就跟過江之鯽。
  而且他們倆也不是真心來收集情報的,只是為了應付總監部而已,所以在增長了一番見識或者說看了一些熱鬧後,他們就打算離開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一出門就發現外面下起了雨。
  「吶,傑。我們去伏黑家吧。」
  望著灰蒙下著雨的陰天,五條悟忽然對夏油傑說。
  此時他們都還做著偽裝,夏油傑的頭發半扎起,戴著一副略顯誇張的紅色框愛心墨鏡,穿衣打扮也十分的潮,是那種被人看一眼都覺得風濕要發作的潮。
  聽到五條悟的話,夏油傑扭過頭,「嗯?你要去找伏黑?」
  在得知了伏黑千夏的詛咒師身份後,為了在一些場合區分,他們通常以姓氏在稱呼。
  五條悟點點頭,用來遮掩他白發的鴨舌帽也跟著上下動了動,「現在下雨欸,反正也很無聊不是嗎?回去肯定要被夜蛾抓住詢問進展。老子不想回去,傑你呢?」
  夏油傑遲疑了兩秒,想到他之前發的那封郵件但卻沒有收到回復。
  於是遲疑的神色只維持了一會兒,黑發少年便也跟著倒戈,點頭同意了五條悟的這個提議。
  畢竟,的確有點無聊。
  兩人一拍即合,而且因為下雨的緣故,五條悟不想去坐人擠人充滿味道的電車,夏油傑便放出飛行咒靈,他們跳上咒靈的背,五條悟用無限遮擋風雨,一路馳騁飛去了埼玉。
  他們在伏黑家的院子降落的時候,在家的伏黑甚爾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當他推開通往院子的推拉門,見到嘻嘻哈哈淋著雨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天與暴君的表情相當有意思。
  五條悟也看到了伏黑甚爾,他朝靠在門邊的黑發男人揮了揮手:「喲!只有你一個在家嗎?」
  夏油傑在意識到有人看著他們,便覺得在雨中打鬧有點不太穩重和幼稚,他撩了撩被雨水打濕的劉海,抓過五條悟的手臂,帶著人走到屋檐下。
  伏黑甚爾盯著讓人胃疼的兩個高專學生,表情很臭:「你們兩個小鬼來我家干什麼?」
  不是說高專很忙嗎?怎麼有空來別人家。
  五條悟摘下鴨舌帽,被壓的扁扁的頭發頓時炸開,跟蒲公英一樣。
  他玩著帽子,墨鏡後的眼睛上下掃了伏黑甚爾一眼:「嗯?是你家嗎?老子怎麼記得戶主好像不是你的名字?」
  夏油傑拽了拽五條悟,小聲的提醒:「悟,不要說這種很傷人的話。不過可能是因為入贅吧,所以戶主才不是寫他的名字。」
  伏黑甚爾臉色有點黑,目光愈發不善。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汽車駛過的動靜,幾人一同看過去,一輛白色汽車從車庫後面緩緩開了進來。
  等車燈熄滅,車內燈亮起來,伏黑千夏和津美紀還有伏黑惠從車裡下來。
  伏黑千夏手裡還提著回家路上那家面包店新出的新品,看到屋檐下站著的夏油傑和五條悟,她有點驚訝,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伏黑甚爾。
  然後她跟他們打了一聲招呼,問道:「你們是因為游戲的事來的?」
  畢竟除了這個之外,伏黑千夏也想不到他們刷新在家裡的其他理由。
  夏油傑很有禮貌的喊了一聲,並且跟津美紀還有伏黑惠也微笑的點了點頭。
  五條悟揮了揮手,視線在伏黑千夏手裡提著的面包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很不見外一副很熟悉的語氣說:「可不是嘛,總監部那些爛橘子可是對游戲幕後的詛咒師很不滿,一副喊打喊殺的樣子。老子都看膩了。」
  伏黑千夏頓時笑了,語氣溫和的招呼他們進屋裡。
  路過伏黑甚爾的時候,她輕輕拍了一下男人的手臂。
  於是臭著一張臉的黑發男人表情有所收斂,看了眼跟在後面的津美紀和伏黑惠,也跟著轉身回到客廳。
  伏黑千夏把手裡的紙袋放在茶幾上,去廚房泡了茶端出來,但放在五條悟面前的卻是一杯衝泡的、散發著香甜氣息的奶茶。
  「上次我看五條君好像不愛喝花茶,這是新買的奶茶粉。」
  五條悟有點新奇的看了她一眼。
  除了五條悟的,津美紀和伏黑惠的也是奶茶。
  這樣一看倒不像是區別對待了,反而像是把五條悟放到了小孩那一桌。
  「對了,要試試我路上買的面包店的新品嗎?」伏黑千夏拆開袋子上印著花樣字體的紙袋,蓬松香軟的谷物面包香氣隨之散發開。
  因為是買來當早飯的,伏黑千夏在試吃過,兩個孩子也滿意後,她買的還挺多的。
  拆開紙袋後,伏黑千夏拿了兩個給在寫作業的津美紀和伏黑惠。
  「晚上吃什麼?我去准備。」
  伏黑甚爾不喜歡喝茶也不喜歡坐在這裡,在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後,便主動提出要去做晚飯。
  伏黑千夏想著冰箱裡的食材,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氣,提議道:「晚上吃鍋子怎麼樣?」
  伏黑甚爾沒有意見,只想離開這裡,便點了點頭,起身走了。
  夏油傑這會兒才注意到他們來的時間不太對,畢竟每次來都留下蹭飯好像有點不太禮貌,便打算談話完就快點離開。
  但伏黑千夏再一次主動留了他們。
  五條悟倒是無所謂啦,只是看夏油傑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便也跟著猶豫了一下。
  伏黑千夏笑著說道:「其實是我有事要跟五條君談,而且夏油君不想知道我之後的計劃嗎?」
  聽到她的話,夏油傑頓時愣了,片刻後才點頭答應留飯。
  伏黑千夏笑眯眯的把留他們吃飯的事告訴了伏黑甚爾,讓他幫忙多准備一些。
  解決了這個小插曲,他們之間的談話便進入了正題。
  伏黑千夏沒有隱瞞自己的計劃,但卻不是直白地托盤而出,反而說起之前在巷子裡他們合伙抓住的羂索。
  「啊呀,上次好像忘記跟你們說羂索的事。嗯,羂索就是那個粉色腦花啦,他其實是千年前的詛咒師,因為術式可以不斷奪舍他人身體而一直存活到如今哦。」
  五條悟:「?」
  夏油傑目瞪口呆,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術式,而且更讓他吃驚的更是羂索千年前詛咒師的身份。
  伏黑千夏繼續說道:「我抓到他之後從他那裡得到不少有意思的情報。比如百年前加茂家出的那個制造九相圖的咒術師其實就是羂索奪舍身份後做的,再比如說羂索其實殺死過六眼呢,也不知道五條君家族裡有沒有記載過。」
  夏油傑:「!」
  黑發少年下意識扭頭去看旁邊的五條悟。
  五條悟吃著面包的動作一頓,像是仔細思考了一會兒,而後搖搖頭不怎麼放在心上的說:「家裡是有記載過上一個六眼的死,但沒有關於這個叫做羂索的詛咒師的記載。」
  伏黑千夏:「也是,畢竟他的術式真的很麻煩。奪舍之後不僅能繼承原主人的術式還能繼承記憶,偽裝的好外人根本看不出來吧。」
  夏油傑忍不住問道:「他、詛咒師羂索是在有目的的殺六眼?」
  雖然在來高專之前,夏油傑根本不知道六眼的存在對咒術界來說代表了什麼,但在經過快兩年的教學、跟五條悟的相處後,在知道羂索曾經殺過六眼,於是第一反應就是對方是有目的的在針對六眼。
  伏黑千夏:「這是肯定的,畢竟羂索的目標可是讓全世界的人類進化啊。」
  夏油傑:「進化?」
  五條悟嗤了一聲,對這套說法或者說是說辭已經有點免疫了,畢竟六眼的誕生打破了咒術界的平衡,導致咒靈的增長和等級提高。
  從他出生起總監部那些爛橘子以及除了五條家外的術師們,對他的存在都抱著極其復雜的心理。
  而這樣一個不穩定的變量因素,往往會成為某些人或者事的攔路石,好像只有除去這個變量就能恢復或者說進化一樣。
  夏油傑不明所以的看了五條悟一眼,敏銳的察覺到他的心情好像變得有點糟糕。
  伏黑千夏也看了他眼,點點頭繼續:「嗯。總之羂索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從很多年前就開始布局了,只是沒想到最後栽了。」
  「但我要跟五條君談的不是這個,而是有關總監部的。」
  「羂索因為自身術式,他想要奪舍一個人很方便,總監部也被他滲透的差不多了。或許總監部的腐敗風氣也不止是因為高層之間的利益導致的,暗中還有一只大手在引導操縱。」
  夏油傑不明白伏黑千夏說這些是為了什麼,五條悟卻聽明白了她的意思,眼裡露出一絲意外和躍躍欲試。
  「夏油君不是想創造一個沒有咒靈的世界嗎?現在我的游戲應該讓你看到一絲曙光了吧?但光憑這些是不夠的,就像現在這樣,總監部在知道後就對詛咒師夏目下了通緝,而且還在黑市發布了高額懸賞。」
  伏黑千夏終於說出了她的目的:「所以還需要改革。咒術界是時候做出一些改變了,最起碼總監部需要新的改革來引導咒術界未來的走向。」
  「五條君對此有想法嗎?」
  夏油傑愕然的看向伏黑千夏,一時間有點震撼和無措,他想要說點什麼,但理智上卻知道她的話沒有錯,如今的咒術界的確需要一些改革。
  只是為什麼會選擇悟呢?
  五條悟很冷靜,直白的點出她目的下暗藏的心機:「你當著傑的面說這些不只是因為這個吧?畢竟老子跟傑可是摯友,他做出什麼決定,老子都會支持。這是在打感情牌吧?還有老子背後的五條家以及老子本身很強。」
  所以綜合下來才是伏黑千夏決定拉攏他的原因。
  對此,伏黑千夏沒有反駁,畢竟他說的的確是這樣。


第76章
  「老子答應了。」
  「悟——」
  白發少年依舊是那副什麼都沒放在心上的樣子,但語氣卻帶著幾分輕狂和漫不經心。
  「沒事啦,傑。」五條悟笑著說:「反正老子也不滿爛橘子很久了,而且我之前跟你說過吧?不管傑做什麼決定,老子都會站在你這邊。」
  聽到五條悟的話,夏油傑神情微動,垂搭在抱枕上的手死死握緊,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他心中蔓延開。
  五條悟視線轉回對面,抬了抬下巴,對伏黑千夏道:「說吧,要老子做什麼?」
  伏黑千夏朝他微微一笑,把自己關於總監部的計劃告訴了他們。
  一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的高專生漸漸被她吸引注意,聚精會神的聽著,到最後饒是迫不及待想要見爛橘子倒霉的五條悟都不由發出一聲驚嘆。
  「你這個計劃很不錯嘛,狗咬狗什麼的,的確很適合爛橘子。」
  五條悟發出稱嘆,心情愉悅的接下伏黑千夏分配給他的任務。
  夏油傑顯然也對這個計劃很心動,只是他一貫想的多,遲疑了兩秒,問道:「確定那個小泉太郎不會暴露計劃嗎?」
  畢竟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從他開始,只有小泉太郎走出第一步,後面的計劃才可以順利進行下去。
  他的擔憂被伏黑千夏看在眼裡。
  但沒等她開口,旁邊的五條悟喝了一大口奶茶,直接說道:「放心吧,傑。爛橘子都是一樣的,他們可是把自身利益看的比其他一切東西都要重的人啊。」
  既然伏黑千夏說拿捏住了那個小泉太郎的致命弱點,那為了自保他一定會按照計劃那樣去做的。
  聞言夏油傑頓時沉默下來。
  對啊,就像悟說的那樣。
  總監部那些高層也不是第一次為了利益做出這樣的事了。
  但不管是這一次,還是之前那幾次,夏油傑都有種信念幻滅的感覺,仿佛是潔白巍峨的高牆坍塌,露出肮髒醜陋的真實面目。
  這種感覺跟吞下咒靈玉時的反胃惡心很相似,夏油傑平靜的情緒頓時低落陰郁。
  伏黑千夏注意到夏油傑身上流露出的沉郁之色,轉移話題問道:「對了,你們在做調查夏目的任務是吧?」
  想到之前夏油傑給她發的郵件,伏黑千夏便在這個時候作為話題提了出來。
  作為摯友五條悟自然也察覺到夏油傑情緒上的不對勁,他用肩膀撞了夏油傑一下,把人撞歪倒在沙發上。
  像是惡作劇成功一樣,笑嘻嘻的對伏黑千夏說道:「調查任務有進展咯,現在快進到抓捕和處決這個環節了。」
  夏油傑被他一撞,從低落的情緒中回過神,聽到五條悟笑嘻嘻的話,神色有點尷尬的看了眼面前的伏黑千夏。
  他解釋道:「京都校那邊調查到了詛咒師夏目,總監部給我們的任務變成抓捕。」
  但實話實說這個任務大概也會沒有結果,除非總監部調查到詛咒師夏目就是伏黑千夏。
  而作為被抓捕和處決的對像,伏黑千夏面不改色,她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語氣從容淡定:「是嗎?那要來打一場嗎?」
  五條悟一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扭頭在客廳張望:「真的假的?在這裡?」
  夏油傑頓時大驚失色,沒想到話題一下子歪到這裡。
  而且看五條悟和伏黑千夏認真絲毫不作假的態度,夏油傑著急忙慌的摁住已經躍躍欲試的五條悟,生怕他們下一秒就在這裡打起來。
  伏黑千夏詫異:「怎麼可能?」
  聽到這句話夏油傑松了口氣,感恩伏黑千夏作為大人還是知道輕重的。
  但這口氣還沒吐完,就聽見伏黑千夏繼續說:「周圍都是人,在這裡打的話會被發現的,而且這房子我目前很滿意,暫時沒有要換的想法。」
  夏油傑:「……」
  他目瞪口呆,愣愣的看著她。
  伏黑千夏朝他們笑了笑:「所以等下去游戲裡打吧。」
  夏油傑:「?」
  黑發少年滿臉疑惑,被他用手臂圈住兩只手的五條悟則眼睛一亮,興奮地不停撲騰,掙扎的動作導致墨鏡滑落,露出那雙亮的過分的六眼。
  這個決定是伏黑千夏臨時起意的。
  游戲的存在只有被她無意導致在游戲復活的伏黑甚爾知道,也讓他成為游戲的第一位玩家。
  這段時間因為小游戲的發行,短短幾天時間,游戲世界得到大量咒靈的填補,bug的修復速度得以加快,現在已然穩定下來。
  她昨天進了一次游戲,玩家的出生點被修復過半,小怪的數量也得到補充。
  按照這個速度繼續下去,想必很快就能徹底修復bug。
  伏黑千夏只是覺得既然她跟五條悟還有夏油傑達成合作,那麼游戲的事透露給他們也沒有關系。
  畢竟小游戲發行後,每天拍照抓捕那麼多咒靈,就算現在他們不問,以後也會對這些咒靈的去向產生疑問。
  有了這件事作為餌釣著,五條悟和夏油傑都無心再去想總監部還有派遣給他們的抓捕任務。
  夏油傑心力交瘁的用完晚飯,看到伏黑千夏走到伏黑甚爾旁邊,跟他低聲說了些什麼。
  黑發的高大男人抬頭朝這邊掃了一眼,隨後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
  交代完等一下進游戲的事,伏黑千夏徑直朝這邊走了過來,對夏油傑和五條悟說道:「我們現在走吧,你們不要反抗我的精神力。」
  夏油傑還沒來得及問些什麼,就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了,像是觸及靈魂方面的感知讓人頭皮都有些發麻。
  視線出現翻天覆地變化的前一秒,夏油傑看見伏黑千夏抬手朝他們做了個抓的手勢。
  「都好了?」安置好兩個小崽子,伏黑甚爾走了過來,「謔,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形態的六眼。」
  他低頭看向伏黑千夏手裡像是把玩核桃一樣盤弄著的彈珠,「就這樣帶進去?」
  伏黑千夏點點頭:「嗯,沒有媒介,暫時先這樣。」
  「那走吧。」
  再次進入游戲,伏黑千夏出現的地點是昨晚下線的位置,也就是游戲世界靠近墓地的那個公園。
  伏黑甚爾跟著他一起進來,但卻沒在一塊,他出現在墓地那邊。
  伏黑千夏感知到甚爾正在過來,便把帶進來的五條悟和夏油傑解除了封印狀態。
  「哈,這是什麼像素世界嗎?」
  五條悟感覺一切都很新奇,先是被一層無形力量包裹,整個人都像是被壓縮成一張紙。
  六眼的視野範圍還在,所以他一直都清楚的看到自己身上的變化,包括被封印在彈珠裡。
  只有剛剛斷了幾秒鐘,再恢復就是現在這個地方。
  周圍的一切都很鮮活,但也處處都很奇怪,跟他之前和夏油傑玩的那款像素游戲一樣,旁邊的樹木還有草地都是方塊像素堆積成的。
  「哈哈哈哈傑!你現在腦袋是方的誒,劉海、劉海還在啊,而且眼睛變成豆豆眼了啊!」
  五條悟像是終於注意到了人身上的變化,在看到像素夏油傑後頓時樂不可支,大笑著繞著他轉圈圈。
  夏油傑:「……」
  「悟,你也變成像素人了呢。」
  五條悟伸出手看了看,在他自己的視覺裡他是沒有變化的,手依舊是原來的手。
  但既然夏油傑都這麼說了,那或許在別人看來就是像素人的樣子。
  而且這個地方很奇特,六眼沒有看到咒力的存在。
  伏黑千夏看著他們倆互相繞著圈新奇的打量完,才開口拉回他們的注意:「這裡是像素世界,你們算是游戲的第二、三位玩家。」
  夏油傑轉過身,而後略有些驚訝的睜大眼睛:「你不是像素人?」
  五條悟好奇的勾了勾夏油傑額頭變成像素的劉海,淡定的回復他:「這個像素世界應該類似於領域之類的吧?她是施展領域的主人,肯定跟我們不一樣啊。」
  伏黑千夏本來還沒想好怎麼跟他們解釋,或者說怎麼回答他們關於像素世界的底細,然後就看到夏油傑十分迅速的接受了五條悟的說詞,把這裡當做是她的領域了。
  伏黑千夏:「……」
  「悟,不要弄我的劉海了。」
  「啊不行呢傑,你的劉海在勾引老子。」
  「可惡,你是貓嗎?」
  「哈哈哈哈老子可以是哦。」
  伏黑千夏看著忽然打鬧成一團的兩個高專生,默默咽下了關於解釋的話。
  這個時候伏黑甚爾終於過來了,他也是像素人,只是以前這個地方只有他跟伏黑千夏,而伏黑千夏不是像素人,他自己看自己是原本的模樣。
  所以這回看到兩個像素人,伏黑甚爾還驚訝的站在原地,像是在看什麼奇特物種一樣,他看了一會兒才走過來。
  「傑,你快看。他的本體是疤吧?變成這樣嘴角居然還留著。」
  「悟,這樣好像有點不禮貌。」
  伏黑甚爾沒搭理兩個像素小人,走到伏黑千夏旁邊,「他們兩個怎麼了?」
  「沒什麼,變成玩家就是這樣。」
  伏黑甚爾有點沒理解,但來這裡的目的是打架的吧?
  他已經期待很久了。
  伏黑千夏看了他眼,把兩個大聲蛐蛐的問題少年喊過來,然後利用傳送陣來到回風谷。
  這裡是那些咒靈被改造成游戲小怪誕生的地方,也是所謂的非安全區,游戲裡的野外地圖。
  伏黑千夏:「在這裡打吧。」
  五條悟和夏油傑新奇的看向四周,發現很多熟悉的咒靈存在,但氣息卻跟咒靈不一樣,像是變成另外一種東西。
  五條悟收回視線,看向伏黑千夏的目光變得躍躍欲試:「拍照抓的咒靈都是在這裡吧?你的能力是改造?」
  不,不對。
  五條悟想到剛才體驗的那種變成紙片一樣的感覺,覺得伏黑千夏的能力應該不只是改造,而是更深層次一點的東西。
  伏黑千夏搖搖頭:「在這裡打動靜不管多大都可以修復,所以不用擔心其他問題。」
  五條悟眼睛很亮,徹底興奮起來了。
  「傑,老子要上了!」
  一旁的夏油傑神色也更鄭重了一些,他放出了自己的式神,跟五條悟像是之前配合過的無數次一樣,一起衝向伏黑千夏。
  旁觀的伏黑甚爾站在高處,雙臂環胸,表情有點奇怪的看了夏油傑那些式神一樣,在他眼裡那些式神也是畫風可愛的像素風。
  他對這場戰鬥的結果有所預料,或者說這裡是伏黑千夏的主場,她的那種封鎖空間的能力太過霸道,無論是打近身還是遠程都是棘手的存在。
  場上的戰況也確實是這樣。
  五條悟和夏油傑並不知道伏黑千夏的能力,總監部那邊給的關於詛咒師夏目的情報資料裡,有關她的術式也只有很簡短模糊不清的一行字句。
  在沒摸清楚出她的能力之前,兩人打的很保守,夏油傑讓自己的咒靈去近身試探,結果咒靈們在距離伏黑千夏還有段距離的時候通通消失不見了。
  夏油傑能感覺到他跟式神們的聯系也在這一秒斷開了。
  他驀地瞪大眼睛:「悟,我跟咒靈的聯系斷了!」
  五條悟看到了,剛才的時候伏黑千夏的動作和她的手勢,而且從一開始他就感覺到那種無形的力量又開始蔓延了。
  「傑,小心進入她的能力範圍!」
  五條悟大概試探出來伏黑千夏精神力的覆蓋範圍,他謹慎的沒有只身進入,而是退到了範圍外。
  只是近距離作戰無法成功那就只能試試遠距離的攻擊了。
  想到這裡,五條悟捏出一個手勢。
  「蒼——!」
  一發遠距離的蒼打過去,蘊含高強咒力的能量直直朝向伏黑千夏。
  但同樣的,在距離她還有幾米的時候,她抬起手朝蒼抓了一下,一發威力巨大的蒼就這麼消失了。
  五條悟目光緊鎖著這一幕,六眼迅速分析看到的信息,結合一切線索,他很快就得出了大概真相。
  「原來是這樣啊……」
  五條悟神色鎮定,「傑,她周圍是一片力量封鎖的空間,所以進入範圍內的攻擊都會被鎖定,然後被她抓取封印。」
  「這種情況像不像領域?或許想要打破這片空間只有用領域試一試了。」


第77章
  領域。
  自從學會術式反轉【赫】和虛式【茈】之後,五條悟的進步速度飛快,已經在開始研究咒術師最強的招式領域展開。
  五條家出過不止一個六眼和無下限,所以有領域方面的記載,五條悟回了京都本家一趟,找到那些資料細細研讀,對領域展開有一個大概的模糊想法。
  只是他還沒嘗試過,而眼下正是一個好時機。
  五條悟在說完之後,捏出一個夏油傑從來沒有見過的手勢。
  「領域展開——」
  磅礡的咒力在五條悟手中凝聚壓縮。
  站在高處旁觀的伏黑甚爾眼神微動,神色十分復雜,似乎是沒想到五條悟居然真的在這個年紀開出了領域。
  但身處聚焦點中心的五條悟才清楚,他的領域展開失敗了。
  咒力凝聚之後因為運轉並不流暢,就像用力捏緊成型的沙子,稍微一觸碰就化開了。
  但這次的失敗沒有讓五條悟沮喪和失望,反而他興奮的眼睛發亮,一次失敗的經驗,讓他徹底摸到了領域的界限。
  如果說最開始五條悟只有十分之三四的把握,那麼現在概率已經提升到了六七成。
  五條悟再一次捏出手勢,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嘗試。
  他說出了領域的名字:「——無量空處。」
  看見這個完整的領域,夏油傑震驚的瞪大眼睛,而後一抹興奮顯露出來,他召喚了虹龍和玉藻前封鎖伏黑千夏的退路,並且很謹慎的沒有步入她的能力範圍。
  伏黑千夏不是第一次體驗領域,之前在宮城老家的山上,她碰到特級咒靈漏瑚,對方就曾施展過領域。
  所以在五條悟開出領域後,伏黑千夏第一時間收縮自己的精神力範圍,把空間壓縮在直徑三米左右。
  但饒是這樣,在五條悟的領域壓過來的時候,伏黑千夏還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他的領域和漏瑚的不是一個級別,要更強和危險。而且漏瑚的領域是物理攻擊,五條悟的是精神方面的。
  在伏黑千夏領悟到這一點時,龐大無序的海量信息漲潮一樣衝刷過來。
  要不是她自身的精神力夠強,在接觸到的瞬間實施了分流處理信息,說不定這會兒伏黑千夏已經罷工了。
  五條悟望著還站著的伏黑千夏,略興奮的大腦稍微冷靜,滿臉失望的說道:「什麼嘛,居然抗下來了嗎?」
  看到這一幕,夏油傑看向伏黑千夏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但抗下五條悟領域的伏黑千夏其實並不好受,她的精神力被消耗大半,周圍封鎖的空間也縮減到一米左右。
  意識到不能這樣下去,伏黑千夏臉上的輕松神色收斂,表情認真的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察覺那種無形的力量有所減弱,眼睛發亮,朝夏油傑喊了一聲,而後人衝了上去。
  如果只是術式對轟那多沒意思。
  但五條悟沒想到伏黑千夏根本不會體術,而他向前衝的姿態正好給了伏黑千夏機會。
  高處的伏黑甚爾看到五條悟的舉動,臉色頓時變了,正要趕過去攔下六眼,而後他跟夏油傑便看到站在原地的伏黑千夏有了動作。
  雖然她的精神力被消耗了很多,但在游戲世界這個她的主場,伏黑千夏能做的也不止這些。
  她抬起手,掌心朝向五條悟,而後做出下壓的動作。
  五條悟還沒來得及反應,六眼捕捉到這個奇怪動作似乎帶著一絲無形的力量,但因為不是咒力看不到運行軌跡,所以分析不出更多的信息。
  但在戰鬥的本能之下,五條悟在看見伏黑千夏的動作後,就想要瞬身避開。
  但下一秒,五條悟就發現不對勁了。
  他完全動不了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四肢被禁錮,連最簡單的轉頭都做不到。
  不過好在六眼還能動,所以五條悟看到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他變小了,而且真的變成像素小人了。
  看到五條悟身上發生的變化,夏油傑吃驚的喊了出來,他操控的玉藻前一個閃身擋在伏黑千夏面前,而後黑發少年向五條悟跑去。
  五條悟感覺很奇妙,還有點好玩。
  他原地蹦跶了兩下,原本對他來說只是草地,淺淺到鞋面的存在,這會兒到他腰間,像是穿梭在麥田,視野變得更加廣闊。
  夏油傑一臉擔心的跑到五條悟面前,看著還沒鞋子大的五條悟,他小心翼翼的蹲下。
  「悟,你感覺怎麼樣?」
  五條·像素小人·悟仰起頭,看著頭頂放大無數倍的夏油傑的臉,眨了眨眼睛:「傑,你的臉變得好大哦。」
  因為人變小了,所以聲音也一同發生變化,清朗的聲線變得太過清脆,以至於有點尖銳。
  但這句吐槽還是清晰的進入了夏油傑的耳朵。
  黑發少年臉色一黑,不過在看到跟巴掌差不多大的五條悟,他心底又生出一絲詭異的可愛。
  五條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穿過茂密的草地,來到夏油傑鞋子跟前,然後跟攀岩一樣跳上他的鞋子,拽著褲腳一路爬到膝蓋,然後跳到夏油傑伸出來的掌心裡。
  五條悟:「雖然感覺有點奇怪,但老子現在這個樣子,低級蠅頭都比老子要大吧?」
  他說著還在夏油傑的手心裡蹦了蹦,好像很快就適應了現在這個樣子,並且開始自娛自樂起來。
  夏油傑虛虛收攏五指,護著五條悟站起身,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有點癢的觸感,眼神變得柔和。
  這個時候,伏黑甚爾也趕了過來。
  他擊退了玉藻前,走到伏黑千夏面前,低頭掃了她眼,確認沒有什麼問題,而後目光才看向動作有點僵硬的夏油傑。
  在注意到他手裡還沒一只筆高的五條悟,伏黑甚爾頓時愣住了,下意識看了伏黑千夏一眼。
  黑發男人姿態放松,挑起一遍眉峰,「還打嗎?」
  夏油傑看了眼玉藻前還有虹龍,把它們收了起來,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
  他捧著正在喋喋不休的五條悟走過去,站在伏黑千夏面前,把五條悟往前遞了遞,「悟他這個狀態會保持多久?」
  伏黑千夏收回外放的精神力,目光落在夏油傑手心,五條悟扶著夏油傑的一根手指,對自己現在的狀態沒有任何不滿,甚至還有幾分適應。
  伏黑千夏一頓,笑著說道:「等出去就會恢復了。」
  說完,她抬頭看向抿著嘴唇的夏油傑,笑眯眯的提議道:「對了,要不要在這裡逛一逛?回風谷裡可是有很多咒靈哦。」
  夏油傑愣了下,這個時候手心裡的五條悟跺了跺腳,他回過神點頭答應了。
  伏黑千夏看了五條·像素小人·悟一眼,帶著夏油傑在山谷裡逛起來。
  他們走走停停,路上碰到不少咒靈,大部分都是低級咒靈,但也有二級和一級的。
  在這裡咒靈沒了夏油傑印像裡的樣子,反而像是游戲裡的黃色游走怪,只要不主動發起攻擊,就算是跟它們對視也不會引起注意。
  「哇哦,所以真的變成小怪了嗎?那殺了它們會有掉落嗎?」
  五條悟這會兒跑到夏油傑的肩膀待著,他看著路過的一只二級咒靈,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變得躍躍欲試起來。
  伏黑千夏聽到五條悟的話,稍微偏過頭,看了顯然聽進去也有點好奇想動手的夏油傑一眼,說道:「會有的哦,要試試嗎?」
  她的話剛落下,五條悟就已經衝了出去,瞬身落在那只二級咒靈身上,對著身下踩著的咒靈打出一發mini蒼。
  咒靈吃痛的瞬間就觸發了紅名,開始對五條悟發起攻擊。
  五條悟顯然沒想到自己變小了之後,居然連術式的威力也大大減小了,一發mini蒼下去只打穿了咒靈的一點皮肉,沒有造成太大傷害。
  不過最重要的是,五條悟在咒靈頭頂看到了一個血條。
  他表情新奇,眼睛亮亮的發出一聲驚嘆。
  五條悟:「傑,你快看啊,它居然有血條欸。」
  夏油傑「嗯」了一聲,放出一只咒靈幫忙,兩人玩一樣殺死了這只路過的二級咒靈。
  在殺死它的瞬間,一陣白光從咒靈身上爆出,等白光散去,地上沒了咒靈的身影,但掉落了兩團經驗值以及一些殺怪掉落物。
  五條悟:「傑,這個好玩啊。快,那邊還有一只!」
  夏油傑點點頭,很是迅速的跟著五條悟一起撲向另外一只路過的咒靈。
  看著他們不斷去殺咒靈,伏黑甚爾側頭看了眼旁邊的伏黑千夏,「這樣放著不用管嗎?」
  他可是知道游戲裡的這些咒靈對伏黑千夏來說意味著什麼。
  而且這裡面可是還有他辛辛苦苦做任務抓的。
  伏黑千夏的視角跟他們不一樣,她能看到五條悟和夏油傑頭頂頂著一個血條,前面還有他們的等級。
  隨著他們殺的怪越來越多,掉落的經驗值化作白光融入體內,血條前面的等級也在不斷變化。
  這樣的升級或許對五條悟和夏油傑來說還感受不到什麼變化,但長久積累下來,等級變高就會變得不一樣。
  伏黑千夏扭頭看向伏黑甚爾,黑發男人頭頂也有一個血條,他的等級很高。
  「啊,沒事。現在小游戲每天都在源源不斷輸送咒靈,等問題徹底修復就可以自動生產小怪了。」
  伏黑甚爾一頓,望向遠處的視線收回,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而另一邊,五條悟和夏油傑的殺怪行為也引起了回風谷內花御和漏瑚的注意。
  兩只特級咒靈自從來到這裡後就再也沒有遇到過咒術師了。
  而且這個地方很奇怪,不僅沒有咒力的存在,偶爾碰到的那些走進山谷的人類就算有負面情緒也不會滋生出咒靈。
  漏瑚和花御因此很警惕那些人類,他們活動範圍都在山谷裡,很少走出去。
  不過讓他們唯一值得高興的事是,每天或者說隔一段時間,山谷裡就會多出很多咒靈。
  雖然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漏瑚和花御還是把這些咒靈當作了同類,並把它們組織了起來。
  這次會注意到動靜,也是因為山谷裡巡邏的咒靈突然消失了一隊,為了打探清楚情況,無所事事的漏瑚和花御結伴一起去它們消失的地方探查。
  結果等到了地方,見到周圍殘留的咒力,漏瑚和花御都變了臉色。
  而這個時候,夏油傑和五條悟也注意到了它們。
  五條悟還是像素小人的狀態,因為體型太小所以沒被漏瑚和花御注意到,但六眼卻在第一時間看到了它們。
  在看到它們的瞬間,五條悟就給夏油傑提了個醒:「傑,是特級欸。」
  夏油傑眼睛一亮,要知道他到現在為止,被收服的特級也只有三個。
  一個是虹龍,另外一個是裂口女,還有一個則是他們接任務前在櫪木縣抓的偽裝玉藻前。
  對於特級咒靈,夏油傑十分渴望,只是特級太少了,他一直都沒怎麼遇到過。
  現在突然出現兩個特級,一時間夏油傑都忘記他們是在游戲裡,一心想要收服這兩個特級來增加實力。
  特別是剛才夏油傑還親眼見到五條悟領悟了領域,為了不落後五條悟太多,他現在急迫想要特級咒靈來提升實力。
  五條悟也知道夏油傑的想法,所以兩個人雖然沒有提前說話,但心有靈犀一般,用分割戰場的方式,把兩個特級分隔開了。
  漏瑚和花御看著衝它們過來的黑發少年,咒力在他身上流淌,咒術師的氣息十分明顯。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出現了咒術師,但夏油傑看似莽撞的舉動狠狠拉了漏瑚的仇恨。
  所以在它跟花御被分開的時候,漏瑚還沒意識到問題,一心想要殺了面前的咒術師。
  這邊的戰鬥情況引起了伏黑千夏的注意。
  等她跟伏黑甚爾趕到的時候,夏油傑已經跟漏瑚打了起來,而花御那邊則是裂口女在對付。
  看到花御和漏瑚,伏黑千夏才想起它們倆來。
  漏瑚的實力並不弱,作為特級咒靈它有自己的領域,而對夏油傑來說,領域是他還沒能掌握的東西。
  所以在漏瑚開了領域之後,戰況瞬間反轉了。
  伏黑甚爾看了眼對戰的情況,說道:「這個火山頭實力還不錯。」
  伏黑千夏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了眼被糾纏的花御,而後解除了五條悟身上的變小狀態。
  小小一只蹦跶的五條悟突然變大恢復,出現在漏瑚的領域裡。
  看著大變活人的五條悟,漏瑚懵了一瞬,還以為是夏油傑搞的鬼,正要出手殺了這個攔路石,忽然注意到五條悟的白發以及突然變大,墨鏡不小心滑落的六眼。
  漏瑚盯著那雙不似人的眼睛看了幾秒,想到咒術界流傳的關於六眼的情報,不敢置信的瞪著五條悟。
  「傑,這個火山頭居然瞪老子欸!」
  突然恢復原狀的五條悟轉移了部分夏油傑身上的壓力。
  聽到五條悟的控訴,夏油傑笑了一下。
  漏瑚表情有點不太好,盯著五條悟看了一會兒,說道:「呵呵,居然是六眼,那就讓我來試試六眼的威力吧。」
  話音剛落下,領域內岩漿再次噴湧,足以扭曲空氣的溫度,瞬間爆發。
  夏油傑召喚了虹龍擋在身前,但就算是這樣,也熱出了一身汗。劉海都有點被汗濕了,衣服領口和後背的顏色變深。
  五條悟神色變得興奮,在剛領悟了領域之後,就能碰到一個同樣可以展開領域的特級咒靈。
  他興奮的想要試試漏瑚領域的強度。
  所以他也沒有猶豫,直接捏出手勢。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第78章
  漏瑚沒想過自己會輸。
  至少在五條悟用領域跟它對轟的時候,漏瑚還自信滿滿。領域也有強有弱,它不相信這個年紀的六眼,領域能有多強大。
  直到它被五條悟的領域灌了一腦子海量信息徹底宕機,無意識的被一只大手抓住頭,一發蒼徹底轟穿了脖頸,漏瑚才被疼痛勉強喚回一絲神智。
  「……騙人的吧。」
  漏瑚看到自己的身軀轟然倒下,獨眼視角往下,脖頸處的不規則撕裂觸目驚心。
  「這個年紀的六眼怎麼可能這麼強。」
  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漏瑚的視線被拉高,五條悟湊近盯著它看,這個距離漏瑚能看見墨鏡後面的那雙眼睛。
  五條悟打量著這個火山頭,在看過幾眼滿足了好奇心後,便把它扔給了夏油傑。
  「傑,快點把它變成咒靈玉試試。」
  五條悟興致勃勃的說道。
  而在漏瑚被轟碎脖頸後,它施展的領域也因為咒力的無法維持而消退。
  領域外被裂口女糾纏的花御看到倒在草地上,沒有頭的漏瑚軀干,以及被拋在空中的頭顱。
  花御嘴裡發出一聲人類無法理解的聲音,但漏瑚聽懂了。
  下一秒,一片花海迅速綻放。
  與此同時,一團樹枝舒展開,生長成粗壯的枝干,以一種很快的速度襲向夏油傑,在他接住漏瑚的頭之前,一把卷住了它。
  意識到花御要帶著漏瑚逃跑,剛從花海的迷惑香氣回神的夏油傑想也不想直接讓玉藻前攔下它們。
  一頭黑色長發披散在身後的和服女人突然出現,抬了抬寬大的袖子,擋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形狀優美的眼睛。
  身為特級咒靈的氣息瞬間讓要逃跑的花御感覺不妙,看著攔下它們的玉藻前,身為同類卻被咒術師驅使,花御為此感到一絲悲哀。
  五條悟瞬身過來,跟玉藻前呈現夾角的姿勢攔下兩只特級咒靈。
  五條悟打量著花御,對它剛才召喚的那片花海十分感興趣,一種可以讓身處花海中的人瞬間放松警惕,迷惑心神的術式招式。
  「傑,這家伙的術式很有意思。」
  夏油傑也想到剛才自己被迷惑的事情,跟著點了點頭:「嗯,看情況對咒靈應該也有效果。」
  他們氣定神閑的當著兩只特級咒靈的面,開始討論誰的術式好用,一副沒把它們放在心上,並且已經視它們為囊中之物的感覺。
  原本因為自大而險些被祓除的漏瑚頓時不再萎靡,獨眼裡滿是氣憤,咒力沸騰之下,頭頂冒出蒸騰帶著岩漿氣息的熱氣。
  「卑劣的咒術師!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驅使!」
  漏瑚憤怒的聲音引來正在鬥嘴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一瞥,抱著漏瑚頭顱的花御如臨大敵,直接放出三條粗壯的樹根,想要借著這個空口趁亂逃跑。
  它的氣息不像一般咒靈帶著憎恨和污穢,仿佛自然屬性的精靈,跟大自然的氣息相融合。
  如果花御想要逃跑,那麼山谷充斥的自然氣息會幫它掩蓋很多痕跡。
  但前提是它能在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眼皮子下逃出包圍。
  這樣的想法在花御腦海裡閃過,但不等它開始實施,粗壯的樹根被一發蒼和一個舉著巨大剪子的咒靈消滅。
  夏油傑意識到花御要逃跑的意圖,索性放出裂口女還有其他一級咒靈,攔下它的去路。
  一番打鬥過後,山谷這塊斜坡的草地變得破破爛爛,像是被犁耙翻過,露出底下黑色的泥土。
  花御的半邊身體也變得破破爛爛,只有系著鬥篷的那半邊還好著,單手抱著漏瑚的頭顱,在他們的注視下轟然跪倒在地。
  「傑,你快試試能不能變成咒靈玉。」
  酣暢淋漓打了一場,五條悟發泄出來,興奮勁雖然還在,但沒有一開始那麼嚇人。
  夏油傑「嗯」了一聲,走上前試著對花御以及漏瑚施展術式。
  「成功了,悟。」
  黑發少年一臉欣喜的轉身,然後就看到五條悟身後正朝這邊走過來的伏黑千夏他們。
  看到伏黑千夏,夏油傑才猛地想起他們現在是在伏黑千夏的領域內,雖然不知道這裡為什麼有特級咒靈,但花御和漏瑚好像不屬於無主之物。
  想到這一點,夏油傑臉上的欣喜呆滯住了,內心從而生出一股做了壞事的心虛。
  五條悟就沒有這種覺悟了。
  在看到夏油傑表情不對,走上前問了一句,聽到他小聲說出顧慮,五條悟眨了眨眼,拍著他的手臂讓他把兩個特級咒靈玉收進口袋。
  伏黑千夏看到了他們的小動作,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視線在夏油傑上衣被撐的鼓鼓的口袋停留了幾秒。
  之後他們出了山谷,來到距離不遠的城鎮。
  先是去酒館吃了一頓,然後轉戰旁邊的游戲廳,兩兩組隊玩遍了各種游戲。
  等從游戲出去,時間已經來到晚上九點。
  臨了告別,夏油傑不小心摸到口袋的咒靈玉,才想起來這件事。
  伏黑千夏注意到他的表情,笑了一下開口說道:「既然我們都是合作者了,夏油君不用有負擔,漏瑚和花御就當是這段時間以來的報酬吧。」
  夏油傑一愣,雖然很想婉拒,但他的確很想留下這兩只特級。
  五條悟一拍他後背,把正在糾結的夏油傑拍了一個趔趄,在他怒瞪過來的時候,已經笑嘻嘻的幫他接下了伏黑千夏的好意。
  等他們從伏黑家離開,回東京的路上,五條悟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提議道:「傑要是真的有負擔的話,那就好好完成你們之間的合作吧。不是說好了嗎?兩只特級算是你的報酬。」
  夏油傑摸著口袋裡的咒靈玉,沉默半響,語氣堅定的嗯了一聲。
  「悟,我們直接回高專吧。任務的事就跟夜蛾老師說我們失敗了。」
  「哈?」
  「反正按照計劃,總監部很快就會自顧不暇,再加上你跟五條家的行動,抓捕任務最後會不了了之的吧。」
  夏油傑頓了頓,繼續說:「總監部的確糟糕透了,所以我們才要做出改變不是嗎?」
  像是被他說服,五條悟竟也沒有猶豫。
  於是,兩人連夜回了高專。
  -
  之後事情的進展如伏黑千夏計劃中的那樣。
  總監部經過小泉太郎點燃的導火線,徹底引爆了內訌的開端。
  因為他們私下吞掉的、那批還沒處理的咒具突然不翼而飛,加上小泉太郎的引導,作為弱勢方的他成功在這件事上隱身,讓另外兩個人狗咬狗,從而牽連出另外一起利用職務之便,排除異己謀害咒術師的事。
  這件事牽扯到的高層很多,其中一個為了脫罪,甚至攀咬起另外一位高層在黑市倒賣忌庫裡的咒具咒物。
  而被拉下水的高層為了補救,主要是忌庫裡丟失的咒具還關系到御三家,所以對幾年前針對六眼的那次圍剿的內幕也爆了出來。
  這下子還做壁上觀的御三家頓時炸了,其中五條家作為受害人,義憤填膺的找上總監部討要說法。
  而作為丟了一批咒具的失主加茂家,也聯合五條家主一起向總監部施壓。
  禪院那邊也沒有放過這次機會,跟在後面一起聲討起來。
  總之,短短一周發生了太多事情,一瓜接著一瓜,東京高專這邊二年級的夏油傑跟一年級的七海和灰原像是瓜田裡的猹,連連發出驚嘆。
  也幸好現在是冬天,這個時候咒靈不像夏天那樣大爆發,而且臨近寒假,學生們都在校,最近文化課也比較多。
  家入硝子依舊泡在醫療室,為考醫師資格而做最後的努力。
  總監部發生的這些事,刷新了咒術師們對總監部的認知,最起碼像是不是家系出身的咒術師們,在進入咒術界後天然就對總監部這個官方組織有一種敬畏。
  但最近一周爆出來的料,讓他們去掉了對總監部的濾鏡。
  夏油傑最近的心情不好不壞,在得知伏黑千夏的計劃後,他就預料到會發生很多事情,而且之前的幾次事情也讓他對總監部沒了一開始的敬畏。
  只是雖然有了心理准備,但真的當一切都暴露在太陽底下的時候,夏油傑內心還是變得有點陰霾。
  五條悟最近不在學校,因為五條家那邊開始對總監部發難,他作為受害者以及後續計劃的推進人,早在昨天就被接回了京都的五條本家。
  所以當夜蛾正道帶著任務找上來的時候,心情有點陰郁的夏油傑立馬接下了任務,然後跟輔助監督去了山梨縣下面的一個小村子。
  在這裡夏油傑遇到了兩個野生小咒術師,因為身具特殊能力,所以被村民被視為不祥,極盡欺辱的枷場姐妹。
  看到她們的時候,夏油傑沉默了很久,轉身看到身後嘴臉惡毒滿口詛咒的村民,這一刻夏油傑幻視了夏天在盤星教看到的那些信徒。
  因為村子的路不好走,輔助監督開車停在了外面的山道沒有一並跟著進來,在發現夏油傑進去時間太久,輔助監督有些不安的打了電話詢問。
  這通電話拉回了沉默已久的夏油傑,他因為剛才出現的片刻幻視,導致咒力暴漲,體內的咒靈也差點全傾而出。
  夏油傑摸出口袋裡響個不停的手機,沒有在意那些催促的村民,低頭看到來電顯示,他頓了頓才接起。
  「……情況已經查明了。嗯,是有咒靈的存在,但跟任務上說的不一樣。對了,我還發現了兩個野生小咒術師……」
  「是的,我希望小田監督幫忙報個警。」
  說完後續的處理,夏油傑對電話那頭的輔助監督道了聲謝,然後掛斷了電話。
  黑發少年沒有再去管身後喋喋不休的村民,他走到枷場兩姐妹面前,在問清楚情況後,他放出一只模樣討喜神似寶可夢的咒靈陪著姐妹倆。
  而後從屋子裡找到行動不便高燒昏迷的枷場夫人,他背著大人帶著枷場姐妹離開了村子。
  等把人送到醫院,報警的事情交給輔助監督處理,安置好枷場一家後,夏油傑推開醫院消防樓道的門,在亮著綠油油逃生指示牌的亮光下,摸出手機給五條悟打去了一通電話。
  「悟,是我。」
  「這兩天還好嗎?啊,計劃順利的話應該明天就能回來了吧?嗯對,我沒在高專。」
  「今天夜蛾老師給了我一個任務。對,因為你不在嘛,所以交給我了。嗯,我遇到了兩個野生小咒術師,她們因為具備咒術師的天賦,被村民當做妖魔欺負……」
  「看到那些人我忽然就想到理子了。」
  「悟,現在我們做的這些真的夠嗎?改革好像不是一時半會兒能達到效果的,不管是總監部還是咒術界,好像都已經困在過去太久了。」
  「悟,我想加快一點進程。」
  說完這句話,夏油傑沒再開口,站在安靜的樓道裡,電話那頭五條悟的聲音變得很清楚,就像是他站在面前一樣。
  「傑,你想好了嗎?反正老子還是那句話啦,不管你做什麼決定,老子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因為經過電流而變得有點失真的話傳入夏油傑耳膜,陌生的情緒充盈滿空洞涼嗖嗖的心髒,陰霾和陰郁被掃去。
  這一刻,夏油傑不再停滯不前。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我想好了。」
  當天晚上,東京高專的咒術師夏油傑叛逃的消息傳出。
  但因為總監部跟御三家之間的撕扯太過激烈,五條悟空降京都總監部本部,大打出手,轟塌總監部。
  反倒夏油傑叛逃的事只在小範圍傳播了一下,隨後就沒了水花。
  被傳叛逃的夏油傑哪裡也沒去,他還守在枷場夫人所在的醫院,因為她的腿骨折之後沒有得到很好的治療,加上高燒以及營養不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需要在醫院住著。
  所以枷場姐妹就暫時被夏油傑攬下照料的責任。
  他找了醫院附近一家酒店暫時落腳,在哄睡枷場姐妹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給五條悟,這個時候他忽然發現窗外飄著一個人。
  五條悟穿著一身白色和服,外面披著一件藍色羽織,模樣貴氣,跟平常很不一樣。
  夏油傑還沒來得及驚訝,五條悟已經瞬身來到房間裡。
  「真是的,這附近酒店也太多了,老子差點沒找到。」
  五條悟一臉抱怨,看了看房間裡的布置,然後扭頭看向呆立在落地窗前的夏油傑。
  「傑?」
  夏油傑被他這一聲喚回神,往五條悟走了幾步,看著他身上的穿著,猜測五條悟應該是收到他的短信之後,直接從家裡出來過來的。
  想到這裡,夏油傑心被觸動了一下。
  「悟,你怎麼過來了?」他聲音澀然的問道。
  五條悟走到沙發前坐下,房間裡開了空調,原本他的穿著還沒什麼,但在空調房裡待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熱了。
  他隨後脫了羽織扔到沙發上,扯了扯和服領口,才用抱怨的語氣跟夏油傑告狀道:「是夜蛾啦,還不是你叛逃的消息傳回去了。夜蛾第一時間給老子打電話,詢問你的事。」
  提到這件事,夏油傑沉默了下來。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只是在看到枷場兩姐妹遭受的事後,夏油傑忽然想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加上現在咒術界的情況以及總監部那邊的事,夏油傑想著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那些像他像枷場姐妹的野生咒術師們,他們等不了那麼久。
  而且除了這個原因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在跟總監部對抗以及接下來的計劃當中,夏油傑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從理子那件事後,悟他已經超過自己很多了,現在還領悟了領域。
  他已經落後那麼多,夏油傑如今迫切的想要追趕上去。
  待在高專日復一日的重復生活,夏油傑找不到提升自己實力的方法,所以在感性的驅使或者還有一點衝動之下,他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不過在做出決定前,夏油傑想要得到來自摯友的支持。
  雖然很貪心,但他還是想要。
  當然這些想法夏油傑沒有跟五條悟袒露,所以在面對五條悟略帶抱怨的話,他只是無奈的笑了一下,盡量從容的說道:「老師嗎?我離開前給老師發了一封郵件說明了我的情況,他估計是擔心我吧。」
  五條悟嘟囔了一句什麼,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夏油傑,定定的看了他幾秒,而後忽然問道:「所以呢?傑之後打算怎麼做?」
  夏油傑被五條悟的六眼盯著,忽然有種被剝光皮肉丟到陽光底下暴曬的不適應感,他稍微偏開頭,看向酒店房間的開放式吧台,那裡有一台咖啡機。
  他看著那台咖啡機,語氣淡定的說道:「之後嗎?我大概會跟詛咒師夏目一起行動。」
  叛逃的事發生後,夏油傑才忽然想到他跟伏黑千夏還有合作關系。
  之前他是東京高專的學生,跟咒術界總監部的關系更近,隨時可以探查到一些內部的消息,從而通過郵件告訴伏黑千夏。
  但現在他叛逃了,那麼這個情報來源就算是報廢了。
  而且他叛逃的事,對伏黑千夏來說應該是計劃之外的意外情況吧。
  總之夏油傑抱著一種自暴自棄的態度,把自己的情況跟伏黑千夏說了。
  郵件發出沒多久,他就收到了回復的郵件。
  伏黑千夏對他叛逃的事表達了驚訝,而後便提議讓夏油傑負責之後游戲的一些事宜。
  伏黑千夏表明她不太擅長處理一些人際關系,游戲前期的投入已經鋪墊好,現在游戲的前景大好,但後續將要面對的一系列事情,她恐怕缺時間應付。
  而且計劃的後半段,等總監部那邊反應過來,想要清算詛咒師夏目,勢必會對普通人政府施壓,到時候大石佐木還能不能保下她都是二話。
  為了確保游戲的穩定,伏黑千夏打算後面收回部分不必要的權限。
  既然詛咒師的身份以及游戲的效果已經在暴露,那就徹底不再遮掩,除去游戲平台的下載鏈接和地址,其余的運營伏黑千夏打算自己處理。
  但她平時除了維護游戲,還要照顧家裡的兩個幼崽,所以伏黑千夏在為接手這件事找人手。
  伏黑千夏看好夏油傑,原本就打算交給他的,包括從羂索那兒搜刮來的情報網。
  現在得知了夏油傑叛逃的消息,她感到意外的同時也有一點感嘆命運捉弄的巧合。
  為了不給夏油傑增加不必要的負擔,伏黑千夏在郵件裡還十分坦誠和直白的說了自己原本的計劃,包括情報網這些。
  而也是這些話打消了夏油傑的顧慮,讓他不再猶豫和彷徨,選擇接手這些。
  五條悟聽完夏油傑對之後的一些安排,他點了點頭,想到之前在伏黑家,伏黑千夏看夏油傑的眼神和過於熱切的關注,撇了撇嘴有點不爽。
  但他來這一趟也不只是為了這個。
  在跟夏油傑聊了一會兒之後,五條悟忽然說起之前打賭贏下的那個賭注。
  夏油傑愣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我沒忘。悟,你想好要我做什麼了?」
  之前五條悟就因為一些原因,始終沒有想好要怎麼使用這個賭注,就一直拖啊拖,然後拖到了現在。
  五條悟點頭:「傑,你這次突然說要叛逃可是嚇了老子一跳。而且老子其實無所謂咒術界還有總監部怎麼樣啦,當初來高專也是夜蛾那家伙求老子來的哦。雖然之後在那裡遇到了你,老子也覺得很幸運,一點都不虧啦。」
  「但是,既然是傑想要改革,做出改變。那麼老子就選擇站在你這邊,跟你一起來改變這個世界。」
  「但現在老子有一個要求,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傑遇到什麼,心情變得多糟糕,想要發泄或者想要殺光全世界也好,都絕對絕對不能拋下老子!」
  「老子可不想痛失摯友。吶,有一類電影裡就是這麼演的吧,什麼學生時期的好朋友在離開學校之後就因為各種原因再也沒有往來之類的。」
  「反正老子是絕對絕對絕對不要這種糟糕結局的!」
  五條悟伸出一根手指朝呆愣住的夏油傑左右搖了搖,表情很認真嚴肅,語氣也很鄭重。
  小理子那件事發生後,五條悟就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摯友並不是一個看著內核很強大的人,夏油傑甚至因為術式的原因,對負面情緒很敏銳,或者說共情能力很強,所以特別容易受到影響。
  但五條悟不知道怎麼去緩和或者說解決這種情況,他心裡其實有點怕那一天夏油傑承受不了而陷入自毀的狀態。
  所以在接到夏油傑在醫院打給他的電話後,五條悟就很想去到夏油傑身邊,包括後面看到夏油傑發來的叛逃郵件,擔心夏油傑狀態不對勁,五條悟扔下開到一半的無聊會議,跑來找夏油傑了。
  夏油傑聽完五條悟的話,徹底失去了表情管理,在五條悟的催促下,他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悟了。」
  -
  距離夏油傑叛逃過去一周,時間進入十二月中旬。
  總監部因為內訌發生了許多事情,而那次五條悟在總監部大打出手,轟塌建築,也不小心把當時在總監部扯皮的幾位高層壓在廢墟下。
  後續因為搶救及時,倒是沒有出什麼人命,但也因為這次的事,總監部高層大洗牌。
  御三家通過這次的事件得到部分權力,其中拿了大頭的是五條家。
  五條家本應該歡天喜地的,但因為五條悟的強勢和他在家做出的大刀闊斧般的改革,導致五條家雞飛狗跳了一段時間。
  等平靜下來,五條悟也提前當上了家主,並在第一次家主會議上,提出改革咒術界從改革總監部開始的想法。
  原本被削了一頓有點蔫的五條老家主和長老們頓時精神了。
  他們眼含熱淚一臉欣慰的看向五條悟,感慨自家六眼神子終於開竅知道奪權了。
  五條家這邊的情況,伏黑千夏並不知道,她在把游戲的部分權限以及從羂索那兒搜刮的情報網一股腦交給夏油傑後,便一身輕松,每天只需要維護一下游戲,處理處理bug 。
  但最近她卻有點苦惱,因為馬上十二月中旬就要過完,將要迎來下旬了。
  十二月二十二是伏黑惠的生日,只是那天剛好是冬至也是星期五。
  伏黑千夏不知道怎麼安排,旁敲側擊問過伏黑惠,也沒有得到什麼太好的靈感。
  不過提起伏黑惠的生日,伏黑千夏才發現甚爾的日語發音跟冬至一樣,而伏黑惠又正巧是冬至那天出生的,總之父子倆有種命運般的巧合。
  許是看伏黑千夏苦惱了幾天,伏黑甚爾在吃完飯後問了一句,得到給伏黑惠過生日但不知道怎麼安排的回答。
  黑發男人頓了下,但沒等他說些什麼,就聽到伏黑千夏驚訝的說道:「啊對了,甚爾的生日也是十二月吧?我記得好像是一年的最後一天,甚爾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嘖,隨便吧。」


第79章
  埼玉縣這邊小學放寒假的時間定下來了。
  從十二月二十六號開始放寒假,一月八號開學,假期一共是十三天。
  在確定寒假放假時間後,伏黑千夏也終於確定好二十二號那天給伏黑惠過生日的計劃。
  因為二十二號是周五,之後有兩天周末。伏黑千夏便定了周五的餐廳,周末去迪士尼過平安夜游玩的計劃。
  去迪士尼是伏黑千夏無意間刷到網上的游玩帖子做出的選擇,原本她是想選擇動物園的,因為她發現伏黑惠很喜歡小動物,也不知道是因為他自身性格的原因,還是有術式的影響在。
  總之,伏黑惠在家裡的時候,他會把玉犬放出來玩。
  不過說到這一點,因為津美紀看不見咒靈的存在,伏黑惠還對她不能見見玉犬而有點失落。
  最後這個問題也被伏黑千夏解決了,她托孔時雨在黑市買了一副可以看見咒靈的眼鏡。
  但在把眼鏡送給津美紀的時候,伏黑千夏也很鄭重和嚴肅的告訴過她,咒靈的危險以及不能把眼鏡戴出去。
  津美紀答應了,隨後她戴上這副眼鏡,在家裡第一次看到了惠說的玉犬。
  津美紀很喜歡玉犬,見到的第一面就喜歡上了它們,跟伏黑惠一起陪著玉犬玩了一下午。
  因為這個原因,制定計劃的伏黑千夏把動物園放在了第一選擇位上,但後面打算訂票的時候,忽然發現她忽視了一個關鍵因素。
  冬天去動物園大概不是一個好的時候,不僅動物園的展出時間有限制,動物們大概也不太喜歡冬天。
  所以伏黑千夏就把去動物園這個選項pass了,後面無意翻看到東京迪士尼的游玩帖子。
  因為聖誕節的原因,最近一段時間是限定版的聖誕迪士尼,不僅布置很聖誕風,還有一些限定活動。
  看到這個伏黑千夏就心動了,然後拍板決定周末去迪士尼。
  臨近周五伏黑惠的生日,吃過晚飯後,津美紀偷偷摸摸找到伏黑千夏,小聲詢問周五那天的安排。
  伏黑千夏坐在客廳角落布置的小書架前看書,聽到她的話,抬頭看向個子躥了一截的津美紀。
  她的頭發開始留長了,不再是之前扎起來總是會有一些短短小碎發掉下來的樣子。
  伏黑千夏給她買了一些好看的發夾和發繩,上學前也會給她綁一些復雜一點的辮子。
  津美紀長得很像伏黑千夏,性格因為比之前開朗很多,在學校也交了很多朋友,但大概是長姐的身份,總是愛操心。
  要不然這個時候也不會跑過來問她周五那天的安排。
  津美紀問的是周五有什麼安排,但其實是在提醒和試探,因為那天是伏黑惠的生日。
  伏黑千夏知道她的小心思,合上書,摸了一下津美紀的頭,看了一下那邊沙發正在看電視的伏黑父子。
  她也同樣用很小聲的聲音問道:「津美紀是在問惠的生日怎麼過嗎?」
  津美紀被戳破小心思,表情有點羞赧,小眼神也亂飛別扭起來,但面對這個問題,她還是點點頭。
  伏黑千夏伸出食指比在嘴前,「噓」了一聲:「媽媽都安排好了,但這是驚喜哦。所以對津美紀也要保密呢。」
  聽到這裡,津美紀眼睛亮亮的,她捂著嘴,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然後聲音壓著興奮,小聲說:「我知道了,我不會告訴惠的。」
  這邊她們在說悄悄話,沙發前的伏黑父子倆也在談話。
  伏黑甚爾拿起遙控器調了一下電視聲音,現在正在播放晚間新聞,因為不是賽馬節目,所以伏黑惠也願意坐在這裡跟他一起看。
  伏黑甚爾把遙控器放回面前的茶幾上,余光瞥了眼隔著一個位置,坐在沙發上的伏黑惠,想到昨天跟伏黑千夏關於生日的談話,他頓了頓。
  沉默了一會兒,像是終於找到一個話題,黑發男人開口說道:「最近訓練進步不錯,這周就放你兩天假。」
  伏黑惠一頓,轉頭看向黑發男人,秀氣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綠色眼瞳閃過一絲疑惑。
  像是沒想到伏黑甚爾會這麼說。
  黑發男人依舊看著新聞,神色平靜,看不出一點其他異色,像是很平常的說出這樣的一句表揚。
  伏黑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麼來,但總歸放假休息兩天對他這個年紀的小孩來說是件值得高興的好事。
  他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正巧晚間新聞結束,伏黑甚爾拿起遙控器要調節目,伏黑惠抿了抿唇,不想跟他看賽馬節目,正猶豫要不要起身離開。
  結果卻看到伏黑甚爾把台調到了動畫節目,上面正在重播早上七點的數碼寶貝。
  伏黑惠一愣,看著熟悉的動畫片,驚訝的扭頭去看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抱著胸,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在小孩看過來的時候,扭頭淡淡地瞥了他眼。
  「你不是喜歡看這個嗎?」
  伏黑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跟伏黑甚爾相處,最後悶悶的憋出一聲「嗯」。
  自從伏黑甚爾回歸家庭,在家裡的時間也不止是每周放假的那兩天,偶爾兩個小孩上學的時候也能看見他。
  相處的時間多了起來後,父子間的關系有所消融,但伏黑甚爾和伏黑惠都不是性格外向的人,他們獨處的時候交流很少。
  伏黑甚爾訓練伏黑惠的時候,偶爾會上手教導,然後在他姿勢不標准的時候指點一二。
  不過伏黑惠倒是很適應這樣的相處,他天生是個慢熱的人,性格上也是外冷內熱。
  對他來說,這樣的爸爸就很好。
  而且因為伏黑甚爾自身實力強大的原因,伏黑惠內心其實是有點崇拜他的。
  兩人默默並排坐在沙發上看著動畫片,漸漸的伏黑惠看進去了,專心致志的看著劇情。
  旁邊伏黑甚爾有一眼沒一眼的看著,對這種小孩子才喜歡看的動畫片不怎麼感興趣。
  以他的五感敏銳度,當然注意到客廳角落伏黑千夏跟津美紀的交談,因此他才會在晚間新聞結束後,調了動畫節目給伏黑惠看。
  伏黑惠的生日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過過了,他剛出的那兩年倒是張羅過,但那個時候小崽子應該沒有記憶。
  之後在……死後,伏黑甚爾自己都自暴自棄自甘墮落,那還記得以及有空給他過生日。
  所以這次給伏黑惠過生日,算是這麼多年來的唯一一次,也是重新續上過生日這件事了。
  時間很快來到周五冬至這天。
  因為一家人的保密,加上伏黑惠其實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了,所以從這天早上開始,他都不知道今天的安排。
  甚至因為早上吃的過於豐盛的早飯以及伏黑千夏給他們做的小餅干和小蛋糕而感到有點意外和疑惑。
  津美紀接過伏黑千夏遞過來的小餅干,眼睛亮晶晶的,因為要保守秘密,面對伏黑惠的困惑,她只能抿嘴笑。
  伏黑千夏摸了下伏黑惠有點毛躁的黑發,看了眼牆上的鐘,催著他們出發。
  「今天放學媽媽開車來接你們。」
  津美紀脆生生的應了一聲,伏黑惠也跟著點了下頭,然後兩人才轉身離開。
  入冬後,天氣不好的時候,伏黑千夏就會送他們上學或者下午去接。
  今天是陰天還刮風,所以伏黑惠也沒多想。
  但等下午放學後,他跟津美紀在校門口見到家裡的車,打開後座車門上車後,才看到前面副駕駛座上還坐著伏黑甚爾。
  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的伏黑惠扭頭去看津美紀。
  津美紀憋著笑,眼睛亮亮的,顯然對接下來的事很期待。
  伏黑千夏發動車子,朝定好的餐廳開去。
  她通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的兩個幼崽,然後才笑眯眯的告訴伏黑惠他們之後的行程。
  「今天是冬至哦,媽媽定了一家據說很好吃的餐廳,所以我們現在正在去的路上。」
  聽到伏黑千夏的話,一臉疑惑的伏黑惠信了。
  因為平時的時候,伏黑千夏也有過這種先例,經人推薦啦或者在網上看到很多人推薦啦,加上距離不遠和好奇,她就會帶著他們去吃吃看。
  這一次大概也是這樣。
  伏黑惠這麼想著,到了餐廳後,發現這是一家西餐廳,看著很高檔。
  這種餐廳他們還是第一次來,之前吃過幾次西餐但都沒這次的店看著華麗和貴氣。
  而且餐廳在二十七層,靠窗的位置,能俯瞰到絕佳的夜景。
  最奇妙的是不遠處有個游樂園,能看見亮著彩燈的摩天輪。
  因為有提前預定,餐很快就上來了,伏黑惠發現擺在自己面前的主餐有點不一樣。
  他看了看津美紀面前的,抬頭看向對面跟伏黑甚爾坐在一塊的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像是沒發現一樣,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伏黑惠:「怎麼了惠?」
  伏黑惠抿唇搖頭,默默的吃起來。
  用完餐,伏黑千夏還給他們拍了一張背景是摩天輪的照片。
  之後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讓隱隱有所猜測的伏黑惠心裡說不上來是失落還是什麼。
  等車子開到家門口,伏黑千夏停下了車子,沒有直接開進車庫,而是讓他們下車從大門進去。
  伏黑惠看著隱在黑暗裡,沒有亮著燈的院子,心不由砰砰跳的快了幾分,像是有什麼未知的事在等著他。
  他余光注意到一直像是有事瞞著自己的津美紀,這會兒眼睛很亮的走過來,牽住了他的手。
  津美紀看了看把車開進車庫的媽媽,以及走在前面正准備用鑰匙開門的爸爸,她貼近伏黑惠耳邊,用氣音說:「惠,生日快樂呀!」
  伏黑惠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津美紀牽著走進院子。
  下一秒院子裡亮起了無數小彩燈,五顏六色的彩燈掛滿了那顆桂花樹,而且還有兩條沿著院子一直蔓延到屋檐下。
  啪的一聲,屋子裡的燈被打開,亮起的燈光照亮了客廳裡的布置,銀色的氣球拼了一個生日快樂,下面還有一個伏黑惠Q版的立牌。
  生日快樂歌適時響起,把車開進車庫的伏黑千夏這會兒端著一個生日蛋糕走出來。
  伏黑惠被津美紀牽著走進屋子,呆呆的看著走過來的伏黑千夏。
  「生日快樂,小惠!」
  伏黑千夏把生日蛋糕放到桌上,跟過來的伏黑甚爾動手把蠟燭插上。
  她抬手摸了一下伏黑惠的頭,看他還呆呆的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笑著把他推到蛋糕前。
  「今天是惠的生日哦,是個很好的日子呢,冬至。」伏黑千夏笑眯眯的重音讀了一下冬至,然後扭頭去看伏黑甚爾,「甚爾把蠟燭點上吧。」
  黑發男人「嘖」了一聲,明白伏黑千夏的意思,雖然有點臭臉,但還是用打火機點著了生日蛋糕上的七根蠟燭。
  津美紀跑去關了客廳的燈,這一下子屋子裡的光源就只剩下蠟燭上的橘黃燈光,以及院子外面亮著的彩燈了。
  伏黑惠看著蠟燭搖曳的火光,那雙沉靜的綠瞳像是被水浸濕過一樣,變得透亮。
  他抬頭看了眼站在旁邊的伏黑千夏以及伏黑甚爾,津美紀也跑了過來,就站在他手邊。
  津美紀:「惠,快許願。」
  伏黑惠「嗯」了一聲,看著蠟燭的光,緩緩閉上眼睛。
  幾秒後,他睜開眼睛,心跳的很快,伴隨著生日快樂歌的背景音,一口氣吹滅了那些蠟燭。
  【希望、希望之後的生日都跟今天一樣,一家人一起過。 】
  「給,惠。這是我的生日禮物。」
  屋子裡的燈再次打開,津美紀在伏黑惠睜眼後,把剛才拿出來的生日禮物遞到他面前。
  伏黑惠怔了一下,看著遞到眼前的手工制作的毛線玉犬們,眼睛驀地睜大,高興的接過。
  「謝謝你,津美紀。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津美紀也很高興,「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
  伏黑千夏笑著看他們,隨後也拿出她給伏黑惠的禮物,是一個正方形的盒子,上面還綁著藍色蝴蝶結。
  「禮物可以等一會兒再拆,先切蛋糕吧。」她把塑料刀遞給伏黑惠,讓他去切蛋糕。
  伏黑惠放下禮物,拿著塑料刀看向蛋糕,生日蛋糕是八寸的,白色奶油上畫了一個海膽頭男孩。
  看著上面的Q版頭像,伏黑惠抿了抿唇,動手的時候還是避開了圖案。
  他切了三塊下來,將要切第四塊的時候,伏黑千夏看著完美避開每一刀,現在還保存完好的Q版頭像,笑了一下,指著它說:「這塊惠自己吃怎麼樣?」
  伏黑惠頓了頓,眼裡有點猶豫,但第四刀怎麼下手都會破壞一點圖案的完美,所以遲疑了一會兒,他點下頭,動手把那塊蛋糕切了下來。
  是一塊有點大、很完美的蛋糕。
  看著上面自己的Q版頭像,伏黑惠猶豫了幾秒,才動了勺子。
  八寸的蛋糕有點大,兩個大人沒有吃多少,小孩也才吃過晚飯,所以還剩一半多。
  伏黑千夏便做主剩下的蛋糕留給明天當做早飯。
  「明天吃完早飯我們去千葉玩,媽媽定了迪士尼樂園的票哦,我們住一晚,後天晚上回來。」
  伏黑千夏跟小朋友們說了周末兩天的安排,津美紀咬著蛋糕勺子,歡呼一聲。
  伏黑惠則抬眼看向伏黑甚爾,忽然想明白那天晚上他說給他放假兩天是因為什麼了。
  晚上洗完澡,伏黑惠在自己房間准備拆伏黑千夏給他的生日禮物。
  剛拆開包裝,他的房門就被敲響了。伏黑惠抿了下唇,看了眼禮物,還是起身去開門。
  打開門後,伏黑惠有點意外門外的人是伏黑甚爾。
  「……爸爸。」他遲疑地喊了一句。
  伏黑甚爾垂眸看著面前的小豆丁,目光在他秀氣的臉上頓了頓,他看了眼房間裡面,留意到小書桌上拆到一半的禮物。
  伏黑甚爾:「生日快樂。」
  黑發男人顯然是想說什麼的,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下那些有點煽情和肉麻的話,只說了一句祝福的話,然後把口袋裡的禮物拿給伏黑惠。
  伏黑惠有點驚訝的抬頭,跟伏黑甚爾如出一轍的綠眸像是新生的嫩芽,透著勃勃的生機,清澈透亮。
  他愣愣的看著伏黑甚爾,緩緩伸出小手,從面前的大掌中拿起那件生日禮物。
  「謝謝爸爸。」這一次,小孩的話沒有遲疑和猶豫。
  伏黑甚爾「嗯」了一聲,大掌壓了壓伏黑惠那頭海膽一樣炸毛的黑發,然後平靜的收回手。
  「早點睡覺。」
  留下一句話,黑發男人便轉身離開了。
  伏黑惠站在門口,背後是房間明亮的燈光,他握著那件禮物,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到房間。
  關上門後,伏黑惠走回小書桌前坐下,繼續拆禮物。
  書桌上的卡通筆筒旁邊放著津美紀送他的毛線玉犬,等他哼哧哼哧拆開伏黑千夏的禮物,看到裡面的東西後,伏黑惠眼睛微微睜大,歡喜和愉悅幾乎要冒出來。
  裡面是數碼寶貝亞古獸的手辦,三、四十釐米的精致手辦,跟動畫片裡的亞古獸一模一樣。
  這種做工跟一開始伏黑千夏買炸雞聯名送的小手辦粗糙做工完全不一樣。
  伏黑惠立馬把數碼寶貝擺到桌上,就放在毛線玉犬旁邊,他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一會兒,才想起伏黑甚爾送他的禮物。
  拆開後,裡面是一個御守。
  但伏黑惠擁有咒力,他看出來這不是一個普通御守,上面帶著咒力,充滿一股和平防御的力量。
  大概是一件寫著防御保護咒文的御守。
  他摸了摸,從脖子上把伏黑千夏給他們准備的咒具項鏈摘下來,然後把御守也綁上,再一起戴回脖子上。
  -
  翌日一早。
  伏黑一家把昨天的蛋糕配熱牛奶吃完,伏黑千夏便帶著收拾好的東西,一家人出發去東京坐新干線前往千葉縣。
  因為決定去迪士尼是兩天一晚,伏黑千夏便選擇了度假區飯店,投宿期間有免費的接駁車,而且還能享受提前入園的服務。
  因為打算多拍一些照片,伏黑千夏帶上了她的相機,到了飯店辦理入住後的那個上午,他們就在附近逛了逛。
  伏黑千夏拍了不少照片,打算給家裡的照片牆添加一點新的記錄。
  用過午飯,下午他們便坐上接駁車提前入園了。
  臨近聖誕,明天還是平安夜,樂園裡游客很多,這個時候他們之前戴的紅蘋果鴨舌帽就派上用場了。
  伏黑甚爾跟在後面,高大的身形有點引人矚目,特別是頭上戴的鴨舌帽,在看到他們是一家四口來的後,便會心一笑。
  伏黑千夏有提前做過功課,入園後便打算先去動物天地,她便轉頭招呼伏黑甚爾。
  身形高大的黑發一頓,而後抬腳跟上。
  坐了一圈小火車下來,伏黑千夏把相機拿給伏黑甚爾,讓他給他們在動物天地拍一張照片。
  背景是後面的紅土山。
  「甚爾,你站過去,我也給你拍一張。」伏黑千夏接過相機看了一眼,然後開始安排男人。
  伏黑甚爾對拍照不是很喜歡,主要原因還是鏡頭的原因,他對這種拍照的感覺很敏銳。
  但伏黑千夏覺得他很有那種上鏡感,拍出來的照片十分帥氣,所以會想給他拍。
  伏黑甚爾只接受一兩張,多了他就會躲鏡頭。
  「惠和津美紀也站過去,跟剛才和媽媽拍照時一樣,站爸爸旁邊。」
  伏黑千夏看著剛才拍的單人照,指揮著兩個小朋友靠過去。
  伏黑惠和津美紀對視一眼,還是走上前,站在了伏黑甚爾旁邊。
  津美紀抬手牽了一下伏黑甚爾,高大的男人一頓,垂眸看了她一眼,而後也隨小崽子去了。
  伏黑惠抿著唇站著沒動,但身體微微向他貼近,如出一轍的眸子直直看向鏡頭。
  伏黑千夏看了一下鏡頭裡的畫面,對甚爾示意了一下,黑發男人僵持了片刻,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他抬起手,大掌壓在旁邊伏黑惠頭頂,把他的帽子壓的帽檐徹底擋住眼睛。
  伏黑惠一驚,下意識抬手去扶住帽子,綠眸裡還有點手足無措和驚嚇。
  而這一幕被伏黑千夏用相機記錄下來。


第80章
  2006年,12月31日。
  這是伏黑一家一起過的第一個除夕,大掃除提前幾天就已經做完,各種為過年准備的裝飾也一一布置好了。
  伏黑千夏正在廚房為除夕夜的晚餐蕎麥面做准備,只是今天不止是除夕夜,還是伏黑甚爾的生日。
  伏黑千夏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兩個小朋友,看甚爾的意思,他也不怎麼在意這個生日。
  如果不是被伏黑千夏提起,或許黑發男人也不會記起今天除了除夕外還是他的生日。
  所以過生日就變成兩個大人間的事了。
  准備好蕎麥面的各種食材配料,伏黑千夏擦了擦手上的水,摘下圍裙走了出去。
  客廳裡,電視機正在播放晚間新聞,等新聞播完就差不多到了紅白歌會的開始時間。
  津美紀和伏黑惠剛洗完澡,換上了一身新衣服,正在電視機旁邊給鏡餅挪位置。
  鏡餅的擺放位置原定的是廚房,但伏黑千夏發現原本的地方放置了鏡餅後,她十分不習慣,以至於老是弄錯或者無意打翻旁邊的調味盒。
  所以鏡餅就從廚房挪到外面的客廳,兩個小朋友自告奮勇要幫忙,伏黑千夏便把安置鏡餅的任務交給了他們。
  「就放這裡吧,惠。」津美紀左右打量了一下,覺得這個位置不錯,「我們等下看電視的時候,鏡餅放旁邊,到時候年神大人也能看到了。」
  伏黑惠便松開了手,跟著津美紀往後退了退,兩個小朋友滿意的坐回沙發上。
  伏黑千夏:「爸爸呢?他還沒洗好澡嗎?」
  伏黑千夏沒在客廳看到伏黑甚爾,想到剛才洗澡的安排,便問了小朋友一句。
  伏黑惠點了下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剛才我的衣服掉浴室地上弄濕了,爸爸幫我找了新的,耽擱了一會兒。」
  津美紀恍然大悟:「哦,原來剛才是這樣啊。難怪爸爸問我惠的衣服是不是櫃子裡的那套。」
  津美紀是第一個洗的,她的頭發長,洗完還要吹很長時間才能干。
  聽到伏黑惠的解釋,伏黑千夏了然的點頭,走到他們旁邊坐下,跟著一起看新聞。
  等伏黑甚爾洗完澡下來,蕎麥面也已經上桌了。
  除夕夜吃蕎麥面是傳統,既有除穢也有長壽的意思。
  「啊,紅白歌會開始了。」津美紀驚呼一聲,小朋友們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電視。
  伏黑千夏背對著電視,沒看到畫面但卻聽到了主持人的播報,而後是紅白隊伍的第一場唱歌比試。
  看了眼注意力都落在電視上的小朋友,伏黑千夏夾了一筷子蕎麥面,目光瞥向興致不高的伏黑甚爾。
  她差點忘記了,這家伙是個無肉不歡的肉食主義者,就算吃面類的食物,也會選擇重口味有肉的拉面。
  蕎麥面大概是不在他的選擇之中的,而桌上用重箱裝的年菜,雖然滿滿當當一盒子,但下筷的只有魚糕和蝦。
  伏黑千夏率先吃完,她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嘴。
  旁邊的伏黑甚爾也跟著放下筷子,他看了眼兩個小崽子,對伏黑千夏說道:「生日這種東西對我來說已經忘記太久了,你送的東西我收到了,我很滿意。」
  伏黑千夏眼中泛起一絲笑意,撐著下巴看他,「是嗎?甚爾喜歡就行。原本我還有點苦惱不知道送什麼禮物給你的。」
  這話她沒有說謊,伏黑千夏的確為送他什麼生日禮物苦惱了兩天。
  大人不想小孩子那麼好懂,喜好也明顯。
  雖然伏黑千夏知道他有收集咒具的喜好,以及喜歡賽馬之類的,但咒具這種東西伏黑甚爾自己就有拜托孔時雨留意。
  萬一伏黑千夏選中的咒具恰好是伏黑甚爾讓孔時雨留意的,然後再在拍賣會上較勁拍下什麼的,這種方式一想就覺得有點蠢……
  而賽馬之類,伏黑千夏也沒有什麼更好的送禮物方式。
  說到底,伏黑甚爾他喜歡賽馬也只是享受賽馬帶來的感覺吧。
  於是糾結了兩天,還是夏油傑給了她突破口。
  因為伏黑千夏透露了一點口風,夏油傑就提起了之前伏黑甚爾曾讓他還咒具和醜寶的事,雖然後面打了一架之後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但因為收獲了一只可以存儲東西的咒靈,夏油傑其實還對醜寶挺喜歡的,畢竟它很實用。
  伏黑千夏聽完就知道可以送什麼給伏黑甚爾了。
  說到底,伏黑甚爾的術師殺手的稱呼也是因為他是使用咒具的咒具使。
  咒具這種東西都不太方便攜帶,之前伏黑甚爾有醜寶在,他的咒具都可以交給它。
  但現在醜寶被夏油傑吸收,伏黑甚爾相較於可以慢慢收集的咒具,缺少的應該是可以裝咒具類似醜寶的存在。
  想明白這一點,伏黑千夏就花了一點功夫,把游戲裡的背包搞了出來。
  但因為背包需要一個媒介,伏黑千夏就把它跟一件術式為無限降低存在感的咒具結合起來了。
  那件咒具還是伏黑千夏無意間得到的,因為賦予的術式特性,讓人很容易無視掉它的存在,要不是當時她開了能力,還真要錯過了。
  好在現在看情況伏黑甚爾挺滿意的。
  吃完蕎麥面,一家人坐在沙發前看紅白歌會,播放廣告的時候,伏黑千夏用遙控器調了一下其他電視台,發現其他頻道也很有意思。
  就這麼換著看打發著時間,很快就來到晚上九點多。
  津美紀和伏黑惠盤腿歪坐在沙發上,他們各自抱著抱枕,這會兒都已經有點困倦了,眼皮子開始打架。
  伏黑千夏起身走過去,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讓兩個小朋友上樓睡覺。
  明天是新年第一天,他們一家打算去附近的神社參拜。
  當夜晚十二點傳來寺廟鐘聲的時候,已經醞釀了一絲睡意的伏黑千夏在床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啊,是零點了。」身後響起男人低沉的聲音,「新年快樂。」
  伏黑千夏迷糊的嗯了一聲,又轉回身去,也對他說了一聲「新年快樂」。
  悠遠的鐘聲一直持續著,直到睡著伏黑千夏也不清楚響了多少次。
  翌日一早。
  伏黑一家用過早飯便准備出發去神社,路上人有點多,寫繪馬的時候還排了一會兒隊。
  「甚爾不寫嗎?」伏黑千夏看黑發男人站在旁邊沒有要寫的樣子,便問了一句。
  伏黑甚爾看了眼掛繪馬的那顆樹,搖了下頭:「這種東西沒什麼意義。」
  伏黑千夏看了眼已經寫好的兩個小朋友,把手裡還沒寫的塞給伏黑甚爾。
  「不是所有的事物都要賦予一個意義才行。」她用目光催促伏黑甚爾,「就當一次記錄或者說希望吧。」
  記錄一下去年的事,新的一年有新的希望。
  伏黑甚爾敗下陣來,有點不情願但還是寫了一句什麼,然後把筆還給伏黑千夏,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去掛繪馬了。
  伏黑千夏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一下,去領了一個新的把自己對來年的期許寫在上面,然後把承載著希望的繪馬掛在他們旁邊。
  從神社回來,伏黑千夏才想起給幼崽們的年玉,連忙從昨晚就准備的抽屜裡拿出來,然後給了津美紀跟伏黑惠。
  「新的一年快快樂樂,學業上也要努力哦。」
  津美紀和伏黑惠雙手接過,各自說了一聲「新年快樂」,然後便把目光看向旁邊的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察覺到他們看來的視線,頓了一下,才從褲兜裡掏出兩封年玉,然後也同樣得到了小朋友們的「新年快樂」。
  看著跑出去的小孩,黑發男人嗤了一聲,坐在沙發上准備看電視。
  伏黑千夏走過去,把手裡剩下的那封年玉遞過去:「雖然知道只有小朋友才會收到年玉,但我挺想給甚爾的。」
  伏黑甚爾垂眸瞥了眼遞過來的年玉,沒有動手接,他單臂環胸,另外一只手裡捏著遙控器。
  「你也知道小崽子才會有,所以為什麼還要給我?」
  「甚爾真的不要嗎?比小朋友的多哦。」
  伏黑甚爾聽著她哄小孩子的語氣,扯了扯嘴角,過了幾秒才伸手接過來,而後也沒什麼顧忌,當著她的面直接拆了。
  伏黑千夏深棕色眼眸明亮,眼中帶著一絲笑意,她湊近了一些,說道:「啊呀,甚爾難不成還怕我騙你嗎?」
  伏黑甚爾沒出聲,看著拆出來的卡頓了頓,而後沉靜的綠眸抬起看向她。
  「怎麼是這個?」
  這張卡如果他沒記錯,還是他之前給她的那張。
  像是看出他的意思,伏黑千夏解釋說道:「不是之前甚爾給我的,裡面的錢是前段時間從詛咒師羂索那裡得到的,我往卡裡打了一部分。」
  伏黑甚爾記起這件事來。
  的確年前處理羂索的事,光他找到的那些咒物咒具讓孔時雨幫忙處理的都有很多。
  孔時雨隔三差五接手一批東西,還被囑咐扔臨時拍賣會處理,弄得孔時雨險些以為伏黑甚爾是去洗劫了御三家。
  既然是這樣,伏黑甚爾也就沒有再說什麼,把卡收了起來。
  「對了,夏油君跟我說要建立一個教會,好掩人耳目。而且總監部那邊也快有結果了,御三家雖然趁機打劫分了不少東西,但五條君的意思是,未來的總監部不要爛橘子。」
  伏黑千夏坐在伏黑甚爾旁邊,跟他說起最近夏油傑發來的一些消息。
  因為總監部的事情涉及到御三家,她覺得還是跟伏黑甚爾提一提,而且禪院家那邊,她其實有點想法的。
  至於辦教會的事,夏油傑提起的時候,伏黑千夏還有點茫然和意外,因為她對日本宗教的印像只有當初的那個盤星教了。
  在她詢問夏油傑為什麼要辦教會,得到的回答十分樸實無華:在日本宗教組織在交稅上有優待。
  因為她的決定,如今在本島各種意義上爆了的拍照抓捕咒靈游戲交給了夏油傑管理,他一邊要忙著游戲的事,一邊還要去核實情報網以及拉近對他們有益的人的關系。
  總之,夏油傑這個新叛逃的詛咒師忙的不可開交,跟負責總監部那邊的五條悟不相上下。
  為了更好的管理,夏油傑才起了辦教會的想法。
  本來是打算開公司的,但在他了解到開公司的各種手續以及昂貴的稅務問題和最重要的年齡問題後,他很順心的拋棄了開公司的想法。
  看到夏油傑這麼忙,伏黑千夏偶爾會有點良心不安,畢竟是她把游戲的事扔給對方的。
  所以在得知夏油傑的想法後,伏黑千夏也去了解了一下辦教會的事,順便還把孔時雨的聯絡方式給了夏油傑,讓他有事可以找孔時雨。
  順便,伏黑千夏還跟孔時雨商量了一下入伙以及招新的事。
  她做的這些事,伏黑甚爾有所察覺,但他對咒術界的改革以及御三家如今的情況並不關心。
  對他來說禪院那個垃圾堆是好是壞都不重要了,不過因為伏黑惠術式的緣故,伏黑甚爾倒是對禪院的家底有點想法。
  「是嗎?那看來我有必要回一趟禪院,跟禪院直毗人要點好東西了。」
  既然咒術界要改革,而且六眼看不慣那些老東西,那之後必然是要有一次清算的,趁著還沒清算前,先回禪院家洗劫一下。
  因總監部內訌,得到不少好處的禪院只來得及過個好年,還沒出正月呢就被突然回家的天與暴君洗劫了一番。
  禪院直毗人意外收獲了伏黑惠術式的真相,也得知了甚爾老婆就是詛咒師夏目的事。
  他甚至沒來得及為丟了一批咒具以及被伏黑甚爾獅子大開口要了十個億的事感到憤怒,就被一連串真相打的措手不及。
  等他兒子禪院直哉聽到伏黑甚爾回家的消息趕過來,卻得知甚爾走了後而感到失望,就從禪院僕人口中得知忌庫被打劫的事。
  但等他去逼問老父親,卻發現禪院直毗人不僅沒生氣,甚至表情有點莫測,對此也只是淡淡的表示知道。
  禪院直毗人不愧是從一眾兄弟裡殺出來,當了幾十年家主的人,他從伏黑甚爾的態度以及那些真相裡,看出一件事來。
  總監部如今的下場何嘗不是御三家以後的下場。
  這段時間跟著六眼瘋,御三家趁火打劫撈了不少,但卻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五條悟擺明要成為咒術界的老大,以他的性格,平時連五條家都不怎麼在乎,更何況是他們呢。
  想要長久下去,禪院或許得退一步,至少不能像之前那樣那麼高調了。
  如果是在伏黑甚爾帶來真相之前,禪院直毗人或許不會那麼甘心後退,但現在他們禪院有了十種影法術。
  只是十種影法術如今還小需要成長,為了以後和禪院的將來,禪院直毗人做出了關乎家族發展的決定。
  幾天後,他去見了五條悟,而後便傳出禪院站隊五條悟的消息。
  -
  八年後。
  東京咒術高專總校。
  得益於幾年前的改革,總監部正式更改為咒術監察總部,地址也從京都搬遷到了東京。
  而唯二的兩所高專也在幾年前合並,成為咒術高專總校。
  除此之外,還建立起了一座集小學到中學的咒術實驗學校,裡面收容了一些具有術師天賦的野生小咒術師。
  與此同時,煥然一新的咒術界跟普通人政府的對接窗口也從原本的組織窗變成經營日本最火爆游戲的宗教教會天元教。
  原本的窗編入天元教,成為咒術監察總監同盟的分部,但因為待遇好資薪高的原因,不少總部的咒術師都很眼熱去天元教出差。
  正值三月,這一屆高專總校的新生入學。
  被禪院家纏上並致力於讓他改回禪院姓氏的伏黑惠是這一屆的新生。
  他入學高專,一家人都來送他。
  考上東京一所大學的津美紀也跟過來,她小時候雖然知道了咒靈的存在,但對於弟弟伏黑惠成績好卻要去上咒術高專這件事還是有點不一樣的想法。
  但開學之前,姐弟倆私下談了談,之後津美紀就沒再有之前的想法。
  伏黑千夏不知道伏黑惠怎麼說服津美紀的,但她對兩個孩子的想法一向都是支持的。
  「這一屆的新生據說有不少,惠到了高專要跟同學們好好相處啊。」
  像個大人一樣的伏黑惠點點頭,他已經長得很高了,十五歲的少年,身形挺拔,個頭比姐姐和媽媽都要高。
  「對了,惠。你們的班主任是誰啊?」
  津美紀背著一個棕色手提包,頭發燙了微卷,臉上化著淡妝,十分靚麗。
  聽到她的詢問,伏黑惠像是想到什麼,沉默了一會兒,才干巴巴的說道:「是五條老師。」
  「啊?五條悟嗎?」
  津美紀臉色也變得有點不太好,腦海裡回想起這個時不時會來家裡的人以及他的一些所作所為,頓時對伏黑惠產生了一絲同情。
  伏黑千夏也有點意外,但看到伏黑甚爾一臉坦然,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這件事的。
  咳,不是說五條悟的教導水平有問題,相反他甚至能說是個好老師來著,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性格上有點太過於「平易近人」了,是個能跟比自己年齡小很多的人都能打出一片的大人。
  參觀完如今的高專總校,幫著收拾好宿舍,伏黑一家順便在食堂吃過一頓飯,然後他們就跟伏黑惠揮手告別了。


第81章
  「啊,對了。小惠你還不知道吧?禪院家的那個禪院直哉也來高專當老師了哦。」
  報道完,把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送去宿舍休整,因為伏黑惠提前選好了宿舍,五條悟便指使著他一起去教務處那邊搬新生的高專課本。
  正值三月,高專的櫻花已經開放,粉色的櫻花開滿樹,風吹過掀起一陣櫻花雨。
  五條悟帶著伏黑惠走在旁邊的走廊,廊道下的草地上堆著一層粉色櫻花。
  聽到五條悟的話,伏黑惠神色平靜,仿佛他說的這些都跟他沒關系。
  走在前面的白發男人沒得到想要的預期反應,有點失望的搖了搖頭:「本來這一屆新生沒有其他老師帶的話,就只要麻辣五條老師頂上了。但禪院直哉來了,班主任或許要給他了呢。」
  伏黑惠頓了下,抬眸看向前面高大的身影,「五條老師沒有爭過對方?」
  五條悟轉身,食指朝他左右擺了擺,「不是喲,老子直接讓夜蛾免談了呢。畢竟這一屆的新生都是五條老師很喜歡的學生呢。」
  聽到這個消息,伏黑惠心裡隱隱松了口氣。
  畢竟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跟禪院沾上關系。
  不過他也聽說了,升上二年級的學姐裡有兩位是禪院出身,不過聽說她們因為特殊體質的原因跟家裡關系不太好。
  伏黑惠抿了下唇,問五條悟:「那禪院直哉現在?」
  五條悟笑眯眯的說:「因為老子的建議,夜蛾對怎麼安排禪院直哉有點頭疼,所以干脆把他安排成一年級的文科老師了。」
  「按照禪院直哉那小子的性格,估計很快就會自己提出離職吧。」
  畢竟,這家伙突然來高專應聘,很大的原因也是因為他的這位學生。
  伏黑惠的術式是在他十二歲那年徹底暴露的,禪院直毗人早早就知道了,這些年也一直忙著隱瞞,但等伏黑惠滿十歲後,他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一方面想要試探伏黑惠的實力,另外一方面也是想把伏黑惠認回禪院,改回禪院這個姓氏。
  但無一例外他的這些打算都因為伏黑千夏以及伏黑甚爾的原因,最後不了了之了。
  於是十分苦悶憋屈的禪院直毗人在嫡子禪院直哉一次找茬的時候,無意漏了消息,伏黑惠也就這麼暴露在了禪院家。
  消息暴露後,先不論禪院家的長老們怎麼想的,遭到打擊的禪院直哉首先就面臨繼承人身份痛失的局面,他憤憤不平跑到埼玉,想要去看看十種影法術。
  然後被伏黑甚爾暴打了一頓,連伏黑惠的面都沒見到,就被痛揍回京都。
  這次禪院直哉直接找上高專,來應聘一年級新生班主任,也是因為伏黑惠將要入學的原因。
  伏黑惠不懼怕對方,但在高專如果對方是老師的話,他作為學生在身份上總是有天然的劣勢的。
  所以在知道五條悟還是他們的班主任,而禪院直哉只負責文科後,伏黑惠是松了一口氣的。
  於是,師生倆都沒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在教務處領完一年級的課本後,便抱著書回到教室。
  今年的一年級足足有十三個,比他們上一屆多出三個,可是說是這些年來人數最多的一次。
  教室裡的座位分為三列四排,多出來的那個桌椅在最後面,靠近窗戶的位置。
  但五條悟看到之後,親自把桌椅搬到了前面,挨著講台放在了旁邊。
  伏黑惠看到他的舉動,沉默了下來,「五條老師,你把桌椅搬到講台邊的話,沒有人會想坐那裡的。」
  五條悟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兩條腿實實的踩著教室的地板,「欸?真的嗎?這個位置很好啊,是距離老師最近的哦。」
  聽著五條悟獎賞般的語氣,伏黑惠保持了沉默。
  就是因為距離老師最近,所以才沒人想坐在這啊。
  但伏黑惠知道既然五條悟都把桌椅搬過去了,那這個位置肯定會留下來了,所以在挑選座位的時候,他直接pass了這個位置,挑了第三排的靠窗。
  之後陸陸續續來教室的新生們在進門的時候都看到了講台邊的特殊座位。
  看到這套桌椅的時候,他們無一例外都愣了一下,然後便緊張的看向教室裡的其他座位,在發現還有空位後,他們都沒怎麼挑選,看見空位就立馬坐了下去。
  每個人都生怕講台邊的座位是留給自己的。
  姍姍來遲的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一前一後跑進教室,釘崎野薔薇一眼就看到差不多坐滿的教室以及講台旁的那個座位。
  她很快反應過來,繞過還沒發現什麼的虎杖悠仁,直接跑去教室唯一剩下的那個空位坐下。
  慢了一拍的虎杖悠仁站在講台旁,掃了眼坐滿的教室,注意到那個特殊座位,有點驚喜的說:「啊這裡還有一個座位。」
  站在講台前的五條悟笑眯眯的看向虎杖悠仁:「對喲,這裡還有一個好位置,距離老師最近哦。」
  虎杖悠仁摸了摸後腦勺,走到那個座位坐下。
  學生到齊後,五條悟拍了拍手,准備開始上課了。
  他站在講台上,先是介紹了一下自己,然後推開黑板露出下面的電子白板多媒體,直接開始放提前做好的ppt。
  「這些都是最基礎的咒術知識,老師相信你們只要看完這些就能學會……」
  一節課很快過去,接下來就是體能課,一年級們去訓練場的時候遇到剛回來的二年級,其中那個毛茸茸人立著的黑白熊貓吸引了一年級的注意。
  「喲,胖達真希你們回來了。」
  五條悟跟二年級打了聲招呼,胖達真希的目光也看向這邊。
  胖達揮了揮手,語氣輕松:「悟,在帶一年級上體能課嗎?」
  胖達的目光掃向五條悟身後的一年級,在虎杖悠仁的一頭粉發上停留了幾秒,而後便停在了伏黑惠臉上。
  他盯著伏黑惠看了一會兒,轉頭湊到禪院真希耳邊,小聲說道:「真希,那個黑色海膽頭的新生就是你那個侄子嗎?」
  伏黑惠的身份從他的術式暴露後就一直有傳聞,直到去年禪院直哉在禪院家說了去找伏黑甚爾之後,伏黑惠的身份才確定下來。
  禪院真希的父親禪院扇跟伏黑甚爾的父親是堂兄弟,所以她跟伏黑惠確切來說是姑侄。
  但關於這段血親關系,禪院真希的心情很復雜,也不喜歡旁人提起。
  所以她直接給了胖達一肘擊,打斷了胖達繼續八卦下去的想法。
  二年級跟五條悟打過招呼便走了,他們還要回去寫任務報告。
  這邊伏黑惠的高專生活正式開始,津美紀的大學生涯也在四月迎來。
  -
  埼玉,伏黑家。
  家裡一下子少了兩個人,先不說變得安靜不少,伏黑千夏也有點不太習慣這樣的生活。
  直到緩了三四天後,伏黑千夏把生活重心放到游戲上。
  這麼多年下來,小游戲源源不斷往像素世界輸送咒靈,早在一年前游戲世界的bug就完全修復了。
  最麻煩的問題解決,伏黑千夏便打算把游戲送回她原本的世界,重新內測一次。
  有了這樣的想法後,她最近便在為穿越時空做准備,原本世界的坐標點她也推算出來了,只要能量足夠加上她自身龐大的精神力做屏障,穿越時空對伏黑千夏來說並不難。
  在做完一切准備後,伏黑千夏把這次穿越時空的旅行當作一次旅游告訴了伏黑惠和津美紀。
  「旅游嗎?准備去哪裡玩?」
  「我知道了,你們去多少天?」
  津美紀和伏黑惠一前一後的問道。
  伏黑千夏頓了下,對他們說道:「嗯,准備去國外轉轉,大概一個月吧。」
  她旁邊的伏黑甚爾看了她眼,伏黑千夏注意到甚爾的目光,而後才忽然想起來,這件事她還沒跟甚爾說過。
  想到這個問題,伏黑千夏沉默了幾秒,討好的握住了伏黑甚爾的手。
  等回到他們的房間,伏黑千夏便開始跟伏黑甚爾解釋。
  對於伏黑甚爾,伏黑千夏沒一絲隱瞞,把這次旅行的目的地以及目的都告訴了伏黑甚爾。
  「……因為什爾跟我是綁定的,所以這次的旅行我潛意識默認甚爾會跟我一起,才沒注意到這個問題。」
  黑發男人沉默了兩秒,抬眸直直看向她:「安全嗎?」
  伏黑千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穿越時空的過程危不危險,她頓時笑了起來,說道:「時空亂流肯定是危險的,但甚爾不用擔心,我的力量可以抵御亂流。」
  聽到她的回答,伏黑甚爾皺了下眉,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問了一下出發的時間。
  伏黑千夏把時間定在兩天後,因為離開前她還需要跟夏油傑交代一些事情,以及兩天後有一個絕佳的時間段,在那個時間裡時空亂流相對於平時會更穩定。
  等所有事情都交代處理好,伏黑千夏讓伏黑甚爾進游戲,而後她開啟了穿越時空的通道。
  一道亮著白光的大門開在伏黑家二樓,有無形的風從門內刮出來,伴隨著一股久遠粗獷的氣息。
  伏黑千夏深吸一口氣,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全身,而後便踏入了這道光門。
  ……
  2017年。
  12月24日,最惡詛咒師夏油傑在新宿和東京發動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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