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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漫)繼國家又雙叒叕被拆了》作者:妖藍【完結】

《(綜漫)繼國家又雙叒叕被拆了》作者:妖藍【完結】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1643個瀏覽者
文案:
  
作為陰陽遁的失敗產物,得知自己要被政治聯姻遠嫁時,木蓮表現得非常平靜,看在她的夫君可靠沉穩的份上,她還算滿意地接受了未來相夫教子的平凡人生。
然而誰能想到,不久之後她這位夫君,居然做出了拋妻棄子的人渣行為?!
耳邊是才滿月的兒子的哭聲,眼前是夫君決絕的背影,被殘忍拋棄的國主夫人當場氣開了輪回眼。
不把這個渣男抓回來暴揍一頓,她就不叫千手木蓮!
「請問繼國大人,您弟弟是什麼人間絕色,一露面就把您的魂都勾沒了?」
「不是夫人你聽我解釋!他就是再好看,我看到他也犯惡心!」
鬼殺隊日柱今天也在兄嫂的戰爭中安詳的躺槍了。
所以兄長大人,您考慮換個方式支援鬼殺隊的業務,回去做國主發展下經濟嗎?主公說他快建不起新房子了。
  
#繼國家日常:拆家(1/1)#
#月柱大人今天追回夫人了嗎?沒有x#

*閱讀指南*
1、主角是陰陽遁產物,和九只尾獸誕生原理相同,不算正常人警告
2、我流私設,如有意見請相互理解
3、月柱大人在家庭上屬實過渣,需要夫人愛的教育x是千手家的愛呢x
  
內容標簽: 綜漫 天之驕子 少年漫 異想天開
搜索關鍵字:主角:千手木蓮 ▏ 配角:木葉村的好朋友們,鬼殺隊的好朋友們 ▏ 其它:覺得我可愛請收藏我
  
一句話簡介:嫁了個渣老公怎麼辦?打一頓吧。
  
立意:人要目光長遠,也要懂得珍惜身邊的一切。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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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晚本該是寧靜的,是供人們休養生息的時間,一晚好眠可以驅散人們白日裡的辛苦疲憊,讓他們可以精神滿滿地去往明天。

  然而溫柔的月光所照亮的,卻不止有晚歸的人們腳下並不平坦的道路。

  急促的腳步聲在山林間回響,月光無法穿透濃密的樹葉,在林間奔跑的人前方只有濃重的黑暗。

  在奔跑著的人身後,樹叢發出陣陣聲響,似乎有什麼行動敏捷的野獸在林木間穿梭,將前方的人視為已經無法逃脫的獵物,正悠哉悠哉地追逐戲耍。

  被追趕的女子穿著深色的粗布衣裳,長發包裹在白色的頭巾裡,她懷中還抱著一個三四歲大的男孩,孩子仿佛受到了驚嚇一般縮在她臂彎裡一動不動。

  是個晚歸的村婦,和自己的孩子一起被大型的捕獵者盯上了。

  得出這個結論的人從林間跳出,黑暗中仿佛閃過一道金色的電光,女子身後的樹叢忽然爆炸,斷枝殘葉在空中飛舞,暴露出隱藏在樹叢中的「野獸」。

  女子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身後。

  她看到一個武士打扮的少年正和一個男人對峙,但她不太確定那個男人究竟是什麼東西。

  一直追在她身後的男人長得和人類沒有太大區別,但他額頭正中生長著一只尖角,皮膚蒼白得像是久病纏身的病人,肮髒殘破的衣服中露出的身體卻是筋肉結實的,甚至手臂和身體的比例都不正常,比起人類更像猩猩或者猴子。

  男人像野獸一樣張著嘴,對面前的少年發出充滿威脅性的嘶吼聲,她能看到他嘴裡生滿尖牙,甚至還有涎水順著嘴角流出。

  實在是惡心。

  女子收回了看向男人的視線,又看了兩眼向男人發起攻擊的少年。

  講個道理,和男人比起來,這少年就好多了,身上黑色的武士服雖然普普通通,但至少是干淨的。

  剛剛那道電光也很有意思,如果不是她看得清楚,還以為是天空打閃了呢。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女子正猜測著電光的來歷,她身邊又多了幾個和少年武士同樣打扮的人,年齡也是相差無幾,看起來是一起的。

  後來的人對她說:「夫人,請您在我們身後躲好。」

  「好。」女子應了一聲,緊了緊手臂,抱著孩子後退了兩步,躲到了樹木後面。

  見女子躲好,幾個年輕人便紛紛拔刀上前,協助先前的少年和男人戰鬥。

  女子聽到他們在戰鬥的間隙快速交談。

  「這家伙吃過至少五十個人了!」

  「我們很難對付他,通知岩勝大人了嗎?」

  「已經派鎹鴉送信了,再堅持一下,岩勝大人一定很快就到!」

  幾人的聲音夾在刀聲與風聲中極難聽清,但女子還是對他們口中的名字展露出了驚訝。

  「……岩勝?」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抱著男孩的手下意識收緊。

  黑發的孩子察覺到了母親情緒的起伏,在她懷裡扭動了一下,用短小的胳膊努力抱緊她。

  女子摸了摸孩子的頭發,輕輕吐出一口氣來,繼續觀望戰局。

  正如那幾個年輕人所說,他們不是模樣怪異的男人的對手,雖然幾人配合起來看著能打平手,最先出手的少年時不時還會用出那道電光,但只要其中一人稍微出現差錯,戰鬥的天平立刻就會傾倒。

  戰鬥的結果很難預測,但女子很快就不再為這些年輕人擔心。

  因為就在戰鬥開始後不久,天空中忽然傾灑下無數月牙形的刃風,這些無形之物散發著如同皎月的微光,仿佛是天上的明月也無法忍受這怪異的存在而降下了天罰。

  這些在月牙在眨眼之間將怪異的男人四分五裂,又化作點點微光消散於空氣中。

  這一幕令人驚嘆。女子的唇間溢出一聲輕嘆,除此之外沒有絲毫為此景動容的表現,黑琉璃似的眼睛仍然緊盯著戰場,鎖定在最後出現的人身上。

  伴隨著月牙降落人間的是一個模樣英俊的青年武士,他的眼睛泛著淡淡的暗紅色,左前額和右脖頸處各有一處紅斑,那斑紋形如火焰,赤紅如血,出現在人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與綺麗。

  武士沒有給自己的對手任何反擊的機會,落地轉身又是干脆利落地一刀,淡紫色的刀刃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將怪異的男人的頭顱一分為二。

  黑紅的鮮血灑落在地面,可在下一秒,男人的身體就開始土崩瓦解,變作一縷隨風散去的灰燼。

  這怪異的男人毫無疑問不是人類,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

  女子看著戰鬥結束,便從藏身處走出來,正巧幾個年輕人正在和青年武士講話,見她出來,話題就落到了她身上。

  「是這位帶著孩子的夫人遇到了鬼,還好鎹鴉發現得及時。」

  青年武士看了一眼女子,平淡的眼神讓女子的腳步一頓站在原地,然而他立刻又移開視線,對身邊的人吩咐。

  「你們選個人送她回家去,剩下的去附近搜索,確認沒有另外的鬼就去休息吧。」

  「是!」

  幾人齊聲應道,把最年長的推了出來讓他帶女子離開,似乎是覺得年齡大一點會更有安全感,畢竟被鬼追逐了許久的女子應該是需要安撫的。

  被推出來的人向女子的方向走了兩步,准備開口說明情況。

  「這位夫人,我們……嗯嗯???」

  年輕人一臉懵逼地被推得在原地轉了個圈,完全沒反應過來這能把他推得差點飛出去的力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身邊仿佛刮過一陣風,抱著孩子的女子大步走到了青年武士的面前,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用正常人壓根看不清的速度揚起手臂。

  「啪!」

  一片寂靜中,清脆的巴掌聲尤其明顯。

  突然被打的青年武士一臉茫然,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也不知道是該先責問女子為什麼打他,還是該感慨這個手勁的可怕。

  ——講個道理這是一個女人能有的力道嗎?他差點沒被這一巴掌打飛出去!

  「喂你做什麼!」

  反應過來的年輕人們驚呼著圍攏過來,但女子沒有露出絲毫畏懼的神色,她甚至都沒在意身邊圍了一群手持利刃身手不凡的武士。

  青年武士看著女子昂起頭,露出一張精致漂亮的臉,他正覺得這張臉似乎有些眼熟,就看到女子對他展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

  這一個笑容讓青年武士猛然抓住了這份熟悉感的源頭,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吸了口氣。

  「你……」

  「夫君大人,三年未見,您別來無恙?」

  女子笑得溫柔燦爛,卻讓青年武士更加難以置信。

  「木蓮?你怎麼會在這裡?!」

  作者有話說:

  遲到的開坑

  這個疫情哎……

  前兩天北京終於下調等級了,我算是看到了曙光,雖然早了點但還是爬回來鞭策一下自己開坑吧,畢竟扔這坑久了也不太好【。】

  最近先隔日更,等過陣子徹底解放再日更√


第2章

  青年武士,鬼殺隊月柱繼國岩勝,現在感覺有點懵。

  他在與繼國家相隔了兩個國度的荒郊野嶺裡,見到了他本該在繼國家的大宅裡,過算不上多奢華但絕對足夠安逸的生活的妻子???

  這是發生了什麼?是繼國家出事了嗎?所以他的妻子才會帶著孩子流落至此?

  岩勝一瞬間猜測了很多,但他也明白這不是能在此時此刻,在大庭廣眾之下討論的話題。

  壓下被突然出現的妻子攪得一團亂的思緒,鬼殺隊的月柱在轉身面對年輕的隊員時,仍然是往日裡沉著冷靜可靠的模樣。

  「你們幾個先去附近調查,我有點事會耽擱一下,如果有緊急情況就讓鎹鴉傳信給我。」

  幾個年輕人眼看著氣氛不太對,在岩勝吩咐完之後全體開溜。

  等幾人都走不見了,岩勝才重新看向女子。

  女子精致漂亮的臉上不再是他熟悉的溫和淺笑,也沒有剛剛打他耳光時令人窒息的憤怒而又艷麗的笑容,她冷著一張臉毫無表情,分明是個身形纖細的柔弱女子,卻讓面對非人怪物都面不改色的岩勝感到無法呼吸。

  這感覺非常奇怪,就像是有人用巨石壓在他胸前,讓他呼吸困難,渾身緊繃。

  岩勝花了點時間才意識到,這是他的身體本能察覺到了危機,因而緊張起來。

  這危機的源頭來自於他身前的女子。

  然而想想自己三年前做的事情,以及繼國家可能出了事的猜測,繼國家的前家主難免心虛起來。

  他把感受到的危機歸結於溫婉的妻子遭遇了非常不好的事情,對將家庭置之不顧的他產生的怨恨,於是放緩了語氣,小心地試探起來。

  「木蓮,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嗎?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女子冰冷的表情因為這句話緩和了一些,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正好奇地打量著岩勝的男孩能更舒服地待在她懷裡。

  岩勝的目光於是被那個男孩吸引了,如果他猜得不錯,這應該就是他離開家的時候才滿月的次子。

  他離開家三年,這孩子也三歲了,而這段時間他們這對父子從未見過一次面。

  男孩的目光清澈無比,卻讓離家許久的岩勝產生了一絲愧疚。

  但女子沒有給岩勝更多的時間來記起他除了獵鬼,還有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在安穩地抱緊了男孩後,她溫婉順從地回答了岩勝的問題。

  「繼國家尚且安好,但父親大人年前去世,妾身不知您在何處,自然無法告知您這件事,喪禮全部由妾身主持,希望您不要介意。」

  岩勝微微一愣,雖然生父已經過世這件事對他來說有些突然,但也沒有太意外。他父親的年紀在那裡,早年的征戰中也落下了不少隱疾,事實上他離開繼國家的時候,他父親的身體就已經有不好的苗頭了。

  但那個時候……岩勝微微抿起嘴唇,也不知還能說些什麼。

  「辛苦你了。」他最終對為自己操持內外女子表達了歉意,只是沒有得到女子的回應。

  女子繼續她的話:「父親大人的喪禮之後,家臣推舉妾身代管繼國家,待少主長成再交還,他們一向尊敬您,所以妾身來代管繼國家倒也沒遇到什麼困難。」

  「只是妾身終究名不正言不順,多寶丸也沒有父親來教導……」說到這裡女子停了停,微微抬起頭來,極黑的雙眼緊緊盯著岩勝,「妾身請問,夫君您准備何時回家?」

  岩勝沒說話。

  從任何角度來說他都應該回去,結束獵鬼人的生涯,去重新接管家庭與臣民的責任。

  但他不想。

  只要一想到他那個完美無瑕如同天神降世的弟弟,他就無法容忍自己如此平庸下去!

  三年前他弟弟繼國緣一在他瀕臨絕境時從天而降,在月光之下如精靈起舞一般斬殺了他無論如何也奈何不了的食人鬼,從那一刻他就再也回不去普通人的生活了。

  一半為了給慘死的部下復仇,一半因為對緣一不可言明的瘋狂的嫉妒,岩勝就這麼毅然決然地將所有屬於他的都丟下,追逐著那輪午夜炎陽而去。

  即使現在那被他拋棄的人又站到了他面前,他也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決定。

  女子不依不饒地盯著岩勝,盯得他微微移開視線,直接忽視了她的問題。

  「今天你先跟我回駐地,既然繼國家無事,那麼明日一早我會安排人護送你回去。」

  不打算改變主意,但被妻兒找上門岩勝還是難免有些狼狽,他對妻子的問題避而不談,用另一種方式給了她回答。

  ——他不會回家,不會去重新承擔本就是他該承擔的責任,除非達成他心中誰也不知的目的。

  得到了回答的女子深深地吸了口氣,卻還是氣到全身發抖,在繼國家中總是順從地低垂著的眉眼瞪得大大的,黑曜石似的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讓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繼國岩勝!」

  被連名帶姓怒喊的岩勝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是誰在喊他,他的妻子嫁入繼國家七年,即使不算他離家的三年,朝夕相處的四年裡她也一直是溫婉而又順從的。

  但現在???

  岩勝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因為憤怒反而變得無比鮮活,而不是像個完美無缺的領主夫人模板的女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他愣住的時候,女子已經上前一步,將男孩換做單手抱著,空出手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女子分明比他嬌小許多,也就比他肩膀高一點,可力氣卻大得驚人,這猛地一拽把他拽了個踉蹌。

  兩人鼻尖貼著鼻尖,女子溫暖的呼吸灑在岩勝臉上,但氣氛卻和旖旎絲毫不搭邊。

  「你可真是個混蛋。」女子幾乎是從牙縫裡把這句話擠出來的。

  這句罵挨得……不虧。岩勝理虧不敢反駁,開始思考能安慰女子的說辭。

  但很快他就知道,這事用語言可能解決不了。

  「是你先把事情做絕的,那我『千手木蓮』就不奉陪了!」

  女子狠狠地丟開嚴勝,那一刻她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無法靠近的氣勢,脫去了那層溫婉的外衣,展露出隱藏其下的真實華彩。

  她當然有如此果決斬斷一切的資本——她可是名揚火之國的森之千手家的忍者,是忍界之神千手柱間親口承認的女兒!

  作者有話說:

  剛覺得沒事了新發地直接45個陽性36確診,難頂_(:]」∠)_

  我爬回去工作了……


第3章

  繼國木蓮,繼國家現任家主的夫人,是一個美貌溫柔賢淑知禮的女子,唯一的缺點就是家世不夠好,母家無法在繼國家發展時給予任何幫助。

  木蓮出嫁前姓千手,是關東地區一戶姓千手的富商的女兒,家逢突變全家只她一人幸免,於是整個千手家的財富成了她的陪嫁,雖然在社交上她沒有什麼價值,但數量龐大的錢財足夠彌補這點,在當初,她也是炙手可熱的婚姻對像。

  岩勝的父親也正是因為這筆巨大的財富,在評估了她與各家貴女所能帶來的利益後,為了地位並不高的繼國家能夠少受上級貴族的制約,獲得更多發展空間,選擇了木蓮成為繼國家的媳婦。

  這些事情都不是秘密,繼國夫人本身相貌品性俱佳,帶來的財富又讓繼國家的領地變得富饒,人們對她都相當尊敬。

  但沒有人知道,這只是木蓮想要他們看到的,正如他們也不知道,「千手」這個姓氏代表了什麼。

  火之國第一忍族,六道仙人的直系後裔,忍界唯一擁有木遁血繼的森之千手……

  對於自己家族的美名,木蓮能連說上幾十個不帶重樣,至於這樣聲名遠播的家族為何不為人所知……

  答案很簡單,因為它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木蓮如今所在的世界中不存在忍者,歷史上也沒有六道仙人,查克拉當然也無人會用。

  她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但因為一個非她不可的任務,她來了,在千手一族的安排下嫁入繼國家,並且成功成為了一個合格的領主夫人。

  如果沒有意外,她會作為繼國夫人渡過這一生,相夫教子,平淡無奇,所有她作為一個忍者學會的東西都毫無用武之地。

  直到她丈夫干出了一件天怒人怨的事!

  木蓮自覺她作為繼國岩勝的妻子沒有什麼不合格的地方,她為他打理家事,生育後代,讓他面對一個戰亂四起的時代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更何況她確實喜歡他。

  她是個忍者不假,帶著任務嫁入繼國家也不假,然而她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知道她注定孤獨一生無依無靠,她所有的秘密都只能掩埋於心中,永遠無法與任何人敞開心扉交談。

  這份孤獨感沒有任何人能夠理解,也沒有任何人能夠感同身受,她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然而在新婚之夜,當木蓮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准備去迎合自己未來丈夫一切索取的時候,她聽到那個比她大了兩歲卻依舊是個少年的人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是還在因為家裡的事情難過嗎?」

  「如果實在心中煩悶可以向我講出來,講出來就會好過很多。」

  那已經是七年前的事了,然而木蓮至今都記得一清二楚,那時岩勝關切的眼神,溫柔的聲音,以及他說的話,讓她從遠離親人的孤獨中稍稍緩解。

  她第一次仔仔細細地觀察她的夫君,作為一個女人和妻子,她當時的想法是,他們本就是要相伴一生的人,就算她放任自己去喜歡去愛也沒什麼。

  然而現實卻打了她的臉,她敬重愛慕的夫君拋棄了她傾注了心血的家庭,就因為他見到了他離家多年突然出現的弟弟!

  「繼國岩勝,你就去跟你的絕色美人弟弟過一輩子吧!」

  狠狠地把這句話丟到拋妻棄子的狠心丈夫身上,木蓮三年來第一次覺得壓在心頭的惡氣減退了不少,她覺得人有情緒果然還是得發泄,總憋著真的會憋壞。

  再看被她一句話喊得有點懵的岩勝,木蓮仍然恨得牙癢,但她已經不想再理睬這個混蛋了,他們沒有苦大仇深到需要置對方於死地,再也不見比較適合這段破裂的婚姻關系。

  後續也就是孩子的歸屬是個問題,木蓮對這個倒是不在意,從岩勝當年的做法就能看出來,只要兒子姓繼國,他就沒什麼不可以的。

  ……怎麼越想就覺得這個人越糟糕?分明之前不是這樣的,可一見到他弟弟就像被勾了魂一樣,整個人性情都變了。

  她沒見過面的小叔子還真是什麼絕色美人不成?

  木蓮陷入沉思,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有點好奇了。

  繼國緣一這個人木蓮不了解,她沒見過本人也不好隨意下定論,而繼國家能夠提供給她的情報十分有限。

  她只知道這個人因為奇怪的胎記,加上又是雙生子中的次子,因而被視為「不祥」,原本是打算溺死的,但被他母親拼死保住,十歲要被送去出家。

  而比較有意思的是,繼國緣一七歲時,在他母親去世的第二天失蹤了,繼國家尋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他,直到他再次出現在岩勝面前,並且把他魂勾走了。

  這兄弟倆發生過什麼事木蓮不知道也不關心,但她確實好奇,繼國緣一到底憑借什麼讓她恪守禮儀到甚至有點刻板的夫君,做出了拋棄家族妻兒這種不負責任的事!

  另一邊,岩勝總算是消化完了妻子激烈的言行,他一邊為女子與過往截然不同的性情感到驚訝,但同時也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一時半刻能解決的。

  他得知道木蓮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中間一定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所以問題又繞回了原點。

  「木蓮你先冷靜一下,夜色已深,你先跟我回駐地去,有什麼事我們之後再詳細講。」

  「哦。」

  並不打算詳細講的木蓮點了下頭,她倒是無所謂是不是在這裡就和岩勝徹底決裂,只是考慮到話不說清她就離開,肯定會被他糾纏,倒不如一次徹底解決的好。

  無論如何她不會原諒這個男人。

  絕不!

  岩勝將木蓮帶回了鬼殺隊的臨時駐地——一間向獵戶借來的簡陋木屋,一路上,木蓮注意到他不斷地在打量自己,顯然她今晚的表現與他認知嚴重不符,已經讓他對她產生了懷疑。

  懷疑就懷疑吧,反正她已經決定要一刀兩斷了。

  木蓮冷著臉,挺直脊背微揚下顎,分明是個纖細又柔弱的女子,周身卻散發著令人難以忽視的傲氣。

  即使是充滿了疑惑的岩勝也不得不承認,比起記憶中平和溫婉的女子,此時的木蓮要令他驚艷得多。

  作者有話說:

  日柱安詳的躺槍了呢【緣一:?】

  *

  我麻了,北京就這樣吧,累了_(:]」∠)_


第4章

  木蓮跟隨岩勝來到了鬼殺隊作為臨時駐地的簡陋木屋,從放在門口的行李看,至少有五個人今夜應該住在這裡。

  岩勝沒有對木蓮提一句自己的事,只是讓她今晚在這裡湊合休息,他還有事情需要處理。

  木蓮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接著就開始用外衣簡單地鋪了床,哄一直乖乖巧巧待在她懷裡的男孩睡覺。

  她做這些完全沒有避開岩勝,但男人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沒有猶豫地離開了。

  你說這人怎麼就這麼讓人慪火呢?

  木蓮衝被關上的木門露出唾棄的表情,而原本乖乖躺好的男孩翻了個身,拉了拉她的衣袖好奇地問:「母親,剛剛那位就是父親大人嗎?」

  「對,一個在你還沒滿月的時候就離家出走的混蛋。」木蓮冷哼了一聲,也不避諱對孩子講述這些世間的黑暗面,哪怕她的兒子多寶丸今年才三歲大。

  畢竟她是按照忍者的標准來教育自己的兒子的,而忍者和天真單純這些詞毫無關系。

  將沒有查克拉的兒子當做忍者來教育,這是木蓮經過多方比較之後做出的選擇。

  普通人家的孩子三歲不過剛剛啟蒙,但擁有查克拉的孩子在三歲時,無論心智還是能力都遠遠超過這個水平。多寶丸沒有查克拉,但他依然屬於後一種,一歲時就已初步形成了自己的善惡觀,也讓木蓮決定將他作為忍者來教養。

  而且不得不說,這個小家伙確實適合做忍者,身體素質極好的同時,觀察力也敏銳得過分,先前在森林裡被怪物追捕時,他幾乎是和木蓮同一時間發現了那只怪物的存在。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對方潛行的水平菜到不行,放在宇智波家可是要直接打回爐的!

  「母親不要再生氣了,我們明天不是就要走了嗎?不理父親大人就是了。」

  短胳膊短腿的小團子抓著木蓮的袖子靠在她胳膊上撒嬌,讓木蓮的冷臉維持不下去,無奈地撇了撇嘴角,伸手捏了捏兒子肉乎乎的小臉。

  「叫他父親的時候別讓我聽到。」

  小小的孩子眨巴著眼睛,十分堅定地表達自己的立場:「那母親希望我叫他大叔還是爺爺?」

  大叔還說得過去,爺爺是真的過分,繼國岩勝的人品確實一言難盡,但他那張臉確實英俊到沒話說,因為面部輪廓較為柔和看起來十分顯年輕,單看那張臉誰也不會覺得他已經二十四歲了,說他今年十七八歲也有人會信的。

  「多寶丸你這張嘴啊……外面和別人說話的時候可不許這樣。」木蓮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她用不輕不重的力道掐著孩子粉嫩的臉頰,雖然是在提醒他注意言行,但絲毫沒有責怪的意味在裡面。

  「知道啦,母親晚安!」

  現在確實很晚了,一向聽話的多寶丸看母親心情好轉,就乖乖地躺到她身邊閉起眼睛。

  小孩子終究是小孩子,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毫無睡意的木蓮用外衣將他仔細裹起來,看著那張和岩勝眉眼相似的小臉,被孩子古靈精怪的發言逗笑的心又沉了下去。

  她又想起了岩勝說要離開繼國家的那天,他和部下出去野營,卻在後半夜狼狽不堪地被一個武士送回了家裡。

  木蓮得到家僕的傳信立刻就起身去看他,為他清洗傷口上藥包扎。

  彼時她才生產不久,雖然因為體質特殊沒有產後虛弱的煩惱,但說沒有一丁點影響也是不可能的,但對於當時的她來說,仍然是岩勝的遭遇比較重要。

  她問岩勝發生了什麼事,跟他一起出去野營的部下們都去了哪裡。然而她沒得到回答,反而像是促使岩勝下定了某種決心。

  第二天,岩勝沒有和任何人商量就發了正式通告,說自己要去追求自己的劍道,然後就這麼走了。

  木蓮聽到這件事時驚呆了,她覺得傳信的人是在耍她玩,然而等她抱著還沒滿月的兒子追到城郊,所見到的只有岩勝孑然一身的背影。

  「夫君,你要去哪裡?妾身聽說……」

  「所有的話我都寫在文書上了,木蓮,回去吧,照顧好多寶丸才是你的責任。」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去管他,也是在說她沒資格去管他。

  木蓮被這番話給搞懵了,她不可思議地看著岩勝,完全不能相信他竟然就這麼倉促而又決絕地拋棄了所有。

  最後是兒子的哭聲讓木蓮回過了神,她返回繼國家,把議論紛紛的部下打發回去,又將昨夜值班的家僕叫來詢問。

  她唯一的線索就是昨天送岩勝回來的武士,而一番詢問下來,一個去年才來繼國家做事的僕人說出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那個武士和岩勝大人長得很像,簡直像是親兄弟。」

  「親兄弟?」

  木蓮從沒聽說過岩勝有兄弟,然而聽到對僕人對那個武士的描述後,繼國家的老家主有些憤怒也有些惋惜地感嘆:「那個『不祥』居然回來了嗎?」

  除了這句話,老家主沒有再透露任何信息,然而木蓮掌握了至關重要的線索,想要知道真相就不過是時間的事情。

  在兒子滿月的時候,她拼湊出了所有的真相——圍繞著繼國緣一這個人的往事。

  曾經因為天賦不如弟弟而險些被拋棄的岩勝,在與弟弟重逢之後顯然被激發了心中的某些想法,木蓮無法知曉這些,但她已經能得出一個完整的結論——在繼國岩勝眼中,家族也好妻兒也好,都比不過去超越他天資過人的弟弟!

  「繼國岩勝……你好樣的!」

  拼湊出真相的時候,木蓮氣到全身發抖,她無法形容那一刻從她心底如火山迸發的強烈憤怒,這憤怒如同熔岩烈焰在她血管裡流淌,所過之處盡是焦土。

  木蓮不記得那是怎麼發生的,她被身邊僕人的驚叫聲驚醒,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已是一片血紅,她抹了一把眼睛,看到手上滿是從眼中溢出的血水。

  她眼中的世界在那一刻發生了變化,一直以來被禁錮在她身體裡的查克拉仿佛春日破冰的溪水,重新在她體內流淌,滋養干涸多年的經脈,讓她感覺到了久違的力量充盈身體的舒適感。

  最憤怒的時候已經過去,但木蓮的心情仍然極不平靜,她試探著伸出雙手,這雙手因為多年富裕清閑的貴婦生活變得細白柔軟,再也不復作為忍者時的靈活有力。

  但就是這樣一雙手,在結出水遁·水鏡術的印時,仍然如她記憶中那樣凝聚出了水流。

  清澈的水流變成一面光滑的鏡子,木蓮從中看到了自己狼狽的模樣,臉色蒼白,神情激烈又暗淡,眼眶中不斷有血水溢出。

  然而被血水覆蓋著,幾乎看不清原本顏色的眼睛,讓原本已經順從命運卸掉自己全身棱角,努力去做一個普通的貴族主母的木蓮,找回了她未出嫁前的傲骨。

  幽暗的紫色輪回眼,若擁有這雙眼睛她還做不到為自己向某個混蛋討個說法,那她還有什麼臉面說自己是千手家的忍者?!

  作者有話說:

  迫害一哥也使我快樂【岩勝:?】

  *

  我家小區夾在了兩個中風險地區中間,瑟瑟發抖_(:]」∠)_昨天大半夜路面消殺吵得睡不著,但意外感覺到了安心【?】


第5章

  一整個晚上木蓮都沒有真正睡著,不過她的查克拉充足,不在乎這一個晚上不睡的疲勞。

  這個晚上她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這倒不是在提防岩勝,只是心情不好睡不著,剛好借此機會搜羅些情報。

  她對岩勝這三年來的經歷一無所知,在和他好好理論,以及去見她那個魅力無窮的小叔子前,她希望能多了解一些他們的事情。

  後半夜,先前被岩勝派遣出去的幾個少年回來了,他們向岩勝彙報了調查結果。這部分沒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這附近地區非常干淨,沒有第二個他們追獵的怪物。

  不過木蓮還是從中得到了一個十分有價值的情報——鬼。

  她從沒聽說過這種生物,但要說沒有一丁點跡像是不可能的,坊間怪談裡常有吃人的妖怪,這在木蓮的故鄉也很常見,普通人難以理解超出他們想像的存在,於是就把這些統統歸咎為神怪之事。

  木蓮所知道的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尾獸,尤其是性格暴戾做事不知收斂的九尾,它在普通人眼中就是禍世妖狐,每次出現必然帶來巨大的災禍。

  然而尾獸其實是六道仙人以陰陽遁創造的查克拉生命,六道仙人曾希望它們能夠幫助人們對抗災禍保護世間和平,和為禍人間一詞完全不搭邊。

  當然了,漫長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不死的尾獸和人類之間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分道揚鑣,不過在木蓮嫁入繼國家前很多年,她父親千手柱間就和尾獸們談妥了條件,千手家和宇智波家會保護並且供養它們,而它們只需要在必要時提供一些幫助。

  那場談判之後,木蓮經常能在自家院子裡看到趴在院子裡曬太陽的九尾,將體型縮小成一人高的大狐狸悠閑地甩著毛乎乎的尾巴,還不時會點名要各種口味的烤雞。

  真的交往起來,尾獸一個個都是很可愛很值得信任的存在,但被稱為「鬼」的怪物顯然不是。

  從幾個少年的用詞,以及先前追殺她的怪物行為看,木蓮覺得鬼的食譜應該是人類,至少比起別的食物,它們更喜歡吃人類。

  單這一點就足以讓人與鬼完全對立,木蓮對於非人的種族存在接受良好,她也對異族沒有同理心,之前被鬼追著跑的時候沒有還手,只是尚在觀察這究竟是什麼東西罷了。

  真的和鬼較量起來,木蓮覺得自己完全用不上體術,直接一套火遁就能帶走了。

  但這些判斷都是基於今晚見到的鬼以及跟著岩勝的少年們,有關於鬼的客觀情報還是太少,木蓮覺得在私事之外,她也有必要去了解岩勝如今所在的組織。

  她是帶著任務嫁入繼國家的不假,但這任務本身並非是讓她成為一位貴族夫人這麼簡單,只是在當時嚴苛的條件下,這是最好最合適的方法。

  至於是什麼嚴苛的條件能讓一個忍者委曲求全……因為她來自世界之外,這個世界不允許她使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甚至只要她稍有出格的行為就會遭到世界本身的排斥,這種排斥不可觸摸,卻真實的存在,每時每刻都在她周身湧動,想要將她這個異物排除。

  在繼國家的時候,木蓮的生活看似悠閑愜意,實際每一天都心神緊繃,她費盡心思避開所有可能帶來厄運的事情,憑借忍者的體術臨機應變躲開了許多威脅,才安穩地活到了岩勝離開繼國家。

  之後,隨著凌駕於生死輪回法則之上的輪回眼開眼,世界的規則無法再約束她的行為,做繼國家深居簡出不問外事的家主夫人不再是最好的選擇。

  從這方面來說,木蓮覺得她或許該感謝岩勝,畢竟如果沒有他一夜之間否決了她過往的所有,她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開眼的一天。

  有了輪回眼,很多事情就變得簡單了起來,而發揮的空間多了,木蓮沉寂了許久的內心也再次活躍了起來。

  她能做得比預想的要多得多,那麼為什麼不去做呢?

  打定了主意的木蓮決定在解決和岩勝令人糟心的婚姻關系之後,好好地研究這個世界到底還有多少沒被她所知的秘密,她偷聽了獵鬼人們帶回來的情報,推測了一下他們的規模,以及對鬼做了些猜測。

  天微亮的時候,木蓮悄悄起身,取出她自己制作的封印卷軸,解封了一些吃的,准備幫他們燒早餐。

  岩勝她是懶得管,但是那些少年未來或許是她要打交道的對向,用一頓早餐來拉近關系再合適不過。

  多寶丸在木蓮起身時迷迷糊糊地發出幾聲囈語,被木蓮摸了摸頭發又安撫了回去。

  「你繼續睡吧,母親去燒早餐。」

  「嗯……」小團子發出一聲悠長的鼻音,倒頭又睡了回去。

  木蓮看得好笑,沒有再打擾他,轉身准備燒早餐。

  這是一間很典型的民房,榻榻米占據了靠裡面一側的絕大部分空間,剩下的靠近大門的地方則用來擺放一些工具,灶台也是在室內,就在門的左手邊。

  木蓮拿出木盆,看了一眼水缸裡不太新鮮的水,選擇吐個水遁到盆裡,再將黃米下水清洗後放在灶台的大鍋裡。

  柴火是現成的,但點火有點麻煩,木蓮選擇直接用火遁點火,並且在內心裡感慨,如果被她家裡人知道她用鳳仙花之術生火燒飯,怕是要笑好久。

  煮上米飯,木蓮又從封印卷軸裡取出不太顯眼的腌菜,想了想決定就是這些了。

  其實她的封印卷軸裡還有新鮮的水果和曬好的魚干海菜,畢竟她有個孩子要養,當然要隨身帶著有營養的食物,封印卷軸裡的東西能保存很久還便於攜帶,她有如此便利為什麼不用?

  但是把這些拿出去就比較難解釋了,在全面了解有關鬼與鬼獵人的事前,木蓮還不打算暴露自己。

  黃米飯配腌菜,對於這個時代的平民來說,已經算是較好的一餐了。

  木蓮忙碌的時候,睡在外面的幾人也陸續起身,沒睡多久的少年們打著哈欠詢問岩勝今日的行程,如果任務宣告完成,他們就要就地解散了。

  木蓮有點驚訝這個打完就各回各家的行動模式,一點也不像是個有紀律的組織的管理方式,但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她把對獵鬼人的疑問記下,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煮了早飯,如果不嫌棄的話,請各位用完再出發。」

  門外的幾人一起看向木蓮,然後少年們看看岩勝,見他們的月柱大人似乎沒有意見,立刻十分歡快地簇擁了上去。

  「夫人您太客氣了!」

  對於這些少年來說,眼下沒什麼比得上在開始下一段獵鬼行程前有一頓好吃的早餐更值得開心,而這份單純的快樂也讓木蓮對獵鬼人有了更多的認識。

  岩勝是最後一個進來室內的,他遲疑地看著比昨天平和很多的女子,開口想說些什麼。

  「木蓮……」

  「要吃自己盛。」木蓮一秒收回了面對少年們的溫和神態,把碗一丟,冷著臉完全不打算搭理岩勝。

  作者有話說:

  存稿箱運作,這個時間我應該在測核酸,昨天通知的我們小區去測,希望我能早點回家【。】


第6章

  吃完了早飯,幾個少年就紛紛向岩勝和木蓮告別,然後氣氛就尷尬了起來。

  看出木蓮的心情壓根沒有絲毫回轉,岩勝也不想在荒郊野地裡再跟她吵一次,他決定把人帶回自己在鬼殺隊的宅子再說別的。

  只是回去的路程有些遠,跨過了一個國界,在正常人的概念裡,這不是一個婦人和孩子能夠完成的旅程。

  但想租車也不太可能,岩勝提議他來抱著多寶丸,這樣木蓮就可以走得輕松一些。

  面對這個提議,木蓮感覺心復雜,她把選擇權交給了一直沒說話,看起來認生,實際是不想理睬自己父親的多寶丸。

  小團子回給岩勝一陣瘋狂搖頭,用實際行動表示他拒絕和岩勝有任何意義上的接觸。

  岩勝也沒有強行把小團子接到自己手裡,只是在路上不時會問木蓮是否需要休息。

  講道理,這個人的品性很爛嗎?完全沒有,繼國岩勝是個很溫柔很細致,很會為人著想的人。

  但他怎麼就能做出那麼沒品的事呢?

  木蓮是真的想不透,她也懶得去想了,在跟著岩勝往他住處去的路上,她就在思考如何去接觸那些獵鬼人,半點都不為之後走離婚程序的事情煩心。

  他們走了半天多的時間,午飯就在路上隨便墊了點干糧,午後,岩勝帶木蓮來到了一座偏僻的山林。

  走進林子沒多久,林子裡就出來了兩個一身黑衣的蒙面人,看裝扮有點忍者的感覺,木蓮多打量了他們幾眼,覺得他們應該是和那些獵鬼的武士不同的職位。

  而且不是她說,從統一著裝看,這些人看起來比她之前見的武士要有組織有紀律的多。

  這麼看起來,鬼殺隊也不是沒有能力組織隊員,那怎麼還能讓隊員們戰鬥完了就各干各的?人手太匱乏了嗎?

  木蓮猜測著鬼殺隊的情況,而岩勝已經和那兩個人交流了起來,說是希望能帶木蓮進入總部,並且承諾很快就會送她離開。

  木蓮笑笑不說話,進了鬼殺隊,她的行動可就不是岩勝能左右的了。

  「岩勝大人,主公已經知道尊夫人的事情,允許她進入鬼殺隊總部內與您同住一處,只是路上仍然需要按規矩蒙住雙眼由人背負,如果覺得不方便,這一點可以由您來執行。除此之外,燈理夫人邀請尊夫人在安頓好後前往一敘。」

  「我知道了。」

  木蓮見岩勝點了點頭,絲毫沒有意外的模樣,對這位主公的消息靈通程度有了新的認知。她看著岩勝從對方手中接過了厚實的白布,走到她面前來為她進行解釋。

  「外人想要進入鬼殺隊的總部必須蒙住眼睛由隱背負前進,這次主公特例可以由我來背你,你且忍耐一下,多寶丸的話交給隱就可以了,不必擔心他。」

  木蓮對被岩勝背著興致不高,她也不像普通女子那樣在意與男子進行普通的肢體接觸,但為這點小事和岩勝爭執起來不值當,畢竟她現在還是繼國夫人,在外面還是要注意自己的舉止。

  把懷裡的男孩交給一旁被叫做隱的蒙面人,木蓮順從地被岩勝用布條蒙住眼睛,然後她安靜地站在原地,等著被背起來前進。

  岩勝卻沒有立刻上前,他看著眼前如一株秀麗的蓮花一般的女子,在心中輕輕感嘆起來。木蓮一直都是這樣的,安靜,優雅,看似柔弱卻將整個繼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即使是他還在家的時候也沒有過一天為家中紛擾的瑣事煩心。

  美麗溫柔,聰明能干,最關鍵的是對夫家盡心盡力絕無二心,這樣的妻子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來的?

  然而他在過去的三年裡竟然從沒想起過她!

  心中的愧疚更多了幾分,岩勝走上前,牽起木蓮的手放到自己肩膀上,然後背對她蹲下身,讓她趴到自己背上來。

  木蓮摸索了一下岩勝的肩頸,也沒客氣就將自己的體重完全壓了上去,岩勝的長馬尾糊到她臉上,她十分嫌棄地調整了一下姿勢,下顎壓在岩勝肩頭,避免被他的頭發在臉上掃來掃去。

  她的動作很隨意,但對於岩勝來說感覺卻完全不同,他感受著女子柔軟的身體緊貼著自己,纖細的手臂環著他的脖子,一時間竟然有點走神。

  木蓮似乎比他記憶中要瘦一些,但肢體卻變得更有力量,不過想想也沒什麼不對,畢竟她流落在外還要養他們的兒子,吃了很多苦才會如此吧?

  岩勝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背起木蓮,在隱的帶領下往總部前進。

  柱往返總部,和隱帶外人進入總部,二者可不是一個概念。如果只有岩勝,那他直來直去就行,但他帶著木蓮,就要跟著隱走特殊的前進路線,這條路線每隔一段時間更換一次,確保外人不會知道鬼殺隊的總部位於何處。

  但這對木蓮來說並不是問題,盡管蒙住了眼睛,但辨認方位可是忍者的基本功,雖然這一路上岩勝帶著她走了許多彎路,但她依然大致判斷出了鬼殺隊總部的地理位置。

  大約是在入山口的西北方向二十公裡的山谷裡,如果出了意外需要逃出來,這段路對她來說不成問題。

  再次站到地上已經到了鬼殺隊總部,木蓮取下蒙眼的布條,對即將看到的東西還有些好奇。

  她此刻在一座小村子裡,但這村子缺少了很多生活氣息,比起村子,倒是和她記憶中忍族的族地更相似些,中心的建築結實高大,人們居住的房子則在靠外圍的地方。

  按照這種格局,最靠裡面易守難攻的地方,應該就是鬼殺隊主公的住所了。

  木蓮憑借倉促的幾眼做出了基本的判斷,便跟著岩勝來到了他作為柱的居所。

  岩勝住在總部的東北方向,靠近一片紫藤花林,整個院子布置得清新雅致,是個蠻符合他身份性情的住所。

  他把木蓮安排在主臥室旁的房間裡,木蓮也沒有跟他客氣,放多寶丸自己在院子裡玩,她扭頭問岩勝:「進來之前聽隱說,燈理夫人邀請我前去拜訪?那位夫人是何人?」

  「燈理夫人是鬼殺隊主公的夫人,出身神道世家,出嫁前曾作為巫女侍奉神靈,為主公育有一子二女,如無意外,他們的兒子就是鬼殺隊的下一任主公。」

  主公的夫人想要見見丈夫下屬的妻子,合情合理。木蓮點了點頭,開始思考要帶什麼伴手禮。

  精致昂貴是沒可能的了,她封印卷軸裡倒是有些好東西,但都不適合當眾拿出來。

  思前想後,木蓮覺得她能選擇的只有點心,看天色倒還不算太晚,但如果她想要今天去拜訪燈理夫人,那留給她准備的時間可不是很多。

  「廚房在哪?」

  岩勝指了個方向,但意識到木蓮想做什麼的時候,他又尷尬地把手收了回去。

  「但是廚房裡沒什麼能吃的……」

  木蓮剛邁出去的腳步一頓,幽幽地看了一眼岩勝,用眼神表達了對他生活自理能力的鄙視。

  作者有話說:

  木蓮:大寫的嫌棄.jpg

  多寶丸:不給你抱【哼唧】

  *

  講道理,越寫越覺得哥你要能跟老婆破鏡重圓那你老婆對你一定是真愛【。】

  鬼殺隊的單兵作戰說真的emmmm總之我只能進行一波我流私設了_(:]」∠)_

  主公夫人是私設√


第7章

  木蓮來到廚房的時候,簡直想問岩勝是不是每天曬太陽就能活,她翻遍了整個廚房,只翻出了一袋黃米和一袋紅豆,還一眼就能看出來已經放了很久,距離不能吃就差那麼一點。

  材料品種少不要緊,木蓮自信她的廚藝可以完美彌補,黃米和紅豆做個紅豆饅頭絕對拿得出手,但是用這種質量的糧食???

  令人窒息。

  木蓮深深地吸了口氣,還是覺得額角突突直跳,她索性也不試圖冷靜了,直接動作粗暴地將廚房門關起,把跟在她身後的岩勝關在外面,然後拿出了封印卷軸。

  感謝她儲備豐富,不然真的是要丟人了。

  木蓮同樣是取了黃米和紅豆,這是出於安全考慮,雖然她不怕,但現在還不是暴露她忍者身份以及諸多奇異能力的時候。

  很快,熱騰騰金燦燦的紅豆饅頭就出鍋了,木蓮把饅頭捏成了小鳥的形狀,黃澄澄的看起來非常可愛。

  把小鳥饅頭放進洗淨的木盒裡打包好,木蓮帶上這份伴手禮,准備先去找不知道跑哪裡去玩的多寶丸,讓他在她外出期間乖乖地別亂跑。

  打開門的時候,木蓮看到了靠在門外的岩勝。她當然知道岩勝沒有離開而是一直在外面等她,此時看到他也不意外,直接忽視掉他的存在准備去找兒子。

  但岩勝卻走到她面前對她說:「我在大門等你,你去向多寶丸說一聲讓他不要亂跑,之後我帶你去主公的府邸。」

  木蓮面無表情地看了岩勝一眼,點了點頭算是領了他的人情。

  之後她越過岩勝去找不知道到哪裡撒歡的兒子,但直到她叮囑多寶丸待在岩勝這裡不要外出,一個人慢慢地走到院子的大門,她的心情也沒能平靜下來。

  看著等在大門外的岩勝,木蓮抿起嘴唇,假裝自己心情平靜一切如常。

  她不知道岩勝是不是會被她的表像欺騙,她對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畢竟她接受過專門的訓練,但她卻無法否認自己希望岩勝能看穿她。

  三年前岩勝絕然離開繼國家,在調查出原因之後,木蓮無時無刻不為岩勝這一行為憤怒,她承認她很難過,既悲傷又無奈,心中甚至因此滋生了濃重的怨氣。

  她很清楚自己是因為什麼而如此怨恨岩勝的拋棄——她愛自己的丈夫,在他新婚之夜溫柔地安慰因為再也無法見到親人而難過的她時,她就對這個男人動心了,在之後幾年的朝夕相處中她越陷越深。

  但她最後得到的又是什麼?

  木蓮很清楚,只要她心中的憤怒一天沒有平息,她對岩勝的愛就一天沒有終結,但她的驕傲仍然不允許她去卑微地祈求他垂憐自己。

  和平離婚,這是木蓮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處理方式。

  斬斷與世俗的牽掛,之後她就可以不再束手束腳,利用輪回眼去更好地完成她的任務。

  前往主公府邸的路上,木蓮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岩勝那些細微的關懷仍然令她動搖,但她覺得這樣的場景多來幾次她應該就能習慣了。

  鬼殺隊的總部不大,木蓮很快就跟著岩勝來到了鬼殺隊當主的府邸,不出她預料,確實是在總部最靠裡面易守難攻的地方。

  岩勝向值守的隱介紹了木蓮,說是鬼殺隊主公夫人邀請她前來,希望隱能夠進去通報。

  「燈理夫人先前吩咐過,木蓮夫人來了不必再通報,直接進入就是了。」

  隱說著向木蓮行了個禮,邀請她進入府邸內。

  「感謝燈理夫人。」木蓮回了一禮。

  岩勝在木蓮邁步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只是考慮到這只是例行的會面,而且女性的社交實在沒他插話的余地,他最後還是沒有提出和木蓮一起去見主公夫人,只是拜托隱在木蓮離開的時候用鎹鴉通知他,他會來接她離開。

  木蓮當做沒聽見這句話,她直接跟著僕人進去了。

  鬼殺隊主公的宅子很大,院子也布置得十分雅致,前庭栽著精心培育的羅漢松,樹下是養著錦鯉的池塘,庭院石上覆蓋著一層毛絨絨的青苔……偌大的院子彰顯著主人的高雅與雄厚財力,讓木蓮對鬼殺隊有多了幾分好奇。

  按理說能把院子布置成這樣的人家一定有著深厚的底蘊,但怎麼就把鬼殺隊整成這七零八落的樣子呢?

  不要說是因為需要保持低調隱藏自身,低調不是這麼個低調法。

  鬼殺隊的存在方式透著詭異的味道,但這和木蓮沒有多大關系,她只是想了解鬼這種東西的存在以及其影響,確保它們不會妨礙到她而已。

  僕人將木蓮帶到了後院的客室,那位木蓮已經聽了很多次名字的燈理夫人就在那裡等著她。

  第一眼看到對方時,木蓮差點以為自己見到了輝夜一族的人,畢竟在忍界的時候,輝夜一族的白發實在是讓她印像深刻。

  當然,燈理夫人和輝夜一族沒有半點關系,她只是碰巧有著同樣純白的發絲而已。

  木蓮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鬼殺隊主公的夫人,越看越覺得她這個人不簡單。

  燈理夫人比她大幾歲,身穿素色的和服,佩著簡單的飾品,整個人優雅而成熟。但令木蓮在意的並非這些表面之物,燈理的夫人的氣質非常奇特,她像是深林中的一縷清風,或者幽谷中的一捧清泉,那份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空靈氣質讓她驚訝又贊嘆。

  美麗恬靜的容顏,清雅空靈的氣質,讓這個有著奇異白發的女子仿佛神話怪談中自然的妖精一樣。

  木蓮不是沒見過巫女,但她過往所見的所有巫女都沒有燈理夫人這份獨特的氣質,她在心間為眼前美麗純淨的女子失神輕嘆,因此錯過了先開口問候的時機。

  白發女子沒有在意木蓮小小的失禮,她露出一絲微笑,對她說:「歡迎來到鬼殺隊……」

  「木蓮姬——來自世界之外,被世界拋棄的歷史中的人啊!」

  白發女子幽幽的一句話仿佛晴空霹靂一樣打在木蓮頭頂,有幾秒的時間她甚至忘記了呼吸,等她回過神,她意識到這位夫人不僅如她所猜測的那樣不簡單,甚至還知道她真正的來歷!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木蓮不可思議地問道。

  鬼的事情已經無關緊要了,現在重要的是搞清楚鬼殺隊主公的妻子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木蓮不怕自己真正的來歷泄露出去,只是這個世界……這個「正確的人類史」中的人,怎麼可能會知道她們這些被世界拋棄的存在呢?!

  作者有話說:

  是現實和異聞帶!沒想到吧.jpg

  *

  昨天撿了只掉出窩的灰喜鵲,腳有點畸形,應該是不如同窩兄弟強壯被擠出來的。

  很瘦,一把骨頭,毛也凌亂,還糊屁股了,回到家我爹就說這大鳥都不要的崽活不了的,讓我趕緊扔出去。

  我沒扔,想著萬一呢?今天起了個大早做米糊糊當做應急鳥食,放了一點鳥類治拉肚子的藥喂了,然後緊急買了雛鳥食回來,同城賣家說隔天應該能到

  結果還是沒救回來……

  哎,生命脆弱,自然殘酷_(:])∠)_


第8章

  有「正確」的人類史,自然也就有「錯誤」的人類史,就像生命存在競爭,歷史也有勝負,在龐大的因果之理作用下,那些基於錯誤的選擇、錯誤的繁榮的失敗的歷史會被中斷。

  按照正常的發展,存在於正確的人類史中的人們都不會知道那些被淘汰掉的存在,而被世界舍棄的人們也不會意識到他們曾經存在過這件事。

  所有的一切本該自然地發展下去,但這世間總有一些存在擁有能夠干涉世界的力量,並且出於各種各樣的目的,讓本不該存在之物得到了延續和傳承。

  木蓮就來自這樣的地方,她誕生於一段本該被拋棄的錯誤的歷史,然而因為一些不可抗的外界因素,她所在的歷史線像一根木刺突兀地釘在了世界上,並且在人理保障機構修復了這一錯誤後,憑借他們自身的力量將這段歷史延續了下去。

  來自名為迦勒底的人力保障機構的橘發少女說,這是因為空想樹生長而誕生的異聞帶,是不被需要之物,走入死路的人類史,為了保障人理存續,不讓異聞帶入侵現實,她帶著來自正確的人類史中的英靈們試圖消滅造成這一現像的空想樹。

  這是早在木蓮誕生一千年前的事,現在已經沒人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僅存的歷史資料能夠證明的是,當時主宰異聞帶的女神和空想樹融為一體,導致空想樹在迦勒底的人離開後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存在。

  當時剛剛經歷了毀滅性大戰的世界一片狼藉,陸地分崩離析,海水淹沒一切,一整個世界只剩下不足千人,沒有食物也沒有水源,除了日夜在岌岌可危的浮島上祈求神靈降下奇跡別無他法。

  「我們的歷史是錯誤的,但一個『錯誤』就能抹除我們所有的可能性,以及這大地上努力生存的眾生的生命嗎?」

  與空想樹融為一體的女神的兒子出於對人們的憐憫,以及對身處失敗的歷史注定消亡的命運的不甘,用繼承自女神的力量將即將消亡的世界重新穩定,創造出新的大陸,救起僅存的人們,並協助他們重建家園。

  從那時起,忍界所處的異聞帶與泛人類史就開始了爭鬥,女神的兩個兒子只是想要拯救異聞帶中的眾生,並不是希望顛覆人類史導致正確的歷史中的人們遭受他們所遭受的滅亡之災,所以盡管有著操控世界規則的力量,他們也沒有發起對現實的進攻。

  然而當女神的長子,被忍界尊為六道仙人的大筒木羽衣去世後,他的兩個兒子卻對如何延續異聞帶產生了分歧,長子認為應該利用他們的力量改編人理讓異聞帶和正史融合,次子則不願禍及正史中的普通人想要尋找另外的方法。

  兄弟二人爭論不出結果,最終分道揚鑣,由於他們分別繼承了六道仙人的陰陽之力,這一次分裂也導致了忍界再也無法出現第二個六道仙人,斷絕了通過改變世界規則讓異聞帶與現實共同存續的可能。

  時過千年,滄海桑田,六道仙人當年穩定世界的術式已經腐朽,異聞帶的情況岌岌可危,而六道仙人兩個兒子的後代卻因為機緣巧合再次建立了友誼,他們合兩家之力共同研究出了融合陰陽二力的方法,陰遁塑造形體,陽遁注入精神,最終的成果,正是木蓮。

  木蓮是被千手和宇智波兩家傾盡所有培養出來的頂級忍者,她帶著延續異聞帶的任務來到這個世界,然而她的存在被現實當做異物不斷排斥,自身的力量半分也無法施展,無計可施之下,她只能選擇不是辦法的辦法來完成這個不能失敗的任務。

  她作為連接現實與異聞帶的紐帶,嫁給嚴勝做妻子,盡她所能活得更久,以讓更多的人記住她的存在,盡管那些人不會知道她是忍者,不會知道她來自何處,但只要她活著一日,這些銘記她存在的人就是現實接納了異聞帶一部分的證明。

  畢竟雖然查克拉完全不能使用,她也確確實實是陰陽之力誕生的生命,她本身就代表著異聞帶最高級別的生命規則,可以說她的存在本身對於現實就是一次巨大的衝擊,她只要站在這片土地上,支撐異聞帶的術式再殘破,異聞帶本身也不會被抹除。

  木蓮的存在牽連甚廣,然而這些事情即使在忍界都是機密中的機密,除了參與她誕生試驗的極少數人外,幾乎無人知曉異聞帶與現實的事情。

  更何況還是生活在正確的人類史中的人!

  木蓮措不及防之下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盡管她很快就將震驚壓下,卻還是被燈理夫人看見了。

  白發女子並沒有為難木蓮的意思,她用平靜溫婉的聲音對木蓮說:「岩勝君應該有告訴你,我出嫁前曾是侍奉神靈的巫女,你來自世界之外,那麼應該比我更加清楚,『神靈』究竟是什麼。」

  這一點木蓮不好說,因為異聞帶的存在已經導致了人類史的變化,甚至就連神靈也無法逃避被其影響,有很多不該成為神的存在成了神,也有很多本來是神的神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不過她倒是確實知道這世間存在過神靈,她還知道那些擁有諸多可怕權能的存在,在久遠的時代已經離開了如今人類生存的世界,去往更適合他們的維度居住。

  神的時代早就已經結束,但不排除偶爾有神實在無聊,回來看兩眼人類世界的可能。

  木蓮大致猜到了燈理夫人是如何知道她的來歷的,但為了獲得准確的情報還是多問了一句:「那麼你是借由『神靈』獲知異聞帶的存在的嗎?」

  「正是如此。」燈理夫人點了點頭,然後她臉上淡淡的微笑消失了,她安靜而專注地凝視木蓮,目光仿佛具有穿透性的力量,讓木蓮甚至不自覺地警覺了起來。

  但白發女子卻說:「你不必擔心我會做什麼,我沒有力量去干涉世界的歷史。」

  「我只是想要問清楚,你究竟是為了什麼而來到這裡?」

  木蓮看著這個在如今的時代仍然和真正的神建立過聯系的女子,或許某位神靈就在借她的眼睛看著她,借她的耳朵等著聆聽她的回答,她接下來的話可能不會改變任何事,但也可能決定她接下來的命運。

  她沉默了許久,最後仍然決定實話實說。

  「我們只是想要『存在』……只是想要像你們一樣『延續』而已。」

  「我們無意顛覆人理,所以也希望你們能給我們一個生存下去的機會。」


第9章

  從燈理夫人處離開的時候,木蓮也說不上自己心情如何,白發的巫女既沒有對她表示歡迎,也沒有展露出敵意,她平靜而自然地接受了木蓮的存在,就像她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人。

  從理論上來講,她這樣的態度沒有問題,畢竟無論她是否接受木蓮的存在,都無法改變異聞帶因她而存續的事實,無法左右世界規則的人無論做什麼都無濟於事,這是非常淺顯的道理。

  更何況只要異聞帶不發起對現實的入侵,對現實的影響就幾乎沒有,這裡的人們完全不需要過多的擔心。

  但通常不會有人能夠如此輕易地接受這種事,即使木蓮擺明了態度,又有幾個人會願意冒著自己的生活天翻地覆的風險接受她?

  在承認自己來自世界之外那個異常的歷史的時候,木蓮就做好了被針對的准備,如果燈理夫人表露出絲毫對她的反感,她立刻就會用幻術控制住她,搜查她的記憶並且讓她完全忘記這件事。

  然而這個白發女子看事情的角度和尋常人完全不同,木蓮在確認她只是想要明確她的目的,確認她不會做出對鬼殺隊不利的事情後,同樣也不准備為難她。

  她們默契地達成某種共識,只要木蓮不做出危害一方的事情,燈理夫人就不會把她的來歷暴露出去。

  交流的結果兩方目前都很滿意,木蓮也就順勢提出了想要了解鬼這種生物的要求,燈理夫人沒有問她為何不去詢問自己的丈夫,只是答應在做好安排後讓隱去通知她。

  走出主公宅的大門,木蓮讓出來送行的隱不用麻煩去找岩勝了,她自己回去就行。

  觀察環境記憶地形可是忍者最最基礎的職業技能,岩勝一路帶她走過來,她當然已經把路線記清楚了,甚至不止是從岩勝的住所到主公大宅的路,這個方向上所有的路線和建築功能她都已經進行了推算。

  坦白說,在繼國家的七年裡,木蓮確實對很多所學都生疏了,她承認在看不到輪回眼的開眼可能,而身邊的生活又異常安逸的情況下,她不可避免地松懈了下來。

  剛剛離開繼國家的時候,木蓮在翻越山林時甚至會覺得體力跟不上,擁有輪回眼卻連最基本的體能都無法維持在巔峰狀態,那她想做什麼都不可能。

  然而忍者的修煉是刻在她骨子裡的東西,想要重新撿起來並不難,只是需要一定的時間,而最幸運的是,她的時間並不緊迫。

  一邊重新開始修煉,一邊尋找岩勝的蹤跡,還要照看她的兒子,以及不時關注繼國家的情況。

  木蓮當然不是像岩勝一樣揮揮手就走了,畢竟她還有必須要完成的任務,而繼國夫人這個身份確實好用,在沒到必須舍棄的時候,她還是希望保留這個身份的。

  她告訴岩勝的事情也不是憑空編造,事實上木蓮在被岩勝給氣開了眼,決定離開繼國家的時候,她就為自己和作為繼國家繼承人的兒子做了一對傀儡。

  陰陽遁能夠創造出她這個完整的生命,想要捏造一個形如活人的傀儡當然是可能的。

  不過初上手的木蓮制造的傀儡並不那麼完美,需要她定期返回繼國家去為傀儡補充查克拉,以及調整外形,這也就導致了她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尋找岩勝的範圍都不是很大。

  直到去年老家主去世,木蓮徹底掌控了繼國家內外,這才暫停了一切社交活動,讓她和兒子的傀儡減少暴露人前的機會,得到了更多的時間往更遠的地方尋找。

  最後她找到了岩勝,而這個渣男卻在面對面之後壓根就沒記起她來!

  木蓮是真的氣瘋了,她在那一刻改了主意——她不需要岩勝再做任何表態,這個拋妻棄子的混蛋她不要了!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既然要全方面地了解鬼的存在,那麼他們可能還得處一陣子。

  回到岩勝住處的木蓮嘆了口氣,為自己還沒辦法徹底結束的婚姻生活感到小小的憂郁。

  木蓮走進院子的時候,看到多寶丸正在院子裡揮木刀,他面前放著個木頭和稻草扎的練習用人形,正在練習刀術。

  這東西之前院子裡沒有,顯然是她出去後才被拿出來的。木蓮看著多寶丸向她做了問候,並沒有跑到她身邊,而是繼續練習,心情多少好轉了一些。

  修煉的時候就要專心修煉,閑話家常的時間多的是,不必打斷修煉的狀態。

  木蓮看了一會兒三歲的小團子一本正經地練習用刀,然後就去了廚房,准備做個點心等下獎勵兒子。

  一貧如洗的廚房讓木蓮又嫌棄了一次岩勝的生活能力,她看看廚台,之前拿出來的材料還有剩,但想了想她把這些收回了封印卷軸,另外取了蜂蜜和糯米面出來,還有幾顆春季存下來的草莓果。

  她剛剛一路走來沒感覺到岩勝的氣息,他似乎出去了,那她就大可以浪一點。

  細白的糯米粉是木蓮買來自己用忍術精加工的,蜂蜜則是春天采來的野蜂蜜,散發著濃郁的花香,草莓果也因為一直被封印著,仍然保持著剛采摘下來的模樣,湊近聞聞甚至還能聞到露水的氣息。

  這樣做個草莓大福再泡個蜂蜜茶,她甚至連晚飯都不想燒了。

  馬上會吃到的點心讓木蓮心情變得更加愉快,她雖然姓千手,卻是個貨真價實的宇智波甜黨,可惜條件限制,她小時候能吃點心的時候不多,而且大多都是千手柱間偷渡給她的。

  偷渡的次數多了當然會被抓包,木蓮還小的時候很害怕一向對她很嚴厲的宇智波斑會懲罰她,不過她每次都會被千手柱間護著,甚至如果那天宇智波斑不太好說話,他還會當場消沉把人氣到沒脾氣。

  想起幼年時的趣事,木蓮不自覺地輕笑起來,然而看著手下已經捏好的白白的糯米團子,想著她曾經認為無法再見到的人,她又漸漸收斂起了笑容。

  她有一點想家了。

  木蓮在繼國家的時候一直避免去想這些,但她現在多少敢放任自己了,畢竟如果能夠解決異聞帶存續的問題,那麼她或許還能有機會再次回到千手家。

  雖然只是一個美好而虛幻的願望,但也算是一個值得努力的目標。


第10章

  木蓮帶著草莓大福和蜂蜜茶出來的時候,多寶丸已經結束了練習,小小的孩子滿頭汗水氣喘吁吁,但在看到自己母親的時候,仍然揚起燦爛的笑臉,向她跑過來邀功。

  「母親母親,我能夠連續揮刀500次了!」

  作為沒有查克拉的普通三歲孩子,揮動木刀500次絕對是個難度不小的挑戰,足可見多寶丸的身體素質有多好,以及平時有多刻苦。

  木蓮的手上還托著木托盤,見到小團子求誇獎的模樣,笑了笑空出只手來摸摸小家伙隨了岩勝的炸毛。

  毛毛刺刺的短發因為被汗水洇濕變得比平日裡要順滑一些,木蓮為兒子的優秀感到高興的同時,多少也感覺到了心疼。

  「做的很好,但是不要勉強自己。」

  木蓮不知道千手柱間每次在她完成修煉內容把她舉高高的時候,心情是不是和她現在是一樣的,但她覺得那個真的把自己當做了女兒的人,應該和她此刻的心情是一樣的吧?

  無法形容的高興與驕傲,甚至於自身都充滿了干勁,想要多為這個孩子做一些事情,讓他能夠看得比自己更多,走得比自己更遠,不一定要成就名垂青史的豐功偉績,只要能夠與自己重要的人做想做的事情就足夠了。

  「好了,去擦擦汗,今天母親給你做了草莓大福和蜂蜜茶。」

  木蓮拍拍男孩的頭頂,讓他去收拾一下自己好准備吃點心。

  「草莓大福!」多寶丸興奮地跳了起來,口味完全是個宇智波男孩非常喜歡母親做的點心,好吃是真的好吃,最重要的是,木蓮做的點心有外面買的那些沒有的味道。

  「謝謝母親!」

  木蓮揉了一把男孩的頭發,放他去打理自己,她則把托盤放到緣側,將蜂蜜茶倒出兩杯放涼,等小家伙回來剛好可以喝。

  小家伙很快就在點心的吸引力下跑了回來,美滋滋地捧著甜甜的蜂蜜茶喝了一口,又拿起白白軟軟的草莓大福餅放進嘴裡。

  「母親做的點心最好吃了!」

  木蓮揉了一把男孩的頭發,等他差不多吃完了,才開始問她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父親回來過一次,問了我念過什麼書,以及和您在外面的時候都是怎麼生活的。但很快有一只烏鴉過來送信,他看完信叮囑我不要離開院子就出去了。」

  多寶丸把發生的事情簡單告訴了木蓮,並且交代了他在岩勝出去之後,他從手合場找到了這個假人,拖出來一邊進行日常練習,一邊等木蓮或者岩勝回來。

  木蓮點了點頭,又問了一些細節,覺得小家伙總結情報的邏輯和重點還算到位,又誇了他一波,得到男孩帶點小得意的興奮笑臉。

  吃過了點心,木蓮就讓孩子回之前的房間休息,等到晚飯的時候她再去找他。

  男孩乖巧地點了頭,自己回到岩勝安排給木蓮和他的房間裡。

  木蓮等男孩走後收拾了茶杯和盤子,開始思考去哪裡能找到食材,畢竟她雖然可以不吃晚飯只吃點心,但正在成長的小孩子不能,必須得吃得營養一些才能健康結實。

  封印卷軸裡的食材不好拿出來,木蓮就只能去外面問,她憑借之前對鬼殺隊總部建築分布的分析,判斷從岩勝的住宅到主公大宅這一路附近沒有負責後勤的,也就是說,她要摸索到總部另一邊去。

  她一個外來人在鬼殺隊總部裡亂跑稍微有點冒險,不過既然主公的夫人連她來自異聞帶的事都接受了,想必這點小事她也不會在意。

  說起來鬼殺隊的主公自始至終都沒出現,木蓮稍微有些在意這點,她不知道燈理夫人有沒有將她的事情告知自己的丈夫,這次與她的會面,那位當主又知道多少。

  不過這也不是需要過多擔心的事,真出了事再想應對的方法也來得及。

  木蓮一邊數著走過的裡數,一邊想找到在這裡的人問問哪裡能弄到食材。

  出乎她預料,鬼殺隊總部裡面異常冷清,木蓮幾乎把總部另一邊逛遍了,都沒看到一個隱出來問問她在這做什麼。

  這個警戒程度別說放在宇智波和千手,放在任何一個小忍族裡,負責警備的人都要被直接趕出門的。

  木蓮在內心裡吐槽這群獵鬼人對外人太沒戒心,哪怕她真的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貴族夫人,也不應該放她在這麼重要的地方隨便亂逛吧?

  就在木蓮覺得她快把鬼殺隊總部給踩點完的時候,她終於被人攔住了去路。

  攔住她的是個看著相當有元氣的精神……青年?木蓮本來想用精神小伙的,然而看看對方和岩勝差不多大,她決定還是換個詞。

  青年長得挺俊俏,但他更引人注意的是發尾帶著點紅色的金發,木蓮來到這個世界七年的時間,還從沒見過這裡有人擁有這種奇異的發色,她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青年向木蓮打了個招呼,然後對著她的衣著打扮沉思了一下,問她:「冒昧問一句,你不是鬼殺隊的人吧?為什麼會在鬼殺隊的總部裡?」

  「我是岩勝的妻子,是他帶我來這裡的。」木蓮直接把鍋丟給岩勝,反正確實是他帶她來到這裡的,出了事也是他負責。

  當然木蓮不是准備給岩勝找麻煩,只是從她和燈理夫人的接觸來看,這一點可能不由她控制。

  「咦?你是岩勝君的妻子啊,那真是失禮了。」青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麼你在這裡做什麼呢?岩勝君不住在這邊。」

  「本來是想找人問問哪裡能買到料理材料……但我從岩勝那邊出來到這裡,路上一個人都沒見到。」

  木蓮露出一個苦惱的表情,她是真的頭疼,岩勝不知道去了哪裡,外面也找不到鬼殺隊的人,眼看著就到了晚上,她還要養兒子的,晚上難道給正在長身體的小孩子喝白水嗎?可以攜帶大量物資的封印卷軸可是她的底牌之一,為了這點小事暴露出來絕對不明智。

  什麼你問岩勝的晚餐?讓他繼續光合作用吧!


第11章

  「沒有人?可能是有什麼事情都出去了吧。」發型和貓頭鷹又異曲同工之妙的青年有點驚訝,但很快就隨便扯了個理由跳過了這個話題,「既然剛好碰到,就讓我來給夫人帶路吧?」

  木蓮笑笑接受了這個解釋,她覺得鬼殺隊應該是出了點事,所以臨時調走了總部裡的人,岩勝甚至都很大可能是因為這個出去的。

  但這些問題不該她來問,至少是不能明著問。

  「那就麻煩您了,不知您如何稱呼?」木蓮禮貌地道了謝,順便詢問了青年的姓名。

  這個青年和木蓮昨天見過的那些獵鬼人都不同,她看到的那些武士雖然更年輕有活力,身上卻都帶著某種沉重而壓抑的東西,像是枷鎖一樣把他們的生命禁錮了。

  但這個黃發青年不同,他身上沒有那樣的枷鎖,卻因此更加坦蕩無畏引人注目,用一句話歸納總結的話,那就是他身上有一股正氣,超脫了狹隘的個人恩怨,像星火一樣閃亮。

  這樣的人在鬼殺隊,無論怎麼想都一定是舉足輕重的人物,那自然要留下一個很好的第一印像。

  「我是煉獄幸壽郎,夫人您隨便怎麼稱呼都可以。」

  「那我就叫你幸壽郎了,你也不用如此拘謹,喚我木蓮就好。」

  相互介紹之後,煉獄幸壽郎就帶木蓮去能找到糧食的地方,他說這附近沒有集市,如果有物資短缺的話,就到統一負責後勤的花柱那邊去領。

  「啊,木蓮知道『柱』是什麼嗎?」

  「不知道呢,岩勝沒有對我說起這些。」木蓮繼續丟鍋,指望她給岩勝說好話是不可能的,「『柱』是獵鬼人的位階嗎?」

  「差不多?柱平日裡負責保護各自的轄區,除了花柱外基本都不在總部,岩勝君也是柱之一,他為人謙遜寬厚,而且十分負責,真的是個非常優秀的武士。」

  「嗯,他是挺負責的。」木蓮點了點頭,強迫自己把諷刺的語調給吞回去。

  煉獄幸壽郎沒有聽出木蓮的意思,只是對她把負責一詞單拎出來有點迷茫,眨了眨眼睛發現沒什麼能說的,也就進行到下一個話題。

  煉獄幸壽郎帶木蓮來到了花柱的住所,這裡和岩勝位於總部邊緣方便外出的住所不同,相對來說更靠近中心,應該是為了方便物資調配。

  花柱的家隔壁就是治療受傷的劍士的醫館,以及針對鬼不同能力的研究所,後面則是藥房和庫房,不過放糧食的倉庫還在稍遠一些的地方,從這裡是看不到的。

  整體來說規劃得還算不錯,木蓮在這一點上給鬼殺隊打了個高分。

  花柱名為葉真,今年三十歲,出身於一個比較富裕的家庭,家中為躲避戰亂搬遷的途中遭遇鬼的襲擊,只有年僅六歲的她因為被母親死死保護著僥幸活了下來,被前任水柱收養,之後順理成章的成為了獵鬼人。

  花柱作為一個女性,身體條件上的先天劣勢讓她不適合持久戰鬥,雖然劍技高超能坐到柱的位置,但主公依然讓她主要負責後勤。

  木蓮見到花柱的時候就知道原因了,她自己很遺憾地沒能繼承千手柱間的身高,身材中等偏上,但花柱比她還要矮一點,作為不會查克拉的普通人,以這樣的身材去揮動武士刀確實已經很勉強了。

  煉獄幸壽郎一路上給木蓮介紹了花柱的情況,讓她大致對這個女子有了了解,等到見面的時候熟悉起來就更快。

  花柱聽說木蓮是岩勝的妻子時還顯得有點驚訝,目光詫異地看了木蓮幾眼,但最後體貼地沒有多問一句話,只是從煉獄幸壽郎手裡把木蓮接了過去,帶她到倉庫去領取這一季度應該分給岩勝的物資。

  「岩勝君常年在外面執行任務,日常生活的東西他很少會需要,所以平時多半都會分給其他劍士。」

  去倉庫的路上,花柱給木蓮科普了一下鬼殺隊的制度,總體來說就是每個劍士每個季度都有一個能夠維持最低生活標准的物資額度,有事情要辦不夠可以申請多領,也可以自己去外面賺外快購買,這一點鬼殺隊是不管的。

  岩勝作為柱,他的額度其實還蠻高的,只是之前都被他自己送出去了,但木蓮帶著兒子來到這裡就意味著這些基本的物資有了用處,花柱還要通知管庫房的隱重新把岩勝那份物資清點出來,這樣木蓮如果有需要的東西就可以直接到倉庫找負責的隱來領。

  「不過岩勝君從沒說起過他家裡的事情,我們都不知道他居然結婚了呢。」

  木蓮聞言露出一個禮貌的假笑,不打算評論這件事。

  繼國岩勝這個混蛋果真是把她說丟就丟!

  不知道是不是女性天生的心細,花柱從木蓮的反應裡悟出了點什麼,她沒再提家庭方面的事,而是和木蓮扯起了日常,讓她如果有麻煩可以來找自己。

  「如果有時間可以帶多寶丸到我這裡來玩。」

  「有機會一定。」木蓮點點頭,開始盤算什麼時候帶家裡的小家伙出來拜訪合適。

  首先肯定要規避鬼殺隊忙碌的時間段,但她還不了解鬼殺隊的運作模式,看來短期內來拜訪有點難度。

  到倉庫的路不長,閑聊幾句就到了目的地,花柱把門口的隱招呼過來,讓他去把這一季度分給岩勝的物資拿出來,讓木蓮代領。

  「月柱大人的夫人?」隱驚訝地看看木蓮,「夫人可真漂亮,岩勝大人真有福氣。」

  「謬贊。」木蓮生硬地擠出一句客套話,講道理她已經不想罵了,她覺得在離婚之前她和岩勝怕是不能解綁,這種話未來恐怕還要聽很多次。

  隱跑去找人來給木蓮搬東西,聽他意思東西好像還挺多的,可能需要好幾個人幫忙抬才能給木蓮送回去。

  「那我先把急需的糧食帶走吧,剩下的有需要再來取。」

  「也可以,我們今天人手確實不太夠。」隱對木蓮投以不好意思的眼神,十分感激她的理解。

  木蓮從這一句話中得出了另外的結論,從岩勝急著出門,到她在總部見不到人,以及現在隱說今天人手不夠,種種跡像都表明鬼殺隊今天有事發生了,還是比較大的事,調走了大量的劍士以至於總部都空了。

  不過事態應該不嚴重,畢竟花柱以及雖然沒有自我介紹但八成可能也是柱的煉獄幸壽郎,兩人看著都不怎麼著急。

  這事嚴格來說不關她的事,但木蓮覺得她有必要了解一些情況,至少得知道能讓鬼殺隊如此大規模調動人員的事件究竟是什麼。


第12章

  指望集中調配的儲備物資裡有新鮮果蔬之類的東西還是不要想了,木蓮最後從岩勝的份額裡挑了一袋糙米一袋面粉還有一罐腌菜,覺得她把院子裡的紫藤花折幾枝下來做個湯,這晚飯還能勉強看得過去。

  隱把木蓮要帶走的東西拿出來,剛准備開口問需不需要他幫忙送一下,就看到柔柔弱弱的貴族夫人單手把兩只袋子拎了起來,剩下的手拎起腌菜罐子上的繩子,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

  別說不知名的隱小哥僵住了,就連花柱都明顯震了一下,兩人目光呆滯地看著毫無自覺的木蓮,也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講道理,這個力氣確實有點可怕,也不知道這麼一個身形纖細的女子肌肉都長到哪裡去了。

  木蓮:千手家的怪力了解一下嗎?

  木蓮向花柱和隱道了別,帶著東西回到岩勝的住所,看到已經恢復精神的多寶丸在院子裡觀察紫藤花,她揉了揉興高采烈和她講紫藤花很好看的小團子的頭發,去廚房燒晚飯了。

  出於拿人手短的理虧,木蓮十分憋屈地也把岩勝那份晚飯預備了出來,考慮到他不一定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選擇捏飯團給他留著,至於她自己和多寶丸吃現成的,當然就選擇米飯配湯。

  因為沒有外人在,木蓮從封印卷軸裡取了新鮮的裙帶菜出來做配菜,還有去年秋天最後剩下的一點葡萄也拿了出來,監督小家伙好好吃完。

  岩勝前半夜沒有回來,木蓮哄兒子睡著之後等了一陣,見沒有動靜就也閉上眼睛打起盹來。

  大約後半夜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了人聲,木蓮睜開眼睛,隱藏起自己的氣息悄悄摸出門,在走廊的轉角隱藏起來。

  岩勝確實回來了,是和一些木蓮不認識的獵鬼人一起回來的,他們在前面的院子裡討論著什麼,木蓮潛行過來的時候,剛好聽到其中一個人向岩勝問了一個十分關鍵的問題。

  「月柱大人,您覺得這次事情有鬼王參與嗎?」

  岩勝思索了一會兒才回答:「現在還很難說,但即使鬼舞辻無慘沒有參與這次的襲擊,他恐怕也為了培養那只鬼花了大力氣,不可能對我們的行動絲毫不知情。」

  「那……」

  「今天的事我明日會親自向主公彙報,你們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那全部交給您了。」

  年輕的獵鬼人行了禮離開了岩勝的住所,而岩勝在他們走後還在院子裡待了很久,靜靜地站著看著天上已經西沉的月亮,明顯思緒仍然在今晚的事情上。

  木蓮多少是拼湊出了鬼殺隊今天發生的事,和她猜想的差不多,岩勝的轄區出了大事,從總部調了大量人手去解決這件事,看起來似乎已經解決了,只是可能還有些沒有頭緒的蛛絲馬跡需要商議。

  有一說一,繼國岩勝在獵鬼這件事上是挺負責的,對得起煉獄幸壽郎的評價。

  木蓮悄悄離開,原本是准備回房間去接著睡覺的,然而走到房門口手搭在門上,她又幽幽嘆了口氣,轉身去了廚房。

  個人情緒是個人情緒,木蓮一向分得清公私,讓為獵殺食人鬼忙碌大半天的岩勝餓著肚子在那裡發呆,這不是她會做的事情。

  片刻之後,被身後腳步聲換回注意的岩勝,等來的就是一份被硬塞到他手裡的飯團。

  「吃點東西去睡吧,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足夠你休息了。」

  淡淡地丟下一句算不上關心的關心,木蓮頭也不回地離開院子,回去踏踏實實睡她的覺去了。

  被丟下的岩勝沉默地看著木蓮的身影從視野範圍內消失,對著他手中明顯花了心思制作的飯團感覺五味陳雜。

  他不傻,他當然知道木蓮還在生氣,說她說對他失望至極都沒有問題。但即使這樣,作為他妻子的木蓮依然給他准備了晚飯,並且等他到了現在。

  岩勝不為自己離開繼國家追逐胞弟的影子走到現在而後悔,可他確實愧對這個女人,在帶木蓮來到鬼殺隊總部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等他有時間了,等木蓮不再氣憤抵觸他,他們就好好談一次。

  然後……無論木蓮提出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的。畢竟除了給她想要的,他也沒有補償的方法了。

  木蓮不知道岩勝的打算,如果她知道的話,怕是談也不用談了,直接向他提離婚然後走人。

  不過她既然不知道,自然現在還是好好睡覺,養足精神等燈理夫人的傳信。

  第二天一早,木蓮早早起床燒早飯,她正盤算著之後去問問哪裡有賣母雞,她去買一只來養著下蛋吃,就看到岩勝靜悄悄地離開了院子。

  衣服沒換,發型沒變,這人怕是根本沒睡。

  木蓮搖搖頭,不再想岩勝的事情,走進廚房挽起袖子,一邊思考早上煮點什麼投喂還在睡的小團子,一邊想她今天再用什麼借口到外面逛一逛。

  燈理夫人的信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岩勝現在去見主公的話,她去拜訪八成也只會得到一個下次再來或者喝杯茶稍等的結果,那還不如她自己在鬼殺隊裡逛逛呢。

  到花柱那邊轉轉,感謝她昨天的幫助,順便問問煉獄杏壽郎的情況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燒早飯的時候,木蓮順手把做團子的材料准備好,等吃過了早飯,她讓多寶丸今天自己做練習,之後就在附近隨便玩玩,她中午會回來的。

  「我想和母親一起出去……」小團子滿臉的不樂意,自從遇到岩勝之後,木蓮對他的關注就直線下降,雖然只有兩天但對於孩子來說已經很漫長了,早就因為拋妻棄子行為十分不屑的小家伙把這一點也怪到了岩勝頭上。

  「母親,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裡?」

  木蓮戳了戳多寶丸的額頭,她當然看得出兒子這小小的撒嬌行為,只是她最近確實會很忙,不能像往日裡那樣慣著他。

  「今天母親是去辦正事,下次去玩會帶你的。」

  「好吧,那我要玩一整天。」多寶丸雖然不樂意但還是懂事地不再提這件事,順便提了點要求討好地看著木蓮,一副可憐巴巴的祈求模樣。

  「可以。」木蓮被小家伙逗笑起來,揉了他一把就讓他自己去完成今天的修煉了,至於她自己則回到廚房,做好作為伴手禮的團子,帶著去拜訪花柱。

  作者有話說:

  【一點對21卷補充的感想,可以不必看,意見不同希望你我互相尊重】

  思索了幾天感覺十分語塞,講道理鱷魚的操作是我沒想到的,最離譜的就是,繼國媽半身癱瘓還經常跟爹吵架,爹就完全沒察覺媽媽身體不好?看緣一出生要被弄死的情況我感覺動手也是常態,就這?愛老婆?老婆死後突然醒悟想跟倆兒子好好過日子然後抑郁而死?

  不是我說,這劇情放到言情頻……別說言情頻了,任何一個帶cp的頻道,這渣男都要被立刻搞死的好嗎?

  鱷魚邏輯看不懂。

  但鱷魚這仿佛在用廢稿當補充出單行本騙錢的行為不妨礙我喜歡岩勝喜歡緣一,甚至我想下篇再寫緣一【停一停】

  以及對於詩這個姑娘吧,她太工具人了,即使有了大段補充緣一還被鱷魚按頭說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也沒有得到絲毫人格上的完善。

  她就元氣,話多,剩下的呢?喜歡什麼?討厭什麼?生活習慣?和人交往的表現???好家伙,緣一親近動物一個大歡喜,你歡喜啥啊?是覺得這人被動物埋了好玩?還是覺得新鮮沒看過?或者覺得這人像自然的精靈所以驚嘆喜愛?這玩猜猜樂呢???

  鱷魚當真是一丁點筆墨沒給她,全靠我自己完善人設這官配真磕那得多令人窒息,一個殼子擺那,內核讀者自己填,我看夢女呢這是???

  順便我想說,雖然20和21繼國兄弟有很多戲份,但我真的不想看3頁他們的廢稿補充,很多設定模裡模糊全靠同人二設,善逸至今還沒有封面,正派還有很多人沒補充,反派如鳴女也是一個字沒有,我求求鱷魚能不能不花心思在繼國身上了?大決戰正派反派一起吹緣一把人吹成古神就夠令人窒息了,結尾又轉世又後代我雖然知道他們過得很好但我想看正劇的人們的後日談而不是一百年後就剩一人一鬼還跟正劇有關系,讓我看點主線相關好嗎?別整花裡胡哨的了


第13章

  木蓮按照記憶中的路來到花柱的住所時發現她家裡冷冷清清,倒是隔壁的醫館裡人流往來十分熱鬧,以她的聽力聽到的動靜來推測,顯然昨夜傷員不少。

  她稍微有點驚訝,本來看岩勝毫發無傷還以為沒多大事,沒想到鬼殺隊的人傷亡數量這麼大。

  不過鬼殺隊後勤既然這麼忙,想來拜訪花柱的事要吹了。木蓮想了想倒也沒有回去,這麼一個可以和獵鬼人們混臉熟的難得機會,要是放過她怕是要被她的泉奈叔叔直接塞回爐重造。

  木蓮把打包好的團子塞進懷裡,來到醫館門口看了看,看到院子裡有個正在清洗染血布巾的女孩子。這女孩子看著才十歲出頭連叫做少女都有些勉強,也不像是會體術的人,應該是在醫館的後勤。

  木蓮上前和她搭起了話,說自己來拜訪花柱,見她不在家裡醫館又在忙就過來看看。

  「葉真大人嗎?她今天應該是沒時間接待您了。」女孩一邊擰干布巾一邊回答木蓮,露出十分抱歉的表情,「昨夜鬼殺隊傷了很多人,其中很多傷勢都還不穩定,葉真大人也許最近都沒有什麼時間來接待客人了。」

  「這樣啊。傷員很多嗎?我家裡長輩有人會治療術,我也學了一些,可以來幫忙的。」木蓮向女孩提議道。

  她倒是沒胡亂說話,畢竟整個忍界千手柱間敢說自己醫療忍術第二,那就沒誰有膽說自己是第一,如此好的教學資源不利用起來,別的先不說,千手扉間絕對第一個不同意。

  「真的嗎?那真是太感謝了!」女孩露出了驚喜的表情,醫館這裡一向缺少人手,此時如果有一個略通醫術的人來幫忙,或許就會有多一個劍士免於傷殘甚至死亡的命運,她當然非常高興。

  女孩把木蓮帶到統一放置傷者的病房裡,因為人手不足大部分輕傷以及已經穩定的中傷劍士是放在康復手合場集中照料的,木蓮一眼掃過去發現這裡躺著將近三十幾人,其中大部分不是利刃割傷或者咬傷,反而是燙傷和燒傷。

  場面有點奇怪,木蓮一邊卷起袖子一邊問女孩:「昨天發生了火情嗎?」這鬼殺隊的任務還包括滅火的嗎?

  「聽隱說,昨夜有一只鬼的血鬼術點燃了山林,很多劍士連它的面都沒見到就被山火燒成了重傷。」

  木蓮點點頭,也沒問血鬼術是什麼,反正等燈理夫人安排好後她肯定會知道的,現在還是優先照料好這些傷員。

  女孩稍稍觀察了一會兒木蓮,看到她手法嫻熟地給傷員清理傷口換紗布就沒再管她,而是繼續去忙她的事情。

  木蓮這一忙就到了中午,快到正午的時候她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了想決定先回去把自家小團子喂飽再過來。

  但就在她起身整理衣服,准備尋找女孩向她說明情況的時候,木蓮非常意外地見到了一個人。

  第一眼,她以為自己看到了岩勝,但立刻這個想法就被她否決了,那個人長得和岩勝像又不像,他額前的斑紋像是自天而落的火焰,一雙眼睛呈現奇異的紅色,長發卷卷的不像岩勝那樣是直發,而且發尾同樣是如火一般的朱紅色。

  這人是誰根本就不需要花時間去猜,木蓮只是有點措不及防因此盯著他多看了幾眼,但就是這兩次呼吸時間都不到的凝視卻讓那個人紅色的眼睛向她看過來。

  那雙眼睛很奇怪,目光渙散沒有焦距,平淡得像是無風的湖面不帶絲毫情感波動,卻有著奇異的穿透力,讓木蓮瞬間有種被從頭到腳看穿的錯覺。

  繼國緣一這個人……或許當真有讓岩勝發瘋的資本。

  木蓮不敢說她有多高超的識人水平,畢竟她雖然接受忍者的教育,所接觸的人卻不多,但她敢說繼國緣一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只是一個對視她就知道她絕對沒有可能去預測這個人的行動,因為他的想法沒有半分展露在表情和眼神上。

  如果是在戰場上,木蓮寧可自己的敵人是個實力強大卻情感外露的家伙,也絕不想面對一個沒有情感波動因而無法預測其動向的存在,後者不僅是無從下手,更因為無法預測所以會被他打個措手不及徹底喪失主動權。

  在今天之前,木蓮只知道繼國緣一是個擁有絕頂天賦的神才,她實際上沒對他有多高的評價,畢竟劍術再怎麼出神入化他也是個生活在正確的人類史中的普通人,沒有查克拉,不會忍術,更不可能擁有什麼特殊的能力。

  但現在她改變看法了,繼國緣一很可能會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意外。

  她想知道他究竟擁有什麼樣的力量。

  打定了主意,木蓮便在繼國緣一平靜的注視下走上前,也沒有過多寒暄直白地問他:「你就是緣一嗎?」

  「我是。」青年回答。

  他的聲線和岩勝相差不多,卻有岩勝沒有的寧靜空靈,就像他的表情眼神一樣,充滿著空曠寂靜之感。

  這人真的奇怪,也是真的令人驚艷。木蓮仔細地品味他們這短暫的接觸,發現他當真是無懈可擊。

  「我沒有在鬼殺隊見過你,你的新入隊的劍士嗎?」

  「我是你哥哥的妻子。」木蓮回答,終於是從那雙赭紅色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驚訝和疑惑,轉瞬即逝,但總算是讓她有了面前這是個人而不是傀儡的真實感。

  一個情感絲毫不外泄的人實在太可怕,她慶幸自己不是要與這樣的怪物打交道。

  「兄長大人的妻子?您為什麼會在這裡?」

  「聽說昨天的鬼傷了很多人,我本是來拜訪花柱的,看這裡忙不過來就來幫忙了。」木蓮大致解釋了一下情況,看繼國緣一向他躬身道謝。

  「有勞您了。那您現在要回去了嗎?」

  這人……寒暄不會的嗎?木蓮眨了一下眼睛,有點驚訝對方說話這麼耿直,不過耿直點也好,她也省了話出口前在舌尖轉三圈的麻煩。

  「是,我還要給孩子准備午飯,說來那孩子該叫你叔叔,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來看看他?」

  木蓮發誓她真的是隨口一說,但繼國緣一卻因為這句話露出了一副呆滯的樣子,她思考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自己的話究竟有哪裡值得人發呆。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繼國緣一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木蓮承認她是真的好奇了。


第14章

  因為還要給多寶丸燒午飯,木蓮很遺憾地放棄了和自己小叔子更進一步交流的機會,她返回岩勝的住處,沒在院子裡看到多寶丸的影子,岩勝也不在,整個宅子裡靜悄悄的。

  昨天那只鬼整出這麼大的動靜,木蓮覺得岩勝八成是還在主公那邊,至於她那個閑不住的小團子,大概是自己完成了日課摸到哪裡去玩了。

  木蓮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兒子會出事,雖然鬼殺隊對她而言是陌生的地方,但一來獵鬼人對人類沒有惡意,二來那小家伙機靈得很,知道自己什麼地方不能去,在親生父親的住所裡無論如何是不會出事的。

  果不其然,木蓮才把飯煮上,多寶丸就靜悄悄地摸到她身後,她假裝沒聽到小家伙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然後就被猛地撲上來的小團子抱住了腰。

  「抓到母親了!」

  小家伙歡快地大叫起來,像只樹袋熊一樣吊在木蓮身上,讓她實在是忍俊不禁。

  對於一個千手來說,身上掛著個三歲的孩子根本算不上負重,但木蓮還是抽出手來揉了揉身側的小腦袋,把小團子拎起來放下了地。

  「好啦,下來吧,母親下午還有事情要忙,給你燒完飯就要出去了。」

  剛剛還興高采烈的孩子立刻蔫了,撅起嘴巴嘀咕著問:「母親在忙什麼呢?」

  「鬼殺隊昨天傷了很多人,母親要去醫館幫忙照料傷員。」木蓮回答著,拿起刀切配菜,順便把一顆酸甜的紅果塞給小家伙讓他開開胃,「那邊人手不太夠,傷員太多忙不過來,最近幾天如果沒有事母親都會到那邊去。」

  探聽鬼殺隊的情報以及拉進和獵鬼人的關系,這都是木蓮的目的,但她也確確實實希望能為那些比她小很多的少年少女們做些什麼,如果她使用查克拉的話,那些年輕的獵鬼人會痊愈得非常快而且基本都不會留疤,但她暫時還不想暴露自己,多少是對這些半大的孩子心懷愧疚了。

  按理說這些獵鬼人都是陌生人不關她什麼事,真要給木蓮的心態找一個理由……那大概只有一句話:誰讓她是個千手呢?

  千手柱間心地寬厚與人為善,木蓮性格上最像他的地方或許就是這份以己度人的善良了,在不會危害到她自身以及與她任務沒有任何衝突的時候,她並不介意最大限度地給予他人幫助。

  「有之前那些小哥哥嗎?」多寶丸收起了委屈的表情,一臉認真地詢問木蓮,「希望他們都沒事。」

  被木蓮教養長大的小家伙對誇自己母親廚藝的那群少年非常有好感,希望他們和怪物戰鬥時都能平安。

  「應該是沒有,至少我見到的人裡沒有他們。」木蓮回憶了一下那些傷員,確信她沒見到一張熟面孔,之前碰到的那幾個少年如果不是沒參與這次任務,那怕是就在被花柱治療中的重傷員裡了。

  多寶丸有一會兒沒出聲,木蓮很快把兩人份的午飯燒好,收拾灶台的時候她感覺到袖子傳來輕微的拉扯力道,低下頭就看到小團子一臉認真地仰頭看著她。

  「母親,我下午可以跟您一起去嗎?」

  木蓮側頭想了想,覺得那場面對一個孩子來說可能有些刺激,不過多寶丸倒也不是沒見過意外重傷的人的模樣,這次只是人數多了一些而已,讓他見識一下也無妨。

  於是她點了頭,將給小孩子特地搭配的午餐遞給他。

  「可以,快點吃完午飯我們就一起過去。」

  無論是千手家宇智波家還是繼國家都是擁有一定地位的家族,木蓮往日裡雖然在野外但也對兒子的用餐禮儀也有嚴格的要求,優不優雅她作為一個忍者倒不是太在乎,但至少不能出現狼吞虎咽的不雅場面。

  木蓮很滿意多寶丸沒有忘記她平日裡的教導,雖然吃得快了些也沒有忘記注意禮儀,她看了一會兒就開始發散思維,思考她這會兒再回去還能不能見到繼國緣一。

  講道理岩勝的妻子這個身份雖然在進入鬼殺隊上有很大便利,在別處就是巨大的限制了,木蓮完全找不到理由去向繼國緣一約架,況且她一個貴族夫人沒有經過一天訓練拿起刀就能直接挑戰柱的場面不免過於魔幻了。

  唔……或者她可以試試半夜敲悶棍?

  這主意好像還不錯,下午順便問問她小叔子住哪裡吧。

  把敲悶棍列入計劃中的木蓮飛快吃完了午飯,又等了多寶丸一會兒,之後就帶著他回醫館去了。

  整整一個下午木蓮都在醫館幫忙,她已經和這裡的人混了臉熟,幾個傷勢較輕的獵鬼人見她帶了個小孩子還好奇地湊上前來圍觀。

  「這是我兒子,因為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就帶過來了。」

  「夫人您是哪位前輩的家屬嗎?」某個少女好奇地問木蓮,剛好多寶丸小心翼翼地捧了杯水過來給她,她立刻笑著接過並且好好誇了一頓,「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我是岩勝的妻子,昨天才剛來這裡。」

  「咦?!岩勝大人的妻子和兒子???」四下裡爆出一片驚呼,無數道目光聚集到木蓮身上,詫異無比地打量著她和多寶丸。

  「岩勝大人居然已經成家了嗎?」「完全沒聽他提起過這件事呀?」「連兒子都這麼大了呢……」

  身邊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讓木蓮再次氣不打一處來,她覺得自己就這麼和岩勝離婚實在是血虧,並且認真思考了一下在真的分道揚鑣之前,她有沒有必要把這人打一頓出個氣。

  講道理如果按照宇智波斑的邏輯,渣了他宇智波家姑娘的人那肯定是往死裡打沒關系,但木蓮自覺自己好歹是個千手,做事還是別這麼過激,打完補個治療術吧。

  就在木蓮十分冷靜地決定把姓繼國的倆兄弟挨個打一頓的時候,手合場的大門被拉開,花柱帶著疲憊的聲音從門的方向傳了進來。

  「你們在聊什麼呢?稍微小聲一點不要打擾其他人休息哦?」

  一群不注意就放大了音量的年輕獵鬼人相互噓了一下安靜下來,木蓮轉過身,看到臉色蒼白神情疲憊衣服上還沾著血的花柱,以及跟在她身邊袖子還沒放下來顯然在給她幫忙的繼國緣一。

  青年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某個方向,木蓮很奇怪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他正在盯著的是正坐在兩個少年中間跟他們聊天的多寶丸。

  說起來之前也是這樣,聽說她有兒子就表現得非常奇怪。木蓮皺了下眉,把這份疑惑暫時放下,決定先向旁人打聽看看。


第15章

  花柱的出現代表這次對傷員的救治告一段落了,她對來幫忙的木蓮表達了感謝,並且十分不好意思地請求她這兩天繼續來幫忙。

  「鬼殺隊過往極少有這麼多劍士同時受傷,雖然主公可以調隱過來幫手,但他們終究不是醫師,我聽說木蓮夫人會些醫術,所以這不情之請還望您能答應。」

  「我很樂意幫忙,葉真小姐不必如此多禮。」木蓮應下了來醫館幫忙的事,反正看鬼殺隊這樣子一時半刻也沒人有空給她補習,那不如來這裡幫幫忙,多和這些獵鬼人聊聊她也能了解不少事情。

  花柱再次向木蓮道謝,並且將醫館輪班的時間告訴了她,讓她今天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過來就行。

  木蓮沒有強留,她把已經和年輕劍士玩開的多寶丸招呼到身邊就准備告辭了,臨出門的時候花柱把繼國緣一順手推給了她,讓他送自己兄嫂回家。

  繼國緣一點了點頭,多余一句話都沒說,在多寶丸向屋子裡的劍士們一一告別的時候他就等在門外,安靜乖巧得讓木蓮對他又刷新了認知。

  講道理這麼看的話,他也不像是個城府很深的人。木蓮又為她小叔子的性格困惑了一下,她覺得有必要將沒事把小叔子喊到家裡做客這一計劃提上日程。

  回去的路上繼國緣一沒有主動說過一句話,似乎對她這個兄嫂一丁點好奇都沒有,反而總是在靜靜地看著跟在木蓮身邊的多寶丸,把感官敏銳的孩子看得露出困惑的表情。

  在多寶丸第三次拉扯自己袖子的時候,木蓮終於決定打破這個安靜得尷尬的場景。

  「緣一喜歡小孩子嗎?」

  面對這個問題,繼國緣一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我沒有接觸過這個年紀的孩子。」

  「?」

  木蓮眨了下眼睛,覺得這個答非所問厲害了。所以他是因為對小孩子好奇才會一直盯著她兒子看?不至於吧?沒接觸過又不代表沒見到過,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孩子而已,能讓一個成年人三番五次地出現異常反應?

  「緣一如果喜歡孩子的話可以考慮成個家呀?說起來你離開繼國家這麼多年,有沒有遇到喜歡的女孩子呢?」

  繼國緣一的腳步停下了,木蓮頓時冒出了些不妙的預感,這預感也立刻成了真,她開始為自己無意中戳人痛楚頭疼。

  「遇到過,但她死了,還有我們的孩子也跟她一起……」

  青年的聲音仍然很平靜,但略顯飄忽的語調仍然出賣了他,木蓮從他短短一句話中得出了結論:他和喜歡的女孩子結了婚有了孩子,但母子二人都遭遇不測去世,如果這是他加入鬼殺隊成為獵鬼人的理由,那他的妻兒八成都是被鬼所殺的。

  這麼一想他會一直盯著多寶丸就不奇怪了,多寶丸和岩勝長得很像,恐怕是讓他想起他沒能活下來的孩子了。

  木蓮在心裡嘆了口氣,繼國緣一的童年不算很幸運,離開繼國家之後也沒遇到好事,所以他今時今日的樣子有幾分是對這樣的人生麻木了呢?

  青年站在路中央陷入了對過往的回憶,木蓮面對這種無法改變的事也沒有辦法,她想了想把多寶丸抱起來直接塞到繼國緣一懷裡,把他嚇了一大跳,手忙腳亂地抱穩了小孩子,然後一臉迷茫地看向木蓮。

  「多寶丸已經很累了,你這個做叔叔的就抱他走一會兒吧。」

  ——母親我不累啦!

  ——乖,有人抱不好嗎?

  在繼國緣一發呆的時候,木蓮和兒子完成了一次眼神交流,小團子哼哼唧唧地扭動著身體,倒是沒排斥被自己叔叔抱著這件事。

  雖然這個抱孩子手法真的有待提高,他被抱得不是太舒服。

  過了好一會兒,回過神的繼國緣一調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勢,低著頭輕聲對木蓮說:「謝謝您。」

  剩下的路木蓮沒有再主動挑起話題,倒是多寶丸拉扯著繼國緣一垂在胸前的長發,一臉好奇地問他發尾的紅色是怎麼回事。

  「染色的嗎?像布料或者絲線那樣?」

  「不,這是天生的。」

  「天生的?那為什麼不是整根頭發都是紅色?難道叔叔的頭發長到一定長度還會變色的嗎?」

  「我小時候確實整根頭發都是紅色,長大後就變成這樣了。」

  多寶丸問個沒完,繼國緣一開始還在回答,最後變成了面無表情地盯著木蓮看,看得木蓮險些懷疑他是不是生氣了,但還不等她讓自家小團子安靜下來,多寶丸嘴裡又蹦出了一句話。

  「我也想要您這樣的頭發,您真的沒有什麼辦法嗎?」

  「嗯……沒有……大概……」

  繼國緣一說話的聲音都有點飄忽了,這艱難的語氣讓木蓮突然頓悟,她小叔子壓根不是生氣,是對小孩子招架不來!

  明白這一點的時候木蓮險些沒笑出聲來,繼國緣一這人看起來冷冷淡淡不好接近,沒想到會是對小孩子苦手的類型,而且剛剛那個面無表情令人會錯意的求助也是絕了,越是回想就越是好笑。

  在真的笑出來前,木蓮掐了掐兒子的臉頰,笑著對他說:「多寶丸,不要太難為你叔叔了,小心被討厭下次就不會抱你了。」

  小團子鼓起了臉頰,揮著小胳膊向木蓮抗議:「才沒有呢!叔叔超喜歡我的對吧?」甚至還把已經夠狼狽的繼國緣一拉下了水。

  「啊……嗯。」

  「……」

  木蓮憐憫地看了看繼國緣一,自己坑自己那她是救不了的,自求多福吧。

  說笑間他們已經回到了岩勝的住所,他們到的時候岩勝似乎正准備出門,看到木蓮三人表情明顯一怔,一雙眼睛在兩個大人一個孩子身上打了個轉,似乎對他們走到了一起感覺非常不可思議。

  講道理這個氣氛簡直大寫的冷場,但繼國緣一似乎毫無察覺,他恭敬地向岩勝進行了問候,並且解釋了一下他會和木蓮一起到這裡來的原因。

  「兄嫂一直在醫館幫忙,葉真見她帶著孩子又忙了許久,擔心她太累於是讓我送她們回來。」

  岩勝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地開口:「有勞你了,緣一。」

  這道謝沒誠意到了極點,木蓮回想了一下岩勝離家出走的原因,在內心裡送給他一個巨大的白眼,扭頭對繼國緣一發出邀請。

  「說來天色不早了,緣一你留下來吃晚飯如何?」

  這邀請讓兩個姓繼國的都是一呆,兩張相差無幾的臉上露出同樣迷茫的神情,看得木蓮莫名其妙,並且感嘆他們兩個這時候倒還挺有兄弟樣子的。

  「進來吧,不用客氣。」

  繼國緣一看了看木蓮,又看了看岩勝,在某種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氣氛中低聲應道:「……是。」

  作者有話說:

  推一推我cp,下班一個加班就忘記了還行_(:]」∠)_

  我對童磨一見鐘情了[綜] by梨球球

  cp:時政不良jk x不做人啦磨磨頭

  文案:

  ——吃下去

  把所有的一切都狂熱地吃下去

  斎宮千鶴在江戶對一名有著七彩虹眸的白橡發男人一見鐘情

  狂熱地展開追求後她發現……對方似乎想吃了她?

  她舔了舔唇瓣,「那,童磨大人你嘗起來又是什麼味道的呢?」

  斎宮千鶴,異能名[陰霾之口]

  通俗點講就是什麼都能吃下去,沒什麼忌口,近來尤為喜歡品嘗各類情感


第16章

  走進廚房的那一刻,木蓮開始後悔為什麼要留她小叔子吃晚飯——就岩勝廚房裡這一干二淨的樣子能招待人吃什麼???

  算了算了,生不起氣來。

  木蓮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能容忍自己用簡陋的飯菜招待客人,於是到封印卷軸裡翻了翻,想找一點不起眼又能提高料理檔次的食材。

  最後還真的被她翻出了合適的食材,是今年從繼國家帶出來的高級昆布和上等的茶葉,因為量不多她平時不會拿出來用,以至於第一時間沒能想起來這兩樣東西。

  昆布煮湯,茶葉洗淨做煎茶,將湯和茶混合倒入盛了飯的碗裡,上面再加上海帶、梅干和堅果碎,就是一碗美味又美觀的茶漬飯了。

  木蓮稍微有點可惜這裡沒有天婦羅的材料,她還是偏好甜口一些。

  在木蓮忙碌的時候,從沒坐在一間屋子裡吃過飯的繼國兄弟就坐在主屋裡發呆,木蓮讓多寶丸自己到院子裡玩,主屋剛好能看到院子裡的情況,他們的注意力便基本都在正摧殘紫藤花的小團子身上,氣氛倒是難得十分和諧。

  「兄長的兒子真的很厲害。」繼國緣一先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岩勝聞聲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點也沒有正常父親聽自己兒子被誇的喜悅。

  繼國緣一絲毫沒有察覺岩勝的不對勁,他仍然看著多寶丸,在小孩子蹲地起跳折下一串紫藤花平穩落地之後,又繼續說:「他肯定像兄長小時候一樣很勤奮,肌肉的強度完全不像這個年齡的孩子,反應能力也非常出色……」

  「他未來一定會是一個像兄長一樣強大的武士。」

  「……遠不如你。」

  「肌肉的強度?」

  岩勝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話被木蓮驚奇的疑問蓋住了,端著晚飯過來的木蓮碰巧聽到了這段奇怪的對話,她把彌漫著濃郁茶香的昆布茶漬飯放到兩人面前,好奇地追問起來。

  「緣一你是怎麼判斷多寶丸的身體素質的?」

  繼國緣一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為難,他微微偏過頭看向岩勝,但岩勝沒有說話的意思,只好轉回來重新面對木蓮,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我的眼睛和常人不太一樣,可以看到人體內的結構。」

  可能是怕嚇到木蓮吧,繼國緣一的用詞挺含蓄的,但是木蓮還是聽明白了,不僅明白,甚至覺得不可思議——這個已經拋棄了他們的歷史的現實裡居然也有類似白眼的眼睛?

  這雙眼睛能有白眼幾分能力?只能看透人體?還是連同死物也可以看透?甚至她體內這世間無人擁有的查克拉也能看到呢?

  如果是最後一種的話,木蓮覺得自己大概能懂岩勝的心態了,一雙白眼放在這個世界裡,那是真的非常令人羨慕嫉妒恨。

  「你能看到多少?細如血管也可以嗎?」

  「……哎?」繼國緣一非常明顯地陷入了呆滯,顯然他沒有預料到木蓮竟然會很感興趣,卡殼了一下才回答,「主血管可以,細血管太多了所以看得不是太清楚。」

  「那別的呢?經絡?」

  「也可以……」

  「那麼……經絡裡的東西呢?」

  繼國緣一這一次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木蓮看了一會兒,表情產生了細微的變化,雖然看起來沒什麼不同,木蓮卻明顯感覺到他認真了起來。

  他的默不作聲也影響了岩勝,原本被木蓮的好奇心驚訝的岩勝也嚴肅了神情,不自覺地緊盯著他一向不願多看的弟弟的臉,等待他的回答。

  「您的身體裡擁有很多像是氣體的東西。」繼國緣一最終開口的時候,給出的答案同時驚訝了兩個人,「它們在經絡血管甚至每一個細胞裡存在著,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我也看不到它們的樣子,只是它們在身體組織裡占據的空間讓您的身體結構與常人有些許不同。」

  整個房間因為繼國緣一的話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岩勝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木蓮則是在驚嘆。

  「真是一雙好眼睛。」她輕嘆一聲,不再問任何有關繼國緣一的眼睛的事情,她已經獲得足夠的情報了。

  「木蓮的身體裡有什麼?」岩勝終於找到了提問的機會,他實在沒聽懂自己的弟弟和妻子在說什麼,但比起嫉妒胞弟異於常人的能力,他現在更想知道自己虧欠的妻子身體上有什麼不妥。

  這個問題繼國緣一沒辦法回答,而木蓮盡管知道這是出於關心,卻也沒辦法回答這個悠關自身的問題。他們本不是一路人,而岩勝曾經的拋棄讓她無法信任他到可以將自己的身份來歷告之。

  她只能帶著歉意冷著臉回答:「岩勝,我的事與你無關。」

  岩勝果然沒有再追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木蓮喊了多寶丸進來吃飯,小家伙樂顛顛地拿著他用折的紫藤花藤編織的花冠跑進來,想要把花冠送給木蓮。

  木蓮順著小家伙的意思把他抱起來,讓他能順利把花冠戴到自己頭上,摸摸垂到耳邊的紫藤花,她笑著蹭了蹭小團子的臉頰,讓他快點去吃飯。

  「今天吃茶漬飯,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

  一頓晚飯吃得還算和諧,主要在於期間沒人說話,這不僅僅是禮儀的問題,也因為在座的都不是愛說話的人。

  吃完了晚飯,繼國緣一就向岩勝和木蓮告辭了,岩勝也在他離開後不久外出,木蓮看了看天色,覺得入夜後又是他們這群夜貓子獵鬼人的活動時間,也沒覺得不對。

  但夜晚就跟她沒關系了,木蓮在醫館那邊還得忙個幾天,但明天她就不准備帶上多寶丸了,用半天時間去長長見識足夠了,小孩子還是著重學習和修煉才是。

  稍晚些時候,木蓮把作為明天早飯和午飯的飯團准備好,向多寶丸說了她最近幾天的安排:「明天開始你就自己在這裡,餐點我給你准備好了,可能會簡單一些,你這幾天就忍耐一下,記得白天要好好完成修煉,我會不定時檢查你的。」

  「母親放心吧,我不會落下修煉的!」去醫館見識了忙碌場景的多寶丸點頭表示自己會很聽話的,木蓮去忙就是了。

  兒子懂事真的比什麼都更令一個母親貼心。

  木蓮直到入睡前的心情都很愉快,等小團子睡著,她便也躺下准備休息。

  過幾天吧,等燈理夫人的傳信過來,她一定找機會親自試一試繼國緣一那雙眼睛的力量。


第17章

  第二天,木蓮在和花柱約定好的時間來到醫館,她到的時候花柱正在醫館門前等她,見到她便迎上來,說今天麻煩她跟著一起去給重傷的劍士換藥。

  「木蓮姬,我昨日裡聽說你這些年一直都是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

  去病房的路上,花柱仿佛不經意地詢問起了木蓮之前的生活,這問題若是被普通人聽到,八成也就當做閑聊揭過去了。

  但木蓮不同,她在瞬間完成了事態分析:花柱能聽誰說起她的情況呢?先前碰到的幾個年輕的獵鬼人不可能跑來和花柱嘮家常,別的人則根本不知道她的事情,無論怎麼想,能和花柱說上話並且能把話題扯到她身上的人只有岩勝。

  岩勝想干什麼?木蓮有點好奇這個問題,她倒是不擔心岩勝會做對她不利的事情,這個人的人品還是值得信任的,但除此之外她一時還真沒想到別的可能性。講道理,總不能是他跟花柱有什麼曖昧,來找她吐老婆帶著兒子找上門這種狗血戲碼的苦水吧?

  真要那樣的話她可就要回去打人了,傷殘不論,並且不補治療術。

  當然後一種可能性木蓮也就是無聊想想,她可不會真的認為一心撲在繼國緣一身上的岩勝會去勾搭自己的女性同僚。

  木蓮順著花柱的問話回答:「是呀,岩勝一直都在鬼殺隊,孩子自然是我來照料。」

  「那很辛苦吧?我看你對照料人很熟練,想必平時沒少做這些事情。」

  「也還好,多寶丸是個乖孩子,很令人省心。」

  不鹹不淡的日常對話就這麼開始了,直到她們來到病房門外,木蓮還是沒搞清楚花柱探聽她生活的用意,但面對著一屋子傷殘危重的重傷員,她也暫時沒精力去思考這件事。

  昨天聽說有山火的時候,木蓮就猜到花柱要處理的重傷員不僅數量多而且個個難處理了,至於昨天繼國緣一來個她打下手的原因,也在她看到幾個明顯昨天剛被截止的傷員後徹底明白——繼國緣一那雙能力酷似白眼的眼睛在處理這種手術的時候確實好用。

  這裡一共有六個人,雖然都是重傷但情況看起來還算穩定,木蓮大致看了看,發現這些獵鬼人最大的也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還都相當年輕的,卻已經注定一生無法過正常人的生活了。

  不知道鬼殺隊管不管他們養老,但這也不是木蓮能管的事,最多鬼殺隊不管,她就讓他們到繼國家去做事,反正繼國家現在的家主一心撲在自己弟弟身上,所有事都是她說了算。

  想到岩勝木蓮還是覺得胸口憋氣,她搖搖頭把這個糟心的人趕出腦海,詢問花柱自己能做些什麼。

  「主要就是看著他們,如果他們的傷情有變化立刻來通知我。」

  花柱給木蓮講了講需要她做什麼,基本上都是稍微有些專業知識的人都能做的事情,比如喂飯換藥,考慮到今天傷員們還基本都在昏迷,喂飯是不用了,而藥會有專門的人送過來,也不需要木蓮去操心。

  「換班的時間是在傍晚,那麼今天白天就辛苦你了,木蓮。」

  木蓮點點頭表示明白,目送花柱離開後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准備干點不能被人看到的事。

  從出生到離開異聞帶,千手柱間一直都是忍界唯一的木遁血繼,木蓮從他那裡學來的東西當然也包括木遁,木屬性的查克拉擁有很強大的治療效果,而現在她就打算用這份能力讓這些獵鬼人早一些脫離危險期。

  木蓮不敢一次分出太多查克拉,但即使是少量的醫療忍術和查克拉也足夠這些被山火嚴重燒傷的獵鬼人傷情好轉,她全部忙完並且確認醫療忍術沒有留下痕跡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在醫館做事的人送來了木蓮的午飯以及給傷員們的藥品,木蓮先給傷員們換了藥才去吃她的午飯——兩個腌梅子飯團。不過她剛給房門留好能夠聽到裡面的動靜的縫隙,在緣側上坐下來准備休息片刻,一個熟悉的人就從她眼前走過了。

  「緣一,你今天也來幫忙嗎?」

  被喊了名字的繼國緣一抬起頭看向木蓮,走過來恭敬地對她行了問候禮,之後才回答她的問題。

  「葉真這裡人手不夠,我晚上才出發去駐地,時間尚早就來看看有什麼能做的。」

  木蓮點點頭,剛想說讓他去找花柱,忽然想起來獵鬼人都是夜貓子,每天都從入夜忙到天亮,這才到正午他就跑來醫館,睡眠時間好像有點短了。

  「你昨天夜裡參與獵鬼了吧?有好好睡覺嗎?」

  被木蓮隨口關心的繼國緣一愣了一下,然後木蓮看到他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再次向她傾身行禮。

  「勞您惦念,我休息得很好。」

  行吧,都是成年人了自己有數就行。木蓮不打算多管閑事,她說自己這裡的傷員們情況都很穩定,讓如果繼國緣一見到花柱的話就順便告訴她一下,之後就讓他去忙,自己則開始吃午飯。

  下午沒出什麼事,木蓮在傍晚交接了病房的工作,順口詢問了一下花柱的所在,得知她在藥方配藥就沒有打算去打擾她,就這麼直接回岩勝的住所去了。

  在走出院門前,木蓮又和繼國緣一碰到了,神情淡漠的青年恭敬有禮地問候了她,並且提出送她回岩勝處。

  「我送您回兄長大人的住處吧?」

  「那就麻煩你了。」木蓮當然不會拒絕和繼國緣一更加熟悉的機會,而且今天沒有兒子在旁,她可以更多地獲取一些情報。

  就比如……

  「緣一,你介意在回去的路上詳細跟我說一說呼吸法的事嗎?」木蓮對呼吸法真的好奇,這個說法還是她這昨天從醫館的獵鬼人的談話中聽到的,聽著那些炎之呼吸雷之呼吸的說法,她只覺得自己聽了滿耳朵的查克拉屬性分類。

  這樣的力量不該是這個世界的人能有的,其中的秘密非常關鍵。


第18章

  之所以會向繼國緣一詢問呼吸法有關的事情,木蓮真的只是單純覺得他比較好說話罷了,而且他既然又能讓岩勝嫉妒到發瘋的才能,想必對於獵鬼人的特殊能力十分熟悉。

  然而木蓮萬萬沒想到,她得到的是更加驚喜的回答。

  「那只是一種比較特別的呼吸方式,任何人都可以學習,我沒給它起過名字,但是隊裡的劍士們好像都默認了叫它『呼吸法』。」繼國緣一回答道,「不過學會呼吸法的人的日輪刀卻會因此呈現出不同的顏色,我也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木蓮倒是沒有在意後面日輪刀變色的事情,她被繼國緣一前半句話的語法驚訝到了。

  沒有給「它」起過名字……這樣的句式只能出現在對自己的所有物上。

  木蓮重新審視了一番繼國緣一,講道理,若說他是呼吸法的始祖……她還真沒什麼不相信的。

  就是這樣的話,這個人可是真的太有趣了。能力肖似白眼的眼睛,根據每個人的體質和使用方式呈現出不同特性的查克拉相似的所謂「呼吸」,木蓮覺得她再多了解一下,保不准還能多挖掘出什麼來。

  而且繼國緣一要是真的這麼強,那一直對自己在武士道上有高標准要求的岩勝會羨慕嫉妒恨死他,木蓮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雖然她還是覺得酸自己弟弟是完全沒必要的事情,這種錯誤思想一定要挨一頓教育——宇智波和千手混合雙打的那種。

  「緣一的呼吸法是怎麼學會的呢?」

  「我沒有特意學過,大概是生下來就會的吧,它對於我而言就像是本能的存在,所以在傳授給別的劍士時我有一陣子實在不知從何下手。」

  木蓮回憶了一下繼國緣一在透視她身體時用的詞,覺得他連細胞血管這種詞都能蹦出來,在教導別人如何改變身體本能使用另一種方式進行呼吸時,怕是根本沒人能理解他在講什麼。

  一群人滿臉痴呆的表情想想就覺得非常有趣,但在真的笑出來前,木蓮卻又意識到另一件事——在這個醫療科技落後於忍界幾百年的現實世界裡,繼國緣一為什麼能夠精准地使用這些專業名詞?從任何角度來講他都不應該能知道這些!

  驚覺自己在試探繼國緣一眼睛能力時的疏忽,木蓮有些懊惱她當時表現得太自然了,雖說這是因為她早就對這些詞習以為常的緣故,但疏忽就是疏忽,現在再追問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雖然繼國緣一看起來並沒有那麼精明,她還是不打算再暴露自己了。

  更何況這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而比起言語上的疏漏,木蓮此刻更在意另一件事——繼國緣一那句「任何人都可以學習」讓她對呼吸法產生了一點想法,她正苦惱於如何改變自己被按死在柔弱的貴族夫人的身份,這呼吸法簡直是送上門的機會!

  「緣一……」

  繼國緣一安靜地看向木蓮等下文。

  「你能教我呼吸法嗎?」

  有呼吸法作為遮掩,她的體術,她的忍術,都可以適當地使用而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而且一旦扭轉了人們對她的印像,她就能順理成章地去做更多事。

  對繼國緣一來說,這要求可以說出乎預料了,他詫異地眨了下眼睛,有些遲疑地回答她:「我沒有問題,只是兄長大人那邊……」

  「不必管岩勝,他會同意的。」木蓮輕描淡寫地把岩勝的想法給帶過了。

  她的字裡行間充滿了對岩勝的不在意,繼國緣一再遲鈍也察覺了他兄長和兄嫂之間氣氛的不對,只是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麼,更何況……一個女子會一些自保手段並不是壞事。

  於是繼國緣一點了頭,說等木蓮有空了,他隨時都可以到岩勝那裡指導她呼吸法。

  「其實您也可以向兄長大人學習,兄長大人的月之呼吸十分強大……」

  「不,緣一你比較合適。」木蓮打斷了繼國緣一的話,話出口了才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太冷硬,連忙放輕松找補道,「放心吧,我會燒好吃的飯菜款待你的。」

  不是這個問題吧?繼國緣一被木蓮這跳躍的話題帶偏了思路,反射性地道了謝後就忘記了剛剛微妙的氣氛。

  到了岩勝的院門口,木蓮和繼國緣一道了別,她今天沒有留他吃完飯,因為岩勝廚房庫存實在丟人,她昨天真的是窒息夠了。

  「夜間的獵鬼任務要小心一些哦。」

  「是,多謝您關心。」

  繼國緣一向木蓮鞠躬道謝後就離開了,木蓮轉身走進院子開始尋找多寶丸,路過主屋的時候她看到岩勝正在看一封信,鎹鴉蹲在桌案上專門為它准備的支架上喝著水。

  見木蓮進來,岩勝立刻收起手中的信壓到鎮尺下,然而短短幾秒鐘卻已經足夠木蓮看到信紙上的只言片語。

  信上的字跡娟秀優美,看起來像是女性的字,但比起岩勝和別的女性有聯絡這件事,更讓木蓮驚訝的是,她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哪個女性會給岩勝寫信聊自己的事?主公夫人嗎?如果是燈理夫人給她的傳信……以岩勝的素養應該不至於會做出偷拆她信的惡劣行為吧?還是說那位夫人打算把教導她鬼相關知識的任務交給岩勝了?

  木蓮正疑惑著,便聽到岩勝問:「醫館那邊很忙嗎?」

  「還好,我能應付得來。」木蓮給了個比較敷衍的回答,盯著岩勝看他有沒有解釋的意思。

  顯然沒有。

  岩勝一個字都沒提他剛剛在看的信,只是對木蓮說:「多寶丸在後院練習,他說是你布置的日課,不完成就不休息,我不知道你布置了多少功課,總之先去看一下吧,如果他完成了就讓他休息。」

  「哦。」木蓮冷淡地應了一聲,轉身到後院找兒子去了。

  那封信?等岩勝晚上外出了,她再找出來看不遲,畢竟作為忍者,竊取情報也是必備技能呢。

  作者有話說:

  我仔細思考……戰國人為什麼會知道肌肉血管這種詞彙???從這超前知識來說,緣一真的挺神的【。】


第19章

  夜間岩勝外出之後,木蓮就來到了他的房間裡准備尋找那封提了她名字的信。

  岩勝屋子裡的擺設很簡單,比起繼國家那間木蓮精心布置的溫馨典雅的房間,他在鬼殺隊的房間大概只達到了能住人這一標准,而這簡單的房間裡唯一顯眼的就是放滿了書本紙張的竹架。

  作為貴族家主,岩勝有閱讀書籍和保留信件文書的習慣,這一習慣也被他帶到了鬼殺隊,此刻就方便了木蓮來探索他隱瞞自己的事情。

  岩勝沒怎麼好好藏那封信,只是夾在了兩本書中間,和與鬼殺隊的往來信件分開來放,很輕易就被木蓮找到了。

  木蓮把信展開粗看了一遍,有些驚訝信上的內容都是她今日和花柱閑聊的日常,從多寶丸的喜好到她自己這些年來的生活,花柱基本沒有漏下任何一點,全部都寫在信中告訴了岩勝。

  在信的結尾,花柱說有關調查木蓮身體異常的事情還要等幾天才有結果,並且勸岩勝自己和木蓮把話講開,她雖然不知道岩勝和木蓮究竟在鬧什麼矛盾,但既然關心木蓮就要好好講出來,否則難保不會被木蓮誤會。

  木蓮看完信後靜立許久,最後長嘆一聲將信按原樣折疊好放回原處,離開了岩勝的房間。

  今天是個好天氣,盡管還不到月中,月光依然非常明亮,木蓮走在寂靜的庭院裡,看著自己被月光投落在草地上的影子,過了好一會兒實在是忍不住罵出了聲。

  「笨蛋!」

  「混蛋!」

  「去死吧!」

  美麗的女子一反白日溫婉優雅的貴女形像,站在庭院裡一邊狠狠地用腳攆著地上的花草一邊低聲咒罵著自己的丈夫,然而罵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氣息也變得不穩起來。

  「誰要……誰要你管啊……」

  木蓮抬起頭捂住眼睛,眼眶中的酸澀感和喉嚨中的哽咽感讓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哭出聲來。

  她早就知道的,繼國岩勝就是這樣的人,溫柔細致體貼,有很多話他不會說出口,卻會在背地裡默默地去做,如果沒有繼國緣一突然地歸來,他們一定能夠幸福地相伴度過一生吧?

  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如果,眼淚也不能改變任何事,木蓮站在院中許久,最終將所有脆弱的情緒全部壓回心底。

  她和多寶丸的事情岩勝想知道就讓他知道吧,至於查克拉的事情,反正花柱沒那個本事知道真相,無所謂了。

  *

  之後的幾天木蓮都在醫館忙碌著,花柱如果有空閑時間會找她聊聊天,她也不避諱有關自己和兒子的話題,有什麼就說什麼。

  這幾天裡木蓮沒怎麼見到岩勝,倒是經常和繼國緣一碰到,不過她也只在下午能見到他,而且不是每次都有時間能和他說上話。

  等到傷員們的情況都開始好轉,輕傷員陸續離開醫館,木蓮終於是得到了休息的時間,花柱非常感謝她這段時間的幫助,並且提出幫她看一看身體,看最近勞累用不用調養一下。

  木蓮當時的想法是,花柱的方法真的不錯,如果不是她之前看過岩勝和她的通信,恐怕壓根不會懷疑什麼。

  拒絕也沒有必要,木蓮大大方方地讓花柱給她做了檢查,結果當然是非常健康。

  「健康平安再好不過,但木蓮姬這兩天還是好好休息吧,畢竟也真的是辛苦了。」

  「是,葉真小姐也一樣。」

  檢查完畢後,木蓮和花柱道了別,約好有空帶多寶丸到她家裡玩,便准備回岩勝那邊去,只是回去的路才走了一半,一個隱就攔住了她,說是燈理夫人希望能請她過去開茶會。

  木蓮看看時間還早也就同意了,她跟著隱來到鬼殺隊主公的家,被請到後院燈理夫人的房間。

  白發女子已經煮上了茶,淺色的水蒸氣裹挾著濃郁清香的茶香飄滿室內,桌案上還擺著雪白的團子和當季的水果,看起來真的是一副准備開茶會的樣子。

  「木蓮姬這幾日當真辛苦了,還請坐下來好好休息,讓我用微末的技藝來感謝你這段日子對『孩子』們的照料。」

  「燈理夫人不必如此客氣,能夠看到那些年輕的孩子恢復精神我也很高興。」木蓮的回應半是客套半是真心,她相信這位夫人不是一時心血來潮找她來喝茶的,喝茶也好場面話也好,不過是鬼殺隊主公夫人表達自己態度的方法罷了。

  白發的巫女用專屬於貴族的曲折手法告訴木蓮,自己承認了她這幾日對鬼殺隊劍士的付出和心意,也因為這份善意願意回贈給她更多不屬於她們之間交易內的東西。

  果不其然,當木蓮把熱騰騰的茶慢慢品完,禮節性地吃了些點心和水果之後,燈理夫人便將話題引入了今天這場茶會的重點。

  「之前幾天隊裡傷了很多劍士導致人手不足,所以一直沒有安排人去為你詳細講解有關鬼的事情,多有怠慢還請見諒。現在隊裡的事務逐漸回到正軌,明日我就會安排人到你那邊去,他很強大,對鬼的了解也很深刻,想必能夠滿足您對鬼這一存在的好奇。」

  「那麼我明日便靜候獵鬼人閣下蒞臨了。」

  燈理夫人沒有說她安排了誰去找木蓮,木蓮也沒有多問有關對方的事情,反正聽燈理夫人的描述八成是個柱,至於會不會是岩勝……要真的是,那她就考慮多往花柱那邊跑跑,反正讓她乖乖跟在岩勝身邊學習是想都別想。

  隔天,木蓮換了比較方便行動的簡單的衣服,安排了多寶丸的日課後就坐在前院開始等她的老師,然後她就無話可說了。

  講道理這個來的人確實強,也確實對鬼了解深刻,並且十分方便她之前剛剛敲定還沒來得及實施的一些計劃,但是木蓮覺得她真的跟這個人聊熟了,未來一段時間她恐怕都要夾在兩個姓繼國的人中間窒息。

  對沒錯,燈理夫人派來給木蓮補習的人就是繼國緣一!


第20章

  「緣一,真沒想到燈理夫人會安排你過來我這邊。」木蓮覺得心情復雜,倒不是說她不樂意緣一來教自己,只是燈理夫人這安排實在是太難以言喻了,說巧合不現實,說刻意……她又確實看不出對方的用意。

  這位主公夫人實在是個太難猜測的人,還好她本身實力並不強,不足以成為木蓮的威脅,她也只是為了可以預見的暗流洶湧感到頭疼而已。

  左右不過窒息幾天,而她最終能得到的好處可是太多了。

  「我往返駐地比較快,即使每天從總部出發也沒什麼,而且您先前不是說希望我來教您呼吸法嗎?所以夫人委托我的時候我就答應了。」繼國緣一簡單解釋了自己會來的原因,他顯然沒像木蓮似的想那麼多,或者不如說,他能把岩勝一直以來對他的復雜目光視若無睹,完全沒意識到他跑來教導木蓮的行為會引起什麼後果。

  「總之你自己注意不要太辛苦。」木蓮不打算多管閑事,把一個親人的關懷給到位就開啟了她今天的正題,「緣一你先進來坐吧,我給你泡茶,之後我們就開始?」

  「有勞您了。」繼國緣一恭敬有禮地向木蓮行禮,坐到屋內等她回來。

  木蓮到廚房去泡茶,之前燒茶漬飯的上等茶葉還有剩,出於對來給她教學的獵鬼人的尊敬和感謝,她把這些茶葉拿了出來准備招待對方,雖然最後來的是繼國緣一這個自家人,但她也不打算換掉,讓他嘗嘗繼國家帶出來的茶或許也不錯。

  熱水是一早燒開的,木蓮用了查克拉來保溫,現在可以直接拿來泡茶,有查克拉這能殺人越貨也能方便生活的力量作弊,她很快就帶著清香四溢的茶水回到前院,正式開始她對於裡側世界的學習。

  坦白說,繼國緣一算不上是個特別好的老師,很多他自己習以為常的東西就沒有意識來教導木蓮,但他勝在盡職盡責並且耐心足夠,如果木蓮搞不明白就會詳細地為她進行講解,直到她把事情捋順為止。

  僅僅是一天的時間,木蓮就基本把鬼這種生物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了,從平安時代至今,鬼王和鬼殺隊居然還只是在世界裡側打打殺殺,兩方沒把爭鬥明面化這一點甚至讓她有點感慨。

  對比一下忍界的風起雲湧,木蓮覺得這鬼王性格還挺安分的,完全沒有惹事的心思,否則就憑他操縱百鬼的能力和鬼的不死之軀,在這個眾神已經離去的世界裡想稱王稱霸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當然,作為一個殺人又吃人的怪物,沒有野心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件好事。

  木蓮不把鬼王當做一個威脅,尤其是在知曉了鬼的弱點後,畢竟無論是用日輪刀砍脖子還是綁到天亮曬太陽,對她來說都不是困難的事情,她甚至覺得可以找個機會去試試豪火滅卻,沒准能直接把鬼給燒成灰,連日輪刀都省了。

  鬼與獵鬼人的爭鬥很漫長,但千年的時光卻並沒有讓他們之間的爭鬥對現實產生巨大的影響,鬼王不怎麼惹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兩方的戰鬥力差距懸殊,在沒有呼吸法的年月裡,獵鬼人想要殺死強大的鬼基本可以說只有一種方法——用人命拖延時間到天亮。

  一直到數年之前,繼國緣一的出現才縮短了獵鬼人與鬼之間的戰鬥力差距,他的呼吸法讓鬼殺隊整體實力變強了一倍有余,與鬼戰鬥時的傷亡比過去數百年間要少很多。

  鬼隨著吃下的人越多,身體強度就會逐漸變強,變得更強壯更有韌性,個別強大的鬼甚至可以通過改變自身的身體結構來消彌傷害,但這種變強僅僅是身體上的強化,真正擁有奇異能力的鬼十分稀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呼吸法的出現導致鬼的數量銳減,鬼王終於不在對這些他眼中的螻蟻不屑一顧,他開始轉變培養擁有奇異能力鬼,鬼殺隊給這些奇異的能力命名為血鬼術,前幾日導致鬼殺隊出現大量傷亡的鬼就是擁有血鬼術的鬼中最具代表性的存在。

  那只鬼可以用血液燃起大火,但凡沾染上他血液的獵鬼人都在下個瞬間被熊熊燃燒的火焰包裹,鬼的火焰點燃了山林,點燃了村莊,造成了無數人傷亡,而獵鬼人根本無法靠近他的身體,更別說斬下他的頭顱置他於死地。

  還好那只鬼雖然血鬼術棘手,本身卻不是特別強大的存在,最終被岩勝以月之呼吸的劍技斬成數段化成灰燼,然而這前所未有的血鬼術也預示著鬼殺隊這幾年來憑借呼吸法創造的優勢不再,未來他們要面對的敵人比過去的幾百年都要棘手。

  鬼殺隊因為這件事臨時召開了幾次柱合會議,重新調整了獵鬼人的活動區域,以及制定更加快速的增援方式,以求不再出現像這次的大規模傷亡。

  岩勝這幾天一直在忙也是因為這個,他出身於武士世家,在調派人手以及指揮作戰方面比絕大多數獵鬼人都在行,如果不出意外,未來的幾個月他都要撲在研究調配獵鬼人的日常活動上了。

  木蓮對此毫無觸動,岩勝真的為國為民也好,想要在獵鬼人中做出一番事跡超越繼國緣一也好,這都跟她沒關系,她樂得他最近不常在總部,這樣她做什麼都很方便。

  把鬼不怎麼復雜的歷史,以及鬼的生物特征講述完畢,大半天就過去了,木蓮看了看天色,決定留繼國緣一吃個午飯,然後下午讓他回去補個覺。

  燒午飯的時候,繼國緣一堅持要給木蓮打下手,木蓮拗不過他,就讓他幫忙打個水洗米,完成了日課的多寶丸跑過來纏著木蓮想喝紅豆湯,她摸摸小團子柔軟的頭發,把紅豆泡了起來。

  母子玩鬧的時候繼國緣一安靜地在旁邊看著,專注的目光讓木蓮在心裡暗暗嘆氣。

  有些事情安慰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木蓮把兒子趕到院子裡去玩,和繼國緣一聊起別的話題:「說起來,緣一,學習呼吸法需要什麼東西嗎?我今天下午沒有事,可以准備起來了。」

  「學呼吸法倒是不用准備什麼,但如果您想要學一些防身術,可以先選擇適合的武器。」

  木蓮點點頭,開始從記憶裡篩選她比較滿意的武器,作為忍者她苦無用的多,但別的武器也會用,千手柱間甚至把他的寬刃忍刀拿出來讓她練過手,不過那東西的造型過分粗獷,木蓮不太喜歡。

  仔細想想……眼下其實也就武士丨刀比較合適吧?

  作者有話說:

  寫到屑老板性格挺安分的時候:

  我:我怎麼覺得我在誇屑老板?

  CP:不,你在罵他,反派安分那叫誇嗎???

  我:……沒毛病


第21章

  經過仔細思考,木蓮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假裝學會了呼吸法,去燈理夫人那裡走個後門成為獵鬼人,徹底擺脫她現在這個只能被困死在後院裡的貴婦身份。

  至於燈理夫人會不會同意……一個來自異聞帶的頂級忍者送上門做打手,如果她真的發自內心為鬼殺隊考慮,想要把鬼王拉出來曬太陽,那就沒有理由不同意。

  晚上,木蓮帶著對呼吸法的期待入睡,岩勝在後半夜回來的時候,她從夢裡清醒了一會兒,聽著刻意放輕的腳步慢慢靠近她的房間,然後障子門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被拉開一條細小的縫隙。

  岩勝在門外待了多久,木蓮就被迫從睡夢中清醒了多久,等門外的氣息終於消失,她一邊在心裡暗罵這個混蛋擾人睡眠,一邊在枕頭上蹭了蹭臉。

  她本以為枕頭會被一些她不想承認存在的液體打濕,但隨著她的動作在臉頰上磨蹭的布料卻始終干燥得很。

  ……想讓一個忍者哭出來,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呢。

  第二天一早,木蓮發現岩勝還在家中,她燒早飯的時候順手把他那份燒了,往他房間門口一擺隨他便,之後就開始等繼國緣一過來。

  等了一會兒木蓮發現,岩勝今天似乎沒有出門的打算,她看了看天色,覺得差不多到昨天繼國緣一過來的時間了,再看看仍然在房間裡專心致志寫著什麼的岩勝……講道理,有點難頂。

  但既然這對兄弟不太湊巧撞到了一起,木蓮也就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繼國緣一來的時候得知岩勝在家,一定要先向他問候過才肯跟木蓮到後院去,木蓮也沒什麼好辦法攔住他,只好任由他去,同時開始頭疼要怎麼應付岩勝。

  果不其然,聽說繼國緣一今天來教木蓮呼吸法,岩勝直接就把手裡的筆放下了,不可思議地看向面無表情的木蓮。

  「緣一你要教木蓮呼吸法?為什麼?」

  木蓮揚了揚眉,對岩勝沒來問她反而去問了繼國緣一感到驚訝,不過仔細想想,她這幾天就差把滾寫在臉上,岩勝會為了避免和她再起爭執而去問繼國緣一也沒什麼不對。

  「是兄嫂想要學些防身的手段,所以我來教她使用呼吸法。」

  繼國緣一的語氣平淡似乎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可岩勝顯然不像他這樣平靜,「防身……」他把這個詞放在唇齒間咀嚼片刻,用復雜的目光看向木蓮。

  木蓮淡淡地回看岩勝,從他眼中看到了愧疚與無奈,在心底冷哼一聲決定當做沒看到。

  岩勝沒有再說什麼,放自己的妻子和弟弟到後院二人獨處去了,但木蓮知道他沒過一會兒就換了個地方,到了更加靠近後院地方,也不知道是在意木蓮和繼國緣一的關系,還是想要悄悄旁聽日之呼吸。

  但這件事就跟木蓮無關了,她全神貫注准備聽繼國緣一講解呼吸法,才不管岩勝在想什麼。要知道她現在沒辦法用寫輪眼,而且寫輪眼是不是能復制呼吸法也是未知數,總之無法作弊,當然是認真聽講以求早日將這份能力學到手中才是正事。

  「學呼吸法的一步是要做到讓空氣充盈身體。通常人用肺來呼吸,空氣在進入肺之後會被血液搬運到身體的各個地方供人體使用,這種搬運是不受控制的,每個器官只會攝取它們維持機能所需的空氣量,多余的則會讓血液帶走,所以學習呼吸法首先要做的就是控制身體的器官,讓它們可以像肺泡一樣,根據需要進行收縮擴張來存儲大量空氣。」

  「這……怎麼存?」

  木蓮充滿迷茫地看向繼國緣一,她用她的醫學專業知識發誓,雖然血細胞是可以搬運氧氣不假,但它們不可能像肺泡那樣隨意控制???

  繼國緣一回給木蓮一個充滿歉意的眼神:「十分抱歉,這部分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進行准確的描述,之前教導劍士們的時候也是只能利用通透來進行糾正。」

  換言之這呼吸法修煉是做排除法?排除所有錯誤方式最後剩下那個最近接正確答案的?

  木蓮覺得喉頭哽咽說不出話,她默默地盯著繼國緣一看了半晌,決定破罐子破摔了。

  「緣一,你可以示範一下嗎?你的日之呼吸劍技就行。」

  「沒問題。」

  繼國緣一點頭去取他放在一旁的日輪刀,然後來到院中的空地施展他的劍技。

  在他第一刀出刀的那一秒,木蓮就直接開了寫輪眼,這排除法修煉模式恕她實在不想嘗試,還是先試試寫輪眼能不能像看查克拉流動那樣看清呼吸法的原理吧。

  然而寫輪眼才打開,木蓮就被眼前所見震驚了,她無法控制地倒抽一口冷氣,瞪著繼國緣一如同精靈起舞一般的身姿險些忘記了如何呼吸。

  無論在現實還是異聞帶的自然中都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力量,只是絕大部分人無法感知到所以就以為這些力量不存在,但在擁有特殊力量或者體質的人眼中,這些力量無處不在而且屬性各異。

  在木蓮所掌握的知識中,自然能量產生於大地深處,隨著植物生長破土而出,在空氣中發散,被風送往世界每個角落,而修煉仙術的人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將這些能量引入體內,將它們與精神能量與身體能量等比例混合,來形成仙術查克拉。

  仙術查克拉擁有諸多奇妙的能力,施展仙術,強化體能,還可以在戰鬥中補充流失的力量恢復體能,擁有仙人之體的千手柱間可以被稱為其中的代表人物。

  對於自然能量的應用理應只存在於異聞帶,存在於被拋棄的歷史中,然而現在,木蓮的寫輪眼視野中,游離在空氣中的自然能量被繼國緣一以呼吸的方式吸入體內,補充他的消耗,強化他的體能,讓他在她眼中耀眼如高天艷陽。

  如果繼國緣一有查克拉,那麼木蓮就可以直接斷言呼吸法就是半吊子的仙人模式,但他沒有,就證明了這確實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只是……

  「以人類之軀驅使自然之力,當真不可思議……」

  木蓮輕聲驚嘆,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她簡直想為繼國緣一拍手叫絕。

  作者有話說:

  *呼吸法我流私設,我實在解釋不了日輪刀變色的問題了,總不能溫變吧?_(:]」∠)_


第22章

  木蓮曾經沒把呼吸法當回事,畢竟那些獵鬼人的速度也好力量也好,實在不足以讓她放在眼中,然而在用寫輪眼看穿了日之呼吸真正的模樣後,她把繼國緣一從普通人的隊列中剔除,給他貼上了非人類的標簽。

  繼國緣一毫無疑問不是普通人,他獨特的體質和異於常人的能力都證明他的背景不簡單,無論是遠離這個世界的眾神賜予了他這份力量,還是抑制力需要他這樣一個人來做常人無法做到的事,木蓮都覺得和他保持良好的關系是必要的。

  不過他們關系本來也就不壞,這一點不需要刻意去做什麼,繼續順其自然發展就好。

  在繼國緣一收刀回鞘的時候,木蓮及時關閉了寫輪眼,等他回到自己面前時適當地給予了稱贊。

  「真是美麗的劍技,就像天火墜地一樣。」

  繼國緣一似乎被木蓮直白的稱贊誇得不好意思了,他微微低下頭用略顯窘迫的語氣低聲說:「您謬贊了。」

  木蓮輕笑兩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就看出來了,繼國緣一表面看著冷淡寡言,實際性格還蠻好相處的,大概不觸他底線的行為都會被他一並包容吧?

  這種性格的人不適合打打殺殺,不過既然繼國緣一因為鬼家破人亡了,木蓮也就只能祝福他早日得償所願,之後能夠回歸普通人的生活。

  「那接下來我就開始練習吧。」木蓮卷起袖子取了一早准備好的木刀,走到院子裡開始盡可能讓自己別那麼快學會日之呼吸。

  對,是盡可能不要那麼快學會!坦白說呼吸法確實出乎木蓮的預料,但這與仙術相似的原理在她眼中沒有絲毫難度,畢竟她雖然沒有千手柱間那麼強大的仙人之體,但親和自然的體質確實是有遺傳到,仙術自然也有學習過,只是在仙法修煉上因為時間不充裕,僅僅是入了門而已。

  作為出生就是為了來到現實世界,以楔子的方式維系異聞帶存續的造人,木蓮是沒有童年這種東西的,她從記事開始就被填鴨子一般教學和實戰,一年中只有那麼幾天時間能夠喘口氣,但即使如此,短短十五年的時間也不夠她將忍界千年積累下來的知識技藝全部學會。

  不過哪怕是剛入門的仙術,想要偽裝呼吸法也完全足夠用了。

  木蓮回憶著剛剛繼國緣一使用日之呼吸時,吸入體內的自然能量的運作方式,在心底再次感嘆這個人的不一般——如果僅僅論體術,繼國緣一怕是在忍界都能排上名號。

  對於現實來說,這個人實在太強了,強得超出世理,而這份強大的代價必然是他要去完成被強加在他身上的使命,這使命可能是殺死鬼王,也可能是對抗異聞帶的入侵,但平心而論木蓮希望不是後者,她對繼國緣一的觀感很好,不希望這樣一個性情平和心地善良的人要和她站到對立面。

  畢竟真的到了那個地步,她可是會為了自己的任務鏟除一切攔路障礙的。

  *

  上午的練習很快結束,木蓮放下刀的時候別說出汗,連氣息都平穩得像是沒有運動過,就在她考慮要不要用濕手帕擦個臉偽裝一下的時候,繼國緣一說了一句讓她非常意外的話。

  「兄嫂恕我冒昧,我剛剛所見您體內的情況與其他修煉呼吸法的人不同,那些我無法辨別的東西似乎在您練習時會隨著吸入的空氣一起在體內流轉,雖然和我的呼吸不相同,但卻能夠達到類似的提升身體素質的效果。」

  木蓮雖然有點驚訝但也不意外,畢竟對於她這種等級的忍者而言,用體內儲存的查克拉來保護身體減少消耗已經是近乎本能的行為了,除非她自己有意識控制,否則平時儲存在體內的查克拉就會自然而然地運轉。

  「緣一你的意思是……」

  「我認為您不必完全照搬學習呼吸法,利用這份特殊的力量來尋找更加適合您的戰鬥方式或許更好。」

  繼國緣一給出的建議合情合理,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正中她下懷,但木蓮沒有把驚喜表露出來,只是以一副若有所思地樣子點點頭。

  「有道理呢,但是在我尋找到更好的戰鬥方式前,還是要麻煩緣一你來協助我修煉。」

  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從柔弱的貴族夫人變成戰無不勝的戰士,木蓮可不打算去做這個另類,用一兩個月來過度是最合適的,到那時她無論展露出什麼樣的戰鬥力,都可以歸結為她的天賦異稟和日之呼吸的使用者教導得好,她這個人就不會太過惹眼。

  「兄嫂有需要盡管吩咐。」繼國緣一很干脆地答應了木蓮的請求,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是不是會和他的日常相衝突。

  木蓮為他這份溫柔在內心裡嘆了口氣,決定稍微壓縮一點演戲時間,讓繼國緣一在總部和駐地兩邊跑上兩個月她實在是過意不去。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緣一你留下吃午飯嗎?我昨天看隊裡送來的豆醬不錯,拿來燒豆腐醬湯應該會很美味。」

  「那就辛苦您了。」

  為了避免繼國緣一還想給她打下手,木蓮今天直接打發他去休息,拉不知情的青年陪她演戲她已經很過意不去了,再讓他在旁邊看著多寶丸跑過來跟她撒嬌的扎心一幕,她是真的不忍心。

  醬湯自然是配米飯更合適,木蓮一早就泡好了米,現在直接將米飯上鍋蒸起來,又取了大醬出來,配豆腐與干裙帶菜煮湯。

  木蓮煮了四人份的午飯,在看著湯鍋咕嘟咕嘟冒著氣泡的時候,她不可避免地為等下會吃到這一餐的某個人感到慪火。

  忍者的修煉不包括煮飯洗衣,貴族夫人也不需要會做這些,但木蓮卻有一手好廚藝,而且不是在養兒子的時候學會的。

  木蓮直到現在都還記得,她十五歲剛剛嫁入繼國家,為了能讓岩勝吃到最合他心意的食物,經常會起很早去廚房練習。

  她用堪比在千手家修煉時的認真程度學會了煮飯燉湯,學會了捏飯團捏團子,學會了腌制腌菜熬制大醬,學會了如何讓每一種食材發揮出它們最極致的美味。

  繼國家裡很多佣人都說,繼國夫人對領主的愛從她的料理就可見一斑,然而這份愛最終卻什麼都沒換來。

  將煮好的湯盛進碗裡的時候,木蓮十分認真地進行了思考:她往岩勝的碗裡加半碗青芥末是否可行?


第23章

  上午裝模作樣地在繼國緣一的指導下修煉,下午在總部各處跑跑給鬼殺隊幫幫忙,偶爾帶多寶丸出門到花柱那玩一玩,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木蓮在繼國緣一稱贊她天賦超絕的時候仿佛不經意地詢問:「緣一,你覺得我可以做獵鬼人嗎?」

  繼國緣一看了看木蓮,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她:「與鬼戰鬥十分危險,我並不建議您加入鬼殺隊,但如果您只是想知道您如今的能力,我可以保證,一般的鬼絕不是您的對手。」

  這正是木蓮想要的結果,她閉口不再提獵鬼人的事,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對緣一發出了邀請:「緣一你這段日子辛苦了,晚上如果沒有要緊的事留下吃晚飯如何?我要做些好吃的款待你。」

  「這些小事不足掛齒,您不必這麼麻煩……」

  繼國緣一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木蓮推了出去,他眨了眨眼睛迷惑地看向木蓮,就見到美麗的女子笑得一臉溫柔慈祥,仿佛哄孩子一樣摸了摸他的頭發說:「好啦,多寶丸今天下午沒有功課,能麻煩你這個叔叔陪他玩一會兒嗎?我這就要去為晚餐做准備了,沒時間陪他玩耍。」

  嫁人生子的女子有著未出嫁的少女以及不曾為人母的女子所沒有的母性光彩,這份溫柔耐心細致包容讓繼國緣一想起了久未想起的生母,但木蓮比他還小三歲的年齡讓氣氛一時間尷尬無比,他一個走神就答應了。

  「好、好的。」

  青年面無表情目光渙散的樣子讓木蓮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清悅的笑聲讓繼國緣一的視線更加飄忽起來,木蓮搖搖頭沒有再繼續打趣他,笑著往廚房去了。

  一個月來木蓮給岩勝的廚房裡添了不少庫存,甚至還委托隱買了只會下蛋的母雞養在後院的角落裡,現在她想要做一頓豐盛的晚餐來招待客人,比一個月前可要輕松多了。

  「豆腐,裙帶菜,山菌,蕪菁……河蝦?今天隱過來了嗎?」木蓮清點著食材,突然有點驚喜地在架子最下面看到了放在清水裡的活蝦。

  因為要在岩勝這裡住一陣子,木蓮就委托了負責後勤采買的隱幫她留意新鮮的水果和水產,如果有買到就直接放到她的廚房裡來,錢從岩勝的月酬裡扣,之前隱已經給她送了幾次水果和海菜了,但碰巧在今天有鮮蝦確實是個驚喜。

  「這樣就可以做鮮蝦天婦羅了呢。」

  鮮蝦天婦羅和山菌豆腐味增湯配米飯,納豆與生雞蛋、蘿蔔、蔥和生姜拌在一起做配菜,再加上昨天送來的新鮮杏子,絕對是一頓美味又有營養的豐盛晚餐。

  作為甜黨的木蓮打了幾只雞蛋,准備給自己和多寶丸做玉子燒,打好蛋之後她想了想,決定也給繼國緣一的晚餐裡加一份,因為不知道他是不是甜黨,所以分量比她和多寶丸的要稍微少一些。

  至於岩勝……木蓮覺得她還在給這個人燒飯就已經是出於人道主義的關懷了,這種美味加料不可能有他的份!

  木蓮忙碌了一整個下午,准備了十分豐盛餐點,色香味俱全令人看著就忍不住吞口水,至少多寶丸就露出了一副眼巴巴的渴望表情,並且拉著繼國緣一的袖子跟他嘀嘀咕咕。

  「母親很少有閑情一次燒這麼多菜,感謝叔叔您讓她最近心情很好。」

  繼國緣一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他看看不遠處的岩勝,再看看用警告的眼神瞪向他們的木蓮,過了好一會兒才干巴巴地說:「兄嫂平時一個人照看家裡很辛苦,有些地方顧不上是正常的。」

  「對呀,母親·平·時·很·辛·苦·的。」

  小團子一句話咬了好幾個重音,語氣明顯到想讓人認為他沒有意有所指都不行,繼國緣一從這句話裡聽到了滿滿的怨念,他第二次看向岩勝,覺得他兄長那面無表情的樣子一定是聽到了。

  講道理雖然這段時間多少知道他兄長家庭關系不太和諧,但這個家庭矛盾實在不是他該插嘴的事,繼國緣一雙眼放空望向木蓮,希望她能給予幫助。

  收到信號的木蓮板著臉指著自己身邊的位置說:「多寶丸,你坐我旁邊。」

  「哦。」小團子乖巧地應了一聲,安靜地坐到了木蓮身邊。

  除了這小小的岔子,整個晚餐時間還算和諧,飯後木蓮送走了繼國緣一,過了一會兒岩勝也在夕陽照耀下離開,家裡徹底沒了人,她這才把兒子拎到面前。

  「為什麼要對你叔叔說那些話?」

  木蓮問話的聲音很平靜,她沒有為多寶丸的自作主張生氣,多寶丸不是尋常的孩子,他是接受忍者教育成長的,而一個三歲的忍者放在忍界,已經可以半獨立了,她只是想搞清楚小孩子究竟在為什麼事鬧脾氣。

  多寶丸乖乖地低頭,擺出一副認錯的樣子,低聲向木蓮解釋他晚餐席間的行為:「母親總是因為父親大人不開心,所以哪怕是一點也好,我也希望讓父親大人體會一下母親的感受。」

  木蓮在心間幽幽長嘆,雖然兒子向著自己這一點確實很令她開心,但把無辜的繼國緣一拉下水就不好了,只是不等她開口教育小家伙下次不要牽連旁人,她就被小團子的下一句話給嚇到了。

  多寶丸露出一點惡作劇得逞的興奮,仿佛邀功似地對木蓮說:「母親最近在忙大概沒注意到,每次您和叔叔在一起的時候,父親大人都特別不開心,他很討厭叔叔接近您,在暗處看叔叔的眼神像是會衝上去打他!」

  小團子做了個揮拳的姿勢,試圖用肢體語言來加強說服力,然而小家伙的話還是聽得木蓮匪夷所思,她眨眨眼睛不可思議地反問:「岩勝因為緣一總是來找我而討厭他?」

  嫉妒和厭惡並非對立的情感,就木蓮這些日子的觀察,岩勝確實非常不喜歡繼國緣一,嫉妒他的天賦與純粹的同時又十分討厭他這個人,但這份妒恨卻是源自於對這個實力品性俱佳的武士的崇拜,他討厭的絕不是繼國緣一這個人,而是無法與之相媲美的自己。

  換言之,岩勝如果真的對於繼國緣一產生了不滿甚至為此生氣產生敵意,那絕對是基於與以往不同的理由。

  「多寶丸你能確定嗎?」

  「不信的話母親可以用寫輪眼來確認嘛。」

  敢說這種話證明小家伙對自己的判斷非常有自信,木蓮還是覺得不太相信,但她也不打算真的用寫輪眼入侵兒子的精神去翻看他的記憶,沒有這個必要。

  畢竟是岩勝先拋棄的她,短短三年時間就連她的容貌都記不起來了,現在再來因為別的人接近她生氣,不免太遲了些。

  作者有話說:

  緣一安詳的躺槍x

  *

  周末超忙,基本每天都是4點才睡,8點爬起來接著干活,咕了兩天希望不要介意_(:]」∠)_


第24章

  從繼國緣一那得到可以出師的口頭證明後,木蓮就開始計劃更進一步了,她先去找燈理夫人預約了一個下午茶的時間,在白發巫女向她詢問對她派去的劍士是否滿意的時候,木蓮捧著茶杯發出一聲虛弱的感嘆。

  「夫人您可真是讓我那裡熱鬧了好一陣子。」

  姓繼國的兩個兄弟之間氣氛令人窒息,偏偏兩個當事人都仿佛沒有絲毫感覺,讓時不時被夾在中間的木蓮無話可說——講道理,才三歲的多寶丸都知道繞著他父親和叔叔走,除了吃飯絕不出現在他們兩個人都在的場合,怎麼這對雙胞胎就沒有一丁點雙生子的默契呢?

  「是嗎?對岩勝和緣一那兩個『孩子』來說,能熱鬧起來也不錯吧。」

  燈理夫人仿佛只是隨口感慨,但聽在木蓮耳中的意思就是:她安排繼國緣一來指導她確實是刻意而為的。就是不知道鬼殺隊主公的夫人只是單純希望這對兄弟關系能好一點以便鬼殺隊能有更好的發展,還是對木蓮別有所圖了。

  利用親情友情來打感情牌的事在忍界層出不窮,木蓮雖然不介意多交個朋友,但也不喜歡被人利用。她希望燈理夫人只是出於為鬼殺隊的利益著想,想利用她把繼國兄弟之間莫名其妙的疙瘩解開一點。

  木蓮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默默地品了一口茶,覺得談話進行得差不多了,於是提出了她這次前來與鬼殺隊主公的夫人會面的根本目的:「燈理夫人您幫了我很多,節省了我很多時間,現在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如果您能答應我,那麼我可以向您保證,我會盡我所能把鬼王從暗中揪出來。」

  白發巫女面色絲毫未動,絲毫沒有得知一個擁有輪回眼的忍者願意給她免費打工的驚喜,她平靜地示意木蓮繼續。

  「我想加入鬼殺隊,為期三年,這三年裡所有有關獵鬼的事情都可以委托給我,三年後我就會離開,有關鬼王的事我仍然會關注,但與鬼殺隊有關的事情我就不會再管。」

  三年,這是木蓮下一個階段的計劃的准備期限,她已經有了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轉變外界對她的印像,讓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立於人前征伐四方,那就沒有理由不繼續做下去了。

  為了能夠完成她「楔子」的任務,木蓮需要一段時間來按部就班展露自己的能力,等到三年之後她就要回到繼國家,那時只要岩勝不站出來反對,那麼她就要率領繼國家的部下去擴大繼國家的領土,讓繼國家在這個時代成為一方霸主。

  到那時,會有更多人知曉千手木蓮之名,她的聲名遠播也就意味著她這根「楔子」被更深地釘進了現實,每多一個人與她因緣相會,異聞帶便會穩固一分。遠在忍界的千手家和宇智波家注定會在她記憶中慢慢褪色,而她對給予了她所能給予的最大限度的愛的親人回報,也就只有讓他們能夠在另一個世界中安穩地活下去而已。

  在木蓮的說完後室內安靜了很長時間,白發巫女靜靜地看著木蓮,木蓮從她純白的眼中看到了如星河閃耀的光輝,這光芒那麼奇怪,不應該出現在任何一個普通人的眼中,卻沒有激起她絲毫的戒備。

  最終,燈理夫人微微額首,輕聲回答:「我答應。」

  「不過木蓮姬你想要離開隨時都可以,不需要遵守三年這個期限。」

  木蓮在心裡感嘆這位侍奉神靈的巫女氣度當真不凡,之後她們這短暫的茶會就結束了,燈理夫人約她明日再來,但今天剩下的時間她也不會閑著,隱和鍛刀師稍後會就到岩勝的住處去找木蓮,為她丈量尺寸准備隊服以及鍛造日輪刀。

  這兩樣東西對木蓮來說都不是必需品,不過她真的在鬼殺隊待很久,日輪刀至少還是要有的。

  至於隊服……從岩勝和繼國緣一就能看出來,這東西怕是給家境不好的普通隊員准備的,只要有衣服換那就可穿可不穿。

  木蓮當然不缺衣服換,事實上在她平日裡束手束腳的和服裡面就穿著忍者服,唯一可惜的就是現實世界裡的布料遠沒有忍界特殊加工的結實,她不戰鬥還好,真的打起來磨損率就很高了,所以有免費的衣服送來她也沒必要拒絕。

  從主公家返回後不久木蓮就等來了隱的人,大概是因為要給她一個女性來量尺寸,所以來的隱是個女孩子,木蓮和對方聊了幾句,得知她是因為沒能通過鬼殺隊的選拔無法成為獵鬼人,但又無家可歸想要為鬼殺隊做些事情,於是被安排在主公家裡負責整理情報以及幫忙做些雜事。

  這安排倒也合理,畢竟與鬼結仇想要出力又沒有戰鬥能力的人肯定很多,留在鬼殺隊做後勤一來衣食無憂,二來也可以盡自己的一份力,這是雙贏的買賣。

  所以鬼殺隊的主公管理內部應該是有手段的,但為什麼作為重要的戰鬥力的劍士卻是一盤散沙呢?木蓮苦惱了片刻實在是想不透,只能暫時把這個疑問繼續押後。

  女孩子隱很快就離開了,她離開後不久鍛刀師也上門來訪,帶著火神面具的中年人向木蓮問了好,詢問她對日輪刀的鍛造要求。

  木蓮對武丨士刀沒什麼特殊偏好,但她有別的要求,就是刀鐔的花紋。

  「像這個樣子的圖案幫我紋在刀鐔上可以嗎?」木蓮拿出一早准備好的紙遞給鍛刀師,在紙上畫著向相反方向彎曲的三條弧線,中間用一根直線相連。

  「可以的。哦哦,這看起來像是貴族的家紋,是月柱大人的家紋嗎?」

  「不,是我母家的。」木蓮回答,手指輕輕撫摸過紙張上的墨跡,這是千手家的家紋,是她無論如何也希望能夠出現在自己隨身物件上的。

  送走鍛刀師之後木蓮就無事可做了,她檢查了多寶丸的功課,然後滿足了小家伙晚上想吃豆餡團子的願望。

  一整天岩勝都沒有回來,他先前在家裡的時間很多,但昨天繼國緣一剛說他完成了指導木蓮的任務,今天他就仿佛十分安心地整天不見人影,讓木蓮無話可說的同時多少也信了多寶丸的判斷——這家伙當真是在提防繼國緣一接近自己!

  這點真是讓木蓮哭笑不得,但她也沒有多在意,就像她說過的:太遲了,岩勝現在做什麼都太遲了。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了,咕了好久我先土下座道歉_(:]」∠)_

  講道理我之前的一個多星期那叫一個精彩紛呈,攢了一肚子的槽想說x

  一開始是我辦公室領導突然安排我去參加衛生紙評選大會,我整個人都蒙了?不是讓我評審什麼玩意???

  最後經過一串多方聯絡,我搞清楚了,這是要比價采購,但是講個道理采購處的事情為什麼要我一個財務去評審啊??領導的迷惑操作我不懂【。】

  甚至我還在不清楚狀況的時候跑去聯絡了一家公司讓他們帶衛生紙過來就很艸,然後這個衛生紙評選大會開始了,場面一度十分的貓抓衛生紙xxx就五個評審包括我在內大家一起撕衛生紙玩這個場面就非常的生草。

  然後好不容易這個迷惑評選結束了我說能爬回來更新了吧,我們樓裡出現了一個新冠的密接,和吉林還是河北一個確診坐了同一輛車,然後這個大兄弟回來還上班了,他是行政崗,滿樓亂竄的那種,還有三個室友,這三個室友其中一個跟他同屋三天之後還出差了……所以就……大家一起躺平等死

  聽到這事的我:……哦。

  然後我爬去加班了,連續36個小時沒睡覺整行程彙總外加在樓裡搞隔離區消毒,之後睡了5個小時又忙了12個小時,人就廢了呀_(:]」∠)_

  但好消息是最後大家核酸都是陰的,不用死了,不過我困死了【。】沒有休假只能利用周末補覺,每天困得人仿佛已經飛升了,補了3天才補回來。

  3天後我尋思我可以安心打開文檔了吧?結果並不能,不過是好事,領導讓我整理下工作然後這周休年假【雖然就tm休2天,我周四還得爬回去上班,剩下的年假下周再休】

  總而言之我爬回來更新了,真是讓大家久等了【土下座】


第25章

  第二天一早,木蓮起了個早來到廚房裡准備拜訪燈理夫人的伴手禮,雖然這位夫人沒有說她今日約木蓮上門是要做什麼,但考慮到她們昨天茶會上的談話,木蓮覺得她今天八成會見到鬼殺隊的主公。

  像這種比較正式的會面用點心作為伴手禮不太合適,但木蓮一時半刻也不好拿出貴重的東西,她記得鬼殺隊的主公有三個孩子,年齡都不太大,帶一些點心給孩子也勉強說得過去。

  將點心蒸上,木蓮又取了些蔬菜做蔬菜煎餅當早餐,她給多寶丸的煎餅上打了個蛋,看著液態的蛋清慢慢凝固,蛋黃變成誘人的金橙色,不由得輕輕嘆氣。

  千手家族地附近的鎮上有一家煎餅店的煎餅非常好吃,木蓮最喜歡那家店裡賣的雞肉煎餅,上面加一只太陽蛋,配上特制的甜甜的醬汁,她可以連續吃半個月也不會膩。

  當然了,現實是她沒有那個機會,偶爾能吃到全靠千手柱間早起外出給她打包回來。

  木蓮搖搖頭,把那個性格豪放到有點馬大哈卻總能讓人感覺到出乎預料的溫暖的身影從腦海中趕出去,看煎蛋差不多熟了,她附身聞了聞煎餅的味道,覺得食材的香氣已經完全揮發出來,這才將煎餅盛出來放到盤子裡。

  給多寶丸的早餐是額外加料的,給自己准備的則是最愛的甜口,之後木蓮按照這些日子以來的習慣順手給岩勝燒了一份用料稀松平常的早飯,往他房間門口一丟就不管了。

  她以為岩勝今天還會出門,沒想到吃過了早飯打包好作為伴手禮的團子准備出發的時候,木蓮卻和岩勝在門口迎面撞上。

  木蓮一開始沒打算理岩勝,岩勝也沉默著沒有和她搭話,可當她發現她和岩勝從出門開始一直都在走同一條路的時候,氣氛就逐漸尷尬了起來。

  終於,在路走到一半的時候,岩勝先開了口。

  「木蓮,你今天要去拜訪燈理夫人嗎?」

  「是,夫人邀請我今日前往一敘。」木蓮回答得客套禮貌,絲毫沒有提起自己過幾天就會跟岩勝成為同僚的事情,反正他反對也沒有用,早在岩勝帶她來鬼殺隊的時候就注定了她只要進來了這裡,之後的事情就不是岩勝說了算的。

  不過岩勝的下一句話倒確實讓木蓮感到驚訝。

  「夫人今日讓我前去彙報最近的任務,你或許要等一陣子了。」

  岩勝應該只是單純出於好意的提醒,但木蓮就有點好奇鬼殺隊主公的夫人是要做什麼了——她在同一個時間約了她和岩勝,總不能是讓他們兩個坐在一起面對面談話吧?

  那場景想想可真是太窒息了。

  木蓮倒是不怕岩勝知道她要成為獵鬼人這件事,就是這件事現在暴露岩勝大概要反對到底,他們吵架動手不至於,但真的爭執起來還是蠻煩人的。

  然而木蓮萬萬沒想到,燈理夫人不止真的讓她跟岩勝一起參與了會面,並且在被隱引到會客室後她還發現繼國緣一也在這。

  ……這是不吵一架不行了?

  木蓮在看到繼國緣一的那一秒就開始頭疼,講道理這位夫人是唯恐天下不亂嗎?這兩個姓繼國的……好吧她還沒離婚勉強也還姓繼國,他們三個姓繼國的碰到一起那就是災難!

  繼國緣一對木蓮的到來也表示了驚訝,主公夫人還沒到,他先向岩勝問了好,隨後也不等岩勝再說什麼就看向了木蓮。

  「兄嫂為什麼也來了?」

  「不知道呀?燈理夫人邀請我今天過來,也沒有告訴我為什麼會和你們一起。」木蓮倒是沒說謊,她確實沒搞懂這位夫人想做什麼。

  繼國緣一有些困惑地眨了下眼睛,明顯是一副有很多疑問但不知道從何問起的樣子,木蓮見狀微笑著安撫了一句:「緣一不用擔心我,主公夫人想來是不會為難我的。」

  這話很有道理,於是青年點點頭,不再關注木蓮這個意料外的與會者,木蓮也端正地坐在了最靠外側的位置,等燈理夫人出現來解答她的疑問。

  從常識角度來講,木蓮作為岩勝的家眷,在眼下的場合是不適合與繼國緣一直接對話的,繼國緣一顯然是跟木蓮混熟了完全沒意識到這點,木蓮本身也沒有多在意,而這也就導致了他們兩個稀松平常的對話之後,木蓮作為忍者的習慣讓她不得不注意到了距離她最近的岩勝的異常。

  作為一個貴族家主,岩勝的情緒管控能力確實很好,但正所謂術業有專攻,木蓮接受的教育中偏巧就包括了如何察言觀色,而且她因為自身陰之力強盛,對情緒的變化比常人更為敏感,所以她是真的想忽視岩勝都做不到!

  繼國緣一喊出「兄嫂」的那個瞬間岩勝的目光就扎到他身上了,冷漠地盯了他半晌,直到他和木蓮的對話結束才移開視線,仿佛調整呼吸似地長吸了一口氣。

  就這?他們等下不吵起來真的不現實!

  木蓮真的是無話可說,她過往從沒覺得岩勝對她有什麼特殊的情感,誠然他們夫妻感情是不錯,但作為貴族夫人,她外出交際是常有的事,那個時候她可沒見岩勝對與她說話的人展露過如此明顯的敵意。

  八成因為現在跟她說話的人是繼國緣一吧?什麼事情只要一扯到繼國緣一,岩勝的邏輯就會往木蓮看不懂的方向發展。

  在內心裡為接下來注定發生的爭執嘆氣,木蓮事不關己地坐好,擺出一副一切如常的樣子。

  不久,一身會客盛裝的燈理夫人牽著一個黑發孩子的手出現了,在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和她有著同樣白發的孩子。

  木蓮稍微有點驚訝那個黑發的孩子雖然穿了女孩的和服卻是個男孩子,不過她來到現實世界多年,多少也聽說過神道中一些特殊的儀式,比如像眼下這樣的把男孩當女孩養來規避災厄。

  所以這個身穿女孩和服頭上戴著紫藤花飾品的男孩子所代表的意思就是,鬼殺隊主公這一族有來自於神道的禍患,即使是燈理夫人這樣有能力的巫女也無法給予自己的孩子幫助?

  這事……有點意思。

  木蓮對那個至今沒見過的主公產生了一點好奇,她覺得鬼殺隊對於獵鬼人亂七八糟的管理方式保不准就跟這件事有關。

  如果真有的話,鬼殺隊主公一族的血就會是聯系這個世界內側和外側的橋梁,以這血液為引加上輪回眼的能力,木蓮覺得她甚至完全可以放棄先前的計劃專而研究如何在世界的外壁上打開一個豁口,讓異聞帶能夠徹徹底底與現實相連不必再擔心被抹除。

  當然,這只是個猜測,實情要等她找個機會見到鬼殺隊的主公才能真正知曉。


第26章

  會議開始的時候,燈理夫人沒有就木蓮參與這場小型彙報會的事情給出任何解釋,甚至在岩勝不著痕跡地詢問木蓮為何在此時讓他不必管這件事。

  「岩勝,你先把近些日子的成果講出來吧。」

  話說到這裡岩勝自然也不好再提木蓮的事,他應了一聲,取出一份厚厚的文書擺到身前,白發女孩中的一個上前將文書取走呈給了燈理夫人,待她細細看過又交給了坐在身邊穿女裝的男孩。

  等他們全部看完,岩勝這才開始進行口頭上的彙報,木蓮在旁邊聽著他的分析和建議,覺得他雖然一見到繼國緣一就不可理喻,但在正事上倒沒出岔子,她還不太了解鬼殺隊的運作模式,但從她目前見到的這些來看,岩勝的建議都是非常可取的。

  從岩勝與燈理夫人的交流中,木蓮大概知道了鬼殺隊的情況,鬼殺隊最強的戰鬥力是九柱,分別駐守在以京都為中心的九個鬼出沒最為頻繁的地區,九柱之下則是由甲至葵一共十二階劍士,每年一次進行集中選拔,他們多半是來自被鬼襲擊的普通人家,素質參差不齊,一般都要經過作為培育師的退役劍士來訓練和初步篩選才能參與選拔。

  除此之外鬼殺隊直接管轄的機構就是直接由主公調遣的負責後勤支援的隱,還有不受鬼殺隊管轄,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和他們簽了契約書,將紫藤花的家紋懸掛在大門,無償為鬼殺隊劍士提供食宿醫療的普通人家。

  木蓮印像中繼國家的領土中也有一戶在門口懸掛紫藤花家紋的人家,那是一家在近郊的驛站,有一個很大而且很雅致的露天湯池,院子裡還種著美麗的紫藤花。

  繼國家距離鬼殺隊總部已經算是很遠了,他們附近出沒的鬼非常少,但即使如此他們那裡也有紫藤花之家存在,木蓮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在內心裡感嘆:若是把這些零散的資源利用起來,鬼殺隊的情報網將會非常可怕。

  事實上岩勝也有針對紫藤花之家的建議,聽他的意思以前紫藤花之家完全獨立於鬼殺隊,提供的情報非常有限,而且傳信的手段有些落後,往往情報送到的時候已經錯過時效了。

  會這樣的原因是鬼殺隊的鎹鴉數量不多,這種烏鴉的數量很少而且培育困難,分配給每個劍士後就不剩下多少只了,完全沒有余力提供給每個紫藤花之家,讓那些市井中的普通人協助及時提供情報。

  有關利用紫藤花之家的事情岩勝也就是順口提了一句,顯然他也知道增加鎹鴉的數量不太現實,但如果以後有合適的機會,這備案也可以拿出來利用。

  岩勝針對劍士的選拔和培養提出不少可行的建議,比如將他們集合在一起集訓,這樣他們相互之間就會有所了解,而且對比起誰更有潛力也方便,如此一來柱也可以從中選擇更為適合自己的繼子從年齡尚幼時開始培養,減少不必要的人力消耗。

  至於各個柱轄區內如果出現了強大的鬼,支援方案岩勝也做了初步的計劃,只是因為這需要實戰來檢驗,所以他便沒有說得太詳細。

  「詳細的情況我全部都寫在文書上,希望能夠達到夫人和少主的期待。」

  岩勝說完便行了禮坐好,而燈理夫人向他表示了感謝和慰問後,卻把目光轉向了木蓮。

  木蓮當時就覺得不妙,而她的預感也立刻應驗,因為燈理夫人下一秒就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

  「那麼有關於岩勝的方案等到幾日後的柱合會議上,九柱齊聚再進行商討。接下來……緣一,能不能請你以培育師的角度來評價木蓮在劍術修行上的天賦呢?」

  繼國緣一眨了眨眼睛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岩勝同樣是莫名其妙但明顯猜想到了什麼面露驚訝,木蓮則完全覺得燈理夫人是在坑她,但偏偏她還不能怪對方,畢竟在這個場合把她要做獵鬼人事跟岩勝講清楚,確實比他們私下裡解決要好。

  至少以岩勝的禮儀修養,他不至於真的在這裡跟木蓮大吵一架。

  內心裡苦哈哈地做著自我安慰,繼國緣一已經在一陣遲疑後給出了他的答案:「我沒有做過培育師也不清楚劍士培育的標准,但兄嫂……木蓮姬,她的天賦舉世罕見,身體條件足以應對任何情況的戰鬥,劍術之於她也不過是錦上添花。」

  木蓮有點驚訝繼國緣一對她真正的評價,在她刻意偽裝之下竟然還能如此貼近現實,她甚至有點懷疑這個有著通透雙眼的人是不是已經看穿了她在刻意示弱,如果真的是,她就要對他那雙眼睛重新評價了。

  當然了,她對繼國緣一的耿直也是有了新的認識——問什麼就答什麼,誠實得令人無語凝噎。

  講道理這人是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在他哥面前幫她遮掩!她現在已經不敢看岩勝的表情了好嗎?!

  「緣一你說什麼?!」

  果不其然,木蓮聽到岩勝不可思議地發問,她抬眼看向房梁,打定了主意不參與這對兄弟接下來可以預計的窒息對話。

  繼國緣一果然是半點沒有領會岩勝的驚訝來自何處,他十分認真嚴謹地回答岩勝的問題:「兄長,我很抱歉擅自用通透去看兄嫂的身體,因為兄嫂的身體與常人不同,我很擔心她在修煉時會出意外,但現在看來,那些特異之處正是讓她天賦超群的關鍵。」

  一句話戳人兩個痛腳,一個是作為男人和丈夫的臉面,一個是作為哥哥和武士的自尊,木蓮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用關愛的眼神去看繼國緣一,不得不說這位日之呼吸的劍士在他哥雷區跳舞的本事是真的強。

  岩勝被他弟弟這句理所當然話給噎住了,臉上的表情險些控制不住,他的目光在繼國緣一和木蓮之間漂移了片刻,一時間竟然是不知道該指責自己弟弟把別人的妻子身體給看了個透徹,還是該為自己平凡的妻子是舉世無雙的天才這件事震驚。

  最後還是木蓮嘆了口氣,打破這尷尬的僵局,試著把繼國緣一的仇恨值拉一些到自己身上:「岩勝,你離開繼國家不久我就發現了身體的變化,這份出乎預料的改變也是托了你的福呢,至少我終於可以不再依靠任何人只憑我自己的能力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了。」

  「我會加入鬼殺隊,這是我一早就決定好的事情,你阻止也沒有用。」

  美麗的女子好整以暇地整理著和服的袖子,從她的袖口裡可以看到極其貼身的深色忍者服,她抬起眼睛望向自己名存實亡的丈夫,淺粉色的薄唇輕啟,吐出的卻是最冷漠的語言。

  「雖然沒想到會在今天這種場合被你知道,但既然話說到這裡那就徹底說開吧——我已經不再需要你,想來把整個繼國家丟下的你也不需要我,我不會過問你的任何事,也希望你以後不要再管我的事。這段婚姻你想結束我隨時可以簽和離書,不過如果你不想回繼國家還需要我來代管,那麼不和離由我來繼續幫你管理繼國家直到多寶丸長大也可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貪圖繼國家任何東西,繼國家永遠都會是繼國姓。」

  木蓮終於找到了機會清清楚楚地表達出自己的意願,說完她看向岩勝,等待他從不可思議中回過神來給予答復。

  就是家庭矛盾拉到外人面前解決……說真的,有點丟臉。

  作者有話說:

  我不該認為我可以休息了,年假回去就是一桌子工作,要死,這假期簡直休了個寂寞,周四周五回去就是兩天加班,麻了_(:]」∠)_

  周末大概率是雙更,如果在12點看到了更新那18點肯定還有一份√


第27章

  「這就是你的決定嗎?」

  出乎木蓮的預料,她最後等來的只是岩勝語氣平靜的反問,把心頭的驚訝壓下去,她點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復。

  「我知道了。」岩勝點點頭,他不再看木蓮,而是看向燈理夫人向她請辭,「夫人,輕恕我和緣一先行告退。」

  燈理夫人讓他隨意,於是岩勝就頭也不回地出了門,被他點名的繼國緣一則自發跟了上去,這對兄弟很快就從木蓮的感知範圍裡消失了。

  木蓮有點摸不准岩勝的態度,不過她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在腦後,因為在兩人離去後,白發的巫女向她發出了邀請。

  「木蓮姬,請你隨我去一個地方。」

  燈理夫人沒有給木蓮拒絕的機會,她讓三個孩子自己回去,之後就自顧自地走出屋子向岩勝和繼國緣一離開時相反的方向走去。

  木蓮一開始還在猜測燈理夫人的用意,但她發現她們的目的地只是宅子的後院時就心裡有數了,她覺得燈理夫人或許是准備帶她去見那位神秘的主公,而事實也確實如此,只是在見到鬼殺隊主公的時候,她確實非常驚訝。

  伴隨著燈理夫人拉開一道障子門,木蓮便看到了屋內躺著的黑發青年,青年只比岩勝大一點,但氣息奄奄看起來命不久矣,他身上纏滿了繃帶,繃帶的有些地方隱約有淺紅色的洇濕的痕跡,而他暴露出來的皮膚則因為經絡血管怪異扭曲的膨脹而坑坑窪窪,自內部透出詭異的青紫色,看起來像是一條條毒蟲隱匿在他皮膚下。

  這是中毒了嗎?不,按照她剛剛的猜測,這或許是來自眾神的詛咒?

  木蓮在心裡猜測著青年這副模樣的原因,而青年在障子門拉開的那一刻用有些喑啞卻依舊溫柔,仿佛帶著某種神奇的足以撫慰人心的力量的聲音問道:「燈理,是你把那位夫人帶來了嗎?」

  「是,那麼我們這就進來了?」雖然話是這麼說,但燈理夫人卻直接示意木蓮跟自己進來,她進屋後便坐到青年身邊,小心地觀察起他身上繃帶滲血的地方。

  木蓮坐到了距離主公稍遠的地方,待燈理夫人檢查完,青年才終於再次開口。

  「木蓮姬,很抱歉在這種情況下接待您,但我無論如何也想見見來自異聞帶?那個詞是這樣念的嗎?來自另一個歷史的客人,為了生存和延續而拼盡全力,雖然世界不容你們的存在,但對我而言,你們是一群值得敬佩的人。」

  「不,我們擔不起您的稱贊,畢竟正如您所說,我們只是一群想要生存和延續的再普通不過的人罷了。」木蓮婉拒了鬼殺隊主公的高帽,她覺得大家既然都多少了解彼此那就沒必要再在這裡你來我往,看燈理夫人沒有參與談話的意思,她便直接開口問,「不知主公閣下想要見我是有何事?」

  「我確實是有一些不情之請……」

  鬼殺隊的主公倒沒有給她出什麼難題,只是提出想要和她做一筆交易:繼國家的領土再往北一點有一座產鐵礦的山,繼國家屬下的將士所用的兵器都是用那裡產出的鐵礦打造的,這座山是岩勝的父親選擇這裡作為自己領土的很重要的原因,而在他死後,木蓮自然也把那座礦山好好保護了起來,她比這裡的人更知道鞥能夠打造兵器的金屬有多重要。

  主公向木蓮披露了一些不該被外人知道的事情,他說那座山因為樹木稀少,礦床又淺,所以產出的鐵礦大多每日被暴曬於太陽下,吸收了大量來自太陽的力量,像這樣鐵礦神道內稱為猩猩緋砂鐵,是打造日輪刀的原料。

  「猩猩緋砂鐵的礦脈十分稀少,鬼殺隊的日常消耗又很大,所以希望木蓮夫人能夠賣給鬼殺隊一些。」

  坦白來說這倒不是什麼難事,木蓮對自家的礦脈產生了一點好奇,決定下次有機會回去就過去研究一下。至於這筆買賣倒也不是不能做,但既然繼國家不缺錢,木蓮便問主公有沒有什麼讓她更感興趣的東西。

  然後鬼殺隊的主公給了木蓮一份大禮。

  病重的青年向木蓮坦白了自己一族被神靈詛咒的詳情,說除非鬼王死亡否則他們一族的男孩都注定要在三十歲左右死去,然後他給了木蓮一只瓷瓶,裡面裝著從他破敗不堪的身體中溢出的毒血。

  那些血液呈現令人作嘔的紫紅色,散發著腐爛的惡臭,但對於木蓮來說,它比任何東西都讓她驚喜。

  一份飽含著這個世界的神靈降下的詛咒之力的血液,如果她能將它研究透徹,那麼不僅是異聞帶能夠從此穩定,她甚至有生之年還能回家見到自己的親人們!

  握著瓷瓶,木蓮在平復了情緒後長長一聲嘆息,出於好意提醒道:「主公閣下,雖然不知道尊夫人是否有告誡過您,但我還是要提醒您,血液可是最具力量的東西,萬不可輕易交給他人。」

  而面對這句善意的告誡,青年只是微微一笑。

  「木蓮,你是個善良的人。」

  木蓮不知該如何回應這句話,她靜默片刻先提出了先行告辭,而青年也溫聲恭送她離開。

  走在回去的路上,木蓮一邊摸著收在貼身位置的瓷瓶,一邊思考她接下來的行動。

  鬼殺隊的主公已經拿出了足夠的誠意,那麼她也要奉還對應價值的籌碼。木蓮記得先前的鍛刀師說過,鍛造日輪刀需要大約半個月的時間,她決定回一次繼國家,把礦脈的事情處理一下。

  仔細想想距離她離開繼國家已經有半年了,多寶丸也長大了一些,也差不多是時候去重新調整一下她制造的兩個傀儡,順便看看繼國家領土內有沒有出什麼岔子了。

  回到岩勝的住所時,木蓮發現那兩對兄弟難得和平地坐在一起,看起來似乎是在談什麼事情,她沒興趣參與那兩個人絕對很窒息的對話,從遠處問了好就繞去後院找多寶丸,讓他收拾一下准備回家了。


第28章

  雖然很想瀟灑地走人,但一個大活人還帶著個孩子一聲不吭玩失蹤實在太幼稚,木蓮還是在晚飯時向岩勝說明自己明日會回繼國家去。

  「再不回去處理『你』的事情,我怕家臣要不安分了。」木蓮在「你」上咬了個重音,讓岩勝稍微偏開了一點視線,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麼。

  但最後木蓮什麼也沒聽到,直到晚飯結束她抱著兒子去收拾行李,岩勝都一句話沒有說。

  第二天,木蓮帶上多寶丸踏上了回繼國家的路,臨出門時她看到岩勝站在院子裡,看那樣子應該是在等她,想了想她讓身邊的小家伙到門口去等她,自己則站到岩勝面前,擺出一副准備聽他講話的樣子。

  岩勝也沒因木蓮的冷臉而生氣,他向不遠處的樹梢招了招手,一直蹲在那裡的大烏鴉就飛到了他面前,在他平舉身前的手臂上站穩,一雙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木蓮。

  木蓮當然認得出這是什麼,鬼殺隊的鎹鴉她這段日子以來沒少見,甚至她還對比了一下這些用神道手段培育的烏鴉與忍獸的區別。

  當然二者並沒得比較,精心培育的忍獸比起鎹鴉應用要更加廣泛,能力也多種多樣,根據種族的不同,忍獸在通信偵查潛伏等方面上都有極其優秀的表現,而現實世界舍棄了那些擁有大能者存在的歷史,就注定在利用這些能量上要落後於異聞帶。

  木蓮一直以來都沒有試著去培育自己的忍獸,主要是沒有時間去搞這些,她本身不是專門研究忍獸培育的,而且現實世界的獸種也遠沒有異聞帶的獸種資質優秀,她便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花心思。

  現在岩勝的意思很明顯,木蓮靜靜地等著他開口,同時思考自己到底是慪氣不收還是理智一點,畢竟未來的一段時間裡她確實有必要和鬼殺隊保持聯絡。

  「你還不算是正式的隊士,這只鎹鴉你姑且帶著,如果路上遇到鬼至少它能及時傳信回來。」

  岩勝說著將鎹鴉遞到木蓮面前,木蓮在心裡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理性占據了上風,她從岩勝的手臂上把鎹鴉接過來放到自己肩頭。

  巨大的烏鴉撲扇了一下翅膀在木蓮的肩頭站穩,她摸了摸烏鴉漆黑的羽毛,向岩勝道了一聲謝便越過他走向等在遠處的兒子。

  木蓮沒有回過頭,但她依然知道岩勝同樣沒有轉身看過她一眼,有那麼一刻她覺得胸口發堵,喘不過氣的感覺讓她下意識地長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待心中的波紋逐漸平息,她揉了一把面露擔憂的兒子的頭發,牽動嘴角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她得做點什麼轉移注意力,如果再繼續想下去她就實在太愧對教導她的那些人了。

  「多寶丸想像鳥兒一樣飛嗎?」

  「咦?母親會飛的嗎???」

  小孩子的注意力瞬間就被轉移了,對於人類來說像鳥一樣飛行毫無疑問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可對於忍者來說這並非不可能,甚至還有不止一種方法來實現。

  深山中忽然出現了巨大的紫色天狗巨人,它張開巨大的羽翼衝向天空,眨眼間就被層層雲霧遮擋,沒有被任何人看到。

  生平第一次操縱查克拉巨人的木蓮抱著興奮地大叫的兒子從高空飛過,比飛鳥飛得還要高,比疾風的風速還要快,腳下的大地像是退潮時的潮水一樣化作一片斑駁的顏色消失在身後,至高的視野和極致的速度所帶來的刺激是任何人都難以想像的,不僅是小孩子興奮地無以復加,就連木蓮也因為這相當瘋狂的行為而感到情緒激昂。

  就是很可惜因為須佐能乎的速度太快了,所以直到繼國家的領土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時候,不僅是多寶丸還沒玩夠,木蓮都覺得有些惋惜。

  但在路上發發瘋就夠了,正事該辦還是要盡早辦。

  木蓮帶著多寶丸降落在無人的地方,收起查克拉抱著小家伙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繼國家。

  繼國家的大宅中一切如常,和木蓮半年前離開時沒什麼兩樣,院子裡的花草有僕人定期修剪,屋子每天都會打掃,除了過分的安靜外這裡一切都很正常。

  當然會很安靜,因為木蓮在岩勝的父親去世後就以多寶丸過於年幼而她不方便頻繁見客為名終止了很多日常社交活動,讓家中的部下沒有重要的事情就每七日來彙報一次領土內的事情,不重要不需要當面商討的事務則以文書往來的方式處理。

  今天不是要接見家臣的日子,繼國大宅中除了負責日常打掃的僕人就沒有別的人在了,木蓮帶著多寶丸一路溜回她的房間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繼國家主夫人的寢室清新雅致,白雪青松的屏風將方方正正的內室隔出起居與就寢的空間,屏風後的和服架上鋪著一件淺黃色的蓮花和服,正是木蓮最喜歡的一件,靠外的起居空間則擺了竹架和盆景矮松,書桌案上還養著一只圓滾滾的深綠色青苔球,牆上掛著清新淡雅的山水繪卷。

  木蓮對屋子裡絲毫未變的陳設多少還是滿意的,人對居住久了的地方總會有一種歸屬感,即使是她也不例外,更何況在這個容不下她的世界裡,她唯一能稱作家的地方也只有這裡了。

  查克拉人偶沒在房間裡,木蓮估計這會兒它應該在進行日常活動,便也沒有管人偶的去向,而是先取了符合繼國夫人和繼國少主的衣服出來,讓正和桌上的青苔球打招呼的多寶丸過來換衣服。

  看著一層又一層的繁瑣衣著,小家伙連肩膀都塌了下來。

  「這些衣服真的好厚……」

  「再抱怨的話,母親就要讓你穿女孩子的和服了。」木蓮戳了戳小團子的額頭,「好了,現在乖乖換好衣服,等母親把回家的事情處理完,下午就帶你到街上去轉轉。」

  「母親要說話算話!」聽到可以出門玩的多寶丸立刻興奮了起來,配合著木蓮換上了十分嫌棄的和服,然後噠噠地跑出門去好讓木蓮能夠換衣服。

  木蓮看著許久不穿繁瑣衣服的小家伙恨不能提著褲腳走路,實在沒忍住輕笑了幾聲,等小小的身影從門口消失,她也開始換自己的衣服。

  貴族夫人的衣服可比小孩子的衣服要復雜得多,全部換好已經是小半個時辰後的事了,木蓮看看時間覺得也差不多到了吃午飯的時間,於是到前面去找她的傀儡。

  作者有話說:

  我開始懷疑我跟這篇文章是不是有什麼生辰八字上的衝突了……

  每當我以為我沒事了可以回來好好日更的時候,三次永遠都能用突發事件讓我窒息而死

  _(:]」∠)_總之先土下座,最近跑換法人的事我累死了,然後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讓我從檔案室翻99年的購房款憑證,最離譜的是最後我在06年的賬本裡看到了這玩意,就tm過分

  更新還是隨緣吧,麻了,我現在唯一能保證的就是這本肯定是能完結的,別的都……看天意


第29章

  在宅子的前庭,木蓮看到了正牽著多寶丸的手走向屋子的自己,換作任何人看到這一幕恐怕都會被嚇到,但她當然不會被自己親手捏出來的查克拉傀儡嚇到,而不遠處,和她有著同樣面孔的女子在發現她之後立刻彎腰行禮。

  木蓮示意兩個傀儡跟自己進屋,隨後關了門開始向他們詢問這半年來的事情。

  總體來說這半年來沒發生什麼大事,除了半個月前有幾個商人在南邊的邊境和鄰土的軍隊產生了衝突,導致繼國家不得不派了將士過去武力鎮壓。

  木蓮對這樣的小摩擦沒有興趣了解,這個世道不太平,繼國家這麼多年和鄰土的摩擦也不是少數,不過哪次也都沒有真的打起來,所以傀儡能解決的事情她就沒必要再多浪費時間。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東邊山上『父親』生前下令要好好保護的魔神堂,裡面十二尊魔神像中的一個在半個月前突然裂開了,家臣們說是不祥之兆,希望能舉行祭祀來平息神靈的怒火。」

  「魔神堂?」木蓮重復著這個詞,多少是有點意外。

  與異聞帶不同,木蓮來到現世這麼多年,知道這裡的人多半都信仰著神佛,繼國家也不例外,她嫁入繼國家很多年前就過世的婆婆信仰太陽神天照,而她公公則跟妻子完全相反,信奉著十二個魔神,也就是供奉在魔神堂裡的那十二個模樣怪異的石像。

  有這樣的家庭,岩勝反而沒表現出對哪路神佛的信仰,仔細想想還是挺令人意外的。

  木蓮沒怎麼關注過十二魔神的事,畢竟她的身份特殊,躲著神道走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湊上去給自己找麻煩?她對於那座祠堂裡供奉的魔神了解僅限於是老家主的信仰對像,但岩勝並沒有繼承他的信仰,僅此而已。

  因為老領主的信仰,十二魔神在繼國家的領土內也擁有一定名望,出現了石像破損這種事,要舉行祭祀也是必須的。木蓮心裡多少有了數,決定下個會見家臣的日子就把這件事和鐵礦山的事提上議程,之後就遣兩個傀儡下去了。

  得到她命令的兩個傀儡化成漆黑的影子,融入主屋的陰影中消失不見,直到木蓮再次離開繼國家才會再把他們召喚出來。

  大致了解了繼國家最近發生的事情後,木蓮就去找不知道跑去哪裡的多寶丸了,她把小家伙從院子的池塘邊捉進屋,讓僕人送上午餐,在小家伙一臉不甚滿意的表情表達想吃木蓮燒的菜後笑出了聲。

  「今天下午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多寶丸想去哪裡玩嗎?」

  多寶丸興奮地思考了好一陣,嘴裡嘀嘀咕咕著一些地方的名字,但似乎都不滿意,最後困擾地看向木蓮:「沒有哎……母親有想去的地方嗎?」

  想去的地方木蓮還真的有,只是都不適合帶著小家伙去,於是她也搖搖頭,准備將今天剩下的時間花在陪很久沒有陪伴過的兒子身上。

  「那就一起到街上看看吧,說起來母親也有段時間沒去逛街了呢。」

  輕松地逛街,給自己可愛的孩子買一些糖果點心,這樣普通的日常木蓮也確實很久沒有享受過了。

  *

  與家臣會面的日子是在兩天後,木蓮換上莊重華貴的衣服接見了繼國家的家臣,更加全面地了解了外出期間領土內的變化,之後針對他們彙報上來的事情重新安排了領土內的一些事務。

  對於家臣們來說,今天的夫人要比平時要更加嚴厲,向他們詢問領土內的事務時不僅巨細無遺而且能夠一針見血地發現問題,讓一些因為往日「夫人」溫和內斂的性情而怠慢起來的人都難堪了起來。

  傀儡不具備太高的智能,所以處理日常事務時會以穩妥為優,但木蓮自然不會,她在外面的時間多了傀儡手段又溫和,家臣做事時怠慢拖沓是肯定會出現的,所以她才隔一段時間就回來一次,整頓一下風氣再出行。

  在敲打了幾個做事怠慢的家臣後,木蓮開始詢問有關礦山的事情,這才是她這次回來的主要目的。

  「說來既然與鄰土發生了衝突,平日裡也要注意維護兵器了,最近礦山的情況如何?鐵礦產出量與庫存量還足夠消耗嗎?」

  「先前損毀的兵器正在鍛造補充,鐵礦的庫存數量還足夠用,平日裡開采依照老領主的規矩都是有定數的,這方面請夫人不必擔心。」負責相關事情的家臣立刻回答,有幾個被敲打的同僚在前,他回答的語氣多少較之前更加恭敬起來。

  木蓮點點頭,又吩咐道:「明天把庫房的賬本拿給我看,我後天會去礦山查看礦脈的情況,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最近我們會與京都的神官世家簽鐵礦的交易文書,你們可要注意鐵礦的品質,務必要讓他們滿意才是。」

  家臣們相互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顯然對木蓮是如何與千裡之外的京都貴族結交十分不解,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後,被眾人推出來的家臣向木蓮詢問:「請問夫人,京都的神官世家為何要購買我們產出的鐵礦?」

  「這是岩勝之前就與他們談妥的事情,他們不過是才聯絡我而已。」

  面對這個問題,木蓮把岩勝推出來做擋箭牌,反正這些家臣不可能去找到岩勝去確認這件事,更何況如果真的不湊巧,他們中的誰見到了岩勝,岩勝也不會給她拆台的,畢竟鬼殺隊外購猩猩緋砂鐵煉成玉鋼之後確實是要送到神官世家,由神道中人進行為期半年到一年的供奉後才能拿來鍛造日輪刀,而他們外購原礦的時候也確實是以神官世家的名義來進行。

  這句話把家臣的疑惑暫時壓了下去,畢竟木蓮確實沒有必要說謊,於是有關鐵礦交易的事情就暫時這麼定下來了,木蓮接著又安排了祭祀的事情,即使有了輪回眼她也沒打算去和這個世界的神靈打照面,讓家臣們按照以往祭祀的慣例安排下去,又多加了一些祭祀的貢品,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想要盡快完成與鬼殺隊主公約定的木蓮沒有想到,這十二個被她忽視的石像會在不久後給她帶來巨大的衝擊。

  作者有話說:

  說來你們怕是不信,我周六要去給核酸檢測打雜……

  人活久了果然什麼事都能見識【。】


第30章

  第二天,木蓮安排好祭祀的事情便帶了家臣到礦山去,一場祭祀需要花費極大的人力財力去准備,半個月後都不一定能開始,她可沒興趣和時間去全程關注這件事。

  到了礦山,木蓮看這裡的地形果然是樹木稀少礦床又淺,一些鐵礦原石就這麼暴露在地表,每日裡沐浴在陽光下,即使她對神道的事情一竅不通,也能感覺到這些鐵礦裡熾熱的能量,只是濃度算不上高,想要達到能鍛造日輪刀的水准怕是要經過千錘百煉才行。

  但這些就不關木蓮的事了,巡查了礦山的情況問了庫存和產量後,她就讓岩勝的鎹鴉去給鬼殺隊的主公送信,告訴對方自己這裡的礦石隨時可以供應鬼殺隊,讓他方便的時候找人來與繼國家商談就可以。

  主公得到信後很快就派了人來,人選倒也不出木蓮的預料:神官世家派了一個人出面,隨行的則都是鬼殺隊的隱,外加一個熟人——用頭巾包住自己會被人當妖怪的金發的獵鬼人。

  精氣十足的青年穿著武士的衣服卻像僧侶那樣包著頭巾的樣子險些讓木蓮笑出聲來,面對她忍俊不禁的表情,煉獄幸壽郎苦惱地嘆了口氣。

  「這都是必要的偽裝,木蓮姬就請不要取笑我了。」他的頭發顏色異於常人,夜晚獵鬼不見普通人無所謂,但到繼國家這種貴族家庭裡辦事就是個麻煩了,除了包起來沒有別的辦法。

  「十分抱歉,但我可沒有取笑您的意思,只是這模樣確實有些不適合煉獄先生您。」木蓮笑著道了個歉,「快請進來休息吧,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你們了。」

  作為繼國家的女主人,木蓮親自招代了神官世家的人和炎柱,安排他們住在最好的房間,而鐵礦買賣的事情她交給了家臣,讓他們和神官世家初步商談之後把擬定的合約書拿給她看,如果沒有問題她就簽字蓋印,這樣就算是達成了這筆交易。

  這些事情都不用木蓮去操心細節,岩勝離開繼國家三年的時間,家臣們早就已經摸索出了新的辦事模式,像這次鐵礦的買賣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就會全部做好,她只需要最後把關就可以,至於後續的正式買賣以及礦石運送之類的事讓她的傀儡看著就行。

  木蓮不擔心買賣鐵礦的事情,可另一件事卻讓她不得不在意。

  在晚間招待了神官世家和鬼殺隊的人後,木蓮與煉獄幸壽郎閑聊了起來,或許是主公在他出門前透露了木蓮會成為獵鬼人的事情,煉獄幸壽郎這次和木蓮交談起來就要親熱得多,熱心的青年給她講了很多獵鬼需要注意的地方,並且勸她把孩子放在安全的地方不要帶著跑。

  「與鬼戰鬥畢竟是件很危險的事情,雖然我也沒有立場說什麼,不過在這點上我和緣一君是同樣的看法,像夫人您這樣有家室的女子真的不適合來做獵鬼人。」

  這純粹是出於好意,木蓮點點頭接受了這份心意,卻不打算改變主意。

  「請放心,戰鬥的時候我會小心的。」

  煉獄幸壽郎嘆了口氣,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說起來這次主公派遣我過來繼國家,一是看看木蓮你這裡是否需要幫助,二也是因為在這裡往南一點的山區裡有些異常的事情,之前派來的隊士都沒有發現異常,所以讓我來調查。」

  「南邊?」木蓮有些驚訝地重復道,這是她兩天內第二次聽到這個方位了,雖然人類的衝突和鬼應該沒什麼關系,但發生混亂的地方確實有可能被人渾水摸魚,「那麼我和煉獄幸壽郎先生一起前往調查吧。」

  「咦?這……」煉獄幸壽郎露出驚訝的表情,顯然是沒想到木蓮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剛想開口拒絕,卻被繼國夫人合情合理的理由說服了。

  「請不要拒絕,這畢竟是我家的領土,有我來協助您想必會事半功倍。」

  貓頭鷹發型的青年沉思片刻,大概是覺得有他在,木蓮本身戰鬥力又得到了日之呼吸的肯定,只要不是直接撞上鬼王不至於會出現危險,也就點頭答應了。

  「既然這樣,那就有勞木蓮明天跟我一起出發調查了。」

  木蓮點點頭,之後和煉獄幸壽郎約好了出發的時間便回去開始做准備。他們計劃一早就出發,借用繼國家養的戰馬,上午就可以到達那片處於繼國家領土邊緣的山區。分別前煉獄幸壽郎提醒木蓮要准備好刀具,這樣如果事發突然需要戰鬥,她也有武器可用。

  木蓮的日輪刀還沒鍛造好,但作為武士世家的繼國家不可能沒有別的武士丨刀,她准備隨便找一把來帶著裝個樣子,畢竟如果那裡真的有鬼,她要麼用忍術要麼就得靠煉獄幸壽郎,而不是鬼的話以她的體術哪怕是把柴刀也完全夠用,對於刀具的質量確實沒有太高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木蓮召喚了自己的傀儡代替自己留守繼國家,自己則換上了深色的武士服,將長發束成馬尾,扎好綁腿配上武士丨刀,再用三度笠遮起臉,若不仔細看的話就完全是一個少年武士了。

  木蓮對自己的裝扮非常滿意,雖然武士裝扮比忍者服要繁瑣一點,但如此輕便的裝扮依然讓她感到十分輕松,等著與煉獄幸壽郎彙合時甚至忍不住在院子裡揮了揮刀活動手腳。

  「木蓮?!」

  沒過多一會兒,輕盈的腳步聲伴著一聲驚呼從身後傳來,木蓮放下刀轉過身,看到滿臉驚訝地打量著她的煉獄幸壽郎。

  「你換了這身打扮我險些沒認出你!」貓頭鷹發型的青年發出一聲驚嘆,十分意外今天木蓮嶄新的裝扮帶來的變化,他覺得這位溫婉的貴族夫人換上了武士的裝扮後整個人氣質都變了,清爽干練,英氣飛揚。

  坦白說在答應和木蓮一起出發時,青年還挺擔心的,即使木蓮得到了繼國緣一的認同,甚至得到了鬼殺隊主公的認可即將成為獵鬼人,他也依然不認為這個身量嬌小一舉一動都帶著大家閨秀的溫柔端莊的女子能在短時間內成為一個戰士。

  但現在他不這麼想了。換下貴族女子華美衣裳的女子就像鋒利的刀劍從鑲金嵌銀的刀鞘中被拔出,周身散發著只有上過戰場的人才會有的鋒利銳氣,如果說昨日溫雅的貴婦是一株靜靜盛開於清淺池塘的秀美白蓮,那今日這張揚的武者就是在刀光劍影之間傲然屹立的血色蓮花。

  她必然是個強者,也注定會是勝者——青年這麼想著,帶著滿心的驚嘆與贊賞走向庭院中結束了熱身運動正將刀劍歸鞘的女子。

  作者有話說:

  爬回來更新

  今天我某個時淚ip游戲開池子,我一發十連出了我的夢情!!!!果然我們是真愛1551

  順便,我百鬼丸的伏筆好明顯的啊,就是劇情可能要進行一定程度的魔改了【。】

  反正繼國爹是個屑,再屑點也沒什麼【?】


第31章

  晌午時分,木蓮和煉獄幸壽郎來到了目的地的森林,這裡是片挺荒涼的地方,雖然有樹有河,卻因為土壤不適合耕種所以沒什麼人居住,只有幾戶伐木人和賣炭人住在林子附近。

  像這種沒什麼人煙的地方確實適合一些妖魔鬼怪出沒。

  木蓮跟著煉獄幸壽郎進了林子,路上青年細致地教了木蓮如何從樹木和土地殘留的痕跡判斷是否有鬼來過,木蓮認真地聽了,畢竟她雖然能夠判斷人類活動的痕跡以及諸多野獸的足跡,但對於鬼這種身體會產生不可預計的異變的生物確實還缺乏認識。

  他們一路走到森林深處,煉獄幸壽郎得到的情報中說,附近生活人中流傳著在森林深處有妖怪的傳聞,鬼殺隊收到情報後陸續調遣了一些獵鬼人來調查,不過都沒發現鬼的蹤跡,人離奇失蹤的事件也只發生了一起,可妖怪的傳聞卻越演越烈。

  「直到半個月前,鬼殺隊也有隊士說看到了妖怪,之後總部派了水柱來調查,可是他卻在半路突發疾病,沒撐到主公找來高明的醫師就在附近的紫藤花之家裡過世了。」

  提起這件事煉獄幸壽郎的聲音都低沉了下去,木蓮沒見過水柱,但可以理解煉獄幸壽郎面對友人突然過世的心情,她輕聲安慰道:「像他這樣專注於獵鬼的勇武之人想必會去天國的。」

  木蓮的安慰是很真誠的,可她同時也在為那個一再被提起的時點感到奇怪——這是第三次了,半個月前繼國家的領土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雖然商隊衝突、魔神像出現裂痕與森林中有妖怪的傳聞三件事聽起來毫不相干,但在後兩者涉及神怪之事的前提下,她實在不得不提防起來。

  或許是她的沉默造成了誤會,煉獄幸壽郎對木蓮露出一個安撫性質的微笑,輕聲感嘆道:「緣一君曾經說過:窮其道者,歸處亦同。或許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還可以在一起舉杯暢飲吧。」

  「緣一嗎?還真不像是他會說的話。」這明顯是在轉移話題,木蓮便也收斂心神附和著感慨了一句,不過她確實對繼國緣一能這麼文縐縐說話有點驚訝,她這個小叔子雖然平日裡講話也是敬語不斷禮儀完美,但像這樣咬文嚼字確實少見。

  「緣一君確實有時候會說些出人預料的話出來,而且老氣橫秋地就好像是看淡了人生的垂暮之人,不過我也說不好之前發生過什麼事,畢竟他……」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煉獄幸壽郎突然停住了,在木蓮奇怪地看向他時,貓頭鷹發型的青年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表情來。

  「雖然木蓮你是緣一君的兄嫂,但我也不好透露他的情況,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那件事,如果他覺得有必要告訴你的話,想必自己會說的。」

  「沒關系,緣一當然有他自己的私事,我不會多問的。」木蓮表示了理解,她覺得煉獄幸壽郎所指的應該是緣一的妻子和孩子慘死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但對方說話的用詞語氣又似乎在說這其中還有別的隱情,畢竟這件事雖然令人惋惜,卻不至於讓緣一特意請求知情者緘口不言。

  事情有點奇怪,但木蓮決定之後有機會再去研究,她眼下需要做的是研究繼國家的領土上發生了什麼事,以及從這森林裡把不知道是不是真貨的妖怪給捉出來。

  總算他們這一趟不虛此行,在下午的時候,木蓮先一步在離地極高的樹干上發現了奇怪的爪痕。

  「這個痕跡不像是熊或者山貓,別的野獸也無法在這麼高的地方留下痕跡。」木蓮說著把目光投向煉獄幸壽郎,等他來判斷是否是鬼。

  「鬼的身體結構再怎麼異變,都是以人類身體為基礎的,所以無論如何都會殘留人類的樣子。」煉獄幸壽郎思索著說道,聲音中充滿了疑惑,「但這抓痕卻是四指的,通常來說,鬼的身體即使為了契合自身的情況變異,也不會舍棄掉更為方便的人類的五指。」

  「所以這是妖怪嗎?」

  「如果是鬼,那麼對方必然十分強大,因為吃下一二十人的鬼的身體是不可能異變到這種程度的。但如果不是……」

  煉獄幸壽郎的話沒有說完,但木蓮已經得到了答案,如果不是鬼,那麼繼國家的領土上必然出現了屬於裡側世界的神怪之物,這個事情就相當難辦了。

  但現在還沒見到對方的面,一切都還沒有定數,為了能夠盡快找到這個藏在暗處的家伙,木蓮向煉獄幸壽郎提出分開搜索,她給出的理由是天黑之後鬼才能出現,現在她即使和煉獄幸壽郎分開也沒有危險。

  「如果確實是除鬼之外的生物,我會立刻讓鎹鴉通知您的。」

  不得不說鬼殺隊的鎹鴉傳信確實是個非常好用的聯絡手段,木蓮甚至都動了自己培育一只忍獸的心,不過她未來在鬼殺隊中用不上忍獸,所以暫時也就是想想罷了。

  煉獄幸壽郎同意了木蓮的建議,叮囑她萬事小心後就和她在抓痕處分開了,他們約定在入夜前無論找沒找到那個怪物,都要到林子邊緣彙合。

  與煉獄幸壽郎分開後,木蓮又向森林深處走了一段距離,覺得距離足夠遠,煉獄幸壽郎不可能聽到她這裡的任何聲音後,便俯下身用手掌撐在地面,將查克拉浸入土壤向四周發散,頃刻間山林中的風吹草動便反饋到了她面前,她就像蹲守在蛛網正中的蜘蛛,蛛絲的每一絲顫動都在她的感知之中,只要她的獵物出現就絕無可能逃脫。

  通過這種大範圍的感知搜擦,木蓮確實找到了異常的東西,在山林另一邊繼國家領土的邊界線附近,有一個體格很龐大的東西正在酣睡,她放出去的查克拉告訴她,那個東西毋庸置疑是四足的獸,但符合它體格的除了熊就沒有別的生物了,甚至就連熊都很少能長成那樣龐大的體格。

  木蓮懷疑半個月前的幾件事都跟這個不知是不是妖怪的獸有關,她用查克拉定好坐標,准備親自會會這個東西。

  但就在她出發之前,她放出去的查克拉又回饋給了她別的信息——似乎是有人在往那只獸所在的地方靠近,而且不是煉獄幸壽郎。

  無論那只獸是不是屬於裡側世界的生物,這人跟它見到了怕是都要沒命。木蓮沒再耽擱,起身用瞬身術趕往遠處那只獸的所在地。

  作者有話說:

  我活了!死亡一星期終於過了,下周應該可以輕松一些,我可以爬回來更新了!


第32章

  木蓮的速度足夠快,她在那個人走到怪獸近旁前就見到了他,然而真正見到對方的時候她卻愣在原地,一時間竟然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所措,這種感覺對木蓮來說十分陌生,她記憶中僅有的一次茫然無措還是在她第一次被放進全然陌生的幻術空間中進行生存訓練,面對變幻莫測的環境不知所措,而她那時才剛滿四歲罷了。

  但現在木蓮確實是無比茫然的,她不能確定她究竟看到了什麼,在她眼前的人非常怪異,不,或許她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人。

  這是個六七歲大的男孩,有著黑色的長發,可除此之外木蓮無法從他身上看到的一丁點活物的特征,她目光觸及的每一個地方都呈現出上過岩漆的木頭的光澤,就好像他並非人類而是一個木制的人偶。

  她無法判斷這男孩究竟是什麼,因此沒有上前,只是在距離他稍遠的地方問他:「你是誰?」

  木蓮沒有得到回應,男孩好像沒聽到她的聲音似的直直地從她面前走過,她又問了一次,確認對方真的不會給她絲毫回應後,她站到了男孩面前,可男孩的步子只是停頓了一瞬,就好像是對眼前出現了障礙物感到了困擾,可接下來他就繞過了木蓮,就像繞開了一棵隨處可見的樹。

  這表現真的是太奇怪了,但男孩沒有表現出絲毫攻擊性,木蓮思索片刻還是覺得她不能讓這個古怪的孩子就這麼送到那只怪物嘴巴邊,不管這孩子是不是人類,只要是個好孩子她就應該要幫他。

  「前面有個怪物,你不可以再往前去了。」木蓮又阻攔了一次,見孩子還是一副沒聽見的樣子便直接上了手——她直接把孩子抱了起來。

  真的抱了起來,木蓮就發現這男孩的身體十分出人意料,體重倒還算正常,但他只有身體還能感覺到少許屬於人類的體溫,其余的地方都堅硬得毫無人體的手感,脊椎不正常地突出,肢體碰撞時還會發出木頭撞擊的砰砰聲。

  從聲音聽起來,他的肢體似乎是完全由木頭制作的,這怪異的身體讓木蓮皺了皺眉,感知了一下遠處的怪物仍在原地,她決定先去找這個男孩的同伴問明情況,把人交還回去——顯然這個男孩不可能給自己制作木頭的假肢,他必然有一個在傀儡機關制作技藝上十分高明的監管人在照看他。

  突然被抱起的男孩在木蓮懷裡發了會兒呆,等她都走出很遠了才開始胡亂揮動手腳掙扎起來,木蓮躲閃不開被木頭手臂打在臉上,不想再耽誤時間她就干脆用查克拉催生路邊的樹藤把男孩綁了起來,扛著一個字面意義的木頭人往男孩來的方向去。

  很快木蓮見到了一個模樣普通的中年男子,原本一臉焦急在林中四下尋找的男子看到木蓮,或者說看到她扛在肩頭的男孩時瞬間松了口氣,帶著一臉小心翼翼的神情湊上前來,向木蓮恭敬地彎下腰來。

  「武士大人,這是我家的孩子,他從出生起就是個殘疾,看不見也聽不見,所以如果他有冒犯到您我在這裡給您賠罪了!」

  木蓮看了看男子,對方行走間的步伐透露出他曾經是個武者,不過已經疏於鍛煉身體早已懈怠下來,而遣詞的手法也證明他和有一定身份的人打過交道,或許曾經也是個武士?但這一點不重要,畢竟這已經是曾經了,武士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放棄征戰殺戮的人生這並不奇怪。

  木蓮今天出門是做了武士打扮的,她也不想暴露自己女性的身份,變聲也是忍者偽裝的必修課,她壓下嗓音偽裝成年輕男性的嗓音來與男子對話。

  「他沒有冒犯我,我只是看他要走到危險的地方去又沒辦法交流,所以才給他綁起來好帶出林子。」

  「是這樣嗎?那真的十分感謝您!」男子立刻道了謝,顯然是知道男孩的情況把他綁起來是最好的,聲音中沒有絲毫怨憤,伸了手看木蓮沒有為難他的意思,便立刻把男孩從木蓮肩頭接了下來。

  解開樹藤的過程中,男孩的四肢觸碰在一起不斷發出木頭撞擊的聲音,木蓮便借著這個機會問道:「說起來他的身體是怎麼回事?硬邦邦的像木頭一樣,這是你做的嗎?」

  「是,這個孩子是個天生的殘疾,他是我從河邊撿來的,既沒有四肢也沒有五官,這樣的孩子被父母拋棄也是正常的,但他既然還活著我就把他帶回家,給他做了義肢來用。」

  沒有四肢也沒有五官?這殘疾得有點過分了吧?木蓮被男子的描述震驚了,她覺得一個人類的嬰兒再怎麼在發育中畸形,也不至於會長成這樣,當然也不好說是不是真的有這樣的事情,所以她便也沒有追問。

  只不過這個男子口中透露出來的信息還是有點意思的,木蓮想起了她之前在花柱那裡幫忙時照看的那些年輕的獵鬼人,他們中有一部□□體都落下了殘疾,而因為與鬼戰鬥落下殘疾的獵鬼人遠遠不止這個數目,她覺得能夠養育一個與己無關的殘疾嬰兒的人,心地不會壞。

  木蓮面對那些落下殘疾的獵鬼人也做不了什麼事,她可以用陰陽遁制造宛如活物的義肢,但卻因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而無法行動,感覺有些對不起那些豁出性命戰鬥的少年人,如果她今天能夠說動這個很會制作義肢的工匠去鬼殺隊,那麼那些年輕人未來或許還能過上正常的人生。

  於是她邀請道:「你做義肢的手藝真的不錯,我知道有一個地方,那裡有很多因為戰爭而殘疾的人,普遍年齡都不大,他們未來的人生還很漫長,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助他們呢?」

  被邀請的男子愣了愣,思索片刻他婉拒了木蓮:「鄙人才疏學淺恐怕不能擔當這樣的重任。」

  木蓮沒有強求,這種事情肯定要兩人多接觸一段日子才能商談出結果來,她只是說:「我不會勉強您,但請您回去多考慮一下,那些『孩子』都是普通人,年紀輕輕就要因為身體殘疾被困在狹小的房間裡,實在是件令人惋惜的事情。」

  「我希望至少能幫助他們過上普通人的生活。」木蓮的話只說到這裡,之後她向男子傾了傾身便轉身離開,准備回林子裡去會會那個怪物。

  男子目送木蓮離開,雖然直到木蓮從他視野範圍內消失都沒有說話,但木蓮直到他實際上已經有些猶豫了。有猶豫就有商量的余地,只是她現在騰不出手,等解決了林子裡的怪物,她再去問問鬼殺隊主公的意思,想必他是不會拒絕讓那些被迫退役的年輕獵鬼人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

  作者有話說:

  我仔細思考……

  就百鬼丸那個情況,壽海那義肢做得也是太鬼斧神工了吧_(:]」∠)_


第33章

  來到那只怪獸面前時,木蓮無法克制地心生了些許懷念,她眼前的妖怪是一只九尾的妖狐,趴在地上睡覺的樣子讓她想起了還在千手家的時候,偶爾能在院子裡看到的曬太陽睡大覺的九尾。

  懷念歸懷念,木蓮並不會因此對這只白色的狐妖手下留情,考慮到對方在她家領土上睡覺,而且八成還殺死過附近生活的人,她就沒有理由手下留情。

  輪回眼瞬間開啟,木蓮毫無遮掩地緩步走向妖狐,終於察覺到有人到來的妖狐睜開猩紅的獸眼,站起身來直視木蓮,喉嚨間溢出威脅的低吼聲。

  妖狐的身體像一座小山,陰影完全把木蓮籠罩其中,但木蓮並不畏懼,只是抬起頭平靜地問:「我問你,附近的人失蹤是否是你造成的?半個月前這裡商隊的衝突又是否與你有關?」

  木蓮沒有得到回答,那只妖狐的嘴角十分人性化地扭曲成一個嘲諷的笑容,隨後它的身形變得模糊起來,化成一團又一團幽綠的鬼火,這些鬼火在頃刻間將木蓮包圍起來,搖曳著變化出妖狐的形狀,一只只凶相畢露看起來是將她視作了獵物。

  木蓮環視周身的鬼火妖狐,發出一聲輕笑。

  「既然如此,我不拿出真正的本事反而很失禮了。」

  「水遁·水陣壁!」

  木蓮雙手結印召喚出一層巨大的水屏障,將她和狐火所在的空地完全包圍起來,她所用的是千手扉間的改良結印,比正常結印的速度要快上很多,而再一次以熟悉的方式戰鬥,她的身體的精神都難免興奮起來,一時間忘記了所有事情與妖狐纏鬥在一起。

  真的戰鬥起來,木蓮就發現這妖狐的力量遠遠達不到能威脅到她的程度,真正擁有強大力量的神靈都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這些還留下的妖魔鬼怪似乎集合普通人的智慧和力量也能戰勝,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是正常的,畢竟如果它們真的是很強大的存在,現實世界早就會因為走向破滅而成為另一個異聞帶了。

  木蓮沒有很快結束這場戰鬥,時隔七年再次使用忍術戰鬥的感覺暢快無比,她在水陣壁封閉起來的空間裡操控水流不斷與狐火糾纏,而那妖狐在被水龍彈轟擊得無法凝聚狐火的時候才意識到,它這次恐怕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不斷有一些分裂出去的狐火試圖衝破水陣壁逃跑,但木蓮先設下防御陣的用處就是防止它逃跑,現在自然是沒有任何機會給它。

  最終所有的狐火都被擊散,妖狐變回原本的模樣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毫發無損的木蓮走上前,思考著准備用什麼忍術把這個在自家領土上作亂的大妖怪解決掉,卻意外地聽到妖狐憤恨不甘地開口講起了人話。

  「繼國家的女人,殺死我,你們繼國家也就完蛋了!」

  木蓮揚起眉,被妖狐這句威脅逗笑了,但對方如此有恃無恐確實令她在意,她便裝著不在意的樣子用當了許久裝飾的武士丨刀輕輕壓了壓妖狐的眉心,漫不經心地問它:「你倒是說說看,怎麼個完蛋法?莫不是你還有百十來個同族會來找我麻煩?我可以告訴你,像你這樣的家伙再來多少也休想奈何我。」

  木蓮做足了要面對詛咒之類十分麻煩的東西的准備,要解決可能要去向鬼殺隊主公的夫人求助,但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妖狐會如此回答她。

  「你們繼國家能從天罰中存活至今並且繁榮和平,全是靠我們十二魔神在保護,今日你殺死了我,你們繼國家的繁榮便到了盡頭,當年那個被獻祭的孩子也就白白死去了!」

  「……天罰?孩子?」木蓮重復著妖狐的用詞,直覺告訴她妖狐沒有說謊,可她完全不記得繼國家的家族歷史上有遭遇過天罰之類的事情,繼國家是在岩勝的祖父那一代才於此地建城,若說真的有天罰一類的事情,那她多少該能窺見蛛絲馬跡。

  「你在說什麼?」

  妖狐嘲諷地吊起嘴角,似乎是在嘲笑著木蓮的一無所知,它緩緩開口,用惡毒諷刺的語氣回答了木蓮的問題。

  「六年前,這片土地遭遇了天罰,旱災,泥石流,地震……那個繼國姓的男人求神拜佛卻沒有結果,便來求助我等魔神,以他兒子剛出世的長子為祭品,換我等庇佑繼國家未來永世繁榮……」

  一聲金屬顫音響起,木蓮手中的刀滾落地面,可她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只是茫然地看著正緩緩從地面站起,帶著滿臉凶煞惡意緊盯著她的妖狐。

  「那真的是個十分美味的孩子,還擁有那等神奇的力量,我等將那孩子分成十二分分別吃下,換來了可以抗衡冥冥天道的力量,很可惜那樣的孩子只有一個,如果再多一個,恐怕我等也可以成為真正的神靈……」

  妖狐一邊說著話,一邊緩緩將湊近茫然失神的木蓮,張開能將她一口吞入的血盆大口,獠牙眼看著就要咬在雪白纖細的脖頸上。

  「……你!」

  妖狐睜大了眼睛,前一秒還仿佛丟了魂的女子用森冷的眼神看著它,不帶任何溫度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的宣判。

  「想偷襲我,你還不夠資格。」

  妖狐兩只眼睛的視野開始錯位,向左右兩邊緩慢分開跌向地面,它還沒意識到造成這一詭異現像的原因就徹底喪失了意識,墜入了死亡的虛無。

  木蓮看著妖狐被切裂成兩半的身體化成一團綠色的火焰,將它的屍體燃燒殆盡後消失無蹤,一丁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心頭只覺得茫然無比。

  她完全是憑借常年的訓練才在危險降臨的瞬間展開反擊殺死了妖狐,可妖狐的話卻在她心頭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多寶丸之前,木蓮還有過一個孩子,那是她嫁入繼國家的第二年生下的男孩,初來現實的她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自己和腹中逐漸長成的新生命,生怕因為她的來歷連累自己的孩子遭遇不測,可等孩子出世,還不等她恢復體力去看一眼,就被告知他已經夭折送到山上去埋了。

  木蓮一直以為這都是她的過錯,是因為她來自異聞帶因而連累她的孩子被抑制力殺死,但現在這妖狐卻說,她的兒子被鬼神活生生的吃了?!

  作者有話說:

  為什麼都猜是一哥的弟弟啦!百鬼丸真的是弟弟跟多寶丸差輩了【艸】


第34章

  木蓮不知道她在妖狐死去的地方站了多久,她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混亂無措過,思緒亂成一團讓她無從下手,而這份茫然中唯一清晰可辨的就是驟然得知她的第一個孩子被獻祭給鬼神,活生生被分成十二份吞吃的錐心刺骨的疼痛。

  最終是鎹鴉哇哇的叫聲喚回了木蓮恍惚的神智,她一開始還沒聽清大烏鴉在喊什麼,直到煉獄幸壽郎的名字出現在她耳旁。

  「請求援助!請求援助!煉獄幸壽郎突發疾病陷入昏迷!請求繼國木蓮立刻前往援助!」

  「突發疾病?」木蓮重復著鎹鴉的用詞,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聽到過類似的事情,然而她腦中一片混亂什麼也想不起來,最後只能嘆口氣拍拍額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鎹鴉帶路救人要緊。

  在鎹鴉的帶領下,木蓮在森林另一邊找到了已經陷入昏迷的煉獄幸壽郎,分手時還精神滿滿的青年此刻面色蒼白冷汗涔涔,呼吸又快又淺,看他倒在地上姿勢,確實像是走在路上突發了什麼疾病。

  木蓮一路趕來多少冷靜了一些,見到煉獄幸壽郎的模樣便立刻上前將他放平在地上,摸了摸脈門又看了瞳孔,對他此刻的情況感到匪夷所思。

  按理說二十多歲正是人類這一種族的鼎盛年華,可煉獄幸壽郎此刻卻好像被蟲蛀空的樹干一樣,外表看起來正常無比,實際內裡早就殘破敗絮了,他此刻的情況正是器官急速的衰竭導致的,像這種程度的生命力流逝一定有外界力量的干擾,可木蓮在他身邊卻沒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

  這事情很奇怪,但木蓮此刻無法靜下心捋順思路,只能放棄立刻進行調查先救人。

  煉獄幸壽郎的情況很難辦,就算是千手柱間在這也要頭疼,因為醫療忍術哪怕是木遁的治療術,其本質依然是刺激人體內的生命力來治愈致命的創傷,不過千手柱間會在木遁治療術中注入來自大自然的生命能量,這是與仙術結合起來的應用方式,也是他的木遁治療術冠絕忍界的原因之一。

  木蓮的仙法學得不那麼到位,沒辦法像千手柱間那樣用獨門的治療術來救助煉獄幸壽郎,但她也有只有她才能用忍術,那就是陰陽遁。陰陽遁是可以創造出真正生命的忍術,為一個瀕死的人補充生命力可以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木蓮沒有一次為煉獄幸壽郎補充太多生命力,主要是因為她不能確定他身體的情況以及承受能力,也有不想暴露自己的原因,所以在煉獄幸壽郎的情況穩定脫離危險之後就收了手,看看人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她就先把青年抗上肩頭帶回森林邊,准備騎馬回繼國家去修整。

  走在返程的路上,木蓮忽然想到了她之前對「突發疾病」這個詞的熟悉感來自何處——正是煉獄幸壽郎對她說過的,鬼殺隊的水柱也是在這片林子裡調查的時候突然發病很快去世!

  這林子裡除了妖狐外難道還有怪異之物嗎?能夠奪走他人生命力的東西……她絕對不能容它繼續活著!

  但是……之後再說吧,她今天是真的沒有精力再進行任何調查了。

  兩匹馬被拴在林子入口處的醫科矮樹上,木蓮回來時它們正在悠閑地吃著身邊的灌木,她把煉獄幸壽郎放在馬背上,然後騎上自己的馬匹,牽著駝載青年的馬匹慢慢地往回走。

  因為要顧及昏迷中的煉獄幸壽郎,木蓮返程的速度便慢了下來,她回到繼國家的時候已經入夜了,無論僕人還是客人都已經各自回房准備休息,但安靜的宅院隨著她帶回一個莫名重病的煉獄幸壽郎又喧鬧了起來。

  木蓮把跟隨煉獄幸壽郎來繼國家的隱都喊了起來,讓他們負責照料煉獄幸壽郎,繼國家的醫師也幫他們喊了過來,藥材讓他們自己看著用,全部吩咐出去後,她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她的傀儡正在陪多寶丸念書,沒有查克拉的孩子察覺不出陰陽遁的傀儡和真正的木蓮的區別,最多只是覺得今天的母親比平時更加好說話一些,便撒撒嬌讓前段時間冷落他許久的「母親」陪自己看書。

  木蓮遲疑片刻決定讓自己的傀儡去哄兒子睡覺,她轉身翻過院牆離開繼國家,順著漆黑的小路慢慢地往前走去。

  她沒有打算去任何地方,只是單純想要在安靜而又黑暗的環境中讓自己冷靜下來,妖狐的話說是顛覆了她整個世界也不為過,她不敢想像不能相信六年前就在她近在咫尺的地方,她的兒子被鬼神活生生地分吃了!

  她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都沒有追究過這件事,因為告訴她這件事的人正是岩勝,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可這個男人卻把她的兒子送進了鬼神口中!他怎麼能做的出來的?那可是他的親生兒子啊!!!

  如果她現在還在鬼殺隊,木蓮覺得她現在一定已經衝到岩勝面前把他千刀萬剮了,可正因為沒有所以她滿心的憤怒悲傷無從宣泄,全部積壓在心頭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隨時都可能爆炸的起爆符,只要一點點刺激就會轟然爆發。

  帶著滿腔無從宣泄的憤怒與悲傷,木蓮就這麼一直向前走去,她不知道她是怎麼走過來的,當她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站在魔神堂所在的山腳下了,她抬起頭看向夜色之下的山丘,那裡一片漆黑看不見絲毫燈火,但仍然可以依稀看到魔神堂神祠的尖頂。

  那一刻她胸膛裡無處宣泄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傾斜的出口,眼中幽暗的紫色蔓延,木蓮瞥見四下無人,便像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地進入山林,用瞬身術在短短幾個呼吸間來到了魔神堂大門外。

  她的兒子因為那麼荒唐的理由在出生不到一天的時候被殘忍地殺死,她既然知道了這件事,就絕不會讓這群畜生繼續活著在世上!


第35章

  或許是瘋狂混亂的情緒終於找到了發泄的途徑,也或許是戰鬥將至時身體的條件反射,總之真正站到魔神堂大門前時,木蓮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除了幽紫色的眼中彌漫的暗色,她全身上下沒有絲毫先前的怨憤留下的痕跡,在踏入祠堂前她用輪回眼觀察四周,倒是不意外在這裡見到了從未見過的力量。

  這座不大的祠堂被一種特殊的力量保護著,木蓮猜測這就是那些魔神的力量,她不怎麼與神道打交道,也不知道這個魔神力量形成的保護結界有什麼效果,但她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在確認自己處於最佳的戰鬥狀態後推開了魔神堂的大門。

  祠堂裡面靜悄悄的,既沒有聲音也沒有光亮,雖然黑暗不影響木蓮的戰鬥能力,但她還是用火遁點燃了供案上的燭台。

  ——她想看看吃了她兒子的魔神都是些什麼東西!

  蠟燭昏暗的火光照亮了祠堂內部,木蓮抬起頭,看向占據了祠堂除大門外三個方位的十二尊石像,這些石像全部凶神惡煞面貌猙獰,即使是從外表來看也一定是凶神惡神。

  這些東西也值得信任?值得犧牲她的兒子來換取其庇佑?

  木蓮在心中冷笑著,緩步走到石像面前,她從石像群中看到了她今天殺死的九尾狐的石像,但此時那座石像已經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狹長的裂痕,和它周圍的石像比起來,不知怎麼還能看出一股死氣沉沉的感覺。

  除了九尾狐的石像外,另外有一座石像也從中間裂開了,正是木蓮收到的彙報中裂開的那一座。

  如果說石像會裂開是因為魔神的本體被殺,那麼很顯然,在半個月前有一個魔神被殺死了,它的死亡也讓繼國家的領土內產生了紛爭,甚至要出動軍隊才能平息。

  不知道是誰殺死了那個鬼神?如果有機會見到他,她應該去道個謝。

  漫不經心地想著,木蓮將手搭在最近的石像上,查克拉從石像表面侵入內裡,輪回眼的能力發動,她看著自己的查克拉與魔神的力量在石像內部像是無數絲線糾纏在一起,進而拉扯出更多蔓延向遠方的絲線。

  很快石像的內部便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絞碎成一地殘渣,木蓮若有所思地收回手,有些驚訝她在完全壓制了魔神的力量後可以將之像吸收查克拉一樣吸收掉,並且借此追蹤絲線的另一端。

  這是查克拉做不到的事情,或許是神怪所擁有的力量的特征?但無論如何憑借這份奇特的聯系,木蓮知道在這裡打碎這些石像是沒有任何用處的,她必須要殺死魔神的本體才行。

  剛剛被她感知到的魔神在繼國家領土以東的地方,距離不遠不近,如果她現在出發,黎明之前還來得及趕回來。

  但這件事不著急,木蓮覺得她既然能利用輪回眼吞噬一切能量的能力將魔神的力量化為己有,隨時都可以用這些分離出來的力量去追溯它的本源,那麼為了防止這些魔神提前察覺從而撤走依附於石像的力量,現在就將這祠堂裡所有的魔神之力吞噬是最好的選擇。

  打定了主意木蓮便沒有猶豫,放開查克拉開始逐一吞噬石像中魔神的力量,很快剩下十座石像中的九座都因力量被她吞噬而化作碎石,而吸收了大量異種能量的木蓮也感覺到了不適,她有點惡心,像是吃撐了的感覺,但還在可以忍耐的範圍內她也就沒有在意,轉向位於最上層的三頭六臂的魔神石像,准備將這最後一個石像中的力量吞噬同化掉。

  但就是這最後一個石像出現了異狀,木蓮發現她很難吞噬掉石像中魔神的力量,在幾番嘗試都沒有結果後,她開始研究最後的魔神和其余十一個有什麼不同。

  很快她發現這最後的魔神力量性質和被她吸收的魔神之力有所不同,先前沒有對比她便沒有意識到,而有了這最後的魔神之力對比,她就發現這些魔神之力和她一開始以為的並不完全一樣,它的性質其實是有一些貼近查克拉的,所以她才能利用輪回眼的能力將之吞噬化為己有。

  現實世界沒有查克拉的存在,所以這是一份明顯由外力改變而成的共性,而造成這一現像的原因……木蓮大膽地猜測這是因為這些魔神吞吃了她的兒子。

  女忍者孕育後代的時候查克拉是會被用來供給胎兒的,那時她的查克拉雖然被抑制力鎖死無法使用,卻還是能夠感覺到腹中的胎兒在不斷吸收著她的查克拉,她也因此事事小心注意,甚至連屋門都不怎麼出,生怕她一時疏忽這個孩子就會喪命。

  木蓮記得妖狐的魔神死前說過,她的兒子擁有奇特的力量,能夠幫它們這群妖魔鬼怪抗衡世界秩序,那麼那個孩子十有八九是從她這裡繼承了查克拉的,吞吃他的魔神因此獲得了起源於神樹的力量,並且自身力量性質發生了變化,這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這條推論成立,那麼那只妖狐就騙了她,十二鬼神中這個三頭六臂的鬼神並沒有吃下她兒子的身體!

  然而岩勝的父親確實供奉了十二個鬼神沒有錯,也就是說她的兒子最初的的確確是被這個男人計劃分成十二個部分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最後那部□□體去了哪裡?這群姓繼國的混蛋到底還做了什麼?!

  木蓮氣得全身發抖,她拿這最後的鬼神沒有辦法,也不可能從它口中問出當年的事情,那麼此刻她該去找誰就非常明顯了。

  獻祭了她兒子的人已經入土多年,如今這世上只有她的丈夫繼國岩勝知道當年的實情。

  可只要一想到岩勝參與了把她兒子獻祭這件事,木蓮就覺得自己的理智岌岌可危,她無法想像這個男人在做出把自己兒子活生生殺死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後,還有臉面擁抱她安慰她並且和她一起生活了幾年的時間,他們甚至還有了第二個孩子!

  只要想想這些事情,木蓮就覺得自己快要惡心吐了。

  作者有話說:

  麻了,領導的風騷操作令人震驚,我現在有個問題,為什麼年中工作總結現在才開始做?

  我甚至想建議說再拖仨月和年終總結一起整吧_(:]」∠)_

  這兩天隔日更一下,實在是忙


第36章

  臨近天明的時候,木蓮回到了繼國家,雖然因為吞噬了魔神之力有點不太舒服,但她的心情仍舊是一團亂麻,而且今天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她便沒有去休息,而是准備換了衣服再出門。

  木蓮站在寢室門外,感知告訴她,這屋裡此刻不僅有她的傀儡,還有一個不該睡在這裡的小家伙——現在時候還早,多寶丸依然熟睡著,他昨天睡在了木蓮的房間裡,以往在家的時候木蓮是不會輕易讓他和自己一起睡的,顯然這是傀儡挨不住他的請求同意了。

  木蓮不打算管這件事,她呼喚傀儡給她拿來替換的衣服,讓傀儡回到了黑色的液體模樣隱藏到房屋的陰影裡,然後隨便找了個房間換上貴族夫人繁瑣的衣著,看看時間尚早便先去探望煉獄幸壽郎。

  她一刻也等不及去向這世間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詢問當年的經過,也安耐不住殺死那群魔神為自己的兒子復仇的心,可在做這一切之前,她必須先將傀儡不能處理的事情處理好。

  比如簽下鐵礦交易的文書,比如送走煉獄幸壽郎,以及,安排多寶丸未來一段時間的生活起居。

  毫無疑問木蓮不能帶著她僅剩的兒子去向魔神討債,她也不希望尚且單純的孩子過早地知道這世間無比陰暗的一面,多寶丸只是個普通的孩子,沒有任何必要卷進她所在的是非中。

  煉獄幸壽郎這邊倒是比昨晚安靜了不少,只有兩個隱留在他身邊照看,其余人已經回去休息了。

  木蓮和隱打了招呼,然後上前查看煉獄幸壽郎的情況。她本以為有她用陰陽遁治療,煉獄幸壽郎生命力流失的問題能夠得到解決,然而這一看之下她頭疼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因為雖然現在看起來情況穩定,可她昨天利用陰陽遁為他補充的生命力仍然在緩慢流逝。

  這事情不太對勁,木蓮開啟輪回眼仔仔細細地將煉獄幸壽郎的身體看了一遍,確認她看不出任何異常來,只能先讓隱繼續在這照看,自己則走到外面喚來蹲在樹梢上的鎹鴉,讓煉獄幸壽郎的鎹鴉捎個信給鬼殺隊,問問那位出身神道的主公夫人對這樣的情況是否有眉目。

  看鎹鴉飛走之後,木蓮便喚了家僕去召喚家臣,同時邀請神道世家派來的人來商討鐵礦交易的事情,原本約定的商談時間在明天,可她實在等不下去了。如果對方是普通的商人,木蓮這樣倉促的商談可能得賠一些利益出去,但對方既然是受鬼殺隊的委托前來的,她就完全沒有這份煩惱,事後多給些繼國家附近的特產,邀請人在這裡好好游玩一番也就是了。

  這一天接下來的時間全部都花在了大宗交易的商談上,需要拿出全副精力來處理的事情讓木蓮短暫地從衝昏神志的悲憤中掙脫出來,她定下了雙方都能接受的價格,安排了交貨的日期以及運輸的路線,還有一些零零碎碎諸如招募采礦工人之類的相關雜務。

  等一切事情都解決完畢,所有人都從她視野裡消失,一夜未眠情緒起伏劇烈的木蓮有些疲累地揉了揉額角,慢慢走到庭院中,呼吸著新鮮空氣好讓自己精神上的疲勞得到緩解。

  在剛剛安排招募工人事情的時候,木蓮突然想起那些魔神為繼國家抵擋了天罰這件事,也就是說如果她現在去殺死魔神,那麼生活在繼國家領土內的人有極大的概率會在措不及防之下被天罰毀掉一切。

  於情於理她不能放任這件事發生,在做足迎接天罰的准備之前,她還動不了那群吃了她兒子的妖怪。

  這件事是如此令人憤怒又無可奈何,往木蓮本就瀕臨爆發的憤怒上又生生地加了一把火,如果沒有商談強行讓她將注意力集中過去,她都不好說自己是不是會做出些不計後果的瘋狂舉動。

  到了晚上,木蓮遲疑片刻還是讓她的傀儡去照看多寶丸,她覺得自己的情緒實在不適合靠近兒子。

  傀儡哄著多寶丸上床的時候,木蓮就躺在寢室的房頂上,看著頭頂漆黑夜幕上閃耀的群星,思維一片空白。

  她還在千手家的,千手柱間會在夏天的晚上帶她一起躺在房頂看星星,他說他小時候就喜歡這樣做,只是作為千手家的長子,他每日裡除了訓練就是學習處理族務,一年到頭不見得有幾天時間能夠喘口氣,連看星星都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因為機會很少有,所以能夠像這樣放松地看星星的時候我都不會去想訓練任務這些事情,木蓮你也試試看,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靜下心來享受夜幕與群星之下的世界的安寧吧。」

  木蓮至今都記得千手柱間說過的話,還有他對她所有的照料袒護教導,而越是去回想那些遙遠的記憶,她就越是想回家。

  如果她能夠回一次千手家,再見見養育她的那些人,那該有多好?

  等解決了繼國家的這一堆破事,為她慘死的兒子向魔神討回血債,之後就立刻去鬼殺隊那裡吧,只有那裡才有能讓她再度回到異聞帶的希望。

  或許是人在脆弱敏感的時候總是會希望回到熟悉的地方,得到來自親人朋友的關心愛護,木蓮越是凝望星空,心中對回到千手家的渴望就越強烈,她放任自己沉浸在這樣的渴望與幻想中,過了許久才幽幽的嘆息著閉起雙眼,開始將混亂的情緒逐出大腦。

  木蓮打算今天就睡在房頂了,現在正是盛夏,夜間外面比屋子裡要涼爽舒適,空間又開闊,適合她放松忙碌了兩天一夜未曾休息的身體,並且在睡夢中稍稍平復情緒。

  但在真正睡著前,她卻聽到下面的屋子裡傳來男孩清脆的聲音。

  「母親今天忙了很久一定很累了,快些休息吧!」

  木蓮聽她的傀儡溫聲答應著,很快熄了燈抱著小家伙上了床,然後屋子裡傳來了男孩催促她閉眼的聲音,三歲大的孩子拿出了一副監督者的架勢,堅持要看著木蓮休息自己再睡。

  房間裡小小地鬧了一陣便安靜下來,而屋頂上的木蓮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她依著小家伙的意思放松身體和精神,漸漸沉入夢境。


第37章

  木蓮一覺睡得並不踏實,但當清晨的日光落到她臉上將她喚醒時,她多少還是恢復了一些,並且情緒也平靜了不少,她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屋頂,而是躺在那裡凝望天空。

  她醒來的時候太陽才剛剛探出地平線,熹微的晨光沒有太多熱量,無法溫暖在寒夜中逐漸冰冷的身體,也幸虧現在是夏季,不然木蓮在屋頂睡一晚的代價可能是要感冒三兩天。

  她躺在屋頂看了一場再平常不過的日出,待金色的大光球完全躍出地平,木蓮長長地嘆息一聲,起身活動有些僵硬的身體,准備面對又一個什麼都沒辦法做的白天。

  繼國家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商談昨天結束,今天她可以就可以正式簽發文書,後續的工作交給傀儡看著就可以。以鎹鴉傳信的速度,煉獄幸壽郎的事情想來今天也能得到回信,也就是說,她最遲明天就可以返回鬼殺隊總部,去向繼國岩勝這個混蛋詢問當年的真相了。

  真的到了這個時候,木蓮心中的迫切反而減退了不少,但怨恨憤怒的火焰仍然一刻不停地灼燒著她,將她記憶中殘留的對往昔溫情的眷戀燃燒殆盡。這或許她這輩子最像個宇智波的時候,她在一夕之間被傾覆了過往的一切,被摯愛背叛的怨恨刺激著她的瞳力不斷增長,即使沒有進行嘗試,木蓮都知道自己再度開啟輪回時,她所能馭使的力量必然比治療煉獄幸壽郎時還要強大。

  不過即使一切當真如她最壞的猜測那樣,是岩勝親手將他們的兒子送上魔神的祭壇,她也是足夠幸運的,因為她至少沒有失去全部——她遠在另一個世界對她給予厚望的親人們仍然是愛護著她的。

  上午的時候,木蓮漫不經心地處理了些雜事,之後鎹鴉便帶來了鬼殺隊主公夫人的信,散發著淡淡紫藤花香的典雅信紙上,娟秀的字跡書寫著許多木蓮預料中和預料外的事情。

  白發的巫女告訴木蓮,半個月前水柱死後遺體被送往她家中的神社,在舉行葬禮時,她的父親也就是神社的神官發現了蹊蹺之處,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研究,他們確信這是開啟斑紋的副作用,只是還沒有更多的證據證明來證明是否每個斑紋劍士都會如此,所以沒有貿然公布這件事。

  在信中這位夫人還透露了更多的事情,比如緣一額上的斑紋確實是來自神道,不過並非是哪一位神靈真的賜予了他力量,而是這個世界需要他如此一個強者降生來將邪魔斬盡殺絕,因此給予了他與世人不對等的特殊權能。這一點木蓮倒是早就猜過,此刻不過是當真證實了緣一那世理無法解釋的力量是抑制力催生而來的。

  在信的最後,燈理夫人如此寫到——這些孩子以凡人之身使用神靈之力是要付出代價的,拯救他們的性命恐怕是人力無法辦到的事情,木蓮姬你已經盡了你的力,我在此謹代表鬼殺隊感激你對幸壽郎的援助。

  木蓮沒有在意後面道謝的客套話,她用手指摩擦著那句「以凡人之身使用神靈之力」,許久長長的嘆息一聲。雖然燈理夫人說沒有證據,但她猜那位眼界不一般的巫女已經猜到了,那就是開啟斑紋的獵鬼人被斑紋奪取壽命是必然的結果,現下所有擁有斑紋的人都會在壽命被其吞噬殆盡後死於器官急速衰竭。

  這種類似詛咒的東西確實是人類無能為力的東西,但在木蓮這裡就並非無法可想了,畢竟為他人補充生命力對於她而言是極其簡單的事情,只是一直用陰陽遁不是個辦法,最好是有強大的生命力來進行一次性的補充,但這種東西要怎麼去尋找又是另一回事了。

  煉獄幸壽郎三五天內不會死,木蓮便也把這件事暫時押後,等她去找岩勝理論完了再回來想辦法不遲。

  然而想到岩勝,木蓮又想到了他額前血色的新月,還有脖頸處升騰的火焰,她不知道兩處斑紋是否會比一處要更加要命,但她卻知道繼國岩勝既然並非被抑制力眷顧的人類,那麼他一定也會死於斑紋造成的身體衰竭,甚至有可能就在不久之後。

  想到此處時木蓮心裡有些無法言說的煩躁,她將燈理夫人的信塞進燭台中看它逐漸化為灰燼,然後起身大步往寢室走去。

  她得趕在岩勝被斑紋奪去生命前向他問出當年的真相,然後……如果這個混蛋當真死有余辜,那麼不用等斑紋的副作用發作,她會當場動手的。

  繼國岩勝就算是死,也必須要死她千手木蓮的手裡!

  確認繼國家三五天內沒有什麼要緊事,木蓮便准備一人返回鬼殺隊總部了。臨行之前,她給自己制造的兩個傀儡下了命令:她自己的傀儡要全面關注繼國家領土內的大小事務,如果出現了奇怪的事情隨時向她彙報,多寶丸的傀儡則要全天保護在他身邊,一旦出現危險,那麼兩個傀儡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護多寶丸離開繼國家的領土。

  陰陽遁的傀儡是擁有一定戰鬥能力的,雖然木蓮因為制造它們的時候不太熟練而導致有些缺陷,傀儡的智能無法做到於戰場上臨機應變,但單純保護多寶丸離開與魔神建立了契約的繼國家還是能做到的。

  木蓮這一次去鬼殺隊總部打算速戰速決,無論最終她和岩勝這七年的婚姻會以什麼結局收場,它都會成為她的過去,遲早會被丟棄到記憶的角落裡不再想起。

  全部忙完時間已經過了正午,木蓮仍然穿了那身武士的衣服,用三度笠折起臉便出發了,她慢慢走出人聲鼎沸的城池,來到無人的郊外換用瞬身術往鬼殺隊的總部趕去。

  鬼殺隊的總部位於繼國家的南方,路上為了避開普通人,木蓮再一次路過了妖狐魔神居住的森林,在森林邊緣她看到之前見過一次的工匠正在砍樹,在他身邊,那個天生殘疾只能依靠義肢活動的男孩正一顆一顆地捏爆掛在灌木上的漿果,看起來自娛自樂得正開心。

  木蓮拍了拍額頭,她這兩天被繼國家的事情搞得精疲力竭,已經把邀請工匠去鬼殺隊的事情忘記了。

  反正她大概明後天就能回來,到時候再去問問這位工匠大叔的意思也不遲。

  這麼想著木蓮便沒有上前打擾他們,她准備繼續上路的時候,卻發現男孩似乎一直在盯著她所在的地方看,他沒有臉皮,臉上覆蓋著木頭雕刻的人面,眼珠也是圓石鑲嵌在面具上,但那一刻木蓮卻有一種男孩看到了她的直覺。

  是錯覺吧?

  但即便不是,也要等她回來時再研究了。

  作者有話說:

  好,不出意外下章拆家了【ntm】雖然拆的是鬼殺隊【主公:?】


第38章

  下午的時候,木蓮回到了鬼殺隊的總部,跨越了大半個日本的路程倒沒對她有什麼影響,反而是即將見到岩勝這件事讓她原本強壓下的情緒又一次變得不受控制,她站在總部外深深吸了口氣,徑自向岩勝的住所走去。

  今天岩勝正好在總部,木蓮站到庭院大門外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和繼國緣一在庭院裡說著什麼。她依稀聽到了斑紋、水柱炎柱之類的字眼,聯想起現在還躺在繼國家的煉獄幸壽郎,她覺得八成是斑紋的事情有一些流言傳出來了。

  但這些不重要,他們只要不是今天要死木蓮都確信自己有能力把人救回來,她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向那個欺騙了她的男人問出真相!

  木蓮大步走進庭院中,聽到她腳步聲的兄弟二人停止了交談望向她,她在二人的注視下站到了岩勝面前,與他四目相對,卻先對旁邊不明所以的繼國緣一說:「緣一,我和岩勝有事情要說,能請你回避一下嗎?」

  繼國緣一看了看木蓮又看了看岩勝,看起來似乎想說些什麼,但遲疑片刻他只是應了一聲,向岩勝告辭便離開了。

  木蓮的感知一直追著繼國緣一遠去,等她覺得他走出的距離差不多了,這才做了次深呼吸再次開口。

  「岩勝,我有一件事情問你,我希望你如實回答我。」

  或許是木蓮的樣子太過反常,岩勝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目光中帶著三分疑惑和七分擔憂,但過了一會兒他也沒有多問,只是順著木蓮的話反問她:「是什麼事?」

  「你還記得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嗎?」

  木蓮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把這句話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她看到岩勝在聽到這句話後表情明顯一愣,緊接著視線從她身上飄開,用一種明顯處於緊張狀態的發顫的聲音說:「你突然提起他來做什麼?」

  那一刻木蓮就知道她尋找的問題的答案了,而終於不再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的怒火在瞬間將她吞噬,她一把揪住面前男人的領子將他拉到自己面前,輕聲說:「我為什麼提起他?你把他送到那群妖魔面前,讓它們把他拆吃入腹的時候,怕是沒想過我有一天會知道這件事吧?」

  近在咫尺的眼睛因震驚而睜大,木蓮見此直接一拳狠狠打到岩勝臉上,把他打得後退了好幾步,險些站不穩跌坐在地。

  木蓮活動著因為出手倉促而有些發麻的手腕,語氣冰冷地問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是木蓮給岩勝的最後一次解釋的機會,她不是沒有別的方法去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但她更想從他口中聽到。

  但她失望了,雖然也是在意料之中。

  「……沒有。」岩勝在沉默片刻後如此回答她。

  木蓮於是再不跟他廢一句話,她走上前卡著岩勝的脖子逼他直視自己,萬花筒寫輪眼在瞬間開啟,現實世界的人幾乎沒有人擁有能抵抗寫輪眼精神攻擊的能力,所以她輕而易舉地闖入了岩勝的精神世界——不說不要緊,所有的真相她都會自己從這個人的腦子裡挖出來的!

  從他人的記憶中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如果闖進去的人精神力不夠,甚至可能會迷失在對方的記憶之海中,但木蓮不存在這份煩惱,天生強於世間九成九生物的精神力讓她輕易來到岩勝的精神世界中,並且從中尋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只是她確實沒想到,岩勝這個做十件事說一句話的悶葫蘆性格會有那麼多事情沒有告訴她。

  木蓮是被千手家安排嫁入繼國家的,而繼國家這邊的情況是,老家主看中了千手家對外編造的木蓮的身世和他們開出的誘人價碼,將木蓮當做延續家族的工具以及巨大財富的附屬品為兒子相中的。

  這其實對於一個貴族來說還是很常見的事情,即使在異聞帶也是——娶一個有巨大價值的妻子,如果實在不喜歡那就相敬如賓,再去找幾個喜歡的側室。這樣的事情木蓮實在見過太多了,甚至她所學的東西中都有如何利用自身優勢去爭奪丈夫的寵愛,那些東西說真的上不得台面,木蓮很慶幸自己不用去實踐它,這一點她確實要感激岩勝。

  但這貴族中常見的聯姻岩勝一開始卻沒同意,他的理由簡單到不可思議,或者不如說正是因為它太簡單,因此才令人無法相信這是他一個出身武家的貴族少年的想法。

  「她已經很可憐了,如果只是為了陪嫁,我希望父親能換一個人選。」

  當然岩勝的拒絕結果顯而易見,他沒能擰過自己強勢的父親,將木蓮娶了回來。

  多照顧她一點吧,如果她確實沒有什麼品行不端之處,那他也沒必要再去找側室——這是在婚前從未見過木蓮的岩勝的想法,木蓮也完全不知道他從未對千手家給她加的籌碼心動過。

  但毫無疑問,沒有利益摻雜的婚姻是純潔美好的,岩勝確實做到了他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的承諾,一直照顧著木蓮,也沒有生出找側室的心,他們之間確實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但在長久的相互陪伴中,那份相濡以沫的溫情卻在慢慢成長著。

  然而這單純美好的感情卻在剛剛萌芽的時候就失去了日光的滋養被陰雲籠罩。

  當木蓮懷上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時,繼國家的領土內出現了很多常人無能為力的天災,地震,猛獸肆虐,天氣干旱雨水減少,偶爾的一次暴雨並非是來滋養干涸大地,而是催生足以帶走很多人性命的山洪和泥石流。

  但木蓮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她只是覺得那個夏天的地震有些多了,而她以為這是因為她腹中不尋常的胎兒導致的——雖然事實也是這樣,她的第一個孩子從她這裡繼承了來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因而招來了抑制力的針對。

  那段時間木蓮小心翼翼地連房門都不怎麼出,岩勝也沒有告訴木蓮所有能夠被阻擋在她房門外的事情,他給家中的僕人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能用這些事情去驚擾木蓮。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出於他對自己子嗣的重視,沒有人敢怠慢,卻只有岩勝自己才清楚,這是因為他看到木蓮如此重視他們的孩子,怕若她當真因為外面人力無能為力的事情導致孩子出現問題而傷心難過,所以才在常人難以想像的巨大外界壓力中還花費心思去看顧木蓮的生活。

  就這樣,在木蓮無法告知岩勝真相,而岩勝為了處理諸多的天災焦頭爛額,還要在木蓮面前當做無事發生的前提下,那把足以割裂他們之間剛剛建立的羈絆的利刃也懸在了他們頭頂。


第39章

  對於岩勝而言, 無論時間過去多久,那個夏天發生的事情都無法從他記憶中褪色,它像地獄的烈火一般鮮紅灼熱, 一刻不停地灼燒著他的靈魂,即便被時間的河流壓下一時半刻,但只要外界稍有刺激便會立刻重燃, 化作吞噬一切的罪業之火摧毀一切。

  即使娶妻的目的並不單純,但岩勝確實十分憐惜自己美麗溫柔的妻子,而且木蓮待人處事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從來不用他多操心家中的事情,能夠將更多的時間用在磨煉劍技以及關注領土內的事務上。

  岩勝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親有希望繼國家成為大貴族世家的野心,他沒有, 但也不願違逆自己的父親, 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是有所讓步的,迎娶木蓮是一件, 興建神祠向神靈祈福則是另一件。

  岩勝記得他早年去世的母親信仰天照神, 而他自己則因為幼時多在父親身邊被教養, 所以和父親一樣對神靈沒有特別的信仰,突然聽父親說要建造神祠時還覺得有些奇怪。

  但這件事得到了繼國家領土內上到家臣下到平民的一致贊同,所有人都認為這個夏天接二連三的天災是有神靈在降罪他們, 為此舉行一場祭祀請求神靈諒解是理所當然的。

  那時距離木蓮產子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岩勝想著木蓮那麼期待他們的孩子, 如果能在孩子出生前讓一切恢復正常那自然再好不過,便也對這件事上了心,一直都在關注著工程的進度。

  建造神祠的人也是生活在繼國家領土上的人, 作為普通人他們比誰都要期望天災快些過去, 今年剩下的時間能夠平安度過, 完全不用監工催促便每日加班加點地趕工。

  木蓮生產前夕,山上的神祠建造完畢,神像也全部雕刻完畢,岩勝本想到新建的神祠去看看工程是否有瑕疵,可他父親說讓他陪著臨產的妻子,視察的事情由他去做,准備祭祀的事情也由他來辦。

  岩勝沒有多想,只當是父親也很重視他即將出生的長子——這件事是理所當然的,一個大家族最重要的就是繼承人,只有新的孩子降生才意味著這個家族在未來會得到延續。

  然而這理所當然的事情這一次卻不再如此。

  木蓮生產那天的天氣很糟糕,天空從一早起來就黑得像是仍在午夜,不點燈甚至看不見十步之外的人是誰。

  岩勝原本是陪在木蓮身邊的,可上午的時候下起了大雨,他擔心領土內又出現泥石流之類的災害,看出他心神不寧,疼得面色蒼白的木蓮讓他去忙自己的事情,她會平安生下他們的孩子,等他忙完了休息,還可以猜一猜這個孩子長得像誰多一點。

  那一刻岩勝確實有猜測他馬上就要降生的孩子會長得什麼樣子,是男孩像誰都無所謂,但如果是個女孩,那像木蓮就很好。

  這話岩勝並沒有說出口,只是說他會盡快回來木蓮身邊。離開之前,他把自己的僕人留在這裡,讓對方在木蓮有事的時候就立刻來通知他。

  那之後岩勝就去安排抵御山洪泥石流的事情了,他一直到晌午都沒有休息,冒著雨到山下和河川附近視察情況,安排住在附近的人們疏散以及搶救今年格外匱乏的物資。這些事情他處理起來輕車熟路,根本不用多花心思去斟酌,然而這份熟練卻是用之前數次死傷無數的慘烈場面換來的,如果有那麼一絲可能,他都不希望那樣的場面再重演一次。

  晌午時分,該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雨勢沒有更進一步加大,按照過往的經驗判斷,這次即使又發生人力無可奈何的災難,損失也可以控制在最小的程度。

  該做的都做了,岩勝便被部下勸回去稍作休息,養精蓄銳以便在事態惡化時有足夠的精力應對是必要的,而且他也確實有些擔心木蓮。

  他出來很長時間了,不知道她此刻是否平安無事?他們的孩子有沒有平安降生?但他沒有收到僕人的消息就說明應該還好吧?

  帶著一點點擔憂,岩勝返回家中,他在大門外看到了正急匆匆走出來的僕人,立刻心裡一沉。

  「怎麼?是夫人有什麼不妥嗎?」

  僕人見到岩勝仿佛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迎上來,回答他的問題:「不,木蓮夫人很好,她為岩勝大人您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孩,母子均安,岩勝大人不必擔心。」

  聽到母子均安岩勝便松了口氣,然而立刻他又覺得不對,如果是繼國家擁有了下一代繼承人這樣一件喜事,僕人出來時的臉色絕不該是他剛剛所見的焦慮。

  「還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僕人回答,臉上的神情焦慮而又困惑,「領主大人派了僕人來,說領主想要看看少主要將少主抱走,但是剛出生的孩子怎麼可以在這個天氣裡被抱到外面呢?我試圖說服領主大人派來的僕人,可是他同意,我便只能跟在後面,可是那個人並沒有帶少主去領主大人的寢室或者書房,而是從後門出去騎馬上山去了!」

  岩勝聽得一愣,他父親派人把他的孩子帶上山做什麼?今天這種天氣下,萬一孩子生了病一定會出人命的吧?

  這事情太奇怪了,岩勝實在無法理解父親的行為,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向僕人問明那個人的去向便奔向馬廄,牽了馬出來往山上追趕而去。

  雨還在下著,上山的路很不好走,岩勝見速度實在不快便舍棄了馬匹改為全力奔跑,當他全身濕透地站到道路的盡頭時,他震驚地發現那正是他的父親新建的神祠。

  六邊形的尖頂祠堂大門上掛著魔神堂的匾額,從敞開的大門向裡面看去,可以看到幽暗的燭火映照下半隱半現的十二尊石像,只是那石像實在和神像不搭邊,一個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確實對得起匾額上的魔神二字。

  在祠堂裡,岩勝看到他父親和兩個家中的老家臣在一起,他們仿佛是在舉行什麼儀式似地跪在供案前禱告,而在空無一物的供案上,他看到了因寒冷不適哭得聲嘶力竭的嬰兒。

  「父親您這是在做什麼?!」

  岩勝衝到供案前將大哭不止的嬰兒抱起來,三人因為跪在地上所以沒能攔住他,然而他進得來卻出不去了,回過神的父親和家臣站了起來,三人一起堵住了通往祠堂外的路。

  「岩勝,把那個孩子放下立刻離開這裡。」老家主沉聲命令道,面色嚴肅陰沉,那模樣完全不像是對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在說話,而像是在對違逆了他意思的下屬的斥責。

  岩勝沒有聽從,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違抗生父的命令,第一次是偷偷跑去找他被趕到像是小倉庫一樣的三疊房間居住的弟弟玩耍,第二次就是現在。

  「請父親恕我不能答應。」他語氣堅定地回絕道,並且又問了一次,「您這是在做什麼?」

  面色嚴峻的中年人盯著自己的兒子,非常明顯對他現在的行為感到不喜,但最終卻先開口解釋了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原因。

  從生父口中,岩勝聽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繼國家今年接連不斷的天災確實是有神靈降罪,在他忙於處理災害相關事情的時候,他的父親請了很多神官和陰陽師來看過,可最終他們都沒有辦法,因為無論如何祈福占蔔都沒有人知道神靈究竟為什麼降罪於這片土地。

  無法知道原因,那麼舉行再多的祭祀也是枉然,於是老家主做出了一個殘忍無比的決定——他來到繼國家後山上荒廢的魔神堂向供奉在這裡的魔神請求幫助,而代價則是繼國家即將出生的繼承人。

  岩勝雖然知道繼國家的後山上有這座魔神堂,但因為這裡已經荒廢了很久,所以他實際上對供奉的十二魔神也僅僅在於聽說過而沒有任何了解,但現在從他父親口中,他得知這十二個魔神並非原本就在這片土地上的神靈,而是被他們繼國家帶來的!

  對,這十二魔神是岩勝的祖父在建城之時請來的魔神,那個岩勝從沒見過的祖父是個和他父親一樣擁有巨大野心的人,而他利用十二魔神的力量一路戰無不勝,建立了如今繼國家的城市。

  岩勝的父親沒有兄弟姐妹,這正是因為他的祖父將未出生的嬰兒供奉給了魔神,他父親如今不過是效仿了這一行為罷了。

  聽完這些的岩勝只覺得荒誕可笑,他不可思議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生父,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而他出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質疑的反問:「它們……要我的孩子作為祭品?而您竟然就打算這樣做了?!」

  「岩勝,這是為了繼國家。」男人這麼回答,「這幾個月來你難道沒有感受到神罰的力量?不要任性,你和木蓮都還年輕,孩子總會有的。」

  「任性?」岩勝重復著這個詞,將父親和老家臣的面色目光一一收入眼中,一時間真的笑了出來。

  他不覺得這是他在任性,用他的兒子來換這片土地的繁榮……他絕不答應!

  「無論如何我不能答應。」岩勝說,「神罰的事情我會想出別的辦法來解決,等這場雨過去我立刻就啟程到京都去請神官世家的人,無論花費什麼代價我也一定會找出神罰的根源來拯救這片土地,而不是需要用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的性命來向莫名其妙的東西交換虛假的和平!」

  說完他就向祠堂外走去,路過他父親和老家臣的時候甚至緊張地屏住了呼吸,但是直到他走到祠堂大門前都沒有人試圖阻攔他。

  岩勝不知道他父親是放棄了還是准備換一個機會再舉行這荒誕的祭祀,但他唯獨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絕不可能讓步,邁出大門前,他敞開外衣將已經哭到聲音嘶啞的嬰兒放入懷中,打算就這麼跑下山去。

  外面的雨勢沒有絲毫減小,可岩勝不敢等,他帶著這個脆弱的嬰兒無法和自己的父親周旋,而且剛剛出生就被人冒著雨抱來山上,這孩子也需要立刻找醫生來看診。

  在踏出祠堂的那一刻,岩勝不可避免地感覺到了放松,那一刻他甚至在想,如果回去之後他父親不打算改變主意,那麼他就另外去買一棟宅院,帶著木蓮和孩子一起住過去。

  然而岩勝卻沒能做到成功帶著他的孩子逃離魔神的魔爪,他才剛出祠堂便聽到身後傳來男人高亢的喊聲。

  「魔神們!來取走你們的祭品吧!繼國家這一代的長子任由你們享用,而你們要保我繼國家領土風調雨順繁榮昌盛!」

  岩勝震驚的腳步一頓,可他甚至來不及為生父的絕情感到哪怕一絲傷痛,從天而降的紫色電光就擊中了他,他短暫地失去了意識,眼前再次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時,他的父親已經來到了他身邊。

  「把它丟到山下的河裡去。」

  他聽到男人這麼命令,在老家臣上來試圖從他懷裡把孩子帶走的時候,他拼著全力讓自己的手臂抬起來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岩勝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是憑借意志在和對方僵持,過了片刻他恢復了一些,才忽然驚覺不對。

  他聽不到孩子的哭聲了,也感覺不到他身體在無意識動作時帶給他的柔軟的觸碰。那一刻巨大的恐慌籠罩在他心頭,岩勝慢慢低下頭,可眼前的一切卻讓他徹底沒有了反抗的心思。

  這個片刻之前還活生生的在他懷裡放聲哭泣的嬰兒,此刻卻仿佛是剛從墳墓裡被挖出來的屍體,他的四肢不見了,身體變成了軟趴趴的一團,眼眶裡只剩下了兩個漆黑的空洞,鼻子本該隆起的地方是扁平的,甚至連他的皮膚都沒有了,滲著血的肉塊暴露在雨水中,在他白色的裡衣上洇出大片淺紅色的痕跡。

  岩勝茫然地看著懷裡也不知是死了還是仍然活著的嬰兒,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或者說還能做什麼。

  他的兒子被魔神吃了,殘骸在他的懷裡,他……作為一個父親,明明孩子就在自己的懷抱裡卻無法保護他的性命,除了眼睜睜看著他被魔神蠶食殆盡外做不了任何事!

  神志恍惚的時候,岩勝用手指輕輕觸碰著嬰兒的臉頰,已經被蠶食到只剩一個頭顱還勉強算完好的嬰兒模樣恐怖至極,可他絲毫沒有覺得惡心或者害怕,唯一有的是他連他自己都不知該針對誰的怨恨。

  然而當他觸碰到嬰兒的臉頰時,岩勝卻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奇怪又微弱的鼓動,有微弱的氣流從嬰兒本是鼻子的空洞中流進流出,一進一出的節奏就仿佛是人在呼吸。

  「……還活著?」

  岩勝簡直無法相信一個柔弱的嬰兒變成了這個樣子竟然還能活著,可這細微的呼吸卻不是騙人的,他在那一刻重新找回了讓自己喪失了動力的身體動起來的理由,那就是立刻回家去找人來救治這個孩子!

  然而直到岩勝想要起身的時候,才感覺到他的身體不知何時變得麻木僵硬,他直到此時才意識到,剛剛那一道來自魔神的電光帶給他的傷害之大遠超他的想像。

  他動不了,剛剛能夠抬起手來阻止家臣搶走孩子已經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了。

  「父親……請您救救他……」岩勝抬起頭呼喚近在咫尺的親長,動彈不得的他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寄希望於他的生父能看在這孩子如此可憐的份上給予他一線生機。

  但是能夠將自己剛出生的孫子送上祭壇的男人並沒有憐憫自己的兒子,看岩勝動彈不得不但沒有下令趕緊帶他回家救治,反而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快把那個怪物拿去丟進河裡!」

  這一句話不僅僅是判了仍在努力活著的嬰兒的死刑,也徹底粉粹了岩勝的希望,他知道他過往的一切平安喜樂將從此時起一去不回,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被魔神吞食被人帶走丟進河裡,這麼小的孩子如何還能夠活下來?!

  最可怕的是,這一切都在他眼前發生,他完全無力阻止,即使此時他頭上的天空烏雲盡散暴雨停息,清朗的日光普照大地為萬物帶來蓬勃的生機,也再也無法驅散他心頭厚重的陰雲。

  岩勝在地上躺了很長時間,他的父親在天氣放晴的時候就離開了,臨走前說讓他在這裡好好反思自己的行為,言語之間竟然是在苛責他寧可讓領土上的人遭受天災也不願做一點小小的犧牲。

  但這犧牲真的可以叫做「小小的犧牲」嗎?

  ……

  或許對得益的人來說確實如此吧。

  岩勝一直躺在魔神堂前的空地上,眼前的是明媚的日光,腦中卻不斷回響著生父的那些冷酷無情的話,或者是那個被蠶食殆盡的孩子可怖又令人心痛的模樣,最後那些紛亂的畫面都沉寂到靈魂深處,只留下對神靈之力無可奈何不得不屈從於命運的麻木。

  最後是岩勝的僕人找到了他,還牽著他丟在半路上的馬,扶著仍然全身發麻的岩勝上馬,然後牽著馬匹慢慢回到繼國家他,為他擦干頭發換上干淨的衣服。

  這中間有醫師來過,確認岩勝並無大礙,只是淋了雨有些傷寒的症狀,這幾天需要好好注意休息。在醫師離開前,一直沉默不語的岩勝突然開口問:「夫人如何了?」

  「夫人體力耗盡還在休息。」

  岩勝閉起眼睛讓僕人送醫師離開,等屋子裡沒有旁人在了,他不可抑制地笑出了聲,那聲音諷刺而又癲狂,他想到木蓮那麼期待那個孩子,可她甚至沒有見過他長得什麼樣子!

  不過這樣也好,就當做那個孩子傷風夭折了吧,總比讓他白蓮一樣溫婉純淨的妻子知道他們的兒子被魔神吞食了要好。那個孩子最後的樣子……只有他一個人見過就足夠了。

  過不多時,僕人來報說夫人醒了,岩勝沉默片刻還是起身准備去探望木蓮,雖然他父親肯定會有自己的說辭,會讓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孩子像所有夭折的孩子一樣被活著的人遺忘,但他做不到,繼國家用他兒子的命換來了這份繁榮,那麼所有人就該記住他的兒子!

  平靜無比仿佛一切如常的宅院中,木蓮剛剛醒來不久,她在仕女的侍奉下喝了水,正准備詢問自己的孩子在哪裡,卻看到岩勝仿佛幽靈一樣從門外走進來,揮手趕走了屋內所有的僕人。

  岩勝能猜到他的模樣肯定很糟糕,因為木蓮露出了擔憂的神色,柔聲問他:「岩勝,發生了什麼嗎?」

  按理說木蓮不該這麼稱呼他,通常來說作為妻子,她應該是要叫岩勝夫君或者至少該叫岩勝大人,岩勝不記得木蓮是從什麼時候起在只有他們兩個場合直呼他的名字,但他喜歡聽木蓮這麼喊他,女子溫柔的清悅的嗓音在喊他的名字時,他非但沒有感覺到不尊重,反而會因她含笑的聲音中繾綣的依戀而心生快樂。

  可在此時此刻,木蓮透著虛弱甚至還帶著一絲嘶啞的聲音對岩勝來說比憤怒的質問還要令他窒息。

  因為他面對神靈無能為力,所以他無法保護他和最愛的妻子的孩子。

  「那個孩子他……他突然發了病……」岩勝強迫自己開口去撒下一個巨大的謊言,他無法直視木蓮的雙眼,看著她的肩膀已經是極限,因此他看不到木蓮的神情,卻能看到女子纖弱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原本平穩的呼吸也在瞬間戛然而止。

  他知道木蓮在等他的下一句話,可他卻無法說出口了。

  岩勝嘗試了幾次,最終放棄了,垂下頭閉起雙眼,向對真相一無所知的妻子吐露他最為真實,外人卻無論如何也聽不懂的心情:「我……是我沒能救他……木蓮……我沒能救我們的孩子……」

  這句話之後,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岩勝等了又等,最終等來的卻是柔軟嬌小的手掌覆蓋上他不知何時緊緊攥成拳頭的手,他抬起眼睛,看到木蓮分明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眼眶泛紅,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被水霧遮蔽,卻還是勉強自己露出一絲微笑來試圖安慰他。

  「那是我們和那個孩子沒有緣分,所以神靈把他收回去了。」

  他聽到木蓮這麼說。

  「岩勝,不要因此責怪自己,即便責怪那也該責怪我,是我沒能給那個孩子一個健康的身體,才讓他來不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去往彼世。」

  不是的!那個孩子又健康又可愛!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會有任何一個孩子能像他那樣強壯結實了!如果……如果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神靈……

  岩勝的思緒終結於一個溫柔的擁抱,是木蓮掙扎著坐起身來,用擁抱來安慰他這個無用的廢物。

  可他不值得。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岩勝抬起雙手抱住懷中的妻子。

  第二天,岩勝下了命令將這個出生與死亡僅僅相隔了幾個時辰的孩子寫上了族譜,所有人都不解他的行為,在常人的概念中,被神明收回的孩子不屬於父母,自然也不可以在族譜上有所記錄,然而在老家主沒有反對之下,這件事就這樣被定下了。

  整個繼國家的土地上只有三五個人知道岩勝真正的意思:他是在說無論他之後會有幾個孩子,那個被魔神吞食的孩子都是他的長子,所有繼國家的後人都要記住他哪怕他連一個名字都沒有,因為這是所有享有了這個孩子換來的恩惠的人應該做到的事!

  那個災難的夏天在雨後雲開之時結束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軌,繼國家的領土上再一次熱鬧起來,人們在重建了家園後重新播種耕種,在那一年甚至還有不錯的收成,所有人家都能吃飽穿暖。

  一切如常,卻只有一個人知道這不過是一場假像,在所有人都在享受幸福生活的時候,這片土地年輕的主宰者本該朝氣蓬勃的生命卻失去了它鮮明的色彩。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岩勝幾乎沒有察覺到時間的流逝,他和外界似乎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他不再對這片土地抱有期待,不再對它懷抱責任,他甚至在妻子終於走出喪子的悲痛之後連同她也一起逐漸疏遠。

  這片土地上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戀的東西,讓他仍然停留在這裡的原因僅僅是他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但他沒有想到的是,他這被神靈用無法抗拒的力量框死的平靜人生有一天竟然會被人打破!

  當他在野營時遭遇非人之物的襲擊,所有的部下全部為了保護他戰死,而他傾盡全力也無法傷害怪物分毫,甚至想要屈從於人類這悲哀又無力的命運時,他看到了在午夜自天而降的日光。

  岩勝看到了他的弟弟,他擁有被神眷顧的才能的弟弟,手中握著赤紅的長刀,刀身上纏繞著耀眼如夏日炎陽的光輝,輕而易舉地將他和那麼多部下都無可奈何的怪物一刀兩斷化為灰燼。

  岩勝覺得自己的眼睛應該是被金紅的火光灼傷了,否則不可能會這麼刺痛,可他不願意將眼睛閉上哪怕一瞬,只顧死死地盯著眼前和他一模一樣的另一張臉,心髒像是擂鼓一樣瘋狂地跳動起來。

  他回想起了十年前所見過匪夷所思的劍技,回想起那時對緣一擁有的超出常人想像的力量的嫉妒,這份嫉妒在此刻化為更加強烈的怨毒之火,如同毒蛇纏繞上他的心髒,獠牙緊緊地刺入其中,將毒汁一點點注入。

  為什麼他沒有被神眷顧的才能?為什麼神不把這份力量贈給真正需要它的人?為什麼他和緣一一母同胞天賦卻是天壤之隔?為什麼緣一可以強大到將非人之物一刀斬斷,而他除了被命運壓彎膝蓋匍匐於地面眼睜睜看著他的兒子被魔神蠶食什麼都做不到?!

  緣一能做到所有他做不到的事,這個被神眷顧的人……多麼強大,多麼耀眼,多麼令人嫉妒!

  他想要這份力量,無論如何都想要。不僅僅是為了此刻散落在他身邊的殘肢斷臂的原主人復仇,更是為了有朝一日向奪走了他人生的神靈宣戰!

  這是一條注定通往破滅的道路,無論他最終是否能夠成功,他都已經一無所有,但在見識了這輪午夜艷陽的光輝之後,他無法不這樣去做。

  第二天,被無法訴諸於口的傷痛與憎恨吞噬的岩勝做出了所有人無法理解的決定,他離開了繼國家,將財富權利地位妻兒家族全部拋在身後,除了他慣用的武士丨刀外幾乎什麼也沒帶走。

  沒有人能理解他的行為,包括木蓮也不能,哪怕她集合所有的情報做出了最合理的推測,卻依然與真相背道而馳。

  *

  木蓮沒有全部看完岩勝的記憶,用寫輪眼的幻術直接入侵別人精神有一項弊端,就是會很容易被對方的情緒影響,她原本對自己的意志充滿自信,卻沒想到會因為與她的猜測截然相反的事態而震驚,以至於一時不查陷入了岩勝從來不曾泄露分毫的瘋狂情緒中,連同她自己原本就已經難以克制的悲憤,徹底變得不受控制起來。

  她沉浸在那份與她的憤怒與痛苦相差無幾的悲痛中無法自拔,直到被手腕上的力道喚回到現實。

  「兄嫂,請您冷靜一點,無論兄長做了什麼你們都是夫妻,您不該這樣做。」不知何時返回的緣一抓著木蓮的手腕,拇指和食指壓在她的腕部經絡上,讓她的手無法使力。

  木蓮有那麼一刻沒有意識到緣一在說什麼,然而等她順著自己的手臂看去,卻看到被她掐住喉嚨瀕臨窒息的岩勝痛苦的面容——她無意之中下手的力道險些把這個男人活活掐死!

  可岩勝卻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該承受她憤怒的人。

  「繼國岩勝,你真是個混蛋!」木蓮狠狠地罵道,手不能用,她就改用腳狠狠向前一踹,剛剛擺脫了窒息而死的危機的岩勝根本沒能躲開這一踹,被她恐怖的力道直接踹飛到了緣側,甚至他撞上的障子門都倒了一扇。

  繼國緣一也是無話可說了,他思考了一下是不是先把木蓮強行帶走,卻驚訝地發現剛對自己的丈夫下了狠手的女子無聲無息地哭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入v啦!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好好完結這片多災多難的文的!

  *

  這次更新總算是把當年的事情講完了,一直在想怎麼安排這段劇情才會更加合理一點,不至於太過ooc_(:]」∠)_真的寫出來就發現算了隨緣吧【。】

  當然後續該拆家還是要拆家的,畢竟拋妻棄子是另一回事嘛


第40章

  繼國緣一會出現是因為覺得木蓮的情緒實在不對, 十分擔心她和自己的兄長打起來,他清楚木蓮的實力,他這個兄嫂於戰鬥上的天賦已經不是天才足以形容的了, 她若是和岩勝打起來, 無論是誰受傷都不是他樂見的事情,所以他假裝離開實則隱蔽在院門外,以便在突發意外的時候能夠及時阻止兩人。

  他是不知道木蓮在幻術中都看到了什麼的,在普通人的視野中, 木蓮只是在岩勝那句「沒有」的回答之後就直接上手想要掐死他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阻止這場兩敗俱傷的爭吵才是當務之急, 所以他立刻上前阻止了木蓮的行為, 讓岩勝不至於真的在不反抗之下被木蓮掐死。

  就是之後的發展有點……不太對勁?

  看著岩勝被木蓮一腳踹飛到屋子, 繼國緣一張了張嘴, 有點艱難地試圖繼續勸:「兄嫂,您……」

  他的話沒能說完, 分明在不斷流著淚水的木蓮轉手扣住他的手腕,一個利落地轉身過肩摔就把他摜在了地上!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令人反應不來, 躺在地上感覺脊椎發麻的繼國緣一甚至完全不能理解木蓮是用什麼方法掙脫的,他很確信在剛剛的姿勢下木蓮的手腕根本就用不了力!

  木蓮把繼國緣一撂倒之後就不再理睬他, 雖然知道他蠻無辜的,但是他瀕臨崩潰的情緒需要一個發泄的途徑, 當年的事情復雜得很, 如果她的心情無法平靜那麼就沒有開口的必要。

  每個人發泄情緒和壓力的方式都不一樣,而對於自幼與戰鬥為伴, 從記事起就明白這世間有多險惡的忍者, 木蓮宣泄情緒所用的可不是撕撕紙捶捶枕頭這麼溫和的方法, 鮮血與疼痛才是最能讓她冷靜東西,事實上如果在她最開始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就有人能陪她發泄,她此刻都不會冷靜不下來。

  但是木蓮找不到這樣的人,這個現實世界中沒有她能交托真心的親友,也沒有能夠接下她拳頭的敵人,她就只能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原本是打算把這份憤怒發泄到罪魁禍首的岩勝身上,現在卻又發現他並沒有那麼不堪,可她心中猶如怒濤的悲憤痛恨若是不能擁有一個發泄的途徑,她會瘋的。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此刻能找到的最該打的人來承受她這份怒火吧。

  更何況繼國岩勝這個混蛋實在該打!他隱瞞實情還能說情有可原,但拋妻棄子的賬她可一直都沒清算呢!

  木蓮來到岩勝面前,二話沒說把他從地上拎起來丟到院子裡,在他露出茫然的表情時後退數步拔出了腰間的武士丨刀。

  「像個男人一樣來面對我吧。」

  木蓮說完抹掉臉頰上的淚痕,揮刀向岩勝攻了上去,她這一刀雖然沒有附著查克拉,也沒有專門強化身體體能,卻依舊是常人所不能對抗的,現實世界中九成九的人都不可能從她這一刀下幸存,但岩勝卻擋下了。

  岩勝格擋得極其倉促,拔刀後撤將將架住已經看到他面門的武士丨刀,一擊之後木蓮完全沒有給他調整姿勢的時間,一刀接一刀仿佛疾風驟雨一般落下,讓他僅僅是防守都不得不用上全力。

  他甚至連為木蓮的身手震驚的時間都沒有,身體強烈的危機感逼迫岩勝將全部的心神放在如何抵御妻子速度與力量都匪夷所思的攻擊上,還好他來到鬼殺隊學習呼吸法終究是有用的,雖然手臂因接連承受巨力疼到他幾乎以為自己的骨頭都裂開了,但他確確實實擋住了木蓮的攻擊。

  木蓮沒有加強攻勢,不是她做不到,只是因為作為發泄,現在的程度剛剛好,她就這麼和岩勝纏鬥了半個下午,把半個鬼殺隊的人都吸引了過來,所有人都對幾乎把院子化為廢墟的兩人目瞪口呆。

  繼國緣一這次倒是沒摻和進去,他原本是想插手的,可後來看木蓮出招雖狠卻從未瞄准過岩勝要害,覺得她此刻雖然氣瘋了但還留有理智,所以就站在一旁盯著,萬一她真的收不住手再上去阻止也來得及。

  圍過來的鬼殺隊員們有和繼國緣一比較熟悉的,悄悄過來問他岩勝這是發生了什麼,繼國緣一回答不能,他唯一聽到的只有木蓮質問岩勝時所說的那句,岩勝把他們的兒子獻祭給鬼神吞食了,他是不相信岩勝會做出這種事的,而且這件事也確實不該他來說,就干脆保持了沉默。

  繼國緣一是個撬不開的蚌殼,另外兩個當事人又處在不能交流的狀態,鬼殺隊的人對這場戰鬥莫名其妙又不能放著不管,結果就是岩勝的院子外面圍了越來越多的人。

  木蓮知道周圍多了很多陌生人,但他們既然沒有靠近她引起她身體反射性的警覺她也就沒有去管,她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放空思維完全憑借身體本能一招一招狠狠往他身上招呼。

  岩勝用了很長時間,付出身上多了好幾處不算深的刀傷的代價,終於是跟上了木蓮的戰鬥節奏,只是想要反擊仍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唯一的戰果就是挑飛了木蓮手中的刀,然後木蓮腳步一頓,直接一拳頭打到了他臉上!

  近身格鬥就不在岩勝能對付的範圍了,更何況他的體力也消耗得很厲害,沒兩下就被木蓮像剛剛對緣一那樣用一個過肩摔狠狠摜到地上,眼前發黑腦中一片迷蒙,險些以為自己就這麼被摔昏了過去。

  但他沒有真的昏迷,眼前的視野從一片模糊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岩勝後知後覺地發現是木蓮停了手,所以他才得到了喘息恢復的空間。

  木蓮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岩勝,美麗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快意,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岩勝在逐漸清醒之後慢慢坐起身來,因為剛剛激烈的戰鬥而肌肉顫抖。

  木蓮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是超過體能的極限了,岩勝怕是明天根本沒法從床上爬起來,但這是他活該自找的,誰讓他連最基本的夫妻間的坦誠都做不到?把魔神的事情隱瞞了她如此之久,甚至如果不是她恰巧發現,她一輩子都會蒙在鼓裡!

  這性格必須得改。

  這麼想著,木蓮便問岩勝:「疼嗎?」

  「不……嘶——」岩勝的回答終結在疼痛的抽氣聲中,因為在他剛發出否定音節的時候木蓮就蹲下身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這一下掐的不狠,但岩勝只覺得自己半邊身子都麻掉了,難以形容的酸痛感從被掐的地方蔓延開,他這時候才後知後覺自己的情況到底有多糟糕。

  「現在疼了嗎?」

  「……是。」

  岩勝木愣愣的聲音聽得木蓮笑出了聲,但緊接著她又感到眼眶泛酸,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再強行把眼淚憋回心底,而是放任自己跪在岩勝身邊就這麼哭了出來。

  能讓一個忍者哭出來是非常不容易的事,而繼國岩勝做到了。

  木蓮的眼睛完全被水霧覆蓋,她什麼也看不清楚,看到眼前僵坐著的影子時還是感覺心頭火起,不過她知道,此時的怒氣與先前以為這個男人把他們的兒子獻祭給魔神時的狂怒已經完全不同了。

  她抹了一把臉頰,摸到滿手冰涼的液體,越想越覺得憋屈。繼國木蓮會將很多情緒隱藏於心中,她是完美的貴族夫人,並且永遠不會跨過這條界線,但千手木蓮可不會顧及這些,想做什麼就會去做。

  「繼國岩勝……」

  木蓮壓著喉嚨的哽咽感把這個名字從牙齒間擠出來,聽到她憤憤的聲音的岩勝卻只是安靜地盯著她看,半分沒有動起來的意思,她於是用圍在院子附近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痛罵了一句。

  「你的妻子在哭,你應該做什麼難道還要我教你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緣一躺槍了嗎?躺了【物理】

  被過肩摔的緣一:思考人生.jpg

  拆家(1/1)

  放心,沒那麼容易原諒2333但是現在可以心平氣和談一談了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一哥打不過老婆甚至連哄老婆都不會了,公開處刑x【一哥:?】

  木蓮:老婆哭了都不懂得見縫插針安慰【嫌棄.jpg】


第41章

  木蓮最後也沒等到一句安慰或者一個擁抱, 倒不是岩勝被嫌棄了還反應不過來,實在是他根本抬不起胳膊了,即使想要抱抱自己的妻子他肌肉拉傷的手臂不答應也沒辦法。

  「對不起……」

  「閉嘴!」木蓮惡狠狠地說道, 抬頭看向遠方的人群並且鎖定了其中最熟悉的那個身影, 「緣一,過來幫我一下。」

  「是。」繼國緣一聞言上前來,但面對岩勝又有點無從下手,在他的視野中, 岩勝的骨頭倒是沒事,但是肌肉韌帶受到的傷害相當嚇人, 他覺得他兄長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半個月才能恢復到能正常走路的程度。

  「兄長, 恕緣一失禮了。」繼國緣一說著背對岩勝蹲下來, 看那樣子是准備把他背走, 但岩勝瞪著他的後背露出了一副明顯不情願的表情。

  木蓮偏過頭用鼻子冷哼一聲,雖然知道了岩勝對繼國緣一瘋狂的妒恨有諸多不可抗力, 但他跟弟弟鬧脾氣這一點是真的不可取。

  該打。

  當然不是現在,繼國緣一清楚岩勝的傷情,把岩勝打成這樣的木蓮自然更加清楚, 看他一副如鯁在喉准備自己逞強也不願接受血親幫助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抬手一抄, 憑借她一個千手的怪力就把又高又結實的岩勝給打橫抱起來了。

  「……不必了,我自己……嗯???」

  身體驟然的失重感讓岩勝婉拒的話沒了下文, 他呆滯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木蓮的臉頰, 對他此刻的視角感到十分無法理解。

  木蓮掂了掂胳膊,對岩勝這個和表面上中等勻稱的體格完全不相稱的體重感到驚訝, 不得不說, 這肌肉結實的程度確實是他平日裡刻苦修煉的成果, 從這方面來講,她可以說是相當欣賞岩勝的。

  「不想讓緣一背你,那只能由我來了。」

  「……???」

  岩勝的表情變成了呆滯與茫然,但木蓮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把人抱了就躥上已經呈半廢墟狀態的院牆,轉身向同樣一臉茫然的繼國緣一說:「緣一,今天晚上我和岩勝就到你家打擾了,有失禮之處我稍後再賠罪。」

  「……沒關系。」繼國緣一呆呆地回應,看木蓮在說完之後跳下院牆消失不見,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臉上難得露出了一點恍惚的神色。

  能讓一向面無表情的日柱露出這種表情的事情,落到正常人眼中那就更是不可思議了,圍攏過來的鬼殺隊員們面面相覷,一張張臉上都寫著:我是誰?我在哪?剛才發生了什麼?

  「說起來……剛剛那是月柱大人的夫人嗎?」

  冷場許久之後,也不知是誰先開了口,瞬間場面就不可收拾起來,十五六的少年本就是好熱鬧的年紀,剛剛又發生了無比震撼的事情,立刻一群年輕人就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了。

  「我在花柱大人那裡見過她,是位十分溫柔和藹的夫人呢!」

  「那位夫人好厲害啊!月柱大人完全拿她沒有辦法。」

  「而且力氣好大……月柱大人怎麼說也是個成年男子,她竟然那麼輕易能抱著跳上院牆?!」

  旁聽到這裡,眼看話題越發不對的繼國緣一默默地順著牆角溜了,他有預感,過不了今天晚上整個鬼殺隊就要傳開他兄長家的八卦了,就聽這些「孩子」的話……講道理還是別跟他兄長提這件事了,木蓮跑得快岩勝沒聽到那就當做無事發生吧,多少給他兄長留點臉面。

  已經離開變成廢墟的院子的木蓮和岩勝當然不會知道身後的議論,但回過神的岩勝已經覺得無地自容了,盡管身體不怎麼聽使喚,而且他和木蓮的關系還依舊糟糕得要命,但他還是漲紅著臉拔高了聲音喊道:「木蓮!你放我下來!這像什麼樣子?!」

  作為回應,木蓮冷哼一聲掐了一把岩勝的腰,掐得他全身一顫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險些真的從木蓮懷裡掉出去——木蓮現在正用她忍者的身手走在鬼殺隊的房梁上,他真的掉下去只有一個從房梁上滾下去鼻青臉腫的結果。

  「老實一點。」木蓮冷著臉丟下一句威脅,看著快要到目的地了便加快腳步,然後直接跳進了繼國緣一的院子裡。

  繼國緣一的住處木蓮一直是知道的,但她沒有來過,今天第一次過來她就發現,她這個小叔子在生活技能上可以甩他哥個好幾條街的距離。

  繼國緣一的院子不像岩勝的院子那麼清新典雅,而是更加簡單質樸貼近生活。他的院子裡種了一顆桃樹,現在正是桃子成熟的時候,粉粉嫩嫩的蜜桃擠在精心修剪的枝頭上,一個個沉甸甸得像是能把樹枝壓斷,在桃樹下面擺著一塊青石板,大小甚至可以讓一個人躺在上面,如果天氣正好,這裡會是一個很舒適的午睡地點。

  院子裡有一條經常有人走動因而自己形成的泥土小路,路旁栽著一些豆藤,他還用竹竿搭了個架子,讓這些豆藤可以向上攀爬自由生長。現在這些豆藤上已經開滿了淺紫色的花,有蜂子在花朵間穿行,如果沒有意外,再過兩三個月這些藤蔓上就會結出很多豆子來。

  比起繼國家華麗的庭院和岩勝幽靜的院落,木蓮更加喜歡繼國緣一的院子,這一點可是多虧了她父親千手柱間多年來堅持不懈把她拐去自己院子的行為,沒有幾個人知道,那位忍界數一數二的強者最大的愛好就是在自己院子裡養花種草,當然種的也不是什麼普通花草,而是珍貴的藥草。

  每次宇智波斑在木蓮的修煉時間裡找不到人,那到千手柱間的院子裡來找准沒錯,那個時候千手柱間就會美其名曰是讓木蓮學習藥理,然後插科打諢把這件事揭過,但實際上無論是木蓮還是宇智波斑都心知肚明,這只是千手柱間讓木蓮能夠短暫放松休息的借口罷了。

  看了看院子,木蓮多少是為繼國緣一這個質樸的性格感到感慨,但考慮到她懷裡這還有個被她打傷的傷員,她也沒有繼續發散自己的思維,而是挑了間空房間進去,把岩勝放下來讓他自己先休息。

  主人家的東西不問自取是不行的,木蓮轉身准備再去找一下繼國緣一,但她剛走到院子裡就看到繼國緣一已經回來了,見她出來立刻上前來問:「兄嫂,您現在要出門嗎?兄長大人呢?」

  木蓮在心裡嘆了口氣,岩勝有這麼一個關心他的弟弟還鬧情緒真的是欠打,但既然這其中也有她的責任,她便也將如何解決這兩兄弟之間的矛盾視為了自己的責任。

  「我把岩勝在左邊的屋子裡了,但是因為找不到被褥所以想要出來尋你。」

  「我立刻去取被褥,今天就請兄嫂和兄長一起住在那裡吧。」

  繼國緣一說著行了禮往另一邊去,看起來是去取東西了,木蓮見此也就返回了先前的房間。

  返回的路上,木蓮因為一場發泄而平靜下來的心情又變得低沉了些,她想著岩勝的所作所為,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岩勝會變成今日的樣子有她的責任,她責怪岩勝不曾告訴自己魔神的事情,可她又何嘗沒有隱瞞自己那些天大的秘密呢?岩勝對他們的孩子有多特殊絲毫不知情,他也不知道那年繼國家領土內的天災都是因為她這個來自世界之外的人。

  告訴他吧……畢竟他有得知真相的權利。

  作者有話說:

  我是傻子,我丟進存稿箱忘記設定時間了555


第42章

  木蓮返回房間的時候, 岩勝正拉下衣領查看他胸前一處木蓮造成的刀傷,見她進來下意識想把衣襟拉起來,卻被木蓮兩步上前直接把他上衣給扯開了。

  「藏什麼?你身上難道還有我沒看過的地方嗎?」木蓮沒好氣地說著, 開始仔細觀察岩勝身上的傷痕。

  岩勝有點尷尬地僵著身子任木蓮看, 臉上的神情充滿了困惑,完全不知道木蓮已經從他記憶裡挖出真相的他摸不准木蓮此刻的狀態,畢竟木蓮這話雖然說的沒什麼不對,但他們之間的問題卻不是一頓毒打能解決的, 如果挨一頓不痛不癢的打就能抵消他眼睜睜看著兒子被魔神吞噬卻無能為力這件事,他即便再被打十次也沒有任何問題。

  木蓮就沒管這麼多, 她已經做出了決定就不會再猶豫, 確認了岩勝的傷情後便准備去尋找藥品, 但在她剛准備出門的時候, 抱著被子的繼國緣一走了過來,並且還帶了他自己儲存的少量應急藥品。

  就是看藥瓶滿當當的樣子, 怕是這位戰鬥力天花板壓根就沒用過。

  木蓮看了看傷藥的品質,只能說是湊合,因為放的有點久了所以效果可能會稍差一些, 但她本來也不准備讓岩勝完全靠敷藥痊愈,所以就無所謂了。

  畢竟在床上躺半個月那可太浪費時間了, 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

  木蓮接了東西就讓繼國緣一去忙自己的,繼國緣一也知道她在醫療上的能力, 所以向岩勝說了句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等他走出木蓮的感知範圍,估計他這次應該不會再跑回來偷聽的木蓮回到岩勝身邊, 將藥品擺開開始給他清洗傷口敷藥。

  她無法用醫療忍術讓岩勝立時痊愈, 因為他的生命力很可能已經被斑紋吞噬了大半, 在沒有做更詳細的檢查將岩勝的情況完全了解之前,木蓮不敢冒這個險。

  是的,木蓮已經不准備殺死岩勝,甚至決定把他放在需要特殊治療的隊伍中,他們之間確實還有很多問題,岩勝有很多過錯,她自己也有,他們兩人之間最終會以什麼結局收場仍未可知,但至少不會是一個殺死另一個。

  整個上藥的過程木蓮沒有說話,岩勝見此也一直沉默,直到她將所有的傷口包扎完畢,這才拍拍岩勝的胳膊帶了點憐憫說:「忍著點。」

  岩勝顯然沒能理解木蓮的意思,他露出一個奇怪的眼神,但緊接著無法形容的酸痛感就讓他明白木蓮的意思了——為了避免挨打的地方腫起來,木蓮在包扎完畢後給他做了按摩。

  他們之前在家裡的時候,岩勝有時看書久了肩膀發酸,木蓮就會像這樣給他按摩,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有一手好技巧,但是當舒筋活血的按摩技巧配合千手家的怪力加上一點點陽之力……這滋味就不是一個酸爽能描述的了!

  感覺到岩勝下意識想躲避,木蓮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纖細的手指在他後背幾個穴位游走一圈,她甚至都看到岩勝的頭發炸起來了一點點。

  「木蓮……你……」

  被按在地上的岩勝用顫抖到跑調的聲音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木蓮猜他是想讓她下手輕點,但她只是一聲冷哼用手指狠狠往下一壓。

  岩勝說不出話了,木蓮悄悄地探了個頭,發現他已經疼到連眼角都閃起淚花了。

  等到木蓮確保岩勝一覺睡醒就跟沒受過傷一樣,這才結束按摩治療轉身去鋪床,留下岩勝一副半條命都沒了的樣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忙碌中的木蓮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

  「你不打算殺死我了嗎?」

  正在鋪被子的手停了下來,木蓮在心中嘆息一聲,今天第一次心平氣和地開口與岩勝對話。

  「不打算。」她回答,「雖然也別指望我會輕易原諒你做的事,但你是不是該死我已經有判斷了。」

  「為什麼?」

  鋪好了被子的木蓮轉過身,與不知何時將視線落到她身上的岩勝四目相對,她能看到那雙黑得不那麼純粹,而是更近似於暗紫色的眼睛裡帶著十分明顯的疑惑,顯然是不能理解她為什麼突然改變了態度。

  木蓮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來什麼,她的事情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的,而且六年前的事情有她一半的責任,這一點也讓她悵然失語。

  「你自己來看吧。」最終木蓮如此回答,在岩勝迷惑的注視下打開了寫輪眼。

  岩勝的眼神由迷惑變成了震驚,木蓮從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的眼睛此刻是一片赤紅,其中有三枚勾玉連成的類似轉輪的圖案,艷麗的血光讓她原本純淨的面容變得妖異起來,顯然已經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姿態了。

  萬花筒寫輪眼有各種各樣的能力,能夠駕馭匪夷所思的幻術,木蓮今天倒是用不到那麼多,她只是把自己的記憶放入幻術中,構築了一個真實無比的幻境,將屬於她的秘密一絲不漏全盤呈上。

  她最終是會換來諒解,還是會換來譴責,在岩勝再次醒來之前沒有任何人能預測,但即便岩勝在得知一切後將對命運的怨恨轉嫁於她身上,她也不會後悔此刻的決定。

  「希望你在夢裡不要太驚訝,當然醒來之後也別全部當成一場夢。」木蓮喃喃地說著,將已經被困入幻術的岩勝放到床上,為他蓋好被子離開了房間。

  *

  岩勝做了一場漫長的夢,夢裡他一直跟在一個人身後,看她從稚嫩的孩童長成為美麗的少女,可因為出身以及她誕生起就肩負的使命,她幾乎沒有享受過一天尋常人眼中平靜得泛不起波瀾的生活。

  她的童年在無盡的學習中度過,每天仿佛填鴨子一般要背下種類繁多的書本,這其中有很多都是岩勝聞所未聞的,他一開始完全不能理解查克拉、幻術、忍術等等詞彙都代表什麼。

  直到女孩的父親,一個性格豪爽卻在一些地方出人意料的細致體貼的男人把她從無盡的藏書中拯救出來,和她一起坐在屋頂看日落,並且給她講述了一個古老的故事——一個開始於空想樹,結束於他們生活的現在的故事。

  岩勝終於從那個古老而又離奇的故事中得知了這個世界的面貌,他也終於知道了自己並不是在做一個古怪荒誕的夢,而是通過那些效果匪夷所思的幻術在看一份來自世界之外的記憶。

  他陪伴著女孩逐漸成長,看她在常人難以想像的艱苦修行中越來越強大,終於有一天,她的父親對她說,通往現實的通道已經穩定,能夠持續一個月的時間,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他們會為她尋找一個合適的婆家,而她就要離開所有熟悉的人事物,去一個人面對整個世界的重任。

  「我知道這很辛苦,讓你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去承擔這些實在太殘忍了,但是我們沒有辦法……對不起!——木蓮,這是我,以及異聞帶的所有生靈欠你的。」

  美麗的少女揚起頭顱,她的身材分明是纖細嬌小的,可在那一刻,岩勝卻覺得她是如此高不可攀。

  十五歲的木蓮堅定而又驕傲地仰著頭,向她敬愛的親長用另一種方式道出永別。

  「請父親放心,千手木蓮一定不負您的教導,順利完成我此生唯一的任務。」

  第二天,少女踏上了屬於她的征途,隨她一起的僅有唯一能夠支持通往現實通道的白發男子。

  「木蓮,我與你不同,你的特殊性讓你即便喪失力量也可以在現實世界生存下去,但在通道關閉之前我必須返回異聞帶,否則會有極大的可能被抑制力直接抹殺。」

  「所以……這之後的路,都要靠你自己了。」


第43章

  木蓮把岩勝扔在繼國緣一的家裡就不管了, 她向在院子裡整理東西的繼國緣一打了聲招呼,把他的鎹鴉借了過來。

  用非常規手法發泄了自己積累許久的負面情緒後,木蓮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岩勝的事情要等他從幻術中出來才能處理, 而這段時間她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就是向燈理夫人求問如何有關十二魔神的事情。

  木蓮希望那位夫人能夠從神道的角度給她一點建議,魔神她一個也不會放過,但被它們阻擋的天罰卻很令人頭疼, 她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如果有簡單的方法解決更好, 而且無論如何她都希望能夠安葬自己的孩子, 畢竟從殺死那只妖狐的結果來看, 她是沒辦法奪回一丁點屬於她兒子的身體的。

  用繼國緣一的鎹鴉送去拜訪的請求後, 木蓮又在緣側坐了一會兒,看夕陽逐漸下沉, 她嘆了口氣,准備去借個廚房燒些吃的來補充體力。

  在廚房裡木蓮意外地見到了繼國緣一,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來廚房的最強劍士用布帶綁起袖子, 正在捏飯團,見到木蓮過來向她淺淺地鞠了一躬。

  「兄嫂今日很累了吧?我捏了飯團給您, 手藝粗糙希望您不要嫌棄。」

  「怎麼會呢?你的手藝相當好呀!」木蓮看向盤子裡的飯團,多少是有點驚訝, 那些飯團大小十分規整, 用新鮮的荷葉包著看起來十分誘人。

  被誇了手藝的青年有些尷尬地飄開了視線,低聲說:「我不怎麼會燒飯, 就只有飯團捏得還好。」說完這句話他看了看木蓮的臉色, 見她還算平靜又有些遲疑地開了口, 「兄長的那份我也做了,兄嫂您……我相信兄長不會做那種事情的,如果有誤會希望您能好好和兄長談一談。」

  聽到他的話,木蓮又想起了她在岩勝的記憶中看到的,他試圖從魔神手中保護他們剛出生的孩子的一幕,他沒能成功,並且從此陷入了對自我嫌惡對其他事物厭棄的怪圈,她當然是能夠理解的,畢竟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從活生生會哭會鬧的樣子變成那種……

  「……這個孩子是個天生的殘疾,他是我從河邊撿來的,既沒有四肢也沒有五官……」

  思緒轉到此處時,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的聲音突然闖入腦海,讓木蓮瞬間愣在原地。

  沒有四肢,沒有脊椎,沒有五官,連皮膚都沒有血肉完全暴露於外……她的兒子被魔神吞噬得僅僅剩下一個頭顱還殘存有生命的氣息,而她不久前遇到的那個又聾又啞又盲的孩子也是六七歲的樣子,他也沒有四肢,沒有五官,除了義肢外的地方全部包裹著繃帶……

  這會是巧合嗎?

  她不信。

  木蓮被自己的猜測震驚到了,她僵在原地,腦中不斷回閃那兩日與魔神交鋒的細節,妖狐的魔神說她的兒子被分成了十二份,可岩勝的記憶中那個孩子在被吞吃之後還活著,而她在吞噬魔神像的力量時有一尊石像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奈何,並且根據魔神之力的性質判斷它是沒有吃下她孩子的魔神……

  她曾以為是岩勝把最後那一部分拿去做了別的用處,但事實卻並非如此,岩勝為了保護那個孩子被魔神的電光重傷,而本該吃下她兒子的魔神卻有一個放棄了。

  木蓮不認為魔神會放棄近在咫尺的祭品,也不認為一個才出生的嬰兒有能力與魔神對抗哪怕他擁有查克拉,那麼如果那個男孩當真是她的孩子,為什麼會有一個魔神沒能吃到因此讓她的孩子活了下來?

  「兄嫂?」

  繼國緣一的聲音驚醒了木蓮,她意識回籠的瞬間便看到青年擔憂的神色,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他笑笑安撫道:「沒什麼,緣一你放心,我不會再那麼做了。」

  繼國緣一的表情說明他完全沒有放心,但既然木蓮如此說了,他便也沒有多問,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告辭:「那麼我就要出發前去執行任務了,兄嫂今日請早些休息吧。」

  木蓮隨意地應了一聲,待繼國緣一離開後她又僵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理智告訴她今天太晚了,她不應該再跑回遠在大陸另一邊的繼國家去,可實際上她一刻也不想再等了,她想要立刻去確認那個男孩究竟是不是她的孩子!

  如果真的是他,她必然不會再讓他暴露於任何危險之中!

  最終,即使知道抑制力這麼多年沒有針對那個孩子那麼他這一兩日內也不會出什麼事,木蓮卻依然敗給了自己的渴望,她實在按捺不住想要去確認真相的心情,在夕陽最後一絲光輝消失的瞬間用瞬身術離開了鬼殺隊總部。

  就像先前返回繼國家時那樣,急於趕路的木蓮仍然找了個無人的地方放出須佐能乎飛上高空,用比帶著多寶丸時更快的速度前進,在月上中天之前回到了繼國家領土邊境的那片森林。

  因為不知道那位工匠具體的住所,木蓮還在附近的地方尋找了一番,最後她在一處陳舊帶有明顯修補痕跡的木屋中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屋子裡,身材高大的中年工匠正在打磨一小塊木頭,在他身邊,木蓮見過兩次的男孩安靜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如果不是他還在呼吸當真就像是一個木雕的人偶了。

  木蓮沒有貿然進去,她融入屋檐的陰影下靜靜地看著工匠將木頭打磨完畢,將它和身邊擺放的很多節木塊一起用特制的粗線串起來,又裝了支架試了試它活動性能。

  她看到這裡已經有些明白了,這些木塊和支架是代替男孩的脊椎支撐他身體的東西,她感覺眼眶在瞬間變得酸澀無比,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工匠將男孩的身體翻轉過來,男孩沒有脊椎支撐的身體就像一灘軟泥,如果不是有肋骨支撐他很容易就會窒息而死。

  木蓮看著工匠先開男孩的衣服,解開包裹在他身上的綁帶,暴露出滲著血的肌理,將木質的脊椎貼著肌肉的縫隙置入了男孩的身體,再將各處支架連接在一起。

  如此制作的脊椎肯定是無法完全置入身體中的,所以木蓮在幾天前抱起這個孩子的時候,才會感覺他的脊椎有不正常的凸起。

  這個孩子的狀態和岩勝記憶中那個嬰兒的樣子一模一樣……不會錯的!他一定就是那個孩子!

  確認這一點時,木蓮甚至不得不用雙手捂住嘴來阻止自己發出聲音,她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她想要立刻出去擁抱她無辜受難的孩子,可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身體殘缺到這個地步,即使她跪下道歉也聽不見看不到的孩子。

  無論是因為什麼,做父母的沒能保護自己的孩子都是天大的失職。

  在脊椎安裝完畢後,男孩徑自坐起來活動脖子,看起來對這副新的脊骨還有點無法適應。

  「行啦,玩夠就快些睡吧,明天我們還得到鎮上去詢問怎麼才能買到繼國家產出的鐵礦,這附近的國家中,就是繼國家的礦山上的鐵礦最為堅硬,你要從妖魔手中奪回你的身體,一定要有一把最鋒利的刀才行。」

  ……奪回身體?

  工匠的話讓正為自己的孩子還活著感到慶幸和愧疚的木蓮愣了愣,她緊緊盯著男孩的身體,忽然想起在岩勝的記憶中,這個孩子是肋骨和脊椎是一起被魔神吞吃的。

  他的肋骨是從哪裡來的?

  「說來前天你突然有了心跳,不知道是誰斬殺了吞噬你心髒的妖魔,如果有緣見到對方,要記得道謝才是。」

  沒有聽力的男孩聽不到這句話,但藏於屋檐下的木蓮聽到了。

  那只九尾妖狐吃掉了她兒子的心髒,她殺死了它,然後被吃掉的心髒回到了她的孩子身上。

  木蓮垂下眼睛,全身激動的顫抖也逐漸平復,她眼中的淚水很快干涸,在這過程中,完成了今天最後一份工作的工匠也熄了照明的火准備入睡。

  等到屋子裡再也沒有動靜,木蓮悄無聲息地從屋檐下走到外面,今天也是個晴朗的天氣,天上的明月照耀著她前方的道路,而她心間一片平靜,再也沒有半分迷茫。

  她接下來該做什麼已經很清楚了——向魔神復仇的同時奪回她孩子的身體!


第44章

  木蓮不准備去半夜打擾她尚不知名字的兒子, 更何況她現在站到那個孩子面前又有什麼用?他看不見聽不到甚至無法用手指觸摸她,她對於他而言與路邊的樹木花草只怕沒有區別。

  而且這孩子當真是那個從她這裡繼承了查克拉的孩子,他能夠從魔神口中活下來並且以這等殘軀平安長大也就不奇怪了, 畢竟擁有查克拉的孩子有什麼特殊能力都有可能, 這由查克拉始祖自空想樹中提煉出來的力量是可以打破世界規則的。

  在離開之前,木蓮留下了一個陰陽遁制造的傀儡,和她以及多寶丸的傀儡是同樣的東西,只是因為不需要它有變化外貌的能力以及與人交流的智能, 所以制作起來要容易很多。

  木蓮讓傀儡潛伏到房屋的陰影中,從此刻起貼身保護裡面的男孩, 至於她自己, 等明天見過了燈理夫人應該就可以回來了, 到那時再與那位中年工匠說明情況, 將孩子接回她身邊。

  確認傀儡運作正常,木蓮便啟程返回, 這一個晚上算是了卻了她一樁心事,讓她幾個晝夜都得不到安寧的心靈平靜下來,難得的, 她有一種精疲力竭的感覺,雖然精神上的疲乏占比更大, 可她在回到繼國緣一的宅子時還是決定打個盹。

  木蓮沒有選擇進到屋子裡躺在舒服的床鋪上放松自己,而是坐在外面的緣側靠著立柱就這麼睡了過去。

  作為忍者, 木蓮的睡眠一向清淺, 多年的訓練讓她即使在繼國家也保持著稍有動靜就會醒來的習慣,以她的身體強健程度這不算什麼, 但剛剛與岩勝成婚的時候, 岩勝以為這是她失去了家人才導致的, 怕她會因休息不好影響身體,每天即便早早醒來也要等到天光亮起才會起身。

  這些木蓮都知道的,而每一天她都靜靜地閉著眼睛,享受著被自己的愛人精心照料的幸福。她的出身讓她無從得知平凡與普通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所以當岩勝給予了她這份平凡而單純的幸福,讓她為自己必要背負重任度過的余生中仍然擁有如此珍貴的感情感到慶幸時,她就把他擺在了心中無可替代的位置。

  也因此當木蓮以為自己在岩勝眼中一文不值的時候,她才會陷入了能讓輪回眼開眼的狂怒與悲痛中,繼國岩勝從來不知道他對木蓮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是除非了解木蓮的過去,否則絕對無人能夠理解的重要。

  木蓮一覺睡得不久,她是被身後的腳步聲驚醒的,只是沒有睜眼仍然保持著睡著的樣子,靜靜地聽熟悉的腳步聲來到她身後,就是岩勝可能還沒有完全恢復,他的步子聽起來稍微有點虛浮。

  腳步聲停在了她身後極近的距離,然後響起的是布料摩擦的聲音,以及被攪動的空氣輕柔的觸碰。

  木蓮感覺到一塊布料蓋在她肩頭,她將眼睛睜開一條細微的縫隙,看到了岩勝外衣的花紋。她沒有選擇睜開眼睛,但為她披上衣服的岩勝下一句話卻讓她不得不立刻來面對復雜沉重的現實。

  「你醒了吧?忍者的警覺性應該沒有這麼低。」

  木蓮在心間嘆息,睜開雙眼仰起頭安靜地看向身邊的岩勝,她當然知道她給出的都是有關什麼的記憶,即使岩勝此刻覺得她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她也能夠理解。

  但岩勝卻沒有說任何指責她的話,他坐到木蓮身邊,目光一直望著前方的院落,即使是眼角的余光也沒有落在她身上。他們就這麼並肩而坐了很長時間,然而分明是如此接近的距離,他們之間卻似乎隔著任何心情都無法傳達的屏障。

  過了很長時間,岩勝終於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地開了口,他的話多少是有些超出木蓮的預料,是她本以為自己不會輕易得到的諒解。

  「我沒有辦法想像擔負著一整個世界生靈的性命是什麼責任,木蓮,因此我無法譴責你為了達成目的做所的任何事。即使你來自另外的世界,用偽裝出來的身份接近我,但你沒有任何對不起的我對不起繼國家的地方,做為繼國岩勝我沒有任何理由責備你。」

  作為繼國岩勝沒有理由,那作為他自己呢?木蓮當然聽得出岩勝不曾說出來的話,甚至這份對於她的復雜的怨念他自己可能也還不曾理清,可是朝夕相伴的枕邊人隱瞞著如此巨大的秘密,即便不涉及利益衝突也無任何實質上的傷害,於情感上也會感到自己受了欺騙。

  而來自親密之人的欺騙,往往最難得到原諒。

  木蓮沒有去追問岩勝自身對她的想法,她已經明白他們之間隔了些什麼,即便如今他們之間已經沒有秘密,甚至未來可以把欠給對方的都補償回去,他們相互之間留給對方的這道傷痕也不會輕易愈合。

  沉默片刻,岩勝深吸一口氣又說:「今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繼國家的東西若是你願意可以隨意取用,我沒有延續這個家族的想法,你應該知道為什麼。」

  木蓮點了點頭。被父親將兒子送進鬼神的口中,岩勝雖然將對繼國家的怨恨全部歸結於自身的無能進而將之轉嫁給無辜的繼國緣一,但他確實也對繼國家毫無留戀了,這也是他三年前說走就走的原因——他不在乎。

  那個時候的他把木蓮都當做了繼國家的附屬品,將她和剛出生的孩子統統拋之腦後,這也是木蓮最無法原諒他的地方,他不認為木蓮能夠理解他的心情,不認為她是可以與他分享喜悅共擔痛苦的人,所以當她表現得像是喪子的悲痛逐漸平息的時候,他就把她隔離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了。

  哪怕是現在,木蓮心中也充滿著怨氣,只是他們之間復雜的過去讓這份怨氣沒了直接發泄的機會,只能埋在心底等著它有一天被時間消磨殆盡。

  不過雖然關系某種意義上十分僵硬,但有一些事情木蓮是不會隱瞞岩勝的,她知道岩勝對於無法從魔神口中保護他們的兒子有多恨,所以當她覺得差不多過了吃早飯的時間時,她就拉著不明所以的岩勝就離開了繼國緣一的宅子。

  「岩勝,你跟我過來。」

  「你要去哪裡?」

  岩勝一路上茫然無比,即使詢問木蓮要去哪裡也沒得到回答,等他被拉著站在主公的大宅門前,木蓮甚至都沒等隱進去通報就帶著他闖了進去。

  一向恪守禮儀的岩勝終於認真地試圖掙扎,木蓮順著他的意思松了手,得到一個十二分不解的疑問:「如此貿然闖入主公大人的宅院實在太失禮了,你究竟有什麼事這麼著急?」

  木蓮涼涼地瞥了一眼岩勝,有點生氣無奈的同時也感覺有點好笑,她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並且把這份嫌棄用語言進行了表達。

  「岩勝,你到鬼殺隊三年來從沒想過向燈理夫人詢問這件事,難道是真的被你弟弟勾了魂?」

  「不要胡說!」

  岩勝的視線稍微往旁邊飄了飄,他遷怒緣一這件事情只他自己一人知道還好,如今被木蓮知道了就有些抬不起頭,畢竟作為兄長,因為自己的無能而嫉妒天賦卓絕的弟弟實在是太難看了。

  木蓮輕哼一聲,為岩勝這鑽進牛角尖就出不來,連智商都一同消失只顧一根筋跟繼國緣一和他自己較勁的行為感到十分的恨鐵不成鋼。

  「那麼你為什麼沒有想過去問問燈理夫人,你們繼國家土地上的天罰要怎麼解決,那些魔神能不能殺又怎麼才能殺死?」

  這句話說完,木蓮眼看著岩勝的表情凝固了,人也僵在了原地,十分明顯他是真的沒有想過向這位出身神道世家的夫人求助。

  從這一點來說,他確實是笨死了。

  尷尬的沉默最終由匆匆趕來的隱打破,蒙面的年輕人從走廊盡頭跑來,向木蓮和岩勝行了禮,做出邀請的姿勢來。

  「月柱大人,木蓮夫人,燈理夫人已經在後院等待二位了,請隨我過來吧。」


第45章

  在隱的帶領下, 木蓮和岩勝來到了燈理夫人處,日常的問候之後,白發巫女溫聲詢問起木蓮昨日急著約她的原因。

  「以木蓮姬你的能力, 想必是遇到了什麼難以解決的難題, 不知我能幫到你什麼呢?」

  木蓮看了一眼身邊還沒從完全沒想過向這位夫人求助的懊惱中恢復的岩勝,沉默片刻將繼國家之前所做的事情,以及如今面臨的天罰難題一絲不漏地全部告之了對方,最後說:「不久之前我見到那個孩子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而且被魔神吞噬掉的身體部分在魔神被殺死後還能回到他身上, 但既然他還活著, 我就希望能夠盡快幫他奪回身體。」

  話說到這裡時, 木蓮即使聽到身旁岩勝的呼吸一滯, 她即使沒有看到也知道他現在一定是一副震驚的表情,這也是她今天帶他過來的原因, 他們的兒子既然還活著,她當然不會希望岩勝一直活在自責的痛苦中。

  「木蓮……他還真的活著嗎?」

  岩勝的聲音飄忽得像是在做夢,木蓮轉頭看向他, 發現他正緊緊地盯著自己,臉上的表情難以置信又隱隱帶著期盼, 她在心裡嘆息,放低了聲音回答他:「是真的, 他還活著, 我也沒有想到他竟然還能活下來,可他確實活著並且長大了。」

  木蓮微微睜大眼睛, 她看到在得到她肯定的瞬間, 岩勝的眼中浮現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她從沒見過岩勝的眼淚,即使是在他親眼目睹兒子在他懷中被魔神啃噬成殘骸的時候,他也沒有流下過一滴淚水,可是現在,在得知那個孩子還活著的現在,他竟然哭了?

  但很快回過神的岩勝快速眨著眼睛,將無法控制的淚水憋了回去,只是發紅的眼眶一時半刻無法恢復,將他難以平靜的心情展露無遺。

  木蓮沒有戳破這一點,燈理夫人也體貼地給了岩勝平復心情的時間,然後她:「關於你們的兒子為什麼能活下來,這一點我想我能猜到。」

  「雖然眾神早已遠離大地,但屬於『那一邊』的力量卻從未消失,那個世界有屬於它自己的規則,最為常見的就是『交換』與『信念』。『交換』自不必說,付出代價得到報酬,人們多稱之為契約,契約雙方必須要履行各自約定的事情,沒有任何反悔的余地,這一點從十二魔神至今仍然保護著繼國家的土地就可見一斑。」

  「至於『信念』……那個世界可以說是意志為上的世界,在很多地方是超脫凡人理解的,就比如信仰足夠堅定,或者意志足夠強大,就可以做到無論怎麼想都不可能做到的事。而在當年的情況下,能夠讓魔神無法完全吞吃你們的孩子的原因……我猜正是岩勝想要保護他的『意志』,只有強烈到一定程度的意志才能夠與魔神的力量抗衡,他沒有神道的血統,沒有辦法阻止所有的魔神,但即使只能阻止其中之一也已經是十分了不起的成就了。」

  燈理夫人的話讓木蓮相當意外,她當然是知道神靈世界無法用常理推測,但是有一個魔神沒能吃下他們的孩子的原因是因為岩勝想要保護他的意志,這一點不僅僅是她,就連岩勝都露出了無法相信的神色。

  「因為……我?」

  白發巫女點了點頭,對岩勝露出一個帶著鼓勵意味的微笑:「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應該不會有別的可能了。岩勝一定很愛你的孩子吧?這一次將他帶回身邊,想來能夠稍稍彌補一些你的遺憾。」

  岩勝沒有再開口,他看起來仍然不太相信這件事,可木蓮思索片刻卻贊同燈理夫人的判斷,她的兒子擁有的力量只會招來抑制力的針對,在當年的情況下,除了岩勝確實沒有任何人任何一種力量能夠保護他。

  木蓮不知道岩勝此刻在想什麼,她也懶得去猜,這人鑽進牛角尖裡一時半刻怕是出不來,等之後去跟十二魔神中剩下的十個算賬的時候把他一起喊上就是了,她雖然沒有完全見識過月之呼吸的威力,但如果魔神平均水平也就是那只九尾狐的樣子,那麼他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沒有什麼問題是不能解決的,如果不能,那就是你還不夠強。岩勝曾經對魔神束手無策,因此留下了無法愈合的傷痛,木蓮相信他這麼多年來壓抑在心中的情緒等到魔神全部死亡的那一刻就能得到舒緩,到那時想必他也就可以放下了。

  把岩勝放在一旁,木蓮接下來詢問了有關天罰的事情,這懸在繼國家土地上的利劍不解決,她就什麼都不能去做。

  術業有專攻,木蓮頭疼的難題在白發巫女眼中卻不能叫做難題,她輕輕一笑,用反問的句式回答了她:「木蓮姬,天罰是什麼你想必很清楚,那麼如何解決不需要我來教了吧?如果是生活在繼國家的普通人的話……讓他們換一個地方居住也就是了。」

  然後由她在那片土地上迎擊抑制力嗎?她如今確實不怕,與世界本身的抑制力對抗的後果無法預料,但總歸不會出人命就是了。

  木蓮想了想可能的結果,覺得基本都在她能承受的範圍,便也不太在意這件事了。最大的難題得到解決,木蓮今日來拜訪的目的已經達到,雖然出於禮貌她應該表示一番感謝,但想要盡快將兒子帶回身邊的願望讓她坐不下去了。

  於是木蓮向燈理夫人告辭,拉起岩勝就准備再跑過大半個陸地回繼國家去,她都走到門口了才忽然想起來那個工匠的事情,又折返回去征詢鬼殺隊主公夫人的看法。

  「那個工匠制作義肢的手藝十分高超,如果有他來鬼殺隊,我想那些不幸在獵鬼時肢體受損的年輕人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白發巫女聞言面露驚喜,十分期待這位工匠能夠到鬼殺隊來。

  「如果那些不幸受傷的孩子能夠像常人一樣生活,那整個鬼殺隊都要感謝你!」

  「不,夫人您幫助了我很多,我能做些什麼回報您自然那是再好不過了。」

  得到了歡迎的答復,木蓮這才安心准備出發,往總部外走的時候她難得有些激動,可想想那個孩子如今的狀態,這份激動又漸漸消失了,等真正出發的時候她反而十分平靜。

  這一次,岩勝會和木蓮一起回去,但木蓮表面上還能看到期待與興奮,可他卻完全看不到高興的情緒,甚至眉頭微蹙看起來有些陰郁。

  木蓮沒有去勸慰岩勝,只是把沉默不語的他拉著一起乘上須佐能乎,往繼國家的領土趕去。

  面對巨大的查克拉天狗,岩勝即使在木蓮的幻境中見到過也還是震撼了一下,他路上多少是從復雜的情緒中轉移了注意力,試探著用手去觸碰構成天狗巨人的紫色氣流。

  「查克拉……真是神奇的力量。」

  落地的時候,岩勝感慨了一句,接著又回到了先前沉默的狀態,往繼國家的城池走去時甚至越來越沉默。

  木蓮見此也只能是暗自搖搖頭,對於岩勝完全不在乎繼國家下屬這些臣民的心態,她只能說是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原諒,一方領主肩負著的是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未來,這份責任十分沉重,任何不負責任的任性行為都應該遭到譴責。

  也就是她還願意給他收拾爛攤子了。木蓮又在心裡把岩勝唾棄了一番,便將注意力放在了尋找自己的孩子上,她記得昨夜那個工匠說,他們今天要去城中買鐵礦來鍛刀,那麼能去的地方也就是靠近礦場的鍛冶坊了。

  當然,木蓮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去和魔神戰鬥,這是她這個母親該做的事,更何況既然天罰的事情很好解決,那麼她這一次回來就要將所有的魔神全部鏟除!

  作者有話說:

  最近三次出了點事情,更新可能都會比較晚,但我還是會努力日更的!


第46章

  鍛冶坊在城北靠近礦山的地方, 除了為繼國家鍛造兵刃外,也會鍛造一些諸如砍柴刀切菜刀一類的東西販賣,在這裡自然也可以買到鐵礦, 只是出於一些必要的防範, 木蓮在金屬買賣上多加了一些禁令,她禁止精煉的礦石直接交易,換言之如果想要鍛造武器,那就要自己買原石回去鍛造。

  絕大部分普通人沒有鍛冶礦石的條件和能力, 那麼如果有人大肆采購原石就會十分顯眼,方便繼國家監管。

  當然了, 只是鍛造一兩把刀具是用不到很多礦石的, 自然也不會被人特別注意, 當木蓮終於在一家賣礦石的店鋪裡找到中年工匠時, 他們已經選定了礦石在談價錢了。

  只是走進店鋪的木蓮完全沒有注意到工匠和店主的談話,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集中在了面對工具架發呆的男孩身上, 應該是為了方便出行,今天工匠用較為寬大的衣服把男孩的四肢全部遮了起來,頭上也蓋了一層布料, 把那張木頭雕刻的臉完全遮擋起來。

  店主看到木蓮和岩勝進來,見著他們武士的打扮便恭恭敬敬地叫了「武士大人」, 讓他們在店內隨便看,正與他談價錢的工匠也注意到了木蓮, 他還記得這個年輕俊俏的武士, 目光在她和岩勝身上打了個轉,卻沒開口打聲招呼。

  木蓮從昨天起就沒換衣服, 現在仍是一身武士的打扮, 只是她出來得急沒有戴三度笠遮臉, 女子較男性更柔和的面部線條讓她看起來雌雄莫辨,身高也算不上很高,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半點也沒有武士的樣子。

  剛剛店主說話的對向可以看出是針對岩勝,而她因為外貌的限制完全被當做了岩勝的跟班。她自己倒是不在意,目光黏在男孩的身上,好不容易才想起應該先去和工匠問候。

  在她行動之前,一抹紫色從她眼前掠過,木蓮詫異地看著岩勝先一步來到工匠面前,微微傾身行禮給足了對方敬意,沉聲邀請道:「冒昧打擾還請見諒,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與我等一敘?我有一些事情希望能向您請教。」

  工匠看了看岩勝又看了看木蓮,最終點了點頭,和店主說稍後再來買礦石,便牽起無知無覺的男孩隨岩勝一起離開了店鋪。

  木蓮見此也跟了上去,她倒是不介意岩勝不和她說一聲就自己去和工匠交流,畢竟這說明他多少還有點男人的擔當,不會連面對慘痛過往的勇氣都沒有。

  岩勝沒有走多遠,他在附近挑了個僻靜無人遠離大道的地方作為談話地點,同時詢問了工匠的姓名和來歷。

  工匠自我介紹說他名叫壽海,因為有一手木雕機關的好手藝,所以做了專為人們做義肢的醫生,為許多因戰亂或者意外失去身體的人制作了義肢,讓他們能夠過回正常人的生活。

  這顯然只是一部分實話,但岩勝就像木蓮一樣對被隱瞞的那些絲毫不在意,他見已經到了地方便停下腳步,非常直白地切入了正題。

  「那麼多余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壽海醫生,我希望您能告訴我,您是怎樣撿到這個孩子的。」

  壽海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安靜待在他身邊的男孩,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來,只是不等他多問,岩勝就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用發顫的聲音向他陳述了事情的經過。

  「我六年前和我的妻子擁有過一個兒子,但是那個可憐的孩子剛剛出生就被送給了魔神吞噬,他僥幸保住了一條命,卻又被丟棄到河中生死不知……雖然我是一個無法保護自己孩子的失敗的父親,但如果他當真是我那可憐的孩子,還請您把他還給我。」

  「百鬼丸嗎?我倒確實是從河中撿到的他。」壽海有些遲疑地回答,皺眉看著岩勝,一副對事態感到不解的樣子,「雖然我無意打探你的私事,可是你到底為什麼要在拋棄他之後又來尋找他?這個孩子已經足夠可憐了,即使你是他的父親,我也不會輕易把他交給你的。」

  「因為那是我們親近之人趁我們不備把這孩子偷走的。」木蓮搶在了岩勝之前回答回答,這一次她沒有使用偽裝出來的聲音,屬於女子的聲音嚇了壽海一跳,中年人驚訝地看向她時,她拆開了頭上的馬尾,漆黑的長發散落肩頭,將美麗精致的面容襯出屬於女性的溫婉。

  「我甚至不知道他還活著,直到前幾日見到了他,之後我又殺死了吞噬了他身體的妖魔之一,這才得知了真相。您不必擔心我們會再將這孩子送上絕路,我會殺死魔神奪回他的身體,讓他作為一個普通的孩子長大,希望您能給我這個彌補的機會。」

  木蓮同樣向工匠鞠了一躬,她和岩勝就不同了,比起認為主要過錯在自己的岩勝,她就把鍋全部丟了出去,她失職是失職,但不該她和岩勝背的黑鍋她也絕不背!

  壽海的表情有些松動,如此簡略的話語顯然不足以讓他將從小養到大的男孩送出去,但瞥見他神情變化的木蓮立刻向他發出了邀請:「當然,在這裡討論這些是太倉促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隨我們到寒舍一敘,我們也有很多有關這個孩子的問題想要詢問您。」

  「好吧,請帶路吧。」

  木蓮聞言從背後捅了岩勝的後腰一下,讓他在前面帶路回繼國家,他們兩個的矛盾雖然沒有解決,但也不必展露在外人面前,她可不想因為這點破事讓對方不信任進而接不回兒子。

  岩勝難得和木蓮默契了一次,他邀請壽海跟自己同行,路上也沒和對方閑聊,倒是不時地看一眼被壽海牽著的男孩,露出一絲奇怪的神色。

  木蓮一開始沒有注意岩勝的表現,可一直看著男孩的她也很快發現了不對,男孩的臉一直面朝岩勝的方向,好像他能看到岩勝似的。

  他們很快回到繼國家,為了表示敬意,岩勝帶壽海走了正門,守門的家僕在見到他的時候露出了一副在做夢的神色,連最基本的問候都忘記了。岩勝也沒管自己突然出現會引發什麼後果,他在走進院子後向木蓮詢問哪裡談事情方便,得到了一個書房的回答就帶著壽海和男孩先過去了。

  木蓮多在宅子裡繞了一圈,確認她傀儡的位置和多寶丸的情況。木蓮看到小家伙正在後院練習揮刀,而她的傀儡坐在緣側看著他,看起來短時間內他們都不會去別的地方,她也就沒有選擇先收回傀儡,而是折返回書房去找岩勝。

  只是在來到書房的時候,木蓮正好看到了奇怪的一幕——男孩趴在岩勝身前,用木雕的臉對著他,手指搭在他心口的位置。屋子裡非常安靜,所有人都在看著男孩,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此刻的行為又有什麼意義,可有一點卻是任何人都能確信的。

  他看得到岩勝。

  木蓮站在書房門口,沒有人注意到她來了,她看著岩勝小心翼翼地握住男孩搭在他胸前的手,一副想要擁抱他卻又不敢的樣子,被他握住了義肢的男孩也不掙扎,只是在長久的安靜後做出了出人預料的行為。

  伴隨著木頭碰撞時哢啦哢啦的清脆聲響,男孩抓著岩勝的衣服躺到了他身上,岩勝連忙去接他,看他在自己的臂彎裡像個嬰兒一樣蜷縮起來,立時怔住了。

  壽海驚訝地抽了口氣,門外的木蓮也在瞬間覺得眼眶一酸。

  再明顯不過了,這孩子看得到岩勝,他甚至記得自己曾經被岩勝抱在懷裡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昨天回家太晚了沒趕得及更新私密馬賽,三次確實有點忙過頭了,等過幾天清閑下來雙更一下賠罪_(:]」∠)_


第47章

  三個大人就在書房裡針對什麼都不知道的男孩展開了談話, 木蓮沒給岩勝說話的機會,她覺得要是讓他去和壽海說,八成要把責任全往自己身上攬, 左右他們的兒子現在十分黏他, 她干脆就讓這個早好幾年就當了爹卻沒帶過一天孩子的不合格父親抱著兒子坐一邊去了。

  因為不必擔心被外人聽到,木蓮這一次把當年的事情都講清楚了,包括繼國家的老家主背著她和岩勝把他們的兒子獻祭,岩勝試圖阻止但沒有成功, 只能回來騙她說他們的兒子死了。

  「作為父母我們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就是天大的失職,在這一點上我不會做任何狡辯, 是我們不夠強大, 所以才害得我們的兒子遭遇如此慘無人道的戕害, 等我們殺死所有的魔神奪回他的身體, 我會親自向他道歉的。」

  全部聽完的壽海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抱著趴在他身上研究他的男孩,生怕他有哪裡磕到碰到的岩勝, 對木蓮和岩勝表示了理解。

  「夫人您和您的丈夫都是善良的人,百鬼丸回到你們身邊想必能夠過得很好,你們能夠照顧好他我也就放心了。」

  這話就等同於是在說同意將男孩還給他們了, 木蓮毫不掩飾自己的驚喜,對著壽海行了大禮, 鄭重地向他表達感激。

  「十分感謝您能夠體諒我們的心情!」

  壽海沒有再說什麼,他看著無知無覺的的男孩, 一直以來他都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來養育, 如今雖然為他能夠回到親生父母身邊而高興,卻也難免有些傷感。

  木蓮當然不會錯過他這沒怎麼遮掩的情緒變化, 更何況這也是人之常情, 她向壽海發出了邀請, 請他暫時住在繼國家裡,在他們還沒有殺死全部的魔神前幫忙照看男孩。

  「他的身體畢竟是這副樣子,我們沒有經驗恐怕一時半刻也難照顧好他,所以希望您能答應我這份不情之請。」

  木蓮給出的理由合情合理,舍不得和男孩分開的壽海立刻答應了,他當然知道木蓮如此邀請是出於好意,屬於陌生人的隔閡因為他們共同傾注了愛的孩子而消失,很快就和木蓮自然地攀談起來。

  「說來這孩子叫百鬼丸,您為什麼會給他起這樣的名字?」

  「之前一直沒有給他起名字,因為叫了他也聽不到,不過前陣子他殺死了一只妖魔然後生出了肋骨,我就覺得既然他注定要和妖魔戰鬥去奪回身體,那麼就叫他百鬼丸,祝願他能早日斬盡百鬼恢復正常。」提起這件事壽海面露惆悵,一個身體殘缺到極致的孩子卻注定要和妖魔爭鬥一生,無論是誰都會不忍的,更何況是撫養他長大的人。

  停頓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麼的壽海又立刻補充道:「當然了,如今他回到夫人身邊,您想要為他起什麼名字都可以,不必在意我。」

  「不,百鬼丸這名字就很好。」木蓮沒有答應,一來是她也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記住這個收留照料了他的工匠,二來也是忍界的人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都有,她還真不在乎百鬼丸這個聽起來有點怪異的名字。

  岩勝?看他現在一心順著百鬼丸,被男孩在身上爬來爬去的樣子,名字什麼的怕是完全不在他的思考範圍。

  木蓮也是難得見到岩勝現在的樣子,姿勢隨意,衣衫不整,神情也與往日的端正嚴肅不同,柔和又自然,帶著小心翼翼的憐惜。他當真十分心疼這個在他眼前被魔神吞噬的孩子,而百鬼丸對岩勝同樣充滿好奇和親近,木蓮看了半天甚至微妙地感覺自己有點酸。

  臨近中午的時候,木蓮安排了壽海的住處和午飯,然後去收回傀儡換了衣服,在是否要帶多寶丸去見他哥哥這件事上猶豫起來。

  最後她決定等明天再說,晚上和小家伙聊一聊這件事,要把兩個孩子一碗水端平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而且未來的一段時間她注定要在百鬼丸身上花更多精力,對於多寶丸的忽視她自己都可以預見,無論如何面對這份改變,她得給小家伙一個緩衝的時間。

  「多寶丸你今天午飯就在房間裡吃吧,你父親現在在前面,你暫時不要出門去。」

  「父親回來了?為什麼?」小團子相當吃驚離家出走的岩勝竟然突然回家來,氣鼓鼓地鼓起臉頰,哼哼唧唧地問木蓮,「他有沒有又氣到母親?母親要是生氣的話,我去把他打出去吧?」

  說著小孩子揮起胳膊,擺出一副隨時可以上場揍人的樣子,把木蓮逗笑出聲來。

  「好啦,母親能處理好這些,不用你來操心。」木蓮笑著揉了一把小孩子的頭發,把下午要和他談話的事情提前告訴了他,「今天下午母親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我會早些回來,你不要跑到外面去玩。」

  多寶丸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覺得木蓮心情還不錯,不像是被自己不負責任的父親欺負了的樣子,於是點點頭乖巧地答應了。

  木蓮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讓他自己回去吃飯,她則回到前面和岩勝一起招待壽海。不過說是招待,其實應該說是壽海教他們兩個如何看著百鬼丸吃飯。

  誰也不知道百鬼丸是如何感知世界的,壽海說他沒有眼睛卻能看到一些東西,並不是完全的瞎子,木蓮猜他或許是利用查克拉來感知的,但無論如何,聽不到聲音也沒有觸覺的百鬼丸,在餐桌上的難題都非常明顯。

  「其實他生活上是可以自理的,只是一些復雜的事情就沒辦法做到很好了,比如一些生時帶些毒性的菌子蔬菜就不可以讓他碰到,但是魚刺他會自己避開不會吃下去,果子的核也會自己吐出來,但像蘋果那樣的種子就會直接吃下去了。」

  「說來他這麼多年都沒有如廁過,吃下去的東西也不知去了哪裡。」

  關於這一點是真的沒辦法解釋了,這毫無疑問是神道的範圍,或許燈理夫人能夠解釋,但木蓮覺得沒必要現在為這點事情去麻煩對方,等她把魔神殺死,百鬼丸如果再有不妥之處,她直接帶他去找燈理夫人詢問會比較好。

  吃過午飯,木蓮拜托壽海再照看百鬼丸一會兒,她自己則帶著岩勝來到了煉獄幸壽郎的房間。

  被斑紋的副作用險些奪去性命的青年此刻還沒醒來,木蓮讓留守的隱去外面休息,等屋裡沒有外人了,她便問岩勝:「煉獄他先前突然全身器官衰竭險些死去,你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木蓮之前氣得不行,但忍者多年的訓練仍然讓她記得在她去找岩勝的時候,他正在和緣一談論有關斑紋的事情,現在她如此詢問就是在證實這件事。如果岩勝絲毫不知,那麼他只會覺得這個問題莫名其妙,但如果他知道……

  岩勝沉默片刻,不出木蓮預料回答道:「我是聽說了一些事情,從隱那邊傳出來的,據說擁有斑紋的人都不會長壽,就像被蟲蛀的樹一樣遲早會被它奪走性命。」

  鬼殺隊這個口風可是真松,真該整治一下。木蓮對隱的大嘴巴多少有點無語,但這是鬼殺隊的主公該頭疼的事,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岩勝,看他是否還有別的話想說。

  岩勝將視線從煉獄幸壽郎身上移開,看向身邊的木蓮,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問她:「先前水柱突發疾病去世得蹊蹺,如今煉獄也是這樣……木蓮,如果當時不是你在煉獄身邊,他此刻是否也像水柱一樣已經長眠地下了呢?」

  「是……岩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木蓮覺得以岩勝的頭腦不難猜到她是有辦法解決這件事的,她甚至已經決定等岩勝問了,就向他提出用他的身體來做一點試驗,她有八成把握能夠一次成功,但她萬萬沒想到,等到最後她等來岩勝這樣一句話。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輪到我,所以我會幫你解決繼國家天罰的事情,讓你能夠沒有後顧之憂的去和魔神戰鬥。」

  岩勝的語氣非常嚴肅誠懇,足見他是認真這麼想也是打算這麼做的,但木蓮險些一口氣上不來背過氣去,她哽咽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磨著牙低聲怒罵:「繼國岩勝,我看你是挨一次打還覺得不夠想再來一次!」


第48章

  木蓮是真的覺得她要被岩勝氣到窒息了, 雖然也能理解這是他作為普通人的慣性思維,但是她都把自己的記憶攤開在他面前了,居然連問都沒問她一句是否有解決斑紋副作用的辦法這就過分了。

  不讓這個總是習慣性抗下所有事情的笨蛋長長記性, 記住到她這個忍者不是擺著好看的, 哪怕是日常交流她也遲早會被氣死!

  抱著這種心思,同時也是真的被氣到了,木蓮直到晚上都沒跟岩勝說話,她決定不再詢問他的意見, 過兩天等她研究完煉獄幸壽郎的斑紋,直接就給他綁了治好完事。

  把一臉茫然似乎完全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的岩勝丟在煉獄幸壽郎處, 木蓮就返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現在是多寶丸的午休時間, 去跟他講百鬼丸的事情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她索性先開始思索解決斑紋吞噬生命力的副作用的辦法。

  生命力這東西,某種程度上來說和任何一種性質的能量都是一樣的, 缺了補上就好,只是純粹的生命力很難直接得到,畢竟這東西只會存在於活著的生命體內, 而且一旦奪取就會導致另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消逝,從人性道義上來說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對於木蓮來說, 她的陰陽遁可以將查克拉轉化成生命力,只是一來現實世界的人獲得查克拉後會產生什麼後果難以預計, 二來她本身也需要隨時保持查克拉處在充沛的狀態, 不然抑制力趁她虛弱時給她來個背刺那可就完蛋了,所以除非是到了不得不如此做的時候, 她是不會將之作為第一選擇的。

  除此之外對於生命力流失的治療方式就只剩下以同等的生命力來補充了, 而既擁有強大生命力殺死又不觸及人性的對像, 現實世界倒是出人預料地也有不少。

  就比如說繼國家供奉的還剩下十個的魔神,但木蓮不准備去碰這些神怪之物,她對神道的了解還不足以讓她有十足的把握不出岔子,更何況那些讓她恨透了東西她也不希望其生命以另一種形式延續下去,那樣她會慪死的。

  除去十二魔神,剩下最顯眼最簡單便捷的對像就是鬼了,繼國緣一給木蓮課不是白講的,她雖然至今為止只見到過一次鬼,但通過對其諸多共性的分析,她能推測出鬼這種不老不死,身體又可以不斷再生的生命是擁有強大生命力的,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鬼是由人類轉變過來的,雖然迄今為止沒有鬼再次轉變成人類的記錄,但與魔神相比,鬼的身體結構肯定與人類更相似。

  所以只要能夠解析出鬼的身體能夠源源不斷產生生命力的關鍵,這斑紋的問題解決起來就非常簡單了。

  木蓮不是什麼研究型的天才,但也是自小在千手扉間的實驗室裡摸爬滾打的人,她的特殊性讓千手家和宇智波家對她身體的每一分變化都緊張無比,生怕她一個如此珍貴的陰陽遁誕生的生命出什麼差錯。

  他們的擔心並非沒有緣由,在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攜手合作前,兩家人自大筒木兄弟起就沒有在一起共事過,所有人對陰陽遁都陌生至極,對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如何融合甚至從死物中誕生生命摸不到任何頭腦,如此情況下根本不可能一次成功誕生出能夠成為楔子的人,甚至於千手扉間能在兩家合作之後的十年內讓木蓮誕生已經可以說是驚天地泣鬼神的成就了。

  在木蓮之前他們有過很多失敗品,沒能獲得生命的那些已經被作為廢棄物處理掉,獲得了生命卻擁有無法逆轉的缺陷的那些則由兩家人共同負擔其後的生活,通常這些擁有極大缺陷的造人通常不會太長命,多半都在木蓮誕生前死於各自的先天缺陷。

  嚴格意義上來說,木蓮本身也是失敗的產物,千手家和宇智波家希望得到的「楔子」是可以在現實世界也能使用查克拉的人,最好是個男性,可惜陰陽遁誕生的造人性別也和正常人生育一樣不受控制,而且木蓮最初也無法在現實世界使用查克拉。

  留給異聞帶的時間不允許兩家人再嘗試去尋找能誕生更完美的生命的辦法,況且木蓮雖然無法在現實世界使用查克拉,這份力量卻還在她身體裡存在著,所以最終是由她來承擔了延續異聞帶的責任,並且她女性的身份在這一點上意外幫了她的忙——她可以嫁入豪門,作為幽居深宅的貴族夫人來規避絕大多數危險。

  因為經常和實驗室打交道,對於做實驗木蓮真的一點也不陌生,讓她從零開始研發新型忍術她可能做不到,但一個課題明確材料易取的實驗她搞一搞還是沒問題的。

  最後哪怕她真的給忍界第一黑科技大佬丟臉,沒能分析出鬼的身體和人類究竟有哪裡不同,備用方案無非是她直接用陰陽遁抽取鬼的生命力給那斑紋劍士補充好,一樣能讓他們長命百歲,只不過這就約等於是廢了他們的戰鬥力,畢竟補充的生命力有限,被斑紋吞噬完了還是會很快死去。

  木蓮把實驗的猜想列一列,然後跑去找岩勝的鎹鴉,讓它給鬼殺隊主公夫人送個信,問問能不能幫她抓幾個鬼回來研究,如果一切順利他們鬼殺隊的斑紋劍士還能在獵鬼前線活躍個幾十年,即使不太順利也能退居幕後培養下一代,她覺得那位夫人是沒有理由拒絕她的。

  等信送出去了,木蓮看看時間,見也到了多寶丸午休結束的時候,便准備去找小家伙聊聊他哥哥的事情。

  她來到多寶丸的房間時,一向認真努力的孩子已經換好了劍道服,准備到院子裡完成他每天的練習,見木蓮帶著認真的神情進門來找他,立刻明白這是之前所說的談話要開始了。

  「母親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嗎?」

  「是,跟你我甚至你父親都有關系,我希望你全部聽完之後好好想想再開口,這件事無論你是接受還是不接受,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夠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

  木蓮很少會如此正經的和她才三歲的孩子談話,雖然她並不避諱告訴他世界的真實,但是像這樣讓他完全獨立思考一件復雜的人情往事也是第一次,她也不能確定最後自己的兒子是否能接受這件事,甚至可能小家伙最後會混亂起來,但就像她從未隱瞞過岩勝拋棄了他們母子一樣,她也不會隱瞞百鬼丸是如何變成今日的模樣又是如何回到她身邊的。

  當然一些太過殘忍的事情她會簡要帶過,比如她那個令人糟心的公公做下的破事,她還不想給小家伙造成血緣至親都無法信任的印像,這是他長大一些心智更成熟後才需要去學會辯證思考的事情。

  木蓮的故事講了很長時間,而多寶丸沉默了更長時間,木蓮既沒有催促也沒有引導他,她相信自己的兒子有能力把這一切理清,但對於一個小小的孩子來說,這需要的時間會比成人要長得多。

  「母親……」最終,小團子皺著一張臉,用看起來十分困擾的神色遲疑著開口。

  「怎麼?」木蓮柔聲應道,用目光鼓勵著自己乖巧懂事的兒子把他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但她沒想到的是,小孩子天馬行空的思想讓多寶丸問了她一個遠超她預料的問題。

  「大哥他聽不到聲音的話,是不是我想拿玩具跟他一起玩也不行?」

  多寶丸的思路也不知道是怎麼轉到了這裡,木蓮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她被小家伙臉上苦惱無比的神情逗笑出聲,一邊笑著一邊把她成長得令她感到欣慰的善良孩子抱進懷裡好好地揉捏了一把。

  「放心,你哥哥很快就會恢復,到時候多寶丸就可以隨時找他去玩了。」

  「唔唔……母親不要再揉了!」

  被揉捏到臉頰泛紅的小團子揮舞著小胳膊小腿掙扎起來,雖然力氣不小,但在木蓮面前還不夠看,除了讓她笑得更大聲外毫無建樹。

  作者有話說:

  害,8點我才爬回家,更新遲到了土下座_(:]」∠)_

  快了,估計下周三次的事情就可以結束,我就可以穩定地更新了,最近稍微不穩定一點請諒解,不過最多也是隔日更不會再多啦!如果第二天還沒看到那就是我還沒爬回家,晚一點也肯定會有更新的!


第49章

  和多寶丸聊過後, 木蓮算是放下了心,她至少是不用擔心短時間裡小家伙對自己突然遭到冷落而不高興了,不僅不擔心, 甚至還得想方設法拒絕對自己突然冒出來的大哥充滿好奇的小兒子想去看百鬼丸的提議。

  百鬼丸現在的狀態令人頭疼, 木蓮自己都還沒弄明白要怎麼照看他,實在不放心讓多寶丸就這麼靠近,萬一出現意外就不好了。

  被告知明天才能在母親陪同下去見自己大哥的多寶丸也沒顯得多失望,木蓮放了他下午的假, 他就開始研究自己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可以帶去給百鬼丸分享,雖然他大哥現在還不能聽不能說的, 但既然他母親說過一陣子就能治愈, 那就肯定過陣子就能好。

  他母親是無所不能的。三歲的小團子十分堅信這一點。

  解決了兩個兒子的問題, 木蓮就讓多寶丸自己去玩了, 她來到壽海的客房,看到百鬼丸正在院子的松樹下發呆, 她看了一眼樹冠,發現有一只鎹鴉正蹲在那裡,是煉獄幸壽郎的那只, 之前木蓮借它去送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飛了回來。

  百鬼丸在院子裡自娛自樂, 壽海和岩勝坐在室內談話,屋門大開著, 方便他們在談話期間看著百鬼丸不會出事。

  木蓮沒打算參與他們的談話, 在遠處向壽海打了招呼就來到了百鬼丸身邊,喪失了五感的男孩在她靠近時將被面具覆蓋的臉轉向她, 非常明顯是看得到她的樣子。木蓮用手指輕輕摩擦著那張木雕的臉, 為她即使面對面也無法知道真實相貌的孩子感到心痛。

  晚飯前的時間木蓮就在院子裡陪百鬼丸發呆, 當然也有聽屋內岩勝和壽海的談話,兩個男人都沒過來打擾她和孩子,在安靜了許久後,岩勝向壽海提出了邀請,他還記得木蓮回來前和主公夫人的談話,看她一時半刻沒有心思處理,便代替她向壽海提起了這件事。

  只不過比起上一次木蓮含糊不清的描述,岩勝就將鬼的存在披露了出來,已經與妖怪有過接觸的壽海很輕易地就接受了這種非人生物,也對鬼殺隊裡那些在與鬼的戰鬥中落下殘疾的少年人十分同情,當場就同意了為獵鬼人制作義肢。

  制作義肢更詳細的事情顯然不在岩勝的業務範圍,他感謝了壽海,說之後就通知鬼殺隊,讓主公派人來和他商量更詳細的事情,在此之前壽海可以一直住在繼國家,壽海也答應了。

  吃過晚飯,木蓮回到寢室准備開始計劃如何對抗抑制力,嚴格來說她的寢室也是岩勝的寢室,不過岩勝看起來沒有過來的意思,似乎是打算睡在書房的樣子,她也就樂得擁有獨處的時間,來准備迎接接下來的難題。

  想要無所顧忌地與抑制力開戰,那麼城中的人一定要先轉移走,可怎麼轉移,轉移到什麼地方去,這些都是問題。木蓮沒打算放棄這片土地,遷城傷筋動骨,現在的情況還遠遠不到需要她舍棄這片土地上的一切程度,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讓所有人從城中離開到稍遠一些的地方,由她提前布置好防御,等她擊潰天罰再返回城中。

  但即便是最大型的祭祀活動也不可能讓城中所有人一起離開,老人,女人,孩子,病人……總有人會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不願出門,如何強迫他們聚集到一處會是一個比殺死魔神迎擊抑制力都要令人頭疼的難題。

  木蓮設想了好幾種方案,可無論是從神道入手誘導人們還是強迫性地頒布政令,她這個幽居深宅的貴族夫人都做不到以絕對的權威保證一切萬無一失,她多少是有點懊惱自己過往跑在外面尋找岩勝的時間太多,傀儡往日的手段過於溫和內斂,讓她有些有力無處使的憋屈感。

  思考到最後,木蓮嘆了口氣承認,這件事無論如何岩勝要出面,如果是由岩勝來公布繼國家的土地有鬼神作祟,需要人們一起前往特殊的地方避難,絕對比木蓮出面要好很多。

  但即使如此也很難令民眾完全信服,他們還需要第三個人在加強岩勝的說服力,並且這個人要擁有人所不能及的能力,最好是能讓所有人把他當做神子誠惶誠恐地信仰的那種。

  但木蓮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去尋找這樣的人,她覺得除非去問燈理夫人,否則根本就找不到這樣的人。但無論燈理夫人幫了她多少,唯獨在迎擊抑制力上她是絕對不可能出手的,這等同於公開和抑制力對抗的行為會招來什麼樣的厄運誰也不能預料,到那時木蓮八成都幫不了他們。

  最好的方案卡死,木蓮倒是也有別的備選方案,最差不過是她用幻術讓所有人離開,但大範圍地使用幻術會讓她無法在與抑制力抗衡時保持最佳狀態,所以是無法可選的情況下才會這樣做。

  最好岩勝一個人能擺平這件事,這樣能剩下很多麻煩。

  第二天,木蓮起了個早去找多寶丸,她答應了今天一早會帶他去見自己的哥哥,不過她倒是沒想到會見到一個迷迷糊糊怎麼也叫不醒的小團子,相信應該是昨天興奮得太過睡太晚,以至於今早反倒起不來了。

  「多寶丸再不起床,等下母親就自己去跟你哥哥吃早飯了。」

  「唔……母親我醒了!」小團子猛地坐起身來,舉著胳膊大聲喊道,想要證明自己沒有賴床立刻就換衣服去看他大哥。

  「是是是,母親來幫你換衣服。」木蓮忍著笑拿起床邊放著的衣服,准備幫眼睛完全沒有睜開還是一條縫隙的小家伙換上。

  換衣服的過程中小家伙腦袋一點一點的,在重新睡著的邊緣瘋狂試探,看得木蓮實在忍不住笑了聲,取了盆子用水遁放了盆溫水讓他洗洗臉清醒一下。

  折騰了好半天,木蓮帶著多寶丸出門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她被著急見自己大哥的小家伙拽著胳膊拽到前廳,看到岩勝和壽海已經在了,百鬼丸坐在岩勝身邊,木蓮進門的時候,他剛好在岩勝手把手的教導下試著用筷子夾蘿蔔。

  木蓮有時候是真的覺得現實世界十分落後,就比如在這個時代的平民極少會用筷子,甚至很少能吃到熱食,往往都是直接用手抓去冷飯來吃,新鮮的蔬菜更是稀罕的東西,就連菜農也做不到經常吃新鮮的蔬菜,制作腌菜和菜干才是他們的首選。

  百鬼丸跟著壽海生活,雖然因為壽海制作義肢的手藝而沒受什麼苦,但顯然吃飯也是用不到筷子的,昨天准備晚飯的時候木蓮和岩勝都沒注意,結果導致有些菜他沒辦法吃,只能靠岩勝和木蓮來喂。

  今早岩勝大概也忘記了吩咐廚房燒能不用筷子的食物,不過看他樂在其中的樣子,木蓮就也懶得多嘴一問了,坐到百鬼丸的另一側方便關注他,同時讓一直盯著他的多寶丸先好好吃飯。

  這大概是木蓮記事以來吃得最疲憊的一頓早餐了,她又要看著岩勝喂大兒子以免他一個從沒照顧過人的大男人把他們沒有痛覺的大兒子弄傷,又要看著小兒子不讓他只顧著好奇沒見過的大哥忘記吃飯,同時還得盡可能快地填飽自己的肚子以便應對今天的麻煩事。

  一頓飯下來木蓮感覺稍微有點心累,然而她偶然抬頭看向壽海的時候,卻發現中年工匠似乎對他們這一家人亂七八糟的互動感覺很欣慰,她向與她視線相交的大兒子的養父充滿抱歉地笑了笑,得到對方理解並且帶著祝福的眼神回應。

  早飯之後,木蓮看著多寶丸和百鬼丸待了一會兒,小團子對自己哥哥木頭雕琢的肢體感到十分不可思議,被他在手臂上摸來摸去的百鬼丸倒是一如往常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最後得不到他回應的多寶丸塌下肩膀,蔫蔫地問木蓮他大哥什麼時候才能痊愈。

  「很快。」木蓮一邊安撫地揉著小家伙的頭發,一邊低聲安慰他,「我保證,很快。」

  很快。這也是她對百鬼丸的承諾。


第50章

  木蓮沒讓多寶丸在百鬼丸身邊待太久, 她哄著小家伙回去完成功課,承諾等他哥哥治好了就放他幾天假讓他們兄弟好好在一起玩一陣子。

  多寶丸走的時候還不是很樂意,但木蓮嚴肅起來, 一向聽話的孩子還是打起精神回去學習修煉了, 臨走前還有點難過地跟木蓮說悄悄話。

  「大哥他一直這樣真的太可憐了,請母親以後對大哥好一點。」

  「母親當然會,不過到時候多寶丸可不許因為這個不高興。」木蓮笑著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尖,「好了, 去做你的事吧,不用為這件事難過, 相信母親會很快解決它的。」

  「嗯嗯, 母親最厲害了!」

  哄走了小兒子, 把大兒子放在壽海那裡, 木蓮轉身就把岩勝拎到了書房,無論如何解決天罰必須要他們兩個人一起合作才能做到。

  再強大的人也有力所不能及之處, 再弱小的人也有自己可以發揮作用的地方,擅長不同技藝的人相互合作創造一個人無法創造的奇跡,人類的歷史就是這樣延續下來的。木蓮從不會看低自己, 同時也不會看低他人,她知道岩勝有能力幫助她, 相應的他也需要她來幫助,所以向他求助尋求合作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

  「岩勝, 這件事你必須幫我, 否則我們兩個人都一生不得安穩。」木蓮開場就非常直白地提出了她的要求,甚至沒有用什麼客套的詞彙, 她覺得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還無聊地用些社交辭令, 更何況她和岩勝之間也用不到。

  岩勝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他靜靜地看著木蓮,眼前的女子在無法使用查克拉的時候,鋒芒完全隱藏在她溫婉的外表之下,即使是朝夕相處的他從不曾窺見半分,然而此刻他眼前的人不再隱藏自己真實的樣子,唯有強者才擁有的驕傲與銳氣明明白白地展露在他眼前。

  這一刻,木蓮的身影與岩勝在幻夢中所見的十五歲少女完全重合,鋒芒畢露傲然綽約的身姿讓他不自覺地從唇齒間溢出一聲輕嘆,就像是任何人見到自然宏偉瑰麗之景時會發出的贊美傾慕的驚嘆,但他並未說出任何一句與他們的談話無關的話,只是沉聲回應:「你有什麼想法先說說看。」

  木蓮沒有去管岩勝片刻的反常,她把自己昨夜想到的方案和難題一一講給他聽,最後懇請他幫助自己:「岩勝,讓所有人離開城中這件事非你不可,我是做不到的,請你務必幫我。」

  但岩勝在片刻思索之後卻搖了搖頭,回答木蓮:「不,或許三年前的我可以,但現在很難說,而且我也沒有合適的理由去發布這樣的政令,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存在,如此做法反而會動搖你的權威引起爭端。」

  「說你外出是因為聽到繼國家的土地遭到神罰,你如今尋找到解決之法回來了呢?」

  「除非你想放棄這片土地,否則我不建議這麼做,這同樣十分動搖主宰者的權威,對之後的統治十分不利。」岩勝再一次否決了木蓮的提議,雖然這個辦法也可行,但負面的影響太大了,如果有更好的辦法那就沒有必要。

  木蓮當然也知道這樣做的壞處,只是這件事確實棘手,她一時半刻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

  室內陷入了令人焦灼的沉默無言,木蓮倒是因為有幻術的底牌不那麼著急,但看著岩勝皺眉沉思的樣子,她就沒有第一時間將這底牌暴露出來。

  木蓮終究是來自實力為上的異聞帶,在她誕生的土地上,權力交替與擁有強大力量的忍界百族脫不開關系,她雖然也有好好地學習如何在權貴中周旋,但那也多是貴族後院相關的事情,所以如果岩勝作為普通人從一方領主的視角能找到更好的辦法,那她自然非常樂見。

  沉思許久之後,岩勝突然問木蓮:「你原本的打算是請神道的人來誘導城中的人嗎?」

  木蓮點點頭,把她之所以一直圍繞神道設計方案的理由說了出來:「天罰降臨的時候會產生什麼異像造成多大破壞我也無法預測,但毫無疑問是在普通人的常識之外的,與其到那時在為那種程度的天災尋找說法,不如一開始就將之歸為神怪之事。」

  這就是木蓮最大的難題,她無法控制場面,如果不提前讓人們撤離並且找好理由,那麼繼國家多年來建立的威信會在頃刻間土崩瓦解,這當真得不償失。

  岩勝再次沉默下去,木蓮覺得她大概要做好使用大範圍幻術的准備了,卻沒想到最後岩勝給了她一個出乎預料的提議。

  「那些魔神……木蓮你能夠抓住它們嗎?」

  「這倒是不難。」木蓮有點奇怪岩勝問這個做什麼,她怕岩勝對查克拉理解不多,稍微為他解釋了一下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它們吃了百鬼丸的身體,得到了他從我這裡繼承的力量,自身的能力產生了變化,也因此它們沒有一個有能力與我對抗。」

  岩勝聽完閉了閉眼睛,好像是在做什麼很艱難的決定,木蓮奇怪地盯著他看,片刻之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重新看向木蓮。

  木蓮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種很奇怪的情緒,復雜得她很難說清那是什麼,但唯獨能夠確認的是一抹帶著否定意味的黯然,毫無疑問,岩勝在剛剛短暫的時間裡否定了一些有關他自身的東西,而他否定的東西也很快被他自己表達了出來。

  「那麼……我有一個想法,你可以判斷它是否可行。」岩勝沉聲說道,「你去將魔神抓來城中,然後由緣一用日之呼吸將之斬殺,過後也由他來向城中的人發出警告,只要有人見過他斬殺妖魔的樣子,那麼就不會有人不信服他。」

  「緣一?」木蓮愣了愣,她是真沒想到岩勝會提起緣一,雖然仔細想想這方法也蠻可行的,緣一那個淡然的性格和令人窒息的說話方式加起來做個世外高人確實合適,只要不是和他很熟的人,當真會被他的日常表現帶到水溝裡去。

  先不論呼吸法能不能斬殺妖魔,反正從之前和九尾狐的交手過程看,日之呼吸絕對綽綽有余,木蓮現在只非常奇怪一件事,她也很直白地把自己的疑問講了出來:「為什麼要麻煩緣一?如果只是要演戲來制造一個令民眾信服的神子,由你來不就可以了嗎?」

  岩勝沒有回答木蓮,可木蓮卻從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她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有點想笑,因為她知道了岩勝提出這個建議的想法:他覺得自己做不到斬殺魔神,在剛剛他甚至逼迫自己承認他做不到比肩自己一直以來追趕的緣一這件事。

  對於曾經挖開過岩勝記憶的木蓮來說,她知道岩勝承認這一點到底有多艱難,這等同於否決了他拋棄一切去追逐緣一的時光裡所做的一切努力,可同時她也覺得沒眼看。

  一點長進也沒有,還跟三年前一個樣子。木蓮在心裡唾棄了一番岩勝的思想,她覺得他對自身能力貶低得太過分了。

  這種人說真的,應該在還是孩子的時候被爹媽多罵一罵打一打,告訴他你既然生得優秀就沒有資格說自己是無能為力的廢物,父母教給孩子的絕不該僅僅只有安身立命的本事,還有待人處事的心態,但既然岩勝的父母早就去世了,木蓮也就不介意做一下不該她來做的事。

  「岩勝,我問你一件事。」木蓮突然轉移話題讓岩勝有些疑惑,一雙泛著紫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隨後因為她的問題而驚訝地睜大。

  「你用月之呼吸殺死了多少鬼?」

  「大概有三百余。」

  獵鬼人斬鬼的數量鬼殺隊會有記錄,但岩勝自己沒有細算過,他估計了一個大概的數字回答木蓮,又被她拋出的下一個問題搞得更加莫名其妙。

  「那緣一呢?」

  「四百三十三。」

  這個數字岩勝報得極快,一看就是熟記於心,木蓮覺得他怕是比繼國緣一自己都清楚他的日之呼吸殺死了多少鬼,並且覺得自己又快要氣到窒息了。

  做了次深呼吸,木蓮最後問道:「緣一比你早加入鬼殺隊多久?」

  「兩年。」

  「兩年,他只比你多殺了一百余個鬼。」木蓮簡直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表情好,她甚至有一種扒開岩勝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都裝了些什麼東西的衝動,「繼國岩勝你真是想要笑死我!」

  岩勝有那麼一秒誤解了木蓮的意思,他以為木蓮是在嘲諷他的不自量力,可接下來,女子清悅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在他耳邊爆炸,讓他震驚的同時又感覺到一股無法言說的震撼,他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著,全身都因不可抑制的激動而顫抖。

  「你的月之呼吸強大如斯,那麼你為什麼寧可去計算你弟弟殺死了多少鬼,也不去讓那些敢動你兒子的雜種看看,你是如何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的?!」

  「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第51章

  凡人要如何才能比肩神明?

  岩勝滿臉都寫著這個問題, 那副震驚茫然不敢相信的樣子讓木蓮既惱火又覺得心酸。

  大多數時候,木蓮覺得自己能理解為什麼如她所在的異聞帶是注定走向終焉的歷史,因為超越世理的力量一旦不再受到約束頃刻間就可以顛覆人理, 但也有極少數時候, 比如說現在,她覺得尚未擺脫離去的眾神影響的現實世界裡的人,其被眾神畫下的界限束縛的人生令人惋惜。

  木蓮當然能夠理解岩勝的想法,他覺得凡人無法與神靈相比理所當然, 這是因為他所在的歷史摒棄了所有能讓人類超越極限的力量,如此保證了人類歷史的延續, 同時也限制了人類走向神之領域的腳步。

  繼國緣一是一個意外, 他或許是這世間唯一以凡人之軀掌握神靈之力的人, 這樣的他在被魔神傷害的岩勝眼中自然耀眼如炎陽, 而從他那裡以壽命為代價獲得了這份力量的岩勝,若是沒有人能夠告訴他, 以他之力早已可以比肩神靈,或許他一生都會覺得自己只能屈於人下抬不起頭。

  她覺得惋惜,僅僅是出於對擁有絕頂天賦卻被限制於人類之身的天才的惋惜, 木蓮希望岩勝能夠真正的正視自己,正視他早已超越世界為人類定下的極限, 憑借自己一身不懈的努力可以將魔神斬於刀下的現實,如此他的未來才會更加輝煌。

  「岩勝, 你應該對自己更有信心, 你所期盼的力量其實早就已經在你手中,只是過往留下的傷痕讓你覺得自己還不夠強大而已。」

  木蓮說著輕輕摸了摸岩勝神情呆滯的臉, 這個男人很可恨, 可他的經歷卻也令人唏噓, 越是了解他看似不可理喻的行為背後的原因,她就越是為這個人感到可惜。

  希望她今天說這番話還不算晚。

  「我會把緣一找來,但是有件事我也希望你能考慮清楚,僅僅是出於我個人的期盼,我希望在我斬殺魔神的時候,在我身邊的是你而不是緣一。」

  木蓮說完便離開了書房,她能說的都說了,剩下的要看岩勝自己是否能夠想開走出來,如果他願意再進一步,她是不會吝嗇幫助他的。

  離開書房之後,木蓮把煉獄幸壽郎的鎹鴉又抓了過來,剛回來又被抓壯丁的烏鴉哇哇叫了兩聲,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你不願意送信的話,那直接告訴日柱我請他回家一趟也行。」木蓮和鎹鴉商量起來,之前是因為情況比較復雜送信方便說清,這次只是傳個口信罷了,如果鬼殺隊的鎹鴉有本事不用飛就把信送到,那她當然也樂得享受高效率。

  鎹鴉盯著木蓮看了一會兒,木蓮也沒覺得它做了什麼,但它張開嘴說話的時候確實讓她驚訝了一下。

  「日柱大人說,他會在明日正午左右趕回繼國家。」

  「你傳信很厲害嘛。」木蓮摸了摸鎹鴉的腦袋誇獎了一句,讓它回去干自己的事情了,之後她返回寢室,開始研究如何在天罰降臨時制造一個可以保護所有人的安全地帶。

  無論最後是緣一來陪她演戲,還是岩勝決定自己上場面對他曾經的噩夢,這都不會影響到城中人的避難問題。木蓮拿出地圖來研究了一整個下午,最後覺得最安全最容易布置防御陣的地方是在產鐵礦的山裡,那裡地勢較高,樹木稀少,地質又堅硬,只要避開開采出來的礦洞做好防護,那裡既不用擔心洪水泥石流也不必擔心落雷,比起繼國家周邊的平原森林來說,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她把這塊土地在地圖上圈起來,又開始篩選可以保護所有人不受天罰波及的陣法,普通的陣法做不到,四赤陽陣那種需要多個人來穩定的陣法也不是最好的選擇,木蓮思考了很長時間也沒有找到合適的陣法,嘆了口氣覺得她最後可能只能用陰陽遁來制作保護屏障了。

  求道玉,由陰陽遁塑形,注入陰陽五行的查克拉形成的球體,攻防一體可以隨心所欲的變化,這是木蓮眼下唯一能夠保證百分之百成功保護所有人的方法,她是陰陽遁誕生的人,天生就擁有制造求道玉的能力,只是這東西消耗的查克拉實在太大,即使是在忍界的時候她也幾乎沒有使用過它。

  不過求道玉有一點好處是,制造完成它就可以維持固定形體待在制造者身邊,只要不是被同樣性質的力量兩兩抵消或者消耗掉,它可以存在到木蓮自然死亡的時候,所以選擇用求道玉的話,她完全可以提前制造好放在身邊,之後等查克拉恢復到巔峰狀態再去與天罰戰鬥。

  但求道玉作為頂級的忍術產物,其危險性也是顯而易見的,即使是木蓮自己也不敢輕易去接觸它,沒有六道之力的人只要接觸求道玉就會化為煙塵,作為制造者她可以用自己的查克拉將之包裹起來觸碰,但旁人若是不小心碰到了,那確實是要立刻出人命的。

  也就是說,從木蓮制造出第一顆求道玉起,她就要小心地和所有人保持距離了,岩勝和緣一這樣的大人倒是無所謂,恐怕她要提前和多寶丸打好招呼,跟小家伙告別一段時間,以免對危險沒有概念的孩子無意中靠近她身邊接觸到求道玉。

  打定了主意,木蓮准備等繼國緣一回來之後跟他以及岩勝一起坐下來商討,把所有的計劃最終敲定再來制作求道玉,甚至她還准備多造幾顆,等迎擊天罰的時候來用。

  麻煩的事情解決了,剩下的是明天才需要去想的,木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驚覺現在已經入夜很久,她完全錯過了晚飯,雖然一頓不吃也沒什麼關系,但既然有的吃那她也沒必要委屈自己。

  不過仔細想想沒人來喊她也是挺奇怪的,可能是岩勝吩咐了僕人不要來打擾她?木蓮一邊猜著一邊往廚房走去,她正在思考一個人的晚上要不要燒點她喜歡的甜湯,卻突然發現都這時間了,通往廚房的路上還有個人在。

  岩勝坐在院中的青石台上,那副模樣明顯是在等人,並且還在思考什麼事情目光發散。木蓮覺得他是在等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她說的話起到了作用,不過如果岩勝想要現在和她談一談的話,她倒是也不介意。

  果不其然,木蓮才走過去,岩勝就看向了她,用目光邀請她在自己身邊坐下,同時解釋他在這裡的原因:「之前我本想去找你,但那時看到你正在忙就沒進門,還吩咐了僕人不要去打擾你,不過沒想到他們連晚飯也沒有喊你出來。」

  「這是我讓他們留出來的,不知道你的口味變了沒有。」

  岩勝把放在身邊的木盒拿給木蓮,木蓮見狀也就坐下來,打開盒子准備看看岩勝給她留了什麼,在看到碟子裡裝著的金燦燦的豆皮時,她多少是覺得心頭有些泛酸。

  「是豆皮壽司呢……」

  在千手和宇智波才開始合作的時候,千手一族中流傳著一句玩笑話,木蓮甚至還聽千手柱間用這句話打趣過宇智波斑,讓剛結束任務歸來,手頭武器都沒放下的忍界修羅抬手就是一鐮刀削了過去。

  當然千手柱間很輕易地躲開了這毫無准頭的一擊,而那句話讓宇智波斑賞他一鐮刀的話是:想要勾搭宇智波,帶上豆皮壽司和三色丸子准沒錯。

  這句話聽著沒頭沒腦但確實是實際情況,好甜口的宇智波一族中,豆皮壽司和三色丸子可以說是大眾情人級別的小吃點心了,想要和一個陌生的宇智波從零開始建立友誼,帶上豆皮壽司和三色丸子作為手信絕對是最優選擇。

  木蓮很不幸地遺傳了宇智波的甜口的結果就是,她也對豆皮壽司和三色丸子沒有什麼抵抗力,她不記得自己是不是有跟岩勝提起過自己的愛好,但無論是她順口提過還是岩勝自己做出的判斷,此刻她眼前的豆皮壽司都證明著一件事——岩勝曾經對她的關注不比她對他的關注要少。

  木盒裡有筷子,但木蓮沒有像往常一樣以一個貴族夫人的優雅儀態用筷子來夾壽司,她直接用手指捏起一個壽司放進嘴裡,一口咬下去,被包在油豆皮裡的甜甜的汁水在嘴裡炸開,所帶來的滿足感多少是將心頭的苦澀感衝淡了。

  一個壽司吃完,木蓮捏起第二個,同時問身邊被她與優雅端莊絲毫不搭邊的吃相驚到的岩勝:「岩勝,你是想好要怎麼做了嗎?」

  岩勝被問回了神,他沒有就木蓮此刻的樣子說什麼,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反問了她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會相信我能做到?」

  木蓮搖搖頭,將手中的壽司放進嘴裡,等吃完了這第二個她才回答:「我相信是因為我看到過你的身手。你有能力去向魔神宣誓復仇,相信不止是我,鬼殺隊的那些少年,甚至你弟弟都會這麼認為,你有多強他們見識得比我要多,這個世界上唯一認為你做不到的只有你自己。」

  「岩勝,能不能做到不該是靠自己想像來判斷,你該親自去與魔神戰鬥來確認。」

  「距離我們最近的魔神就在繼國家領土以東不到十裡的地方,明天你就去殺死它,然後我們回來再討論這個問題。」木蓮淡淡地看著岩勝,用沒有碰過壽司的手指向遙遠的東方,她所吞噬的魔神之力清清楚楚地告訴她那些妖魔所在的地方,只要她想,一個晝夜的時間就可以將它們全部剿滅。

  岩勝會在這裡等她就說明了他本身也是渴望斬殺魔神的,但他既然自我貶低到不敢相信自己能成功,那麼木蓮不介意推他一把。


第52章

  說做就做, 第二天一早木蓮把自己的傀儡放出來,然後來到書房,把在這裡打地鋪的岩勝拖出了家門。

  岩勝顯然是沒想到木蓮昨天並不是說著玩的, 而是真的要讓他去和魔神戰鬥, 他直到出了大門人還有點愣愣的,木蓮也不管他,出了家門見四周沒有人,就把人往肩上一抗, 以一種近似綁架的姿勢把一個比她高大許多的男人扛著用瞬身術消失了。

  十裡的距離對於普通人來說很長,但木蓮而言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這種短路程用不到須佐能乎代步, 瞬身術就足以搞定了。

  就是第一次體驗瞬身術的岩勝在被放下來後覺得天旋地轉, 臉色發白地扶著路邊的矮樹半天緩不過來。

  木蓮讓岩勝自己去恢復, 她打量起周圍的環境,對即將發生戰鬥的場地還算滿意。他們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小樹林, 有一條長河從樹林中穿過,這河的上游在繼國家的礦山附近,從這裡再往下游去則有不屬於繼國家的村莊。

  她所感知到的魔神是在河流下游靠近村莊的位置, 似乎是個居住在水中的妖魔,潛伏在流水中襲擊靠近水源的人類。

  木蓮鎖定了魔神的位置, 看岩勝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便將她提前准備好的刀扔給他, 岩勝下意識接住刀, 看了一眼發現這不是他所用的日輪刀,而是一把普通的武丨士刀。

  日輪刀是殺鬼用的, 它在對付魔神的時候和普通的刀具沒什麼區別, 而普通的刀具比日輪刀要好鍛造得多, 木蓮也就沒有帶岩勝的日輪刀出來。

  「去吧,魔神就在這條河的下游。」木蓮指著河水流向的村子對岩勝說,「它大概長得像一坨淤泥或者一片破布,隱藏在河水裡狩獵人類。」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岩勝當然也做不出臨場膽怯或者脫逃的事情,他看了看手中銀白的刀,為自己有一天又握上了這種普通的刀而感到感慨,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依照木蓮所言往河流的下游去,木蓮一直在他身後跟著他,一副不准備出手的樣子。

  他們就這樣一路沉默著走出樹林,隨著視野逐漸開闊,岩勝看到了前方的村莊,以及從村莊旁經過的河流,在河流的中心漂浮著一團很明顯的土黃色東西,就如木蓮所說看起來像是一坨淤泥或者一片破布,它很自然地在流水中浮動,看起來和魔神這種東西沒有一丁點關系。

  木蓮對魔神爛到不行的偽裝撇了撇嘴,但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將死之物不值得她再動怒,更何況既然將手刃仇人的機會讓了出去,她當然會耐心等到最後。

  「贏不了的話你也不用回來了。」

  這是岩勝從木蓮口中得到的最後一句話,他最後看了一眼神情淡漠的女子,轉身走向屬於他的戰場。

  木蓮一直看著岩勝,她看到他的背影有一種決絕的意味,知道他當真是抱著無法殺死魔神就死於魔神手下的心情去的,對於此刻的岩勝來說,哪怕只是斬下魔神的一只手,那也是他作為人類向神靈發起的反抗的勝利了。

  但其實……

  「你哪有那麼弱小呢?」

  木蓮看著岩勝以月之呼吸的居合斬「暗月·宵之宮」拉開了這場屬於他自己的,人與神抗爭的序幕。速度快到普通人難以看清的斬擊,加上自刀刃上四散的圓月刃,在照面的那個瞬間,河水中的魔神身上就多了一道恐怖的傷口。

  但魔神依舊是魔神,即使遭遇如此重創也未見有絲毫弱勢,反而受了刺激開始發起狂來,身體躍出水面像是沒有固定形狀的泥濘那樣張開成一張巨大而不規則的網,正中裂開的口器中發出尖利的呼嘯。

  河流附近打水洗衣的人們被這一幕嚇得驚叫奔逃,可岩勝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他調整了握刀的姿勢,以雷霆之勢發起了第二輪攻擊。

  這一場戰鬥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木蓮僅僅一個照面就看出來了,這個魔神遠遠不如她殺死的九尾狐,岩勝想要殺死它易如反掌。而伴隨著對魔神造成的傷害,原本對自身缺乏自信,動手也帶著幾分遲疑的岩勝攻勢也越發凌厲起來,他似乎終於在面對面的交手中明白了一件事——作為人子,他早已可與神靈並肩。

  當魔神的殘肢像一塊塊碎木頭一樣跌進河底的淤泥裡,旁觀至此的木蓮便輕笑起來,她毫不吝嗇地獻上自己贊賞的掌聲,高聲詢問靜立在戰場中心的男人:「岩勝,弒神的感覺如何?」

  岩勝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木蓮,他低下頭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片刻之前還是非人怪物的碎片,慢慢地露出不敢相信又驚喜莫名的復雜神色。

  「弒神……比我想的要簡單得多。」

  「原本就不是很復雜的事情。」木蓮說著走上前牽起還沉浸在自己情緒中的岩勝,拉著他往樹林中走,「我們回去吧。」

  「每殺死一個魔神,它們吞吃的器官就會回到百鬼丸身上,讓我們回去看看,你這個父親為他奪回了什麼?」

  木蓮會選擇這樣的措辭多少是在鼓勵岩勝,況且這也是事實,但她沒想到就是這普普通通的一句話讓岩勝的身體猛地一震,雙眼睜大顯得震驚無比,那副樣子看起來好像完全忘記他殺死了魔神就能奪回兒子的身體這件事。

  然後岩勝的步子突然加快,幾步就越過木蓮走出了好遠的距離,連呼吸法都用上了,副迫不及待的樣子讓木蓮在一愣後啞然失笑,她也沒提醒岩勝自己帶著他用瞬身術會比較快,只是同樣加快了步子跟上他。

  返程的速度當然比不了木蓮用瞬身術趕路,但在岩勝的急切下,他們還是在中午之間就回到了繼國家。

  進了家門,岩勝第一個就往壽海住的客房去,但在轉過最後一條走廊之後他又停住了,跟在他身後的木蓮越過他肩頭往院子裡看,看到壽海正和百鬼丸站在院子裡,中年工匠手中拿著今早還覆蓋在百鬼丸臉上的木雕面具,一臉欣慰地看男孩用義肢茫然地捏著自己的臉頰,似乎是對自己臉上不同於往日的手感迷惑不已。

  那一刻木蓮就判斷出,岩勝殺死的魔神吃掉了百鬼丸的皮膚,而奪回了皮膚的男孩看起來不再像個木雕的人偶,他精致的五官能看出是像木蓮多一些,皮膚偏白,帶著屬於人類的血色,想必摸起來也會是很溫暖很柔軟的。

  這是木蓮第一次真正看到自己的兒子長的什麼模樣,也是岩勝的第一次,但比起木蓮而言,岩勝對於這個孩子的記憶還停留在他在自己懷中被分而食之的時候,再一次從男孩身上看到屬於人類的特征讓他一路都無法平靜的心情徹底不受控制。

  木蓮看著岩勝像夢游一樣走到院子裡,壽海見狀騰開了百鬼丸身邊的空間,和她一起看著岩勝來到百鬼丸身邊,伸出手想要觸碰男孩剛剛才擁有的屬於人類的面容,卻在真正觸及之前又停在了半空。

  沒人知道視物方法的百鬼丸放下了自己的義肢,仰著頭用他嵌著義眼的臉靜靜地面對岩勝,過了一會兒,男孩向眼前的男人伸出義肢,冰冷的木頭觸碰到岩勝的臉頰,讓他瞬間回過神將面前的男孩緊緊抱住。

  曾經在他眼前失去了幾乎所有器官的孩子,如今又因為他的努力而得回了皮膚,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但孩子恢復的部分對於岩勝來說,已經是比神恩都要珍貴的救贖,因為這是他憑借自己的力量奪回來的。

  他擁有掌握自己命運的能力,擁有能夠從神靈手中保護珍愛之物的力量,這件事對於岩勝的影響和意義就像是干涸的土地與天降的甘霖。木蓮知道她不必再說什麼了,這個曾經鑽進牛角尖裡的人已經走了出來,自此之後只會更好。

  木蓮給了岩勝一點和百鬼丸的獨處的時間,但就在她覺得岩勝的情緒平復得差不多,她可以上去好好看看自己的兒子並且摸一摸他新生的皮膚時,一只她十分眼熟的大烏鴉飛進了院子,落在院中的松樹上安靜地看著木蓮。

  那是繼國緣一的鎹鴉,而它在這裡就說明,鬼殺隊的日柱大人已經如約抵達了。

  講道理,她小叔子的腳程也是可怕。要知道鬼殺隊的柱通常不會離開自己駐地太遠,也不會離開總部太遠,而鬼的活動範圍是以京都為中心向外延伸的,距離繼國家真的很遙遠,木蓮昨天邀請得急,繼國緣一怕是今天早上才出發,能在正午趕到速度大概都快趕上瞬身術了。

  木蓮十分惋惜地看了看還抱著百鬼丸的岩勝,嘆口氣向樹上的鎹鴉招了招手,決定先把繼國緣一帶過來再說別的。

  鎹鴉告訴木蓮,繼國緣一此刻在城中的茶館裡等她。木蓮有點奇怪他為什麼不直接回家,畢竟繼國家也沒搬過家,但還是先按照鎹鴉報出的位置找了過去。

  在去茶館的路上,木蓮發現原本晴朗的天空逐漸聚起了雲,似乎有一些要下雨的苗頭,她想起魔神保護著繼國家不遭天罰的事情,因為奪回了兒子的皮膚產生的喜悅漸漸消散了。

  雖然不知道此刻的陰雲與天罰是否有關,但既然她已經開始討伐魔神,那麼之後的事情就要盡快安排了,從這一點來說,繼國緣一來得也是正好。


第53章

  繼國緣一所在的茶館位於商業街的中心, 才開張了一年多,但因為位處繁華的地段所以生意格外好,往來的商人都願意到這裡坐一坐歇歇腳, 品嘗一下繼國家特色的美食再繼續上路。

  繼國家的商業街可以說遠近聞名, 但在三年前這裡壓根沒有這種東西,繼國家的領土就像這個時代隨處可見的普通武家領地一樣,以農耕為主崇尚武力,對於商業的關注幾近於零, 只有祖傳的手藝人才會開設一兩家店鋪,普通人家如果有想要買賣的東西就只能拿到街上擺攤, 不好管理又沒有收益。

  岩勝的父親去世後, 木蓮花了些時間去促成商業貿易, 一開始家臣是反對的, 覺得這樣不符合武家人的身份,但木蓮在針對商業的改革之後分了家臣不少利益, 加上她對經商管理有方並無後患,家臣嘗到甜頭之後自然就沒有再出來礙她的事。

  木蓮深知商業往來的重要性,隨著金錢物品的交換, 各地的信息就會隨之流動,這些細小的情報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而有才能卻被埋沒於鄉野之間的人也會因此被挖掘出來。

  當年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決定合作的時候,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唇槍舌戰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 在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以為他們兩個再吵下去兩家合作就要告吹的時候, 他們兩個拿出了令所有人都驚訝的方案——建立以兩族為核心的忍者村落,以村落為基礎優先發展商業貿易。

  當時兩家所有人都無法理解這一做法, 而千手扉間的解釋是:研究陰陽遁誕生非自然的生命需要大量的資源, 即使兩家耗盡財力物力去收集采購也不可能做到, 他們需要極其龐大的財富來支撐這個計劃,而他和宇智波泉奈吵了半個月的結果就是他們必須先把商路打通。

  依托於強大的火之國也好,借曾經雇主的便利接觸更多人脈也好,最終的目的都是賺取足夠的錢財,在這過程中,兩家的忍者從不事生產以賣命謀生的戰爭機器逐漸深入了普通人的生活,拉近了冷血兵器與活生生的人的距離,並且因此而得到了更多意料外的驚喜回報,將原本小小的村落發展得越來越強大。

  木蓮成長的時間裡不太能接觸外界,但對於忍者村的變化也有著最基本的概念,也因此熟知忍界歷史的她更加明白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的那個決定究竟起到了多大的作用,在繼國家她不用考慮忍者和普通人身份的差異,只需要知道想要讓繼國家一直繁榮下去,那麼她就必須促成商貿交易,利用這看似尋常的手法將繼國家周邊的幾處領土緊緊聯系在一起,如此才能穩坐正中不懼任何外敵來犯。

  當然那個時候木蓮是不知道繼國家的土地被魔神保護著,哪怕領地外一裡之內的土地上屍橫遍野,繼國家的領土上也絕聞不到一絲血腥之氣。從這一方面來說,魔神也是幫了木蓮的忙,讓她安穩地度過了發展最初最不穩定的階段,如今繼國家和周邊地區的往來已經漸漸形成規模,只要能夠平安度過這次天罰之災,之後只會發展得更好。

  木蓮來到商業街的時候,這裡普通的商販已經離開得七七八八,但整條街依舊十分熱鬧,收了攤的外來商販在酒肆茶館驛站裡談笑風生,交換著各自來去途中的情報信息,無形之中就為繼國家帶來了外界的情報。

  這是一個了解各地局勢的好機會,如果木蓮不是有事要做,在這裡找個地方聽聽輿情會是個不錯的選擇,但她現在著急去找自己的小叔子,沒時間去關注別的事情。

  木蓮本以為繼國緣在茶館裡坐著,但到了地方她才發現,紅衣的青年戴著能夠遮起半張臉的三度笠,站在茶館後不起眼的狹小甬道裡不知在做什麼。

  這總不能是獵鬼久了不習慣往人多的地方湊了吧?木蓮古怪地看了看繼國緣一站的地方,但走上前的時候她還是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問他:「緣一,你怎麼在這裡?為什麼不直接回家?」

  紅衣的青年沉默了一會兒,用充滿歉意的聲音回答:「我不太記得方向,去問人又有點奇怪,所以只好麻煩兄嫂走這一趟了。」

  也對,繼國緣一七歲時半夜離家出走,至今十多年過去了,他又不像她因為強盛的精神力可以過目不忘,記不得自己家在哪裡也是正常的。木蓮接受了這個解釋,畢竟她這個小叔子明顯本是不打算再回來的,他已經在外面成了家,可惜世事無常,如今只留他一人活在世間。

  木蓮體貼地沒有追究繼國緣一這點近鄉情怯,她只是輕聲感慨一聲「這麼多年你也是辛苦了呢。」便帶他往繼國家去了。

  往返一趟商業街不需要多少時間,木蓮帶繼國緣一回到本該也是他的家,如今他卻像客人一樣受邀才能進出的繼國家宅時,岩勝還在後院裡和百鬼丸在一起,她用忍者的感知確認這點後就先帶繼國緣一到客房去休息。

  繼國家沒有屬於繼國緣一的房間,他孩提時代居住的三疊房間早就變成了放東西的小倉庫,更何況就算那裡還空著也住不下一個成年人,木蓮更是不可能讓他住回去,結果就造成了紅衣的青年分明是回到自己出生長大的地方,卻只能像個外來客一樣住在客室裡。

  繼國緣一倒是不介意這點,他半句都沒提有關自己曾經在家時候的事情,謝過木蓮就先在房間裡休息了。

  安排好了他,木蓮這才跑回後院去找岩勝,她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岩勝牽著百鬼丸回到室內,似乎也是平復了心情後打算來找她的樣子。因為繼國緣一已經到達,木蓮就准備先談正事,只是她來到岩勝身邊還沒開口,岩勝就反問她是否是緣一到了。

  「是,我先讓他去休息了,等下一起吃完午餐,我們就到書房去吧。」

  岩勝點點頭,放開百鬼丸的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發頂便從他身邊退開了。他如此體貼地騰開了空間,木蓮自然不會浪費,她現在無法安下心好好和孩子在一起,就也只是輕輕摸了摸他新生的皮膚,在心裡輕輕嘆息後也收回了手。

  「那麼壽海先生,今天下午百鬼丸還是要麻煩您來照看了。」

  「沒關系,夫人您和領主大人盡管去忙,百鬼丸交給我一定不會有事的。」

  再次感謝了壽海後,木蓮就和岩勝一起離開了,她原本是想去看看午餐是否燒好了,先為緣一簡單地接個風,讓他吃飽休息好之後再來面對比鬼王還要麻煩的魔神和天罰的問題,但岩勝卻說他想先去找緣一說兩句話。

  木蓮有點奇怪對弟弟情感復雜的岩勝這會兒去找他做什麼,不過想想岩勝今天應該已經看開了不少,她也就沒管這對復雜的兄弟去聊了什麼,喚來僕人詢問午餐的情況,確定了准確的時間才到客房去找繼國緣一。

  然而在轉過走廊距離客房還很遠的時候,木蓮過人的聽力就讓他聽到了岩勝的聲音,木牆和障子門隔音效果都不怎麼好,讓她把岩勝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緣一,斑紋會奪人性命,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水柱和炎柱都在二十五歲時倒下,而你我已經二十四歲了,如果二十五歲就是斑紋劍士的死門,那麼在死前我一定要完成一件事,並且我請求你一定要幫我完成它。」

  「兄長您不必如此,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自當竭盡全力幫助兄長。」

  屋子裡那對兄弟的對話正經嚴肅,但木蓮卻只覺得頭疼。所以繼國岩勝這個笨蛋都把魔神給碎屍了,就還是沒想過問問她有沒有辦法解決斑紋的事???


第54章

  木蓮在走廊角落裡待了一會兒, 她雖然不是很喜歡聽牆角,但考慮到岩勝的話題實在讓她忍不住再把人打一頓的衝動,她最終選擇了不加入。

  岩勝沒有在這裡向繼國緣一透露太多事, 說詳細情況下午他和木蓮會一起進行說明, 現在提前告訴他只是讓他對現狀有個心理准備。他把木蓮來自異聞帶的事情全部隱瞞了下來,只是說如今繼國家的土地上有妖魔作祟,他們那個讓木蓮衝他大發脾氣的孩子被這些妖魔殘害得不成人樣,所以無論如何他在死前要把這些妖魔全部殺死才能安心。

  「只有這件事……把那些魔神一個不留地全部殺死, 我一定要做到!」

  岩勝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凶狠的意味,讓木蓮小小地嘆了口氣, 她當然明白岩勝的意思, 他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親手復仇, 還給她一個健康完整的兒子之後再安然赴死。這份心意說她毫無感觸是不可能的, 但還是那個問題:這個笨蛋什麼時候能明白過來她這個來自異聞帶的忍者不是無法與他一同承擔事情的擺設?

  算了,打一次不行, 多打幾次總會懂的。

  木蓮正想著什麼時候再給岩勝來一場深刻的教育,就聽到繼國緣一十分鄭重地回應了岩勝:「請兄長放心,緣一自當竭盡所能協助您。」

  聽這語氣, 繼國緣一怕是也沒想過悄悄告訴她這件事。木蓮覺得自己頭更疼了,說真的這兩個人不愧是雙胞胎, 繼國緣一還能說因為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情有可原,岩勝那根本就是笨到沒眼看。

  眼看話題告一段落了, 為了避免岩勝再說點什麼讓她哽咽的話, 木蓮假裝自己剛剛才趕過來,稍稍加重步子走向客房, 敲了敲障子門問道:「岩勝, 緣一, 你們談好了嗎?午飯已經准備好了,現在就去前廳用餐吧。」

  然後木蓮聽到裡面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地回應她說馬上就出來,那一刻即使隔著障子門她也感覺到了岩勝出於和弟弟默契的尷尬,無奈地搖搖頭先一步回前廳去了。

  雖然一早就拉著岩勝出了門,但木蓮放出去的傀儡根據她的記憶做出了最基本的判斷,讓廚房備了豐盛的午餐為遠道而來的繼國緣一接風洗塵。

  先前在鬼殺隊的時候,木蓮就發現繼國緣一的口味跟她出奇的相似,無論什麼菜都偏好甜口,雖然比起宇智波的嗜甜程度還差一點,但也足以成為兩人的共同語言,並且讓木蓮借此了解了他不少喜好。

  比如他最喜歡吃的小吃是用油豆皮包起蔬菜碎放進甜湯裡煮出來的煮物,最喜歡的主食是豆皮壽司,最喜歡的點心則是紅豆糕,甚至木蓮按照自己口味制作的蜂糖桂花他都能吃掉不少。

  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木蓮真的是充滿了他鄉遇故知的興奮,宇智波的嗜甜程度是正常人難以理解的,就算是被她影響了口味的多寶丸都吃不了她口味的食物,跟繼國緣一學習劍道的那段日子她對做點心的熱情都提高了不少。

  有傀儡特別的吩咐,今天中午當然就少不了很多甜甜的菜品,僕人將午餐送上來的時候,屋子裡彌漫開的甜味讓岩勝露出一絲遲疑,直到看到他碟子裡正常的味增湯才悄悄松了口氣。

  比起曾經在鬼殺隊一起用餐時的冷場,今天繼國家的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飯後繼國緣一主動詢問木蓮這次找他來是不是遇到了難題,木蓮看了他一眼,一時間竟然完全沒有從他的眼神表情上看出絲毫他已經部分知情的端倪,有點驚訝他演戲的本事也很高超。

  不過這不算是欺騙隱瞞,最多是出於對岩勝和木蓮的關心希望能早點幫他們解決困難,所以木蓮也就沒有多想,帶他到書房裡把繼國家的破事統統告訴了他。

  全部聽完的繼國緣一露出了驚訝又悲傷的神色,他現在是完全理解之前為什麼木蓮衝岩勝發那麼大的脾氣了,突然得知自己以為早夭的孩子實際是被魔神給分吃了,任何一個母親都要為之瘋狂的。

  但他體貼地沒有追問更詳細的事情經過,如今百鬼丸還好好的活著,岩勝和木蓮的矛盾不至於那麼難以調解,剩下的就是兩個人的家務事了,與他沒有關系,他沒有必要去讓他們再回憶一次之前的痛苦。

  不善言辭的青年沒有安慰自己的兄長和兄嫂,只是說:「我都明白了,那麼兄長和兄嫂是希望我來幫助你們斬殺魔神嗎?」安慰人他不太行,提供實質上的幫助才是他現在坐在這裡的目的。

  「是有這一部分原因在。」木蓮點了點頭,把岩勝自己犯慫的事瞞了下來,給他在弟弟面前保留了最後的尊嚴,「待魔神全部死亡之後天罰就會降臨,所以一旦開始討伐魔神,留給我們的時間就非常少,僅僅憑我和岩勝兩人恐怕不夠。」

  繼國緣一點點頭,表示自己隨時聽木蓮和岩勝的安排,之後又有些擔憂地問:「可是天罰要如何才能解決?」

  「這個你不必擔心,我詢問了燈理夫人,解決的方法已經有了,只要提前在遠離中心的地方布好防御的陣法,讓所有人都躲進去就可以保護他們避開這次天災。」木蓮解釋道,她利用了語言的漏洞,讓繼國緣一認為方法來自鬼殺隊那位主公夫人,對她過去絲毫不知的青年也沒有懷疑什麼,畢竟燈理夫人出身神道世家,在這種事情上她是權威。

  「但是如何在隱瞞天罰的同時讓所有人一起到避難地去是個難題,關於這個……緣一,你能陪我們演一場戲嗎?」

  「願聞其詳。」

  木蓮打開地圖,把昨晚圈好的地點給兩個男人看,同時詢問他們的看法。繼國緣一顯然是不擅長這方面的事,即使成為了鬼殺隊的柱,他也對這種建造類似戰時避難所的選址問題一竅不通,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讓岩勝發言。

  岩勝倒是提出了一些問題,比如天罰一時半刻無法結束的話,他們是不是應該在那裡儲備一些干糧以及建造簡單的防御設施。

  這倒是個問題,木蓮仔細想想發現她確實無法確定抑制力會以什麼形式來針對她,以及她尋找突破點又要花去多少時間,一兩天那還好辦,如果時間再長一些的話,萬一真的有人冒險溜出來那就難辦了。

  「挖個地窖如何?把物資放在地下,至於防御設施……在靠近山體的位置建造一個半地下的空洞,這樣無論是地底有水蔓上來,還是天上有雷霆都可以迅速往外面或者裡面躲避。」

  「半地下?」岩勝思考了一下可行性,「確實可行,只要有合適的地方……」

  「沒有也可以建造出來。」木蓮很隨意地回答,她不為選不到合適的地方發愁,土遁上去什麼地形都能建造出來,她不好在繼國家大面積地改變地形地貌,改變一小塊土地總是沒問題的。

  想到忍界五花八門忍術的岩勝不說話了,看繼國緣一對他們的對話一副迷惑好奇的樣子,為了不讓他對木蓮的身份起疑,他飛快地敲定了這項方案:「那就按照木蓮你的想法辦吧。」

  繼國緣一雖然覺得這段對話有點奇怪,但因為不是他擅長的範圍所以也沒有多問,避難所的問題有木蓮來解決,用得上他的部分就是先前所說的「演戲」,而這一部分也緊接著開始了討論。

  「有關演戲其實就是……希望緣一你能在繼國家的人面前殺死魔神,然後……」

  講述計劃詳細內容是由岩勝來的,這本來就是他的想法,木蓮當然不會代替他來說,但上午剛去碎了個魔神的岩勝對自己昨天的提議明顯有點難以啟齒,猶猶豫豫的語調讓她在內心裡又嫌棄了他一把。

  讓你沒事鑽牛角尖跟自己較勁,現在開不了口了吧?

  在內心裡哼了一聲,不想浪費時間的木蓮截下了岩勝的話,將她理解並修改過的內容告訴了繼國緣一:「因為讓所有人一個不落全部進到避難所是很困難的事,在魔神全部消滅前繼國家的土地仍然被它們保護著,他們見不到危險自然不會配合,但我們沒有時間去一一說服他們。」

  「岩勝的意思是,由我去把距離繼國家最遠的那幾個魔神抓回來,然後你在普通人面前殺死它們,這部分我會協助你的,之後還是請你以神子的身份警告城中所有人,讓他們相信妖魔帶來了災禍,引導他們往山裡去避難。」

  辦法是好辦法,聽起來可行性也很高,但繼國緣一聽到一半就開始發愣,等木蓮說完他一臉茫然地指著自己問:「我?神子?為什麼會需要我來做這個?」

  木蓮知道繼國緣一完全不認為自己有多特別,她也知道他究竟是多麼非比尋常,擁有超越世理的力量的人類,他或許是這世間唯一幫助木蓮迎擊抑制力而不必擔心被報復的人,因為抑制力還需要他來做它賜予他力量時需要他去完成的事情——這樣也是木蓮即便知道岩勝可以殺死魔神完成他的計劃卻還是把繼國緣一邀請過來的原因,岩勝如果幫她或許會在事後遭到抑制力的針對,但繼國緣一卻沒有這份煩惱。

  但這樣的理由不能說出來,木蓮只說了她能說的那部分:「因為日之呼吸的劍技比什麼都能讓人相信你是受神眷顧的人啊。」

  被誇的青年發了會兒呆,然後在岩勝的目瞪口呆下尷尬又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甚至有點結巴地小聲反駁:「不是……沒有這種事……您別這麼說我……」

  木蓮捅了捅岩勝的胳膊,用眼神鄙視了他對自己弟弟完全沒有了解這件事,但發呆中的岩勝根本就沒有分給她半個眼神。

  日之呼吸的劍士被誇了就會不好意思,這一點她早就知道,可岩勝怕是第一次見到,一直堅定不移地把繼國緣一當做神子的他現在大概正在艱難重建三觀吧。

  作者有話說:

  這幾天平均每天睡4小時人差點沒了,今天一口氣睡到下午2點才醒【……】起來後眼睛一直是花的,可能是睡太多了吧_(:]」∠)_

  今天勉勉強強一更【土下座】等我恢復一下作息就雙更賠罪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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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戰國寫到現在是我沒想到的,不過也快結束了,稍微說一下吧,等把百鬼丸的身體全部搶回來木蓮就要回娘家啦,家裡長輩們都會出來的=3=


第55章

  正經嚴肅的議事到一半突然氣氛就不對了, 唯一還保持著平常心的木蓮看看不好意思到不敢正眼看她和岩勝的繼國緣一,再看看瞪著眼睛走神到不知道哪裡去的岩勝,覺得他們這事情怕是談不下去了。

  不過索性正事已經談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些邊邊角角的細節木蓮自己就能搞定, 她看看時間,距離晚飯還有一陣子,剛好可以讓接受了一輪信息爆炸的繼國緣一冷靜一下理理思緒,於是單方面宣布他們今天的碰頭會結束。

  「事情基本就是這樣了, 等安排好避難所的事情我就會出發去把魔神抓回來,之後就要麻煩緣一你了。今天你就先好好休息吧, 從鬼殺隊趕來想必你也很累了, 吃過晚飯就去睡吧。」

  繼國緣一思考了一下接受了木蓮的提議, 他一個下午接受的信息量實在過大, 晚飯前後的一段安靜時光正好可以拿來消化它們。

  「那麼我就先回去了,兄長和兄嫂也請注意休息, 不要太過勞累傷神。」

  紅衣的青年留下一句溫和的關心就行了禮離開,待他的腳步聲消失後,木蓮也起身在屋子裡稍稍活動一下身體, 看岩勝還有點回不過神的樣子,她走上前像戳多寶丸那樣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

  「岩勝, 你是在這裡繼續發呆,還是在晚飯前跟我一起去看看倉庫的儲備情況?」

  木蓮打算在晚飯前去清點一下繼國家的兵糧倉庫, 這次去避難顯然不可能完全讓人們自備干糧, 沒有經驗的普通人對於這種應急的物資概念不深,提前准備應急好儲存的糧食和藥品才是她現在該做的事。

  在應急食物方面, 兵糧顯然是最符合需求的東西, 木蓮在忍界多年, 雖然沒有吃過,但知道真正的忍者在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會帶兵糧丸,不過忍界的東西和現實世界的東西自然是不同的,忍界的兵糧丸擁有提升查克拉恢復的效果,而且因為忍族各有各的配方所以在功效上也有不同的差別。

  木蓮當然是用不到那些花裡胡哨的功效,但是這種一天吃三顆就可以保證身體所需的東西做一些備起來或許會有奇效,配方她是知道的,所以現在去倉庫大致清點一下庫存,就可以知道能不能做了。

  岩勝當然沒有選擇繼續發呆,除了被戳的那個剎那從眼神中流露出驚訝茫然之外,他完全沒有對被自己的妻子當小孩子一樣對待這件事做出絲毫反應。

  「我跟你一起去。」

  兵糧倉庫不在繼國家中,而是在城市的邊緣,木蓮懶得用瞬身術跑,就跟岩勝一起騎了馬過去,到了地方便讓看守庫房的人去拿庫房的賬冊過來給他們查看。

  當時看守人的眼睛都直了,木蓮催了兩次才如夢初醒跑去拿賬冊,又帶著一臉懷疑跑回來,悄悄地從暗處看了岩勝好幾眼才退出去。

  木蓮的感知鎖定在看守人身上,聽到他在出去後躲到角落裡和同僚竊竊私語起來。

  「之前聽府邸的人說領主回來了我還不敢相信,竟然是真的嗎?」

  「領主大人之前不是發了文書說正式離開繼國家,為什麼現在又會回來?」

  「嗨,到底是夫妻,保不准領主夫人就心軟了呢?」

  「也對,況且少主還年幼,就算領主大人真的回來了也沒有任何阻礙……」

  類似的談話持續了一陣子,木蓮一邊翻看賬冊一邊搖搖頭,她聽得出來這些普通人對歸來的岩勝帶著懷疑與抵觸的情緒,這很正常,岩勝也很清楚所以他完全沒有大張旗鼓地宣布他回來了,但過陣子天罰降臨的時候,他又是一定要出來主持局面的。

  「你得找個合適的機會到人前去晃一晃,總不能等到天罰落到頭頂了才站出去,那時可不會有人聽你的話。」木蓮隨口提醒岩勝,手指在賬冊的頁面點了點,心裡計算起能夠趕制的兵糧丸數量。

  她沒注意到岩勝聽完這番話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用有些復雜的聲音回應她:「……我知道。」

  木蓮抬眼看了看岩勝,看到他神情晦澀,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他這是在為自己曾經的不負責任感到愧疚,並且因為意識到重新取得自己臣民的信任之困難而感到難過。

  「岩勝,你是個成年人,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自己去承擔後果。」木蓮靜靜地說道,低下頭繼續她的工作。

  拋棄了臣民的領主因為要拯救他們而需要再次得到臣民的信任,這件事是艱難程度可是遠超從零開始建立信賴與權威,但木蓮唯獨在這件事情上不會幫岩勝,正如她所說,岩勝自己做出的拋棄行為,就該自己去承擔後果。

  岩勝此刻是為了拯救他們才會現身?不,這並不是可以功過相抵的事情,或許度過天罰之後人們會原諒岩勝曾經對他們的棄之不顧,重新擁戴他成為這裡的主宰,但現在,人們對他的懷疑抵觸不信任是沒有任何理由消失的。

  「你站的位置有多高,肩上的責任就有多重,你拋棄這份責任有多簡單,想要再把它背負起來就有多困難。」

  岩勝沒有再說話,他對繼國家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沒有絲毫留戀,可他作為人最基本的良知讓他無法坐視這裡的人們被天罰傷害,雖然知道就算他不出面,有緣一在結果也不會太糟,但只要想想曾經屬於卻被他丟棄的責任如果全部都被他弟弟撿起來背到肩上,他就覺得無地自容。

  他可是兄長,把一切都丟給弟弟算什麼?

  木蓮並不管岩勝的想法,她翻看完了自己手邊的賬冊後又把無心干活的岩勝手中的賬冊拿過來看,最後得出把所有的庫存都做兵糧丸還有很大余量後就不擔心了,她這一次用不了全部的庫存,而最滑稽的是,這也是多虧了魔神的保護。

  如果不是要吃人,這群魔神繼續存在下去也沒什麼不好,可惜它們吃到了木蓮的兒子身上,那就無論如何也留不得它們。

  返回繼國家的路上,木蓮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岩勝,因為制造兵糧丸需要一點技巧,現在去招些女性過來教學來不及,而且也會被人們覺出異常,她就准備讓自己的影分丨身來做。

  「從明天開始吧,越早准備出來越好。」

  「那明天一早我們就去你選定的地方看看有無合適的地點建造避難所,如果沒有你也好盡快著手改造。」

  岩勝開口的時候,木蓮稍微有些驚訝,這似乎是她第一次和岩勝像聊天一樣討論事情,而且還不是諸如晚上吃什麼明天穿什麼衣服一類的小事,而是真正涉及人命的大事。

  這樣的一幕怎麼說呢……如果雙方沒有足夠的了解與信任,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

  木蓮的驚訝被岩勝發現了,他放慢腳步疑惑地看向她,完全沒有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還以為是木蓮又想到了什麼需要做的事情。

  「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沒有。」木蓮搖搖頭,把剛產生的一點點欣慰放回心底,拽了拽垂在肩頭的長發,一邊思考是不是要把它剪短一些一邊說,「只是好久沒有像這樣趕著時間做事,懶散慣了的身體好像有點跟不上了。」

  比起在忍界的時候,她結婚之後的七年是真的閑散,沒有力量的時候活著就是她唯一的目標,因此與她無關的很多事她都沒有關心過,取回原本的力量後也因為沒有要緊的事情做,雖然整天在外面跑做事情也是不緊不慢的。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百鬼丸的身體,魔神,天罰,斑紋……很多事情都被壓在了極短的時間裡,而且還是壓得越短越好,突如其來的緊張感讓木蓮散漫慣了的身體一時半刻竟然有種無法適應的感覺,她在心裡嘆息著自己終究是與在忍界時不同了。

  年齡大了,外貌變了,閱歷與心態都和她離開異聞帶時截然不同,但與異聞帶中所有人一樣的同命運抗爭的心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分毫。

  「那麼從明天開始就要忙起來了,岩勝你也不要想清清閑閑地待著。」

  「有需要你來跟我講就行。」岩勝立刻回應道,他靜靜地看著木蓮,為這個來歷不凡的女子身上完全矛盾又渾然天成的張揚傲氣與綽約清麗而驚嘆。

  木上之蓮,其本為木,花形若蓮,身如青楊,涉冬不凋。

  這朵生於高大樹木枝頭的蓮花,自然與水中美麗的柔弱的清蓮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第56章

  第二天一早, 木蓮放了自己的影分丨身出去制造兵糧丸,傀儡仍然在家中負責日常事務以及照顧多寶丸,但木蓮特別要求了它避開繼國緣一, 以免被她小叔子察覺出不太對勁的地方, 至於她自己則和岩勝一起來到了之前圈定的位置進行實地考察。

  木蓮找的地方其實相當完美了,距離礦洞有一定距離不必擔心塌陷,依靠山體只要做好支撐也不必擔心落石,地勢較高即使遇到洪水和泥石流也能堅持一陣子, 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空間不夠大,城裡的人全部躲進來會有一些擁擠, 不過既然是避難所, 舒適這個詞顯然是不在考慮範圍內的。

  確認了地形後, 木蓮就打算今天把避難所建造完畢, 反正不需要考慮美觀和格局,單純只是追求牢固程度的話, 這點工作量對她來說和小孩子堆泥巴區別不大。

  接下來的大半天時間裡,岩勝見識了一次忍術的組合應用,地面的砂石在木蓮的操控下形成一個下陷的空洞, 又在地下慢慢擴張成洞穴,待避難所初步完成之後, 她又將一些暴露在地表的鐵礦用土遁聚集在一起,吐了一口烈火上去融化成鐵水, 當時就在木蓮身邊的他覺得這恐怖的熱風掃在臉上的感覺像是能把他整個人都蒸發掉。

  忍者絕大多數時候利用忍術來戰鬥, 但也有一些用忍術來居家旅行,比如千手柱間用他冠絕忍界的木遁造房子。受他的影響, 木蓮對於查克拉的應用也不局限於戰鬥, 就像此刻, 她用能夠融化鋼鐵的火遁將鐵礦原石熔煉成鐵水,然後以土遁操縱這些本質是金屬的液體覆蓋上洞穴的四壁,最後一個大範圍的水遁進行冷卻。

  滾燙的水蒸氣在半封閉的洞穴裡翻滾著向外湧,岩勝不得不退出極遠的距離以保證自己不會被燙傷,但木蓮站在原地紋絲未動,她用一個風遁壓下這些滾燙的蒸氣讓它們不會升上天空引人注意,直到蒸氣慢慢消散她才收了手。

  現在洞穴裡的鐵壁只是定了型,要完全冷卻還需要一段時間,木蓮不准備在它上面花太多時間,畢竟這兩天都不會用到,放著等它自然冷卻就可以了,在正式使用前她會再用土石進行偽裝,不讓人們看到自然無法形成的金屬牆壁。

  洞穴至此建造告一段落,木蓮來到退到遠處的岩勝身邊,給他指了三個方位說明:「我留了三個出入口在這裡,這樣如果需要快速轉移,人們不至於會堵在一個出入口裡。」

  「我知道了。」岩勝點了點頭,然後在木蓮驚訝的目光中脫下自己的外衣遞給她,非常明顯是讓她披上的意思。

  木蓮迷茫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這才發現剛剛的蒸氣把她全身都熏濕了,她的衣服已經徹底完蛋,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滴著水,頭發也全部黏在衣服上。

  這模樣確實有點糟糕,木蓮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今天沒有穿淺色的衣服出來,要知道夏季的衣服又少又薄,如果她穿了淺色的衣服現在八成要被看光了。尷尬倒是不至於,畢竟她和岩勝的大兒子都已經六歲了,但木蓮還是對自己糟糕的形像有點懊惱,把頭發掠到胸前擰出一大把水,又把衣角袖口狠狠地擰了擰,這才接了岩勝遞來的衣服披上。

  岩勝全程在旁邊看著,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等木蓮把自己初步收拾完了,他才輕聲提議:「已經下午了,我們先回去吧。」

  「嗯。」淡淡地應了一聲,木蓮對岩勝既不湊上來也不完全當做沒看見的體貼感到滿意,他們之間不像夫妻更像是合作人,這樣的距離對她來說就很好。

  返回的路上木蓮和岩勝聊了聊之後幾天的安排,明確了一下各自要做的事,直到能看到家中的屋頂這才停下談話。木蓮的樣子走大門會是麻煩,岩勝幫木蓮遮掩著從後院翻牆溜了進去,木蓮跳進院子便往房間跑,完全顧不上和身後的岩勝多說一句話。

  等擦干淨了自己換上干淨的衣服,木蓮這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岩勝被她帶回來的時候沒有拿換洗的衣服,繼國家也早沒了他的東西,也就是說,他現在是穿著裡衣在外面活動的。

  但濕掉的衣服顯然也不能穿了,出於害岩勝沒衣服穿的小小愧疚,木蓮從封印卷軸裡取出她為了外出方便預備的男裝,挑了一件岩勝偏愛的淺紫色就帶出了門。

  木蓮本以為岩勝應該回書房去了,再不然也是在百鬼丸那邊,然而她在兩個地方都沒看到人,一時間有點奇怪岩勝跑到哪裡去了,往前庭轉了轉也沒看到岩勝的影子後,她就放棄了尋找,改用查克拉感知來定位。

  這一感知就感知到了異常的情況——木蓮發現岩勝和緣一在一起,並且都在煉獄幸壽郎那邊。

  煉獄幸壽郎在木蓮這裡的事情不是什麼秘密,甚至他因為斑紋倒下的事情都被隱傳了出去,繼國緣一會因為今天沒事做跑去探望也說得過去,但岩勝剛回來也過去就不太對勁。

  難道是煉獄幸壽郎醒過來了嗎?木蓮想了想,抱著衣服也往炎柱住的地方去,並且隔著老遠就聽到了幾個隱興高采烈的交談聲。

  然後年紀不大的隱被岩勝提醒放低音量,從他們的對話中,木蓮得出炎柱確實醒了的結論,隨之加快了步子直接進到了屋子裡。

  「幸壽郎已經醒了嗎?還有沒有哪裡覺得不適?」

  屋子裡的三個男人全部都往木蓮的方向看過來,接著繼國緣一第一個騰開了床邊的空間,他還記得木蓮有一手好醫術,現在給醫生讓路肯定是沒錯的。

  木蓮向繼國緣一打了聲招呼,隨後來到床邊坐下來等煉獄幸壽郎的回應。

  還坐在床上的貓頭鷹發型青年看起來完全沒有虛弱的樣子,看到木蓮本想掀開被子起來,被反應更快的木蓮直接按了回去。

  「煉獄君,身為病人可不能隨意走動呢。」

  木蓮說著奉送了一個溫柔的微笑,只是笑容中警告的意味讓煉獄幸壽郎下意識縮了下脖子,說話都帶了點小心翼翼的感覺。

  「木蓮你放心,我已經完全沒問題了,這次真是多些你出手相救!」

  「不,你的問題還大得很,不過現在確實不會危及生命,剩下的那些我們稍後再看看怎麼解決它。」木蓮搖搖頭更正了煉獄幸壽郎的話,她對自己的本事有信心是一回事,斑紋的問題還沒解決是另一回事,煉獄幸壽郎現在看起來活蹦亂跳健康得很,實際上完全不能再參與獵鬼,萬一木蓮救的不及時他可是真的會死的。

  煉獄幸壽郎顯然還不太清楚自己的情況,聽到木蓮的話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但木蓮也沒有更進一步解釋的意思,今天還是該讓他好好休息才是。

  不過煉獄幸壽郎這一醒也提醒了木蓮,主公夫人至今都沒有對她提出的有關治療斑紋的事情回信,也不知道是那位夫人因為她迎戰天罰在即產生了猶豫,還是鬼殺隊出了什麼事讓她沒有精力顧及她的請求。

  作者有話說:

  感覺這個缺覺補不回來了_(:]」∠)_我要困死了,晚安


第57章

  查看了一下煉獄幸壽郎的情況, 叮囑他一定要好好休息之後,木蓮便催著姓繼國的兩兄弟離開了病人的房間,回去的路上她向岩勝提起派人把煉獄幸壽郎送回鬼殺隊的事。

  「繼國家的事沒有必要把外人卷進來, 正好還能以護送的名義遣出去一部分人。」

  「你覺得可以就這樣做吧, 不用詢問我的意見。」

  木蓮在心裡嘆口氣,表面倒是點點頭當做自己聽到了,岩勝現在和繼國家的界限劃得很清楚,如此放心把這片土地及交給她的行為她也不知道是該覺得高興還是再打他一頓比較好。

  最後她決定放著不管, 就這樣順其自然吧。

  木蓮寫了兩封信,一封交給燈理夫人, 一封交給花柱, 雖然覺得沒有必要再提醒那位主公夫人一次斑紋的事, 但出於禮貌她還是簡單說了一下煉獄幸壽郎現在的情況, 至於給花柱的信內容就委婉多了,主要目的是拜托她把煉獄幸壽郎看管起來, 原因她沒有寫,主公夫人願意解釋就會給她解釋的。

  把送客人離開的事情安排完,順便給了些賠禮, 木蓮就把這些事情交給了家臣去辦,她自己則開始一一鎖定魔神所在的地方, 把那些出沒地較遠的魔神抓回來。

  距離比較遠的魔神感應會相對模糊,木蓮很快就篩選出需要她親自跑一趟去抓的魔神, 她估計自己大概要在外面跑兩天, 這期間影分丨身可以放在外面繼續干活,但她的傀儡獨自在家裡就有可能出事。

  思索片刻, 木蓮還是決定短暫地跟多寶丸告別, 讓小家伙這幾天看不到自己不要擔心, 至於家臣那邊倒是好辦,反正岩勝已經被不少人看到了,就算他現在不想管事,幫她遮掩一下行蹤總是可以的。

  木蓮來到多寶丸房間的時候,小團子正在看書,見到她過來立刻放下書本向她問候,並且詢問:「日安,母親是有什麼事嗎?」

  木蓮通常不會在多寶丸學習的時候打擾他,他也不會在學習的時候跑來和木蓮撒嬌,看著乖巧懂事的兒子,木蓮當然是欣慰的,但她也多少有些愧疚,因為百鬼丸的事情她已經好幾天沒有關注小兒子的生活了,雖然對於多寶丸來說她是一直都在,可她自己明白在他身邊的只是她捏造出來的傀儡。

  雖然擁有她灌輸的記憶,可傀儡就是傀儡,即使孩子不知,木蓮依然覺得十分愧疚。

  希望這些事情能夠快些解決,這樣她才能安下心和兩個兒子一起生活。

  「母親明天要出一趟門,這兩日都不會在家,你在家裡要乖一點,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你父親的話,你不喜歡就不用去找他,不過你叔叔來了,想去找他玩就可以去,但是不要在他有事情的時候去打擾他。」

  木蓮一直都把自己的小兒子帶在身邊,但回到繼國家的時候她也會因為一些事情離開個一兩日,多寶丸聽她現在說要出門也只是點點頭表示自己會乖乖的,小小的孩子並沒有意識到他父親叔叔都在家而他母親要出門這件事是多麼不正常,只是對第一次出現在繼國家的叔叔表示了驚訝。

  因為在鬼殺隊的時候相處得還不錯,小團子對突然來訪的繼國緣一充滿了熱情:「叔叔他回來了嗎?他住在哪邊?我之後要去向他問好。」

  小團子的目光閃閃的,看得木蓮覺得好笑,她覺得小家伙這副樣子要是被岩勝看到,他又要開始酸無辜的繼國緣一了,仔細想想,岩勝那副一本正經的嚴肅表情下滿是因為兒子親近弟弟嫌棄自己的酸泡泡也是很有意思的一幕。

  但是岩勝這純屬活該的下場絲毫不值得同情,木蓮現在是沒空跟他計較之前離家出走拋妻棄子的事,等她忙完了再仔細思考這筆賬要怎麼才能算清。

  至於眼下她當然還是要把小團子哄好才是首要的。

  「你叔叔住在東邊的客房,你休息的時候可以去他那裡玩。」

  「知道了!」

  把小家伙安撫好之後木蓮就准備出門了,她這次不打算帶上岩勝,主要是在捕捉魔神這方面他確實幫不上忙,殺死魔神可比要讓它們老老實實被關起來要容易得多,木蓮也不會神道那些封印術,她的做法就非常簡單粗暴——金剛封鎖捆回來完事。

  雖然理論上來說金剛封鎖是漩渦一族的秘傳忍術,木蓮是沒有可能會的,但因為漩渦一族世代和千手一族聯姻,而且封印術也是研究陰陽遁過程中的必需品,所以在和宇智波結盟之後,千手家就把漩渦家也拉了進來,下了血本說服漩渦一族共享他們的秘傳封印術。

  而本著不浪費資源的心,考慮到漩渦一族已經把秘傳忍術分享出來了,物盡其用的千手扉間自然也就給木蓮的課程裡加上了封印術,甚至他自己還偷偷摸摸研究了一些不太能拿出來被人知道的東西。

  木蓮在千手扉間的實驗室裡待得久,加上體質特殊不經意地就會碰到千手扉間研究中的東西,當然她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些事,她太早清楚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黑白善惡,就像千手柱間為人再是光明磊落,作為忍者他手下依舊殺人無數,千手和宇智波兩族的計劃讓他們和當權者產生的衝突,有些時候是會需要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壓在手中作為王牌的。

  因為也不需要准備什麼,木蓮跟岩勝打了聲招呼就出門了,有之前吞噬的魔神像的力量作為標記,她僅僅用了半天就從一處內海中抓到了鯊魚模樣的魔神,然後她發現了一問題,那就是魔神的體格普遍十分巨大,又不像尾獸那樣可以變大變小,她不太擅長時空間忍術要怎麼把這一大群怪模怪樣的東西帶回繼國家?

  踢踢被鎖鏈捆起來已經沒有意識的鯊魚,木蓮稍微發了會兒愁,如果不是怕殺死的魔神太多天罰會直接不受控制,她早就直接把對方的力量吞噬然後用三身術配合變身術制造傀儡來用了。

  思來想去木蓮也沒什麼別的好辦法,她最後只能選擇用須佐能乎一個個地把捕捉到的魔神空運回去。

  還好須佐能乎的速度夠快,就是飛抵繼國家上方的時候需要用幻術進行偽裝。

  片刻之後,正在陪百鬼丸進行不知名游戲的岩勝,面對自家後院裡從天而降的大鯊魚發愣,而他身邊原本安安靜靜的男孩像是受了什麼刺激突然衝向了鯊魚,還好岩勝反應及時一把將他抱住。

  被抱住的百鬼丸掙扎著,木制的義肢不斷向前伸著,張著嘴仿佛是在吶喊著什麼,卻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這一幕看得後一步從天上下來的木蓮心痛不已,她只是看岩勝這裡沒有旁人才會把魔神扔下來,沒想到百鬼丸的反應會這麼激烈。回想起來在她殺死妖狐的魔神時,執著向前的百鬼丸其目的地正好就是那只妖狐所在,無論怎麼看都是他下意識被吸引過去的。

  即使對外界一無所知,沒有一絲一毫的常識,百鬼丸仍然能夠感應到自己被奪走的身體,並且下意識想要奪回它們。

  抱著百鬼丸的岩勝用眼神示意木蓮把鯊魚拖走,他自己則抱著懷中的男孩把他往屋子裡帶去,讓他遠離這個吞吃了他身體的妖魔。

  木蓮操縱著查克拉鎖鏈往院子外拖,岩勝的腳步聲和百鬼丸義肢碰撞的砰砰聲逐漸遠去,可男人低聲安慰懷中聽不到任何聲音的孩子的話語卻依然被她聽得清楚。

  「……不要去看它,我保證我很快會殺死它,你的身體會回到你身上的……」


第58章

  木蓮把鯊魚魔神扔在了柴房後面的空地上, 用幻術遮掩一番便匆匆回到了岩勝那邊,她回來的時候百鬼丸仍然在掙扎著想要去尋找魔神,而岩勝死死抱著他不讓他衝出去。

  見到木蓮進來, 岩勝抬起頭問她:「那個東西也是魔神嗎?」

  雖然是問句, 但木蓮聽得出來岩勝其實非常肯定那只鯊魚是什麼,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開口問:「他從剛剛起一直是這樣?」

  「是。」

  木蓮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百鬼丸的臉頰,可無知無覺的孩子仍然專注於掙脫束縛去往近在咫尺的魔神處, 讓她心疼的同時也產生了一些憂慮——如果按照原先的計劃將魔神一一捉來放在繼國家,它們是不是會對這個孩子造成不好的影響呢?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 唯一的當事人更是無法表達自身的感覺。

  不能留著它們, 也不能再像現在這樣一個一個地去捕獲魔神。木蓮看著掙扎中的百鬼丸緊了緊拳頭, 最終還是對這個可憐孩子的憐惜心痛占據了上風, 她知道她不應該,可她無法看著無知無覺的兒子保持這樣的狀態幾天。

  她一天也等不下去了, 雖然之後的計劃要進行相應的改變,會帶來什麼後果無人能預測,但只要她死不了就可以了。

  「岩勝, 你就這樣抱著他吧。」最終木蓮這樣對岩勝說,在男人詢問的目光看過來時也沒有給出絲毫解釋, 「今天入夜之前,我會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 你有空的時候也告訴緣一讓他做好准備, 今天晚上就讓他把第一只魔神殺死吧。」

  岩勝驚訝地看向木蓮,一時不查險些被百鬼丸掙脫, 他忙把男孩的四肢重新固定起來, 抬起頭想要追問卻似乎是覺得不太合適, 猶豫許久只是簡短地回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木蓮轉身向外走去,在她踏出房門准備用瞬身術開始趕路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一句音量不高的叮囑。

  「你不要太勉強自己。」

  岩勝是個聰明人,木蓮原本是打算用兩天到三天的時間來抓捕魔神,而她既然因為不想百鬼丸靠近魔神而改變主意,那麼就必須要付出自己會精疲力竭的代價。

  但他沒有阻止,即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也是因為他能夠理解木蓮此刻的心情。

  木蓮在心裡嘆了口氣,知道她只能辜負這份好意,甚至結果比岩勝所能想像的還要糟糕——她的查克拉一旦大量消耗,來自世界本身對她的排斥就會越發明顯,她無論去哪裡做什麼都會發生危險,而一旦她有所疏忽或者力量不足,這些不知會以何種形式降臨的危險就會要她的性命。

  畢竟她這個外來之人對這個世界來說就是一根扎進皮膚裡的木刺,是必須要被拔出的異物。

  木蓮有信心她不會死,只是可能要遍體鱗傷,這樣的後果還在她可以承受的範圍內,所以她敢去冒這個險。夾在異聞帶的生靈與自己骨肉至親之間的感覺太痛苦,百鬼丸的每一個異常的舉動都是在往她心頭捅刀,擁有能夠拯救他的力量也能夠承受後果的前提下,她沒法不去加快解決這件事。

  哪怕結果是她會重傷在天罰之下。

  離開繼國家的城池,木蓮再次分出了四個影分丨身,算上她的本體和制作兵糧丸的兩個影分丨身,她此時此刻要同時支撐六個影分丨身的活動,不過先前的兩個影分丨身她並沒有注入太多查克拉,與眼下的四個沒有可比性。

  四個影分丨身落地之後便四散而去,而一下子分出去一多半查克拉的木蓮多少感覺到了不適,她將輪回眼打開抬頭看向天空,自從岩勝殺死淤泥一樣的魔神起,天空清澈的藍色就被一層薄薄的灰霧遮蓋了起來,放在普通人眼中算是正常的陰天,可在輪回眼裡,她已經能看到雲層之上流竄的能量。

  那些能量此刻還很稀薄,可是木蓮知道它們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從此刻起她不能出現絲毫疏漏,否則後果就會是災難性的。還好長時間開啟輪回眼她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要一些非常手段來補充自身的消耗。

  就比如那些吞吃了她兒子的魔神產生了變化的力量,此刻對她來說就是不錯的補品,雖然一次吞噬得太多可能會產生類似吃撐不消化的感覺,但總比沒有強。

  木蓮隨便挑了一個影分丨身沒有去的方向出發,魔神現在只剩下了九個,影分丨身只要跑兩次就可以全部抓回去了,她的本體還能在繼國家提前准備收拾善後。

  *

  就像她自己說過的那樣,在入夜之前,木蓮將所有能夠找到的魔神全部以金剛封鎖綁回了繼國家,只剩下那個沒有吃下百鬼丸身體的魔神仍然在外面,因為無法定位她只能放過對方,更何況她也有必要以其作為最後一道屏障來保護繼國家的土地在天罰降臨前有片刻的緩衝。

  岩勝已經提前清了場,木蓮把魔神全部放在院子裡也不必擔心會引起別人的主意,而且繼國緣一也在場,她□□進入院子裡的時候,紅衣的青年正面對被接二連三丟進繼國家的魔神發呆。

  出於謹慎,木蓮問了一句:「緣一,你有什麼發現嗎?」

  「不,我只是覺得……」繼國緣一搖搖頭,斟酌了一下用詞回答,「魔神的身體構造真的非常奇特。」

  「畢竟是魔神呢。」木蓮隨口安撫了一下,以繼國緣一那雙眼睛的能力,只怕是當真被魔神奇奇怪怪的骨骼內髒震撼到了。

  見木蓮回來,繼國緣一便也收回了看魔神的眼神,然而在看向木蓮的時候他又愣了一下,遲疑著問:「兄嫂,您的眼睛……」

  木蓮摸了摸自己的眼瞼,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這雙輪回眼的事,現在已經快要入夜,西沉的太陽留給這大地的最後一絲光亮無法讓常人看到太多東西,然而在繼國緣一眼中她的眼睛怕是顯眼無比。

  「緣一你不用擔心,這個等魔神的事情處理完就會恢復的。」

  這句話等於一句解釋也沒有,但繼國緣一點點頭並沒有再追問,而是詢問木蓮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在他看來既然處理完魔神木蓮才能恢復,那自然是早點從根源解決問題。

  就是這個表現實在容易令人會錯意,以為他為人冷漠寡情。能領會他意思的木蓮搖搖頭,估計她小叔子這個性格是沒得救了。

  「等過一會兒吧,我還有些准備要做。」

  讓繼國緣一再稍微休息一下,木蓮進了屋內,岩勝沒有帶百鬼丸去別的地方,而百鬼丸也不知道是掙扎累了還是真的被他安撫了下來,雖然依舊執著地盯著院子裡魔神所在的地方,卻老實地待在岩勝身邊,沒有再試圖衝到魔神身邊。

  木蓮坐到百鬼丸的身邊,輕輕撫摸著男孩柔軟的臉頰,岩勝就在百鬼丸的另一側靜靜地看著她,她總覺得他是想說些什麼的,可直到她短暫地調整好狀態,重新回到院中准備和繼國緣一出發,他都沒有發出哪怕半個音節。


第59章

  木蓮和繼國緣一出發的時候天還沒完全黑透, 她挑了個體格最大的魔神拖出來,長著獅子的頭像熊一樣壯碩尾巴是一條毒蛇的魔神讓繼國緣一多研究了一會兒才找出它的弱點來,並且為這樣一個怪物馬上要被放到街上感到擔憂。

  「直接放到街上的話會不會給人們帶來麻煩?」

  「放心好了, 我會操控它避開人群密集的地方, 建築損壞之後再由我出錢修繕。」木蓮給了繼國緣一安心的眼神,把一個神志清醒的魔神放出去?不,她可不會這麼蠢,那當然是用幻術控制之後再放出去。

  坦白說這個魔神真的就是送上去給繼國緣一殺的, 他需要做的也不是和魔神戰鬥,而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表演他的日之呼吸劍技, 最後快准狠地一擊斃命。

  繼國緣一徹底放下了心, 木蓮讓他先混入人群中去, 他站在街頭四下看了看, 走進了路邊的茶館裡坐下,店老板迎上來問他需要什麼, 在看到他額前火焰一樣的紅斑時稍微愣了愣,原本熱情的語氣也減弱不少,一副對怪異之物有所排斥的模樣。

  繼國緣一似乎非常習慣旁人對他額前斑紋的異樣目光, 鎮定自若地要了一壺清茶並且提前付了錢,躲在街角的木蓮再次對他的演技表示了驚訝, 她原本還有點擔心自己這個連被誇一下都會害羞的小叔子會怯場的。

  不過既然繼國緣一這麼靠得住,木蓮也就沒有在關注他, 她回到被她放在無人街角的魔神身邊, 解除了金剛封鎖的封印。魔神一早就被她困入幻術中,此刻就算是重獲自由也沒有恢復意識, 木蓮又等了一小段時間, 等夜幕完全籠罩大地, 街面上的人也大多回了家,這才操控著四不像的猛獸魔神從藏身之處一躍而起。

  魔神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開始摧毀街道上的建築,人們在短暫的愣神後四處奔逃,尖叫驚呼聲此起彼伏。

  有魔神保護的土地六年來從未遭受過任何一定點天災人禍,生活在這裡的人們早已習慣了平和安穩的生活,面對木蓮放出來的魔神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即使木蓮操控魔神避開人們,在驚慌之下的人把自己弄傷的也不在少數。

  街面上亂糟糟的一幕看得木蓮暗暗搖頭,過分的安逸已經摧毀了這片土地前進的動力,雖然看起來繁榮和平,然而一旦失去了魔神的保護,這個國度也就距離死亡不遠了。

  索性糾正這畸形的發展還不算太晚,木蓮在接管了繼國家後一直有意識地培養一些武力,雖然因為領土內的和平導致這些人也大多十分松散,但這幾年在木蓮推動的商貿政策下,繼國家和周邊的幾個國家相處還算和諧,加緊訓練起來的話還來得及去迎接未來世道變遷帶來的衝擊。

  神靈的存在是一把雙刃劍,祂們既是保護引導人類邁向文明的導師,也是阻礙人類前進腳步的障礙,這個世界摒除了一切擁有神靈存在的歷史,神靈就也只能離開這個世界去往屬於祂們的幻想鄉。

  不肯去的?那就只有被抑制力針對直至徹底抹殺一條末路。

  當如同旭日的火光出現在街道上的時候,木蓮突然覺得她之前可能誤解了一些事情,繼國緣一誕生在繼國家,而繼國家一直供奉著魔神,與其說他擁有超凡脫俗的力量是為了與異聞帶為敵,倒不如說是抑制力為了剿滅這群魔神更合適一些。

  不過就算是這樣,繼國緣一也不免太強了一些。

  木蓮一直藏在暗處旁觀戰局,上一次她是用寫輪眼來看日之呼吸,而這一次用輪回眼她看到了更多的東西,除去他像是使用仙術一樣吸收自然能量為己所用外,他的身體各處還殘留有一些能量流動的痕跡,如果不是知道他是現實世界的人,她都要懷疑這是個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忍者了。

  這種詭異的現像難不成是抑制力根據異聞帶中忍者的特質贈予他的力量導致的?

  想不透,木蓮也不想去揣摩抑制力的做法,那種級別的存在已經不是她作為一個生命個體所能揣測的了,與其浪費時間在這上面不如看著點她身邊的人們,不讓他們在慌不擇路的時候往危險的地方跑。

  當魔神開始在街道肆虐之後,繼國緣一就從茶館裡走了出來,他順手送幾個被困在茶館裡的人離開,然後拔出日輪刀來面對魔神。

  木蓮在商討策略的時候就對繼國緣一說過,不讓他太快結束戰鬥,他需要讓更多的人看到他與魔神戰鬥的姿態,如此才能讓人們對他深信不疑。

  繼國緣一很聽話,他保持著一個對普通人來說眼花繚亂又不至於完全看不清的行動速度與魔神戰鬥,日之呼吸產生的金紅火光伴隨著一刀又一刀沒有瞄准的劍技在夜幕的街道中不斷閃現,魔神被他困死在街道中央,而逃離危險區域的人們也漸漸從驚慌中冷靜下來。

  木蓮聽到人們開始對眼前的場景議論紛紛,覺得是時候收場了便向繼國緣一打了個暗號,收到她信息的繼國緣一不易察覺地點了下頭,在下個瞬間改變了攻勢。

  赤紅的刀刃以常人眼睛無法捕捉的速度揮出一道又一道軌跡,交錯的火光如同一條火焰的巨龍在夜幕下狂舞,被攪動的空氣帶著恐怖的熱度向四面八方飛撲,生於刀鋒的烈火志龍在頃刻間將魔神四分五裂,像是煙花一樣轟然炸裂,散落成一地仍在燃燒著的碎屑。

  四下一片寂靜,人們停下了一切對眼前古怪一幕的討論,站在遠離戰場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注視著散落一地的妖怪殘骸中心站立的青年,那些殘骸上還燃著火,空氣中彌漫著血的腥氣與肉類燒焦的焦糊味,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們幾乎不曾見到這樣血腥的場景,站在一起不知所措。

  過了一會兒,一身紅衣的青年武士慢慢轉過身來,妖魔殘骸上尚未熄滅的火焰在他深紅的眼中跳躍,配上從額角蔓延至眼瞼臉頰的詭異紅斑,讓他看起來完全不似凡間之人。

  「這片土地上有妖魔作祟,很快就會有天罰降臨。」繼國緣一對人們說,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晚中卻傳出很遠,被每個人都清楚地聽到了,「如果想要從天罰中活下來就到山裡躲藏起來吧。」

  沒有任何人回應這句話,完成了任務的繼國緣一像只鳥雀一般躍上房頂,很快融入夜色消失無蹤。

  不遠處,旁觀的木蓮簡直想為繼國緣一這絕贊的發揮鼓掌,現在懷疑與恐懼的種子已經埋下去了,明日城中一定會陷入混亂,但魔神僅僅一次的出現可能無法將人們的情緒挑撥到崩潰邊緣,類似的行動還需要再執行幾次,等到人們對天罰深信不疑的時候就一定會衝到領主家門口,將所有離奇的事情炒作得更加匪夷所思,到那時她得掐好時間再放一只魔神出來轉移眾人的注意力才行。

  不過今天的行動算是告一段落了,木蓮轉身離開街道,她一個幽居的貴婦可不該出現在這裡,街道的治理早就交由家臣負責了,現在先讓他們頭大一陣子比較好,畢竟這些被她給予了過大權利的人越困難,等到避難的時候就會越聽話。

  這由當權者一手導演出的矛盾實在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但木蓮沒有余力在與抑制力對抗時去照看每一個人,她只能選擇這樣的方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作者有話說:

  有一個不幸的消息,十一我老家人結婚,我要被綁走四天

  祝我自己能存夠稿吧,不然就5號見了_(:]」∠)_


第60章

  木蓮返回家中的時候, 繼國緣一已經先一步回來了,他正在向岩勝講述剛才的事,並且詢問岩勝自己剛剛的做法是否有不妥之處。

  當時繼國緣一仿佛被抽查課業的孩子一樣惴惴不安的樣子就算是木蓮都看得愣了神, 而岩勝臉上那副充滿了困惑和難以置信的呆愣愣的表情, 她覺得她過上幾年都不會忘。

  當然初始呼吸的劍士罕見的模樣並沒出現太久,見到木蓮他就放過了怕是三觀岌岌可危的岩勝,來到木蓮身邊詢問他之前那樣做是不是可以。

  「簡直完美,緣一你真的非常適合神子這種身份。」木蓮誇贊得十分真誠, 對於已經很熟悉的繼國緣一,她甚至在稱贊之後還打趣了他一番。

  得到木蓮肯定的繼國緣一終於放松下來, 他露出一個帶著安心意味的微笑, 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木蓮說:「兄嫂您不要打趣我了。」

  木蓮當然沒有繼續為難這個某些方面純粹得不可思議的人, 她走到岩勝身邊, 越過他的身體看到被他留在室內的百鬼丸。也不知道岩勝是怎麼做到的,他竟然能讓專注於魔神對一切都不管不顧的百鬼丸躺平了睡覺, 當然是不是真的睡著誰也不知道,但男孩能夠安靜地躺著本身已經是件令人驚訝的事了。

  百鬼丸看起來似乎一時半刻不會動,木蓮想了想向岩勝提了個建議:「作為慶祝第一次行動順利……你想不想殺一個魔神?」

  「……?」

  岩勝一臉迷茫地看著木蓮, 困惑的表情大概可以翻譯為:殺個魔神助助興是什麼操作?

  木蓮不想理他,當然也是解釋起來有點困難, 既有殺死多一只魔神讓城中的普通人更進一步體會到天罰產生恐慌感的因素,也有百鬼丸在睡夢中恢復器官可能會比清醒時更輕松一點的考慮, 這些解釋起來有點麻煩, 既然魔神遲早要殺,那不如就當做是睡前助個興好了。

  木蓮把岩勝拉到了後院放置魔神的地方, 金色的查克拉鎖鏈將七個形態各異的妖魔緊緊束縛在地面, 全部陷入幻術中沒有意識, 但即使在昏迷的狀態下,這七個超出普通人認知的怪異魔神所帶給人的震撼依舊沒有減弱多少。

  即使是知道它們沒有絲毫威脅,岩勝也無法在它們身邊放松下來,木蓮倒是因為對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比岩勝平靜很多,比起這七個如同案板上的魚肉一般毫無威脅的魔神,更令她感到憂慮的是:十二魔神中還有一個魔神不知身在何處。

  木蓮無法感知這最後的魔神在何處,即使她在捕獲別的魔神時利用寫輪眼翻看了它們的記憶也於事無補,她只知道這最後的魔神是三頭六臂的阿修羅,即使在魔神中也是非常特殊的一個,沒有它的絲毫蹤跡讓即將面臨大麻煩的她感覺十分不安。

  畢竟天罰被魔神阻隔在繼國家的土地之外,等另外十一個都死了,這唯一剩下的魔神怎麼可能不做些什麼呢?更何況它本也沒有吃到百鬼丸的身體,即使真的在那時搞偷襲也是正常的。

  把這個無法解決的難題暫時丟在一旁,木蓮在魔神裡挑了挑,用金剛封鎖將一把武士丨刀丟給了岩勝,這把名為「似蛭」的妖刀在捕獲時可是讓她頭疼了一陣子,它是依靠操控握著它的人類來殺人吃人的,如何斬斷被操控的人和妖刀的聯系這個問題她是真的研究了好一會兒。

  就是最後發現她實在高看這些魔神了,面對把持刀人打暈這妖刀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躺平了等死的妖刀,木蓮簡直無話可說,她覺得這魔神完全對不起它的名號。

  岩勝看了看被丟到他腳邊的刀,抽出他這幾日一直不離身的刀來准備斬斷它,木蓮在看了看他提醒道:「建議你用月之呼吸,不管怎麼說它也確實是魔神,普通的方法是砍不斷的。」

  岩勝聽了她的提醒,一刀下去就將妖刀斬斷,細碎的月牙刃風甚至把斷裂的刀刃切割得七零八落,讓他發起愣來。之前泥怪至少還讓他貨真價實地戰了一場,這把妖刀則是真的讓他毫無殺死魔神的真實感。

  木蓮看著岩勝在砍斷刀刃後抬起頭,環顧四周被金剛封鎖封印的魔神,臉上看不到絲毫喜悅之色,反而眉頭微蹙看起來又陷入了什麼奇怪的糾結中。她在心裡嘆了口氣,無奈地感嘆這人鑽起牛角尖真的是十匹馬都拉不回來。

  過了一會兒,岩勝收了刀轉身往屋子裡走。

  「先回去吧,不知道這魔神奪走了百鬼丸的什麼器官,他可能會很不舒服的。」

  岩勝的擔心很有道理,木蓮也是希望百鬼丸在睡夢中生出器官的過程比清醒時要輕松一些,所以才會挑在這個時候再殺死一個魔神,還好等他們回去百鬼丸看起來一切如常,只是往日裡只會平躺睡覺的男孩側翻過了身,而在他身邊的地面上散落著替代他脊椎的木塊。

  這麼看來,那把妖刀吃掉的就是百鬼丸的脊椎了。木蓮走上前把木塊脊椎收起來,然後把睡得安穩的男孩翻回來放平,重新蓋上薄被。

  木蓮今天晚上不准備回寢室了,難得岩勝把百鬼丸留在了自己這裡,從沒有跟這個可憐的孩子待過一天的她想要提前感受一下和孩子睡在一起的感覺,她抬起頭准備喊岩勝去他們曾經的臥室休息,卻發現原本一直在看著她和兒子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到了緣側的邊緣,仰望著夜空不知在想什麼。

  「岩勝?」

  「木蓮,天陰了。」岩勝回答,聲音低沉得像是風雨來臨前籠罩夜空的黑雲一樣無比壓抑,「再繼續殺死魔神的話,六年前那樣的暴雨又會出現了吧?」

  木蓮沉默片刻,輕聲回答:「是。」

  隨著魔神一個個死亡,它們的庇護也會慢慢減弱,即使明天真的會有暴雨也僅僅算是個開胃菜,地震,山洪,雷暴,泥石流……曾經這片土地遭遇過的天災會在未來幾日內重復上演,而這一次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挨過去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繼國家這片土地的主宰者,迎娶了一個被世界所不容的妻子。木蓮知道這些災難都是她的責任,她也從岩勝的記憶裡親眼看到了六年前的夏天,這片土地是一種什麼樣的人間地獄,她虧欠包括岩勝在內所有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和此刻睡在她身邊的孩子。

  這一點木蓮明白,岩勝也明白,只是他選擇了原諒她,雖然這份諒解幾乎完全出自他因為自身作為對木蓮的歉意以及體諒她所肩負的責任,但木蓮確實很感激岩勝的諒解,他們夫妻之間沒有因此反目而是能夠和平共處,讓她不必為此難過,對她來說確實是一件好事。

  得到她回答的岩勝仍然沒有動,木蓮不知道他是否在想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都是不堪回首的夏天,她等了好一會兒,見他似乎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於是開口柔聲勸慰他:「魔神至今才死亡半數,明天即使有雨也不至於會發生太嚴重的災害,岩勝你不必為此憂慮,如果真的有意外發生,那麼我會去解決的。」

  岩勝終於轉過了身,他靜靜地看著木蓮,最後出乎她預料地露出一絲微笑來。

  「不,木蓮你只管去做你的事,所有的天災我會處理好的。」

  「在這方面我可能比你更有經驗。」

  之後岩勝也不等木蓮再說什麼就離開了,木蓮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但他離開的方向肯定不是這家中的任何一個房間,她覺得有極大可能是去為即將到來的天災做准備了,但她沒有追上去阻攔岩勝,只是等腳步聲消失後才在百鬼丸身邊躺下准備稍作休息。

  在臨睡之前,她輕輕摸著身邊男孩的頭發,盡管知道他聽不到,或者不如說正是因為知道他聽不到,所以她才敢把這句話說出來。

  「雖然我們之間的問題很多以後大概會形同陌路,多寶丸也不喜歡他大概不會選擇跟他一起生活,但我們之中他唯獨不愧對你,他做了一個普通人面對神靈所能做的一切,所以……如果可能的話……你也對他好一點吧……」

  木蓮說到最後深深地嘆了口氣,話是這樣說,可她知道,擁有查克拉的百鬼丸是不可能留在岩勝身邊的,他唯有在她身邊才能平安長大,否則一定會因為這份力量被抑制力針對到死。

  作者有話說:

  說起來之前也沒說明過,多羅羅這裡的魔神我沒有完全按照tv來,雖然數量是12個,但奪走的器官其實是按照漫畫來的。

  比如說漫畫猿魔翁奪走的肋骨,動畫裡好像就沒有出現過

  還有九尾狐奪走的是心髒,似蛭奪走的是脊椎這樣的

  會這麼整是因為動畫整好亂,後幾個壓根就不知道誰吃了啥,這就難整_(:]」∠)_

  本篇最後的魔神是三頭六臂的阿修羅,想了想游戲裡荒霸鬼神名字雖然霸氣,但是被種在多羅羅身上就難整,最後就用tv的了。

  木蓮回娘家之後可能會出現跟家裡人分享殺魔神的經過,然後祖宗感覺自己瘋狂躺槍的一幕【?】

  大筒木阿修羅:謝邀?


第61章

  第二天一早家僕就來尋找木蓮, 說是家臣有要緊的事希望能見她,木蓮知道肯定是因為昨天的事情,但她作為一個不知情的人當然要做好樣子, 慢慢地換好衣服才來到會客室與家臣會面。

  當她看到家臣鎮定中隱含著一絲惶恐的神情時, 她知道昨天的目的達到了。

  家臣向木蓮講述了昨天晚上的事,並且說今天一早他家的大門就被人們圍住了,昨夜在商街目睹緣一斬殺魔神一幕的人們把事態描述得非常誇張,而且因為人數眾多說辭又一致, 所以家臣也十分不安,一早來找木蓮彙報這件事。

  木蓮當然清楚昨天看到繼國緣一殺死魔神的有多少人, 畢竟她放出魔神的時候只是街道上人比較少, 居酒屋茶屋之類的地方人可是很多的, 其中還有不少是來城中買賣的外來商戶, 就算家臣有心將這件怪談壓下去,那些商戶也肯定不會相信的。

  「有那麼多人一起看到了妖怪還有殺死它的人, 無論是不是真的,我們今天一定要給人們一個說法才行。」

  「竟然有這種事情……」木蓮保持著震驚的表情聽完家臣的話,她一邊思考放下一個魔神出去的時間, 一邊偽裝出憂慮的神色來,過了一會兒對家臣下了命令, 「這幾日先暫停商街的營業吧,正好昨夜被破壞的地方也需要修繕, 外來的商戶就讓他們暫時不要出來買賣, 如果他們要離開也不要攔著。至於那些商戶的損失……就由繼國家來支付,按照他們往日裡經營所得發給他們, 一日無法恢復就發給他們一日。」

  家臣被木蓮的命令嚇了一跳, 立刻就反問:「夫人, 這不太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人命才是最重要的。」木蓮的語氣十分堅決,見她如此,家臣雖然面色猶豫卻沒有再說什麼了,畢竟這不是他花錢。

  「那麼我這就讓人們先回家去。」

  「還有,派人去尋找那個斬殺妖魔的人,昨夜的事情只有找到了他才能清楚真相。」

  「是!」

  送走了家臣,木蓮准備去找繼國緣一,讓他這兩天千萬藏好不要被人發現,但往後院走的路上她卻突然聽到岩勝喊了她的名字,她抬眼看了一下,發現岩勝正和繼國緣一在走廊的另一端談話。

  這對兄弟又怎麼了?為什麼會聊起自己來?木蓮扶了扶額,感覺自己又無辜地夾在了這兩個人中間,雖然她覺得他們八成又是在討論殺死魔神的事情,但因為怕岩勝在鑽牛角尖的狀態下隱瞞她重要的事情,所以這次她心安理得地聽起了牆角。

  不出木蓮的預料,這對姓繼國的兄弟果然是在談魔神的事情,就是切入點讓她有點意外,岩勝繼續了他和弟弟昨天因為木蓮歸來被打斷的話題,在確認木蓮能夠完全掌控魔神的行動後,他將天罰的內幕透露給了他。

  「緣一,木蓮她是特殊的,相信你也有所察覺,她的特殊讓這個世界容不下她,六年前的天罰也是因此才降臨繼國家,後來被我們的父親利用魔神阻隔在這片土地之外。」

  「作為代價,魔神吞吃了我和木蓮的第一個孩子,那孩子如今的樣子你也見到了,想要他恢復就必須殺死魔神,而殺死魔神天罰就會再次將近,等到魔神全部死亡的那天,就是木蓮她要獨自一人與這天地之力戰鬥的時候。」

  「作為丈夫我幫不了我的妻子,作為父親我也幫不了我的兒子……緣一,你說過你會幫我,那麼我在此請求你,等到那時請你協助木蓮。」

  木蓮的角度看不到岩勝做了什麼,但從他的聲音中,她聽出了這個男人對於自身無力的痛恨與對超越世理的存在無能為力的悲嘆,她在心裡嘆了口氣,岩勝果然是還沒完全從牛角尖中出來,但如今他沒有那麼瘋狂地執著於追求緣一所擁有的力量,反而向他請求幫助,姑且也算是好事一件。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公平公正,正如一直徘徊在岩勝心間的吶喊:為什麼神靈不將力量贈給需要它的人?不是因為他不配,只是單純因為他恰巧不是那個被選中的人,僅此而已。

  過了一會兒,木蓮聽到繼國緣一回答說:「請兄長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兄嫂平安。」

  按理說這個話題到底就應該結束了,岩勝用了兩次談話將繼國緣一給拉進了這趟渾水,木蓮對他們的好意全盤接受,反正一切都在可控的範圍,她也就沒有打算向這兩人說明自己早就知情這件事,擁有點共同的小秘密有助於讓這對關系古怪的兄弟拉進彼此的聯系,至少她是樂見其成的。

  但是木蓮沒想到,繼國緣一的話卻還沒有說完。

  「但是兄長,您說錯了一點,您並非沒有幫助到兄嫂,也為了百鬼丸的身體費盡心力,我相信兄嫂一定很清楚您在這中間發揮的作用,百鬼丸未來也一定會體諒並且敬愛您,他們絕對不會說您是沒有用的人。」

  「您如此珍愛他們,那就該讓他們知道。」

  空氣中一時間充滿了大寫的尷尬,躲在角落的木蓮都為繼國緣一的直白愣住了,雖然她承認這都是事實,她對於岩勝作為普通人所盡的努力全部看在眼中並且肯定他的付出,但是這麼直接說出來,內心裡想十句說出口就一句的岩勝怕是要因為被戳穿想法惱羞成怒了。

  不過有一說一,繼國緣一這個說話的水准還真是正常發揮。

  果不其然,岩勝哽住半晌後略有些狼狽地低聲說:「……緣一你不要亂講話。」

  「我只是不希望兄長有一天像我一樣。」

  「什麼?」

  木蓮聽到繼國緣一的聲音低了下去,她能夠猜到他話中所指的意思,但看起來岩勝似乎還不知道那件事,為了安慰岩勝把自己的傷口暴露出來給他看的繼國緣一本性實在是善良,讓她甚至有點不忍心讓他再回憶一次自己過往悲慘的經歷。

  但她最終還是沒有出去阻止,並且最終聽到了比曾經一句話帶過更加詳細也更加令人心疼惋惜的事情經過。

  「我是三年前被煉獄在丹波山裡撿回鬼殺隊的,我不記得之前發生過什麼事,只是記得我必須去我的妻子身邊,但是煉獄他告訴我說,我的妻子和孩子都被鬼殺死了,屍體已經由鬼殺隊的人代為安葬,他是在搜索鬼的時候找到的我,而我那時全身都是血,在山林裡徘徊著,似乎是在尋找什麼的樣子。」

  「煉獄說我那時候誰說話都不理,他聽到我一直在喊一個人的名字,也因為那附近的山林裡只有一戶人家,所以推測我就是那家的男主人,死去的女人和她腹中尚未出生的胎兒就是我的妻子和孩子。」

  「但我不記得……我什麼都不記得……我不記得我的家在哪裡也不記得自己是做什麼的,我知道我有妻子,可她長得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我全都忘記了。就連兄長您和繼國家的事情也是,我在見到您的前一刻都不知道我還有親人尚在人間,當我看到您的臉時我才模模糊糊地回想起來,原來我是有哥哥的。」

  繼國緣一的話聽得木蓮相當難受,她想起剛剛認識繼國緣一的時候,偶然見到的自他身上流露的悲傷,曾經她以為那僅僅是出於失去了他幸福的家庭,但現在她明白了,這份悲傷還來自他已經遺忘的幸福,而最可悲的是,無論他是否有一天能夠回想起曾經幸福的時光,他都已經失去了一切。

  木蓮沒忍住悄悄地從藏身處探出頭,以她的角度能看到兩兄弟的側臉,岩勝滿臉的震驚,而繼國緣一卻在笑著,然而這笑容卻沒有絲毫快樂在其中,他整個人卻完全被濃重的悲傷包圍著,雖然情緒不見有多大波動,看起來卻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

  她想這或許是繼國緣一第一次如此情感外露,那份並不激烈卻沉重到能把人壓垮的痛苦非常令人心疼,她想起先前和煉獄幸壽郎去尋找妖狐的路上對方說的話,覺得把繼國緣一帶回鬼殺隊的炎柱所指的「只能由繼國緣一自己告訴他們」的事,怕就是指的這個。

  這番話讓岩勝維持著震驚的表情無言了許久,在長久的沉默之後,他不可思議地問:「緣一你是說……你什麼都不記得?父親和母親,繼國家,你自己的家庭……你真的……」

  「我什麼都不記得。」繼國緣一搖搖頭,他的聲音仍然的平靜的,並且字字句句都在勸慰岩勝敏感的心,「兄嫂是個很好的人,如果您真的在意她不願意失去她,就把您的心情向她說清楚吧。」

  「我已經再也找不回失去的東西,但兄長您還來得及去抓住屬於您的幸福。」

  繼國緣一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只繡花的香囊,解開上面的繩子露出裝在裡面的一只粗糙的短笛,他將香囊和笛子小心翼翼地捧給岩勝,輕聲對他說:「我一直以來都十分感謝兄長您還活在世上,畢竟如果不是您,我連它究竟為什麼被我保存在身邊都無法回憶起來。」


第62章

  木蓮不知道那支笛子是什麼情況, 只能猜是繼國緣一離家出走前岩勝送給他的東西,但岩勝顯然是記得的,他瞪著那支笛子看了半晌, 最終長長一嘆:「沒想到你竟然還留著它……」

  「雖然我已經忘記留著它的原因,但它一定是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繼國緣一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短笛,聲音漸漸低沉下去, 「我離開丹波山的時候身上只有這只香囊和笛子,所以就一直保存下來了。」

  木蓮聽得出他話中的意思,岩勝顯然也很清楚——這只香囊和放在其中的短笛是繼國緣一與他一片空白的過去唯一的聯系, 他除了緊緊抓住它,期望有一天能夠發生奇跡回想起遺失的過往別無他法。

  一時間所有人都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木蓮覺得這場背著她的談話是真的應該告一段落了, 她准備悄悄溜走,等過一會兒繼國緣一心情恢復過來再去找他,但在她離開之前岩勝卻忽然拔高了聲音喊起來。

  「緣一,等等!」

  木蓮被他喊得停住腳步,轉過頭看看,發現繼國緣一正准備收起那只香囊,卻被岩勝抓住了手腕, 與他一臉茫然相對的是岩勝驚訝和專注的神色。

  但岩勝好一會兒沒有下文, 繼國緣一只能自救,輕聲呼喚試圖喚回他的注意力:「兄長?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岩勝終於把目光放回了他弟弟臉上, 第一次, 木蓮看到他在面對繼國緣一的時候露出了尷尬與愧疚的神色, 但緊接著他的問題為這份愧疚做出了解答——他非常直白地戳了繼國緣一的痛處。

  「雖然很抱歉, 但是……你對你的妻子當真沒有一丁點印像了嗎?」

  繼國緣一顯然不明白岩勝突然詢問自己過世妻子的意思, 雖然奇怪但還是很老實地回答:「是, 就連她的名字也是煉獄聽到我一直在重復,所以如此猜測的。」

  「那麼那個名字……」

  「梅初。」

  冬日盛放於枝頭的梅花,是個美麗又安靜的名字,而能讓繼國緣一即使失去了記憶也依舊惦記著她,想必性情也是極好的。木蓮在心裡惋惜了一下這只有一個名字被記下的女子,但緊接著她又意識到了不對。

  一個生長在偏僻山地中的普通姑娘,會有如此典雅的名字嗎?

  木蓮發誓她沒有看不起人的意思,而是這個世界的現狀就是普通人是沒有可能得到絲毫文化教育的,普通人家的姑娘也不會有一個滿含著寓意的名字——梅初,一個如此美麗雅致的名字,絕不可能屬於普通人。

  總不能繼國緣一的妻子還是個落難的富家小姐吧?雖然也不是沒可能,畢竟他幼年離開繼國家的時候可沒從這個對他充滿偏見的家庭裡學會多少東西,而他如今說話的方式和待人接物的禮儀坦白說確實像是接受過一定教育的,如果是來自他妻子的耳濡目染倒也說得通。

  「梅初嗎……可能是我想錯了,很抱歉問你這些。」岩勝說著放開了手,為自己揭人瘡疤的問題道歉。

  繼國緣一表示他沒有在意,之後就向岩勝告辭離開了,岩勝也沒有多說什麼,甚至破天荒地表達了關心,讓他回去好好休息。

  然而直到繼國緣一的腳步聲消失,岩勝都沒有移動分毫,他站在原地一副陷入了沉思的模樣,看得木蓮分外奇怪,只是她沒有時間去管這點異樣,從走廊裡悄悄溜走准備等過一會兒再去找繼國緣一講讓他把自己藏好的事。

  來到外面的木蓮難得沒事情做,她到院子裡稍稍散了會兒步,發現比起昨日的陰天,今天的天氣倒是晴朗得很,或者說太晴朗了,太陽的熱度將空氣烘烤得熾熱無比,讓在太陽下呼吸成為了一件十分窒息的事情,天上也一絲雲彩都沒有,繼國家最近都沒有下過雨,雖然附近有河不至於出現干旱,但如果像這樣的天氣持續上半個月,地裡的作物怕是要干死不少了。

  干旱當然也是天災的一種形式,只是暫時還沒有造成多大危害,而且如果讓木蓮選擇,她寧可現在發生的是旱災,這可比水災要好處理得多。

  不過隨著魔神死亡的數量再多一些,這可能也不由她控制了。

  這一天之後的時間裡木蓮都在假裝關注外面的情況,她聽了家臣對外面事態的彙報,知道城中的人們雖然因為發生了怪事議論紛紛,但並沒有太過慌張,也就是說事態仍然在可控的範圍內。

  這在木蓮的預料之中,而今天晚上她也不准備再放魔神出來,只是在晚飯之後,她又從魔神中挑選了一個帶出來,問岩勝有沒有興趣再殺掉一個。

  這次被木蓮拎出來的是一只巨大的蛾子,可以變身成人類女性的模樣,木蓮找到她的時候,她甚至正和某個山村裡的男人交往,當失去那裡的是一個影分丨身,待影分丨身把記憶回傳給本體的時候,木蓮甚至稍微膈應了一小會兒,她十分慶幸自己的影分丨身去得早,再晚去一會兒怕是就能看到人和蛾子的現場版了。

  岩勝沒有拒絕木蓮的邀請,但魔魔蛾卻在木蓮解開金剛封鎖的時候突然恢復了神智,它用翅膀掀起風暴,將能麻痹人感知的鱗粉灑向岩勝和木蓮,自己則飛快地轉身逃跑。

  木蓮當然有提防魔神突然恢復,她瞬間結印以風遁吹散鱗粉,此時魔魔蛾已經飛到了院牆之外,她想追上去不難,但岩勝卻比她更快一步。使用了呼吸法的男人像一縷清風躍上牆頭又借力向上一躍,在身形滯空的那個瞬間揮出一道巨大弧形刀風。

  「月之呼吸·月龍輪尾!」

  紫色的刀風如同長龍甩尾狠狠命中半空中的妖魔,在一陣凄厲的慘叫中,巨大的飛蛾被腰斬成兩截,漆黑的血液如同雨水灑落地面,而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原本晴朗過頭的天空猛地響起了雷鳴。

  岩勝落地便抬頭看天,就他落地的這一點點時間裡,頭頂的天空已經開始聚集起黑雲了,陰雲密布的天空讓大地一片黑暗,他深深皺起眉,為即將到來的暴雨面露憂色。

  「似乎殺了個很麻煩的家伙。」慢了一步的木蓮一邊說著一邊從牆頭躍下,用一個火遁將魔魔蛾的屍體點燃,然後走到岩勝身邊輕輕拍了拍他握著刀的手,示意他放松下來,「魔神死亡剛夠半數,你別太擔心,不過這個魔神應該吞吃了百鬼丸很重要的身體部分,否則不會在瞬間引起異變。」

  岩勝看了看木蓮,沉默地收刀回鞘。

  「我們先去看看百鬼丸的情況。」

  因為百鬼丸很快就會恢復,為了防止他在恢復過程中出現異常,岩勝先前就把他接到自己身邊看著,他和木蓮出來的時候木蓮也會讓之前留下的傀儡留意他的情況,當真出現意外的話,傀儡是可以拿來應急的。

  等他們重新□□回到屋子裡的時候,木蓮就發現她做的保護措施起到了效果,原本已經睡下的百鬼丸正驚慌失措地在屋子裡胡亂動作著,而她留下的傀儡附著在他的影子裡保護他不會磕碰到家具。

  木蓮上前將百鬼丸抱進懷裡,而剛剛接觸到百鬼丸的身體,她就知道了事態突然變化的原因——那只蛾魔神吃了百鬼丸七輪中的六輪,所謂七輪就是人體經脈彙聚之處,也是查克拉流動的必經之地。

  百鬼丸這一次恢復的不僅僅是經脈,還有對查克拉的感知能力,他此刻的焦躁不安正是因為陌生的感知衝擊著他的神經,如果得不到合理的疏導以及讓情緒穩定下來,查克拉暴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百鬼丸不是木蓮,他雖然遺傳了查克拉這份來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卻沒有木蓮獨特的體質,抑制力奈何不了木蓮卻能將他置於死地,隨著他體內查克拉的恢復,天罰自然會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規模降臨。

  木蓮將一點木屬性的查克拉凝聚在指尖,緩緩撫摸著百鬼丸的背脊,她所用的是千手柱間的獨門技巧,經由特殊方式凝聚出來的木屬性查克拉最能安撫人的情緒,很快百鬼丸就平靜下來,茫然地試圖去抓木蓮的手,對她凝集在指尖的能量充滿了好奇。

  木蓮任由男孩抓著自己的手研究,自己則抬起頭嚴肅地看向岩勝,低聲說明現在變得嚴峻的事態:「岩勝,百鬼丸恢復了他繼承自我的力量,抑制力會展開對他的針對,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那麼你和緣一就加快進度吧,至於天災……我說過了,我會處理好的。」

  木蓮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岩勝,她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他的選擇和決定——他會將自己屬於領主的責任重新肩負,也會為了讓木蓮能夠沒有後顧之憂而盡己所能。

  所為夫妻……本該如此吧?互相支持互相依靠,一同去面對所有的困難。思緒轉到次數,木蓮不由得在心間嘆息,她和岩勝果然是另類,在走上分道揚鑣的道路之後才做到了這一點。

  「那城中人們的安全就都交給你了。」

  作者有話說:

  tv魔魔蛾吃的是脊椎,漫畫吃的是喉輪,是人體七輪中百鬼丸被吃的六輪之一,然後因為拆零了不太好整所以本篇就當做魔魔蛾直接吃了六輪吧【……】

  查克拉在印度瑜伽裡指的就是散部在人體中的能量中樞,所以殺掉魔魔蛾的話等同於百鬼丸恢復了對於查克拉的感知能力,相當於可以和木蓮進行交流了

  *原作緣一的老婆因為過分工具所以被我刪掉了,本篇私設

  存稿箱運作,今天開始准備婚禮了人不在_(:])∠)_


第63章

  第二天一早, 木蓮就去找了繼國緣一,告訴他今天晚上她會一口氣放兩個魔神出來,並且讓他繼續提醒人們天罰的事。

  當時繼國緣一看了看屋子外陰雲密布的天空, 有些擔憂地問木蓮這樣是不是有些危險。

  「速戰速決才能讓這片土地少受些災難。」木蓮靜靜地回答, 她的目光坦然,半分也沒有隱瞞百鬼丸異狀的心虛,畢竟她這句也是實話。

  繼國緣一想了想也沒再阻止,木蓮和他確認了出發時間就離開了, 今天家臣沒有來找她,她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用來做別的事情。

  比如說, 和百鬼丸嘗試做一些交流。

  忍者可以利用查克拉來感知世界, 並不是每個忍者都能做到, 而且感知的方式和範圍視個人能力有所差別, 一個感知型忍者在戰場上的作用是十分可怕的,舉例千手扉間可以在僅僅用手指接觸地面的情況下, 利用感知忍術明確敵人的數量和方位。

  對於身為陰陽遁誕生的人類,木蓮天生精神力就強於世間九成的人,她的感知能力放在忍界都是十分可怕的, 至於百鬼丸,看他先前恢復七輪中六輪的表現, 感知能力也是極其出色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木蓮想要通過查克拉感知來跟百鬼丸交流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對於一般忍者來說, 練習感知忍術之前他們就對世界有了認識,所以能夠很快判斷出所感知到的東西是什麼, 可百鬼丸對這個世界的概念是個未知數, 他有很大可能是無法理解感知範圍內的東西是什麼, 進而因為陌生的感官陷入慌亂迷茫導致查克拉暴走。

  岩勝從昨天晚上起就被木蓮硬按在了百鬼丸身邊,雖然有點不開心,但木蓮不得不承認,對於百鬼丸來說,岩勝是他對正常世界最後的印像,是能讓他感到安心的存在,盡管懵懂的嬰兒沒有記憶可言,但他當時健全的身體已經記下了來自生父溫柔的懷抱,在無法與外界交流的現在,只有岩勝能讓他安靜下來。

  還沒適應查克拉的百鬼丸情緒非常不穩定,木蓮昨天是用自己的查克拉將他安撫下來的,上午她出門就交給了岩勝,等她再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早上睡得好好的百鬼丸已經縮在了岩勝身邊,雖然看起來還算平靜,但顯然依舊處在不安的狀態。

  木蓮加快了腳步走進屋內,然後百鬼丸第一次拋棄了岩勝向她的方向伸出手來,她立刻上前抓住男孩冰冷的義肢,摸了摸他的頭以作安慰,等百鬼丸又開始抓她的手指似乎是在尋找昨天讓他感到安心的力量來源時,她莫名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勝利感。

  木蓮毫不費力地把百鬼丸抱起來坐到岩勝身邊,一邊在指尖凝聚出查克拉來讓百鬼丸研究,一邊對他說:「岩勝,我要試著和百鬼丸交流,讓他習慣自己的力量,這期間能麻煩你看著門不讓任何人靠近嗎?」

  「你盡管做就是。」

  岩勝說著起身向門外走去,並且從外面將屋門關了起來,從聲音聽起來他應該是坐到外面的緣側去了。木蓮稍微有點意外,她以為岩勝會在一旁看著的,不過如此體貼地給她留出隨意發揮的空間倒也是他會做的事情。

  她不再在意岩勝,而是開始嘗試著和百鬼丸交流,大概過程就是通過她強大的精神力與母子之間查克拉的聯系來進行精神上的接觸,和幻術入侵他人精神的操作有些類似,不過要溫柔得多,也不會留下什麼傷害。

  完全沉入百鬼丸的精神空間的時候,木蓮所見的只有一片黑暗,這個世界裡只有三種顏色,灰色,綠色,以及紅色,絕大部分普通人在百鬼丸眼中就是一個灰蒙蒙的人形,純粹的人顏色也會更加純淨一些,性情惡劣的人則會更加污濁。

  魔神在百鬼丸眼中統統都是充滿危險的紅色,包括一些對他抱有惡意的人也會呈現些許紅色,而綠色只出現過極少的幾次,都是在一些形如護身符或者佛像神像一類的物件上。

  木蓮從百鬼丸帶到感知中看到自己的時候相當意外,她在男孩的眼中相當干淨,雖然同樣是灰白色,顏色卻非常純淨明亮,而且還帶著一絲綠色,她想了想覺得這可能是因為她特殊的出身造成的,畢竟她是身涉神靈領域的特殊存在。

  擁有輪回眼的人如果再有足夠的查克拉,那就會成為曾經那位和空想樹融為一體的女神一樣的存在,只是這個量是多少沒有人知道,千手扉間大膽猜測可能要抽干大半個忍界的忍者的查克拉才將將達到最低標准線,即使是他也沒那個膽子去進行試驗,自然也無人能驗證這個猜想。

  百鬼丸眼中的世界簡單到了極致,生活在這樣一個世界中的他幾乎和嬰兒沒有區別,這讓木蓮對於和他交流甚至有些無從下手,但她的猶豫遲疑沒有影響到百鬼丸,男孩面對陌生感知中的木蓮茫然了一會兒,最後似乎是終於把她和自己之前所見過的灰白人形聯系在了一起,帶著好奇小心翼翼地用他尚未理解的方式觸碰著木蓮的精神體。

  木蓮瞬間回過神來,感受著男孩輕輕的接觸,她輕笑起來,將他抱在懷中,帶著他適應對他來說極其陌生的感知。

  在忍界,雙親與孩子之間的查克拉契合程度比起沒有血緣關系的人來說要高出很多,越是感知能力出色的人越是能體會到這種感覺,人與人之間查克拉的交流是沒有絲毫隱瞞可能性的,惡意和善意都會展露無遺,也因此除了真正親密無間的人,極少有忍者會使用這樣的方式進行交流。

  等到吃午飯的時候,百鬼丸已經完全熟悉了木蓮的查克拉,對於利用全新的感知來探索世界也充滿了好奇,在屋子裡摸來摸去的樣子真的像極了才剛開始認識世界的嬰兒。

  木蓮想到了兩年前的多寶丸,小小的團子也是像這樣在她的看護下四處亂爬,每當發現了什麼新鮮的東西就揮舞著小胳膊咿咿呀呀地叫喚,睜著眼睛尋找自己,找到了就眉開眼笑,如果木蓮稍微使個壞藏起來甚至還會皺起小臉哼哼唧唧表達不高興。

  那段日子她因為岩勝的拋棄滿心憤怒悲傷,多虧了有多寶丸,稚子純真的依戀讓她沒有沉浸於自己的情緒中無法自拔,而是保持了相對平穩的心情來處理所有的事,事後想想這也算是萬幸了,畢竟對於剛剛恢復力量的她來說,情緒波動太劇烈絕非好事。

  一直到晚上出發前,木蓮都陪在百鬼丸身邊,而除了吃飯之外的時間,岩勝也一直都在門外靜靜地守著他們。

  到了晚上,繼國緣一先一步來找木蓮,木蓮花了一番力氣才讓百鬼丸放過自己,她把男孩交給岩勝,讓他看著百鬼丸以免他出事。

  魔神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數量,誰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會被殺死的兩個中間是不是有吃掉了百鬼丸眼睛和耳朵的魔神,已經知道百鬼丸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木蓮非常清楚,男孩恢復視力和聽力的時候一定會是一場災難,他的世界寂靜又黑暗,光亮色彩和聲音絕對會讓他徹底混亂。

  作者有話說:

  提前爬回來了!

  昨天暈車暈到人都快沒了無更新抱歉_(:]」∠)_


第64章

  仍然是按照前天的做法, 木蓮將兩只魔神放到街上,這一次她選擇了比較靠近民房的位置,同時為了避免再出現魔魔蛾那樣掙脫幻術的情況, 這一次她在解除金剛封鎖的封印之後直接控制了兩個魔神的精神, 相當於她操控兩個魔神來與繼國緣一戰鬥,一時間也空不出手來再關注街面的受損情況。

  兩個魔神所造成的破壞比上次要大很多,因為要加快進度的緣故,木蓮就沒怎麼限制它們本能的行動, 反正天罰降臨的時候這裡基本都是要變成半廢墟的,她自然也就放開了讓魔神去破壞, 只是看著它們不要鬧出人命罷了

  在繼國緣一登場之前, 魔神已經毀了整整兩條街的建築, 上百個從家中倉皇出逃的人們蜂擁向城外, 想要遠離恐怖的非人妖怪,可是城門早在日落後不久就上了鎖, 現在根本就出不去。

  這一場異變驚動了整個城中的人們,木蓮的感知範圍內驚恐的大叫聲和凌亂的腳步聲就沒有停止過,她多少分了點精神關注人們都在往哪裡跑, 並且控制魔神不要太靠近那些地方。

  過不多時,城中的守衛來了, 但這些普通人面對魔神根本無從下手,好幾個守衛在照面之後極短的時間裡就被打飛出去, 而他們傷不到魔神的一根毛發, 看到這一幕,膽子小一些的守衛甚至顫巍巍地開始後退。

  木蓮不打算事後找這些人的麻煩, 面對魔神會懼怕是正常的, 更何況繼國家太平了這麼多年, 這些年輕一些的守衛壓根就沒經歷過正經的戰事,意志和普通人沒什麼差別。

  待守衛們都潰敗得差不多了,木蓮便示意繼國緣一上前,跟在她身邊的紅衣劍士早就按捺不住了,只是因為沒見到人受傷又記掛著天罰的事情,所以一直壓著自己的擔憂安靜待在原地罷了。

  木蓮今天沒有要求繼國緣一去展示他的劍技,他也就沒有浪費時間,而是在瞬息間用常人根本無法看清的動作結束了兩個魔神的性命。

  仍然是火光四射,仍然是熱浪襲人,額前生有紅斑的青年武士在收刀回鞘後,仍然是向人們說了一句話。

  「天罰,已經到你們頭頂了。」說完他瞬間消失在夜幕中,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木蓮確認了一下魔神的屍體都已經焚燒殆盡就收工回家了,她有些擔心百鬼丸現在的狀態,而不出她預料,當她回到繼國家的時候,百鬼丸正緊緊捂著自己的耳朵縮在被子裡,岩勝在他身邊無聲地安撫著他,只是看起來毫無效果。

  看到木蓮回來,岩勝立刻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同時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左胳膊,以及放在不遠處的左手義肢,意思再明顯不過,木蓮這次抽簽抽中的正是吃掉百鬼丸耳朵和左臂的魔神。

  左臂還好說,稍微適應一陣就沒問題,可聽力卻是木蓮最大的擔心之一,而現在百鬼丸的表現也和她預料得一模一樣,因為陌生感官的衝擊而陷入了驚慌之中,就連岩勝都無法安撫他。

  作為一個出生不到一天就被奪走了聽力的人,百鬼丸的身體完全不會篩選辨別聲音,木蓮不太能想像對於正常人來說的聲音聚集到他耳中時會顯得有多雜亂刺耳,但毫無疑問這滋味不比指甲抓木板要好受,從他此時龜縮起來的行為就能看出來了。

  岩勝用手指在地上飛快地寫了一串字,把百鬼丸的情況進行了說明,並且說他之前已經嘗試過了和百鬼丸交流,但無怎麼他怎麼放低聲音,男孩都十分抗拒,最後捂著耳朵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

  木蓮示意岩勝騰開空間讓自己來,百鬼丸這個狀況她來解決更方便,幻術可以蒙蔽人的感知,自然也能讓此刻備受聲音困擾的百鬼丸冷靜下來。

  岩勝從百鬼丸身邊退開,但並沒有退開很遠,他在一旁看著木蓮輕柔地隔著被子把在裡面團成球的男孩抱起來,然後做了個奇怪的手勢,他認得出那是忍者結的印,李用查克拉可以施展出諸多奇妙的術,只是忍術五花八門,讓他分辨是哪一個實在太難為他了。

  木蓮結的是幻術的印,她麻痹了百鬼丸的聽力,將進入他耳中的聲音減弱了一倍有余,幾乎是瞬間,她懷裡緊繃的身體就放松了下來,百鬼丸終於肯松開捂著耳朵的手,並且將注意力放在了身邊的人身上。

  岩勝見此稍稍松了口氣,木蓮抬頭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就投入到了和百鬼丸的交流中,她盡可能放低聲音,在距離男孩的耳朵有一定距離的地方輕聲呼喚他的名字。

  一次,兩次,剛剛緩過來的男孩沒有給她絲毫回應,但相同的音節出現的多了,聲音又沒有那麼大不至於會引起生理性的排斥,百鬼丸就開始小心地研究這重復的音律代表什麼,他用剛剛生長出來的左手觸摸木蓮的嘴唇,盡管知道他還沒有恢復觸覺,木蓮仍然任由他觸碰自己。

  壽海曾經說,他用寫字的方式教會過百鬼丸寫自己的名字,想讓男孩領會他的意思自然十分艱難,但這也證明他確實是能夠學會一些東西的。

  覺得百鬼丸差不多記下自己名字的音律後,木蓮便停了口,沒有她的聲音,百鬼丸很快就被別的細微的聲音吸引了過去,被施加了幻術的他不太能聽得清細小的響動,因此反而能夠專注於辨別這些聲音。

  很快,男孩對自己腿部的義肢敲擊地面的聲音感起了興趣,他在屋內的榻榻米上來回走著,每一步都讓木蓮想起多寶丸在剛學會走路時走個不停的樣子,那時候小小的團子帶著對世界的好奇充滿快樂地搖晃著行走,此刻百鬼丸也被陌生的聲音吸引著,好奇又愉快地在屋子裡走動著。

  木蓮放任男孩在屋裡玩耍,過了一會兒又開始輕聲喚他的名字。

  一開始百鬼丸並沒有什麼反應,但木蓮重復的次數多了,他就帶著茫然和困惑停下來看看她,沒到這時木蓮就停止呼喚,過一陣子再開口。

  最終在睡覺之前,百鬼丸終於把木蓮口中的音節和自己綁定在了一起,只要木蓮一叫他的名字,他就會立刻跑到她身邊來,之後就會換來木蓮一個溫柔的擁抱或者摸一摸頭的獎勵。

  木蓮去給百鬼丸鋪床的時候,百鬼丸就跑到了岩勝身邊,他仍然對木頭敲擊榻榻米的聲音充滿興趣,在屋子裡跑動著發出咚咚咚的沉悶聲響,但在來到岩勝身邊後就安靜了下來。

  上了岩漆的木珠子做義眼空洞無神,然而岩勝卻不知怎麼從男孩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期盼,他看看男孩,又看看正背對著他們鋪開被單的木蓮,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得到他好不容易找回聽力的孩子回應的誘惑,木蓮剛剛和百鬼丸的互動看得他羨慕不已,可他知道自己沒有那個本事陪伴鼓勵百鬼丸,因此只能在一旁看著。

  「百鬼丸……」

  岩勝才一開口,屋子外漆黑的夜空便被一道慘白的電光劃破,如擂鼓般的雷聲滾滾而來,籠罩了這片土地一天的陰雲仿佛終於承受不住天上的壓力,像一只巨獸咆哮著將暴雨噴吐向大地。

  百鬼丸被雷鳴聲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向岩勝身邊靠去,被他輕輕抱進懷中,屬於成年人的寬厚的手掌覆蓋在他的耳朵上,讓外界的雷聲減弱了很多。

  「真是對不起,你獲得聲音的第一個夜晚就要在暴雨雷霆中度過。」

  木蓮聽到岩勝輕聲向百鬼丸道歉,她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起身准備去將房門關上。


第65章

  木蓮把百鬼丸交給了岩勝, 她今天晚上不打算睡了,准備找個僻靜的地方先把避難所需要的求道玉制作出來,剩下的時間用來冥想。

  制造求道玉並不是很花時間的事情, 只是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並且花費極多的查克拉, 為了保證不出岔子,木蓮把輪回眼打開,而這一次開眼帶給她的體驗和之前又有些不同了,她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 雲層之中,那些人類肉眼不可見的能量早已蓄勢待發, 卻很奇怪地沒有給她一種有威脅的感覺。

  木蓮稍微有點困惑但很快就把它歸結為魔神還沒全部死掉, 還有一部分天罰的力量沒有展露出來, 現在去估算天罰的強度沒有意義, 她把尚未落下的暴雨趕出腦海,開始專心制造求道玉。

  木蓮活到現在也沒制造過幾次求道玉, 但這一次將黑色小球從虛無中凝聚出來的過程比她預想中的要容易很多,將第一顆求道玉懸浮在掌心的時候,黑發女子陷入了沉思。

  她發現自己現在完全不知道自身的上限在哪裡, 坦白來說這並不是好事,會讓她在預估戰場情勢的時候產生判斷失誤, 而能夠讓她認真評估的對手,一點疏忽就可能造成嚴重的後果。

  最好這次事情過後找個地方靜修一陣子, 無論如何要知道她現在進步到了什麼程度。

  木蓮用前半夜的時間制造了六枚求道玉放在身邊, 看查克拉消耗得有些厲害就停了手,把幾個黑色的小球丟在身邊漂浮著就開始冥想, 按照她的冥想效率, 到天亮差不多能恢復八成查克拉, 然後就會因為從細胞中提煉了太多能量而肚子餓到沒辦法繼續。

  不過木蓮是沒有機會用她的食量嚇人了,因為城中的人們後半夜就聚集到了繼國大宅的門口,她一口氣放出去的兩個魔神引發了群體性的恐慌,前兩日的流言以及詭異的天氣,加上這一次魔神展示出來的破壞力,終於讓人們徹底慌亂了起來。

  這正是木蓮要的效果,只有這些人慌了,覺得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脅了,才能乖乖地聽話一個不落地全部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這種分明是在做好事卻只能偷偷摸摸的感覺真是令人心情復雜。木蓮等了一會兒,在家中的僕人驚慌失措地開始尋找她的時候回到了房間裡,假裝剛剛被僕人喊醒,帶著一種茫然又凝重的神情趕往門前人們聚集的地方。

  還沒大門木蓮就聽到了無比雜亂的聲響,她覺得怕是小半個城裡的青壯年都聚集過來了。剛一出現在人前,木蓮立刻就被無數人包圍起來,人們七嘴八舌地向她詢問妖魔的事情,詢問她紅衣的青年和天罰的事情,還有哭喊著家沒了要怎麼辦的人,場面混亂到了毫無秩序可言。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深閨貴婦,今天這裡的場面一定不可收拾,但木蓮不會,她提高了嗓音大喊道:「都安靜一下!有什麼事情一個一個上前來說!」

  人們被她陡然拔高的聲音鎮住了,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這個只在寢衣外穿了一件外套,衣著打扮完全不符合貴族標准的年輕女子有條不紊地向身邊人詢問情況。

  守衛彙報了街面的受損情況,展示了妖魔造成的傷害,人們也訴說了自己的損失,訴說了斬殺妖魔的不知名青年和他口中的天罰,最後所有人都盯著她,等著看這個代管這片土地的柔弱女人最終是否能夠讓所有人信任依靠。

  這份信任和依靠所代表的就是作為掌權者的責任,一個合格的掌權者無論如何都不該視這份責任於不顧——木蓮最無法原諒岩勝的地方就是他拋棄了自己的責任,無論是作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還是作為領主的責任,他面對無法跨越的困難沒有積極地尋求解決之道而是任由它像一根毒刺扎在心裡,將自己從內裡一點點腐蝕變質,這是他的過錯,令人惋惜,卻不可原諒。

  但如果說……

  「木蓮,退下吧,有關於那些妖魔的事,由我來解釋更加合適。」

  冷靜的男音從身後傳來,木蓮微微揚起嘴角又立刻恢復了冷靜,她側開身為早就來到現場卻一直沒有站出來的岩勝騰出位置,在人們的驚呼抽氣聲中讓這位領主大人上前來自由發揮。

  ——如果說岩勝能明白他曾經的作為代表了什麼,並且願意去彌補的話,他倒也不是無藥可救的那一種。

  岩勝沒有離開繼國家很久,看到他突然出現,這院子裡無論是普通人還是家臣僕人都驚訝到抽氣,沒有人再注意木蓮,她就開始走神仔細查看跟在身邊的求道玉的情況,這附近的人太多她在過來時就把它們操控著懸浮到了半空中,現在悄悄地召喚回手裡做最後的調整。

  在調整的過程中,木蓮聽了岩勝的解釋,他說那些妖魔是與繼國家的先祖有關系的魔神,後山的魔神堂也是先祖來到這片土地時建造的,只是後來荒廢了,六年前接連不斷的天災就是魔神的手筆,現在也是。

  在魔神這件事上,岩勝倒是真沒說謊,只是選擇性的公布事實讓事態向有利於自身的方向發展而已,木蓮在心裡誇了一下作為貴族的語言功底還在,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以及說什麼能讓一切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最後,岩勝彎下腰,向現場的所有人鞠躬道歉:「諸位,將你們卷進了這場紛爭裡是繼國家對不起你們,可無論如何請你們現在保持冷靜聽從繼國家的安排避難,等到這次的災難過後,無論你們是離開還是留下繼國家都絕不會阻攔。」

  沒有人回應這句話,岩勝也沒有起來,木蓮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解開了後院又一個魔神的封印。

  當形貌猙獰的妖魔從後院中一躍而起衝向人群的時候,誰都沒有精力再去思考前任領主顛覆他們認知的發言背後隱藏的意思以及他的道歉應該如何應對了。

  繼國家的大門再大也大不過寬敞的街道,院中的人們一時半刻無法全部撤離,可魔神卻已經來到了屋頂,眼看著就要撲進人群中大開殺戒了。

  人們都是一臉驚恐,岩勝手握住刀柄看了一眼木蓮,木蓮輕輕搖了下頭示意他跟著一起後退,他便放棄了迎戰只是擋在了人們前方。緊接著,一刀金紅的火光劃破了黑夜,一身紅衣的武士在魔神炸裂的煙火之下輕巧地落在屋頂。

  在場絕大部分人都認得這個臉上有著詭異紅斑的武士,而看著他和擋在自己前面的領主的相貌,人群中立刻出現了小小的騷亂。

  和岩勝不同,繼國緣一還在繼國家的時候就沒有什麼存在感,又太早離開了這片土地,早就已經從人們的記憶中消失,所以他突然的出現並沒有讓人們聯想到岩勝的親戚,只是覺得事態更加撲朔迷離。

  繼國緣一當做不認識岩勝和木蓮,他仿若無人地收刀回鞘,在頭頂的天空轟然響起滾滾悶雷之後輕聲說:「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隨我到後山去避難。」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好辦了,木蓮示意岩勝去主持場面,帶領人們收拾東西出發去後山早就建好的避難所,她自己則悄悄離開人群,接下來的戰鬥,就只能由她一個人來面對了。

  作者有話說:

  昨天去親戚家又死於暈車了_(:]」∠)_每個長假總有一半的時間是因為暈車躺屍在床是真的艸

  多羅羅的部分快完結了,講道理我沒想到會廢話這麼多,但一個大自然段概括又概括不來,就很生草

  大概三五章之後就該准備回娘家啦~

  *

  統一回答問題:

  1、多羅羅因為和百鬼丸的年齡差距太大,這會兒可能都還沒在她媽媽肚子裡所以沒法出場【。】

  2、不會換男主的

  3、緣一的老婆不是老板!腦洞太大了姐妹!


第66章

  天亮之前, 積蓄許久的暴雨終於傾盆而下,木蓮一直坐在繼國家的屋頂上冥想,這點雨還不足以對她造成什麼困擾, 她就坐在這裡看著岩勝帶領城中的人們往後山避難, 浩浩蕩蕩的人群在雨水中像一條漆黑蜿蜒的溪水,因為雨勢太大也點不起火把照明,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在岩勝讓人們回家帶上家眷到城外集合的時候,木蓮就先一步到避難所去進行了最後的布置, 她把三枚求道玉嵌入了山體,之後又用土遁進行了遮掩, 保證任何一個普通人都看不出異常。

  讓木蓮能夠有條不紊處理事情的原因是她手裡還有除那個三頭六臂的魔神外的最後一個魔神, 在它死前理論上不會出別的問題, 那麼她自然不需要太過慌張導致自己先亂了分寸。

  木蓮很清楚, 此時的天罰在六年前是針對百鬼丸而來的,抑制力容不下這個擁有查克拉的孩子活在這個世界, 現在八成又加上了恢復力量的她,其威力恐怕遠遠不止六年前的程度。

  她思索了很長時間,最後還是覺得百鬼丸跟著岩勝去後山反而會不安全, 這個和她一樣被針對又沒有自保能力的孩子如果離她太遠的話,可能真的會發生不測。原本木蓮是打算把保護人們的任務交給繼國緣一的, 但現在岩勝重新承擔起了屬於他的責任,那麼繼國緣一的力量就可以用在別的地方, 比如說:保護百鬼丸待在距離木蓮最近的危險區域。

  求道玉用在了避難所三枚, 木蓮又留下了一枚在百鬼丸附近,如今她身邊可用的只有兩枚, 她覺得不夠用, 但時間也不允許她恢復查克拉再繼續制造求道玉, 雖然還有一個魔神的力量在頂著天罰沒有完全降臨,可這暴雨持續下去,作為戰場的環境就會變得更加惡劣,反而不如現在就開始。

  兩枚求道玉,代表只有兩次必殺的機會,她不能有任何判斷失誤。

  等人們全部撤離到了後山,繼國緣一也返回繼國家和百鬼丸待在了一處,木蓮才從屋頂上站起身,她看著漆黑死寂的空城許久,倏然揚起一抹笑容。

  正面與抑制力對抗,怕是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都沒有過這種機會。

  「這可真是……令人興奮。」輕聲自語著,木蓮就這麼笑著昂首看向天空,攤開手掌將大量的查克拉凝聚於掌心。

  漆黑的物質自她掌心溢出,化成一根三尺的長棍被她握入手中——凡間的兵刃沒資格迎戰抑制力降下的天罰,唯有完全由查克拉凝聚成形的武器才有資格出現在此刻的戰場。

  木蓮不止一次聽過宇智波家的人是有魔性的,她覺得自己最對不起千手的一點就是,她可能多少也有。

  就像宇智波斑分明是在做著讓世界穩定和平得以延續的事,可他在戰場上的狂放高傲鋒芒畢露卻沒有一次有所減弱,木蓮也是一樣的,她期盼和平與安定,從不為自己所擁有的天賦力量感到自傲,也不願利用它來傷害他人,可當整個世界成為她的敵人在她面前樹立起看似不可跨越的屏障時,她仍然覺得血液沸騰。

  打碎它!

  打碎這該死的天理!

  她的未來,還有異聞帶的未來,無論是走向繁榮還是走向毀滅,永遠都屬於他們自己,只有他們自己才能決定!

  「來吧,阿賴耶!」

  暴烈的雨聲中響起女子高亢的大喊,她身邊囚禁著魔神的金色鎖鏈化成碎光飛散,漆黑的查克拉長棍刺穿了魔神的頭顱,魔神異型的身體從屋頂滾落到庭院,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紫色的雷霆從天而降,大地轟鳴著開裂,木蓮腳下的房屋在劇烈的震動中開始倒塌,她躍上半空利空查克拉進行短暫的滯空,看到繼國家豪華典雅的宅院從正中裂開一條縫隙,地下散發出紫色的幽光,而那個她一直不知道存在於何處的三頭六臂的魔神就在裂縫的最底層。

  「原來如此……」

  繼國家供奉著魔神,這最後的魔神理所當然就存在於繼國家,而從眼下的場景來看,她最後的對手,天罰的載體,保護著人類歷史延續的的抑制力給她出的難題,就是這最後的魔神。

  木蓮的余光看到繼國緣一抱著蜷縮著身體的百鬼丸,男孩似乎正在遭遇什麼痛苦,在他懷裡翻滾著大叫,盡管雷雨的聲音和地面的聲音震耳欲聾,可她依然能聽到來自男孩的叫喊聲。

  一個晚上恢復三個器官確實會很難過,木蓮一直都知道卻分身乏術無法去陪伴男孩度過痛苦的過程,但如今他既然已經能夠開口發聲,那麼想必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這一事實讓她即使身處戰場也能感覺到慰藉,她目送紅衣的劍士像幽靈一樣劃破雨幕消失到遠處,輕笑著再一次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魔神身上。

  三頭六臂的鬼神阿修羅,它占據了繼國家宅院地下所有的空間,現在想想和它同住一個屋檐下這麼多年,木蓮覺得多寶丸一直沒出事實在令人慶幸,雖然也是因為她的小兒子並沒有繼承查克拉的緣故,但後怕總是有的。

  還好過了今天就都結束了。

  木蓮開始慢慢下落,在下落的過程中她召喚出了須佐能乎,紫色的查克拉巨人與巨大的魔神剛好體格接近,完全彌補了二者間體格上的差距,她在召喚出須佐能乎的下一秒就抽出了天狗巨人翅膀間的查克拉長刀,向著魔神最中間的腦袋凌空一刀砍下!

  *

  對於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們來說,天罰降臨的那天是他們畢生難忘的日子,漆黑得仿佛永遠也不會迎來明天的天空,又急又密就連三步外的人都看不清的暴雨,連綿不絕的仿佛能炸裂天穹的雷鳴,以及,三頭六臂的魔神和仿佛並非實體的紫色天狗巨人。

  說句實話,人們已經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才是魔神了,兩個超出任何一個普通人認知的龐然大物在他們的城市中肆虐,將他們往昔的一切毀滅殆盡,而他們卻沒有絲毫辦法,畢竟在那兩個巨人身邊,他們連螞蟻都算不上。

  恐慌在永恆的雨夜中彌漫著,沒有人知道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有可能很久,也有可能沒那麼久,總之最後,三頭六臂的魔神被天狗巨人從地面拖拽向天空,在半空中炸裂成一片猩紅的血雨,那濃烈的血腥氣息甚至連躲藏在後山的人都清楚地聞到了。

  那之後天狗巨人又衝上了天空,漆黑的雲層就這麼被它刺穿了一個巨大的窟窿,明亮純淨的日光從雲層的豁口灑向大地,暴雨在幾個呼吸間停歇,黑雲也逐漸消散,最後留下來的只有晴天白雲,以及一個巨大的可以將這片土地籠罩起來的光環。

  沒人知道那光環是什麼,即使天氣放晴了也沒有人敢離開避難所,直到在人們心中早已被尊為神子的紅衣武士再度出現,他身上的衣服半干不干起了皺,頭發末端也在滴著水,但她的出現仿佛一個信號,讓驚慌許久的人們露出期望的神色。

  「已經都結束了。」武士說,「你們可以回家去了。」

  說完他就消失無蹤,像一陣風一樣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人們終於歡呼著從陰暗的地下避難所跑出來,呼吸著暴雨後清爽的空氣,帶著劫後余生的心返回他們被毀的家園,他們走得匆忙,沒有誰注意到一直帶領著他們在此處避難的年輕領主又消失不見了。

  岩勝同樣用呼吸法跟上繼國緣一,遠離戰場的他有很多問題要問,至於跟他一起來避難的多寶丸,有木蓮提早放出來的傀儡看著,傀儡得到過木蓮的命令完全聽他的智慧,現在還留在避難所裡不會隨意移動,他自然不擔心。

  來到無人的地方,岩勝開口便問:「緣一,木蓮和百鬼丸呢?」

  「兄長請放心,兄嫂和百鬼丸都沒事。兄嫂稍微有一些輕傷,但沒有傷到要緊的地方,我暫時將她和百鬼丸安置在家裡,不過家裡被破壞得很厲害,所以還是要盡早回去帶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知道岩勝關心,繼國緣一飛快地解釋了現狀,只是他解釋得很委婉,卻還是讓岩勝無法放心,他讓繼國緣一先去照看木蓮,自己返回去帶上多寶丸同行。

  繼國緣一先一步離開,岩勝則帶著多寶丸和木蓮的傀儡跟人們一起回到城中,然後他讓傀儡帶小孩子到安全的地方去,自己則踏進變成兩半陷進地下的屋子裡,按照繼國緣一留下的方位尋找過去。

  在已經變成半廢墟的屋子裡,岩勝看到蓋著一件冬衣在背風的角落裡昏睡的美麗的女子,和往日裡健康精神的模樣截然不同,此刻的木蓮臉色蒼白,身體冰冷,如果不是還在呼吸,他當真會以為這是個死人。

  岩勝垂下眼睛輕輕摸了摸木蓮的手背,可被他毫不掩飾觸碰的女子卻完全沒有醒過來的跡像,作為一個忍者,如果不是當真虛弱至極,怎麼可能對身邊的一切都毫無察覺了呢?

  沉默片刻,岩勝將木蓮抱起來准備離開這片廢墟,身量不高身形又纖細的女子體重十分輕盈,比起他前陣子背她前往鬼殺隊總部的時候似乎更輕了一些。

  「緣一,我們先離開這裡。」


第67章

  木蓮不知道自己一覺睡了多久, 但應該超過了一天時間,因為她睡醒的時候四肢發軟頭腦發懵,睜開眼睛甚至看到的東西都是模糊的, 非常明顯是睡的時間太長的後果。

  不過她現在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做, 稍微在床上賴一會兒也沒關系。

  這麼想著,木蓮心安理得地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准備靠再小睡一會兒緩解昏睡太久的不適。但這顯然不是什麼好主意,因為沒過一會兒她就聽到外面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木蓮在裝睡和醒過來解釋之間猶豫了一下, 考慮到她就算接著睡等醒過來還是要解釋,那還不如早點說清楚之後回來再接著休息, 於是強迫自己掀開被子坐起身來。

  當岩勝進門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頭發凌亂睡眼朦朧滿身寫著不想起床幾個大字的木蓮, 他愣了一下,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為昏睡許久的她終於清醒感到驚喜,還是該為她從沒展露過的仿佛小孩子鬧起床氣的模樣感到好笑。

  但木蓮沒給岩勝太多糾結的時間, 她舒展著身體,很隨意地向岩勝打了個招呼:「早安?或者你願意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時間?」

  「你睡了兩天,現在是下午。」岩勝把木蓮想知道的告訴了她, 之後停頓了一瞬又問,「你感覺如何?」

  木蓮睡醒的時候就知道身上有好幾處被纏了繃帶擦了藥, 但都不是什麼大問題,她睡了兩天的原因和這些皮肉傷無關, 只是因為一點意外導致查克拉耗得太狠身體透支了而已, 一覺睡醒就沒什麼問題了。

  給了岩勝一個安心的眼神,木蓮也把他擔心的事情告訴了他:「沒問題, 再睡一覺就連皮肉傷都可以收口了。」

  岩勝點了點頭, 之後他們之間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木蓮看他不打算再開口甚至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離開,於是招招手示意他進來坐下。

  等到岩勝坐下,木蓮便嚴肅了神情,她的樣子也讓岩勝認真了起來,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岩勝,百鬼丸不能留在這裡,我是指他不能留在這個世界,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可是為什麼?」岩勝顯然沒想到木蓮會說這些,他雖然能理解她的意思,卻對這背後所代表的東西摸不到頭腦。

  木蓮在說,百鬼丸不能留在現實世界,他必須回到木蓮的故鄉,那個遠在世界之外的異聞帶中去。

  「因為他的血脈是特別的。岩勝,你們繼國家的血統是特別的,你們與魔神結締過契約,在魔神的庇佑下繁榮至今,可同時你們也背負了魔神吃下人類的這份罪業,你們的血脈是被詛咒的,是注定要走向毀滅的,你是,緣一是,多寶丸也是,而百鬼丸……算上我的份,他是你們四人中處境最危險的一個。」

  岩蛇露出驚訝的表情,木蓮給了他消化的時間。這些事她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就在與抑制力正面抗衡的時候,她用一枚求道玉殺死了最後的魔神,在魔神的身體炸裂的那一刻,她利用輪回眼吞噬了它的一部分力量,並且順著這份力量尋找到了給繼國家帶來天災的能量的節點。

  第二枚求道玉就用在了封印這個節點上,木蓮將世界的外壁打穿了孔,將求道玉封印在那裡讓它無法愈合,以這樣的方式建立了一個常人無法跨越的橋梁,讓那些被隔離在世界之外的超越世理的力量重新與這個世界有了聯系,繼國家天空上的那道光弧就是封印的體現,是她沒能來得及隱藏起來的痕跡。

  在世界的外壁被擊穿的時候,木蓮與抑制力短暫地進行了接觸,她之所以會耗盡查克拉就是為了抵抗這宏偉的意志,而短暫的接觸也讓她獲得了一些信息。

  對於世界本身來說,過去與未來是沒有分界的,就像迦勒底的御主甚至可以往來現實和異聞帶來修正歷史,在與抑制力短暫的接觸中,木蓮也窺見了這個世界命定的未來。

  ——眾神終將離去,人類主宰世界,而黑暗中的惡鬼,也會在屬於人類的時代新章到來前全部消失於黑夜。

  鬼殺隊,鬼王,呼吸法,這些統統都會在未來湮滅於歷史,而在這宏大的歷史篇章中,木蓮因為吞噬了魔神的力量,所以更多地窺見了一點有關於繼國家的事。

  繼國家供奉的魔神是沒有與眾神一起離開這個世界的,它們錯過了機會,就只有慢慢消失於歷史一個結果,它們會與人類結下契約也是因為想要獲得更多的供奉來拖延這個期限,百鬼丸所具有的來自世界之外的力量讓它們看到了希望,規則之外的力量可以打破規則,這一點木蓮已經驗證過了,它們也是想要離開這個世界去往眾神的幻想鄉獲得永生。

  繼國家依靠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魔神的力量得到了今日的繁榮,那麼抑制力自然就要針對繼國家采取行動,或許是幾個不成氣候的魔神不用它動用什麼大手段,所以結果上僅僅是一個有著超越世人才能的繼國緣一降生到了這個世界而已。

  就像木蓮曾經猜測的那樣,繼國緣一擁有這份力量是抑制力需要他擁有,他有斬殺魔神的任務,也有將呼吸法傳承給後人讓他們終結食人鬼的使命,盡管他自己並不清楚這些,可他的人生確確實實已經被框死在了這條道路上。

  被釘死的人生實在可悲可憐,在明確了這些事情後,木蓮對於繼國緣一的同情又增加了一些,只是同情也不能改變什麼,她只能說以後有什麼地方能幫上忙就稍微幫一幫他,讓他注定艱難的道路稍微好走那麼一點點。

  如果說截止到岩勝和繼國緣一這一代,繼國家的血統還僅僅是被抑制力格外關注,那麼從木蓮這裡繼承到查克拉的百鬼丸就是天地不容的存在,他擁有打破世界規則的力量,也有與魔神結締契約讓它們可以繼續苟延殘喘的能力,所以抑制力絕不允許這樣的他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這也是木蓮與岩勝說起這些的原因,她必須讓百鬼丸回到忍界去,否則他會一直被抑制力視為眼中釘直到死為止,雖然很不想承認,可她確實無法保證自己能夠長久地保護他平安無事,一旦她有所疏漏,會發生什麼沒人能預料。

  對於恢復了力量的木蓮來說,返回異聞帶一直都是可能的,只是她不能離開現實世界,所以即使知道方法也無法去做,但現在不同了,她不能看著自己的兒子身處於危險之中而不做任何事。

  現在擺在木蓮眼前的有兩條路,第一條是盡快取得鬼殺隊主公的血來研究打破世界外壁的方法,第二種就是找一個信任的人讓對方帶百鬼丸去忍界。

  第二種方法最容易,然而任何人一旦去到異聞帶就很難再回來,忍界從來不是和平的地方,更何屬於現實世界的人想要去異聞帶還需要突破抑制力的阻礙,比她一個來自異聞帶的人返回要困難得多。

  需要解決的問題很多,而且都是急不來的,可百鬼丸的情況確實又不能等太久。

  「總之現在還是安全的,我在世界外壁上留下的封印能持續很長時間,這期間百鬼丸只要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就不會有太大事,但送他離開這件事越快越好。」

  木蓮把這些告訴岩勝倒不是說指望他能給出什麼建議,畢竟涉及異聞帶的事情他可以說是一竅不通,可她沒想到岩勝在沉默地聽完後突然問了她一個奇怪的問題。

  「說到異聞帶……木蓮,宇智波家有沒有一個叫梅初的女性?」

  梅初,這個名字很耳熟,可當它和宇智波連在一起,木蓮就充滿迷茫了,她思索片刻不得解,於是先回答了岩勝的問題:「我對宇智波家不熟,即便是有那恐怕也是不見經傳的人,沒有人會特意與我提起。」

  她從出生起就是為了要來到現實世界完成「楔子」的任務,即使是對千手的了解也僅限於那些出名的人物,對普通的族人毫無概念,更何況是她壓根沒去過一次的宇智波家?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有事需要她都會到千手家來,她也一次都沒去過宇智波族地,完全沒有認識那些普通族人的可能性。

  只是岩勝此時提起這個名字,實在有些奇怪。

  岩勝不知道木蓮之前偷聽過他和繼國緣一的談話,他輕飄飄帶過了跟繼國緣一談話的內容,只為木蓮說明了他提起這個名字的重點:「我前不久在緣一那裡看到過一個香囊,布料高檔,上面有精致的刺繡,他說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可是我在上面看到了宇智波家的族徽。」

  木蓮愣住了,她一時間沒能把宇智波的族徽和繼國緣一這個人聯系在一起,懵了有一會兒才不可思議地反問:「你確定?」

  「很確定,團扇的樣子,在我們這裡沒有哪家的族徽是這個樣子的。」

  曾經在木蓮的環境中見過宇智波和千手的岩勝非常確定自己不會看走眼,忍界的族徽和現實世界貴族所用的族徽有很大區別,而且他做領主這麼多年也沒聽說過哪家貴族的族徽是團扇的圖案。

  這一個肯定讓木蓮徹底震驚了,她再也坐不住掀開被子從床上跳起來,在屋內繞了兩圈才終於稍稍冷靜,飛快地想出了計策。

  「岩勝,你能把你弟弟灌醉嗎?」

  「?」

  岩勝滿臉的迷惑,並不能跟上木蓮的思路。


第68章

  木蓮讓岩勝灌醉繼國緣一當然不是想要套話, 這方法對於一個失去記憶的人沒有用,但人是不會真正失去一段記憶的,如果說他的失憶是因為妻兒慘死造成的精神創傷, 導致他的身體出於自我保護讓他忘記了這段痛苦的往事, 那麼她利用寫輪眼完全可以從他的記憶深處將這段往事挖出來。

  她之前就做過類似的事情,從岩勝的記憶裡找到了百鬼丸被魔神蠶食的真相,坦白說這真的是一種很無禮的行為,如果不是她當時氣瘋了甚至想要殺死岩勝, 是絕對不可能對他使用這種幻術的。

  如果有可能木蓮也不想對繼國緣一用幻術,但他失去的記憶實在太過重要, 她無法賭他不知道哪一天才會恢復。

  更何況如果岩勝告訴她的事情是真的, 那繼國緣一怕是這輩子都不可能想起來自己的妻子是什麼人——抑制力會抹掉現實世界的人關於異聞帶的記憶, 這也是她的任務之一是要讓世人盡可能知曉自己存在的原因, 無論是繼國木蓮也好,千手木蓮也罷, 只要有多一個人還記得她的存在,抑制力想要消除異聞帶就要困難一分,她遠在另一個世界的家人才能平安。

  灌醉繼國緣一, 然後悄悄入侵他的精神把那份記憶翻出來,這就是木蓮簡單粗暴但絕對有效的計策, 但面對她的要求,岩勝在一陣愣神後露出了一絲尷尬。

  「我沒和緣一喝過酒, 不清楚他的酒量。」

  這話說的很委婉, 但還是讓木蓮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作為一個貴族家主, 岩勝的酒量當真不是特別好, 每次在自家舉辦宴席的時候, 她都要悄悄把他桌上的酒換成低度數的清酒,否則幾杯之後就要發生宴席主人目光朦朧臉紅過耳的丟人一幕了。

  岩勝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他去和緣一喝酒,最後先趴下的是誰可不好說。

  突然想起過往相依相伴的日子,木蓮一時間有些感慨也有些好笑,她把那一點悵然從心頭趕走,思索著自語:「既然這樣,就只能用一點不好說的方法了。」

  對於一般人來說,不能說出來的方法多半不是下藥就是打悶棍,岩勝雖然覺得木蓮不適合做這種事情,但想想她的出身卻又覺得沒什麼不對,一時間陷入了糾結的沉默中。

  木蓮當然有看到岩勝古怪的神色,但她沒有解釋的意思,干壞事還是自己一個人比較好,雖然她在岩勝這裡可能已經沒什麼下限可言,她也不在乎他是否會感覺不適,但為了以後的交流她還是得維持一下形像的,人的固有印像是很難改變的東西,所以只要她沒當著他的面去做就沒什麼大問題。

  至於眼下,他們還有別的情報需要相互交流。

  比如城中受災的情況,比如人們的安置,比如重建的工作……就像木蓮所預料的那樣,經歷了這場大劫的普通人重新接納了岩勝,這其中有多少是諒解了他曾經的拋棄,又多少是因為他們迫切地需要一個強大得能撐起這片土地上一切的人來讓他們回到曾經平靜富余的生活,恐怕很難說清,但無論如何岩勝想要做的話那這就是最好的時機。

  木蓮對於現在的情況有數之後就不再管了,岩勝願意去管這些瑣事她求之不得,空閑的時間正好可以讓她靜下心仔細思考未來一段時間該做的事情,以及和她終於恢復了健康的大兒子重新認識。

  現在繼國家的人都在城郊的糧倉裡,這裡是城中少有的幾個還勉強算完好的建築了,裡面存儲的糧食供不了一城人吃太久,加上人們從自家的廢墟中搶救出來的物資,大概只能撐到今年冬季,冬季過不過得去還兩說。

  與稀缺的糧食相比,重建城市都已經根本算不上難題了,但唯獨這一點木蓮讓岩勝不用擔心,她會用些非常手段來應急的,保證直到明年的春稻可以收割都不會缺少糧食。

  知道木蓮有辦法的岩勝自然也沒太擔心,他的沉穩也讓原本因為家園被毀的人們更加安心起來,積極地投入到重建的工作中。

  木蓮沒怎麼關注外面的事情,糧食這種問題一個木遁就能解決,等她恢復一些查克拉就找個沒人的夜晚到田地裡收拾殘局就行,畢竟雖然木遁與她所會的其它忍術相比算不上出彩,但拯救城外田中被摧殘的麥谷這種小事還是能做到的。

  她在恢復精神之後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去尋找百鬼丸,男孩現在和多寶丸一起住在柴火房裡,這裡只塌了一段房梁,繼國緣一在第一天就將房梁固定重新鋪了干草擋風,讓兩個孩子一起住進了這裡。

  木蓮找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多寶丸在嘰嘰喳喳地和百鬼丸說話,話題的內容包括木蓮之前帶他在外面尋找岩勝的時候的趣事以及他自己覺得有意思的東西,從點心到玩具,小家伙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雖然不是半點條理都沒有,但木蓮還是很懷疑百鬼丸是不是能聽懂。

  「總之大哥你一定不能錯過母親做的玉子燒,真的非常美味。」

  木蓮來到門外的時候正好聽到多寶丸用十分誇張的語氣誇自己的廚藝,她笑著搖搖頭敲響了屋門,很快多寶丸跑過來開了門,看到是木蓮在外面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母親!您已經忙完了嗎?這幾日是不是很辛苦?如果事情忙完了一定要好好休息!」

  小團子一串關心的提問讓木蓮笑得更開心了,她捏了一把小兒子的肉嘟嘟的臉,卻沒有先對他說什麼,而是看向屋內安靜得過分的另一個男孩。

  百鬼丸安靜又好奇地看著木蓮,他黑色的眼睛明亮純粹,毫不設防的眼神讓她覺得心頭泛酸,但傷感並不適合現在,她更多感受到的是喜悅和欣慰——她受盡了苦難的兒子終於恢復了正常,任何對他過往遭遇的心疼都要為這件值得她歡慶的事實讓路。

  「百鬼丸。」木蓮輕聲呼喚著男孩的名字,百鬼丸聞言向前傾身,伸出手一副想要觸碰她的樣子,她從他眼中的期待知曉了他的意思,於是拍拍身邊的多寶丸讓他先讓開,自己上前去張開雙臂鼓勵地看著男孩。

  百鬼丸最開始有一點遲疑,但很快就開始試探著接觸木蓮,先是摸了摸她身上淺色的衣服,接著悄悄地觸碰她的手指,看木蓮仍然維持著最初的姿勢不動,帶了點困惑歪著頭想了想,最後又上前了一步徹底來到她手臂能夠擁抱的地方。

  木蓮見狀一把將男孩抱起來,她看到百鬼丸驚訝地張開嘴似乎是想要呼喊,只是仍然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心知他想要學會說話還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也沒有逗他開口的打算,只是抱著男孩稚嫩溫暖的身體在房間裡轉了個圈,在他耳邊輕聲說:「抓到你了喲。」

  百鬼丸呆滯了好一會兒,看起來完全不能理解木蓮的行為,不過最後他顯然是決定不研究了,因為木蓮看著男孩在她懷裡扭動著調整好姿勢,然後趴在她懷中像只貓兒一樣蹭了蹭。

  木蓮被這動物幼崽本能一樣的行為逗得哭笑不得,也明白他一時半刻也就是這個樣子了,與外界隔離了六年多的男孩想要補上這段時間的功課可是要花一些時間的,她揉了揉百鬼丸的頭發,眼角看到多寶丸在旁邊眨巴著眼睛盯著他們看,於是一個眼神丟過去示意小團子想要抱抱就自己上來。

  多寶丸顯然不會跟木蓮客氣,興奮地撲上來擠到木蓮和百鬼丸中間,心安理得地和他大哥一起共享母親的懷抱。


第69章

  木蓮和兩個兒子待了很長時間, 除了陪著幾日沒見她格外興奮的多寶丸玩到小家伙累到不想動,期間她還見縫插針地教百鬼丸認識一些東西,雖然直到她離開男孩仍然沒有開口發出哪怕一個音節, 但她能從他的眼中看到對這個絢麗多彩的世界的好奇與憧憬, 那麼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就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了。

  離開兩個兒子前,木蓮叮囑多寶丸一定不能亂跑,並且也要看住他才康復的哥哥待在房間裡,直面過天災的小團子知道自己母親最近一定很忙, 十分認真嚴肅地向她保證不會亂跑。

  就是肉乎乎的小臉上表情再認真,落到成年人眼中也只剩下可愛了。

  告別兩個兒子, 木蓮一邊往倉庫外走一邊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她不擔心兩個孩子獨自待在這裡, 多寶丸很聽話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的傀儡一直都以影子的形式跟在他們身邊,這麼近的距離下真的出現危險她會立刻知道的。

  今天剩下的時間不多, 木蓮做不了太多事情,岩勝在見過她之後就出去了,她在倉庫附近轉了轉, 沒有發現需要她做的事情,索性就待在大門附近等岩勝回來。

  繼國家這裡想要回到正軌至少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 她等不了那麼久,送百鬼丸回忍界的事情不能拖, 她過幾天把田裡的作物恢復過來就要去鬼殺隊那邊, 而在鬼殺隊那裡還有個炎柱還需要她研究治療方案。

  燈理夫人至今仍然沒有針對她想要鬼做研究的要求給她回信,如果她出發前還沒有收到信的話, 就只能到時候再去登門拜訪了。

  木蓮最後沒有等回岩勝, 繼國緣一先一步回到這邊來, 告訴她岩勝今天會在木料場那邊休息,他自己也是被岩勝打發回來的,岩勝說木蓮和兩個孩子單獨住在倉庫裡他不太放心。

  如果木蓮是個普通女子那確實是會很不安全,但岩勝知道她完全不需要擔心,所以這一舉動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在她制造一點接近繼國緣一的機會。

  木蓮為岩勝的敏銳贊嘆,也感謝他的體貼,並且不打算辜負他的好意——她准備干的事情如果真的被看到了還是會稍微有點不好意思的,畢竟確實不是什麼好事。

  晚上,木蓮用倉庫裡的食材捏了飯團,出於對晚上要干壞事的補償,她給繼國緣一的飯團裡額外加了腌梅子,讓他吃完早些休息,重建的工作很繁重,他明天很早就要起來到城中去幫忙。

  木蓮表現得非常正常,她和兩個兒子一起吃了晚飯,指導了百鬼丸怎麼吃飯團不會搞得自己臉上都是米飯粒,倉庫這裡也沒有多少火把蠟燭,為了節省資源,在太陽徹底落山後她就讓兩個孩子一起上床睡了。

  她返回房間的時候月亮才升起不久,但周圍已經安靜得像是深夜了,就連遠處在白日裡因為重建而喧鬧不已的城市也陷入了一片黑暗,忙碌了一個白天的人們全部都已經休息,只有很少一部分守衛還舉著火把在城市邊緣巡邏。

  木蓮盯著黑暗又寂靜的城市廢墟看了許久,心情多少是有些復雜,無論是六年前還是現在,她都給這片土地帶來了太多的麻煩,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被災難奪去了重要之物,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災難,可她卻不能遠走他鄉銷聲匿跡將這份災難帶走。

  夜幕之下,廢墟中唯一還清醒著的人向著月亮伸出手,五指分開看著自己手掌在月光下的陰影,她知道自己這只手上沾染了無數罪孽,未來也會沾染更多,她對不起這些無辜的人,但她並非神靈也不是聖賢。

  她只是個希望自己故鄉能夠長存,希望自己家人能夠平安的自私的忍者罷了。

  時過午夜,月落西山,木蓮終於再次動了起來,她化為一條幽暗的影子融入了黑暗,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繼國緣一暫住的地方——糧倉守衛的小屋。

  這間小屋就不像木蓮和兩個小孩子暫住的地方那麼完好了,半塌漏風僅僅進行了簡單的加固,只能說勉強算個能過夜的地方罷了。

  木蓮來到這裡的時候,繼國緣一已經睡著很久了,只是他沒有躺下,僅僅是坐著靠在牆角的位置。

  他的呼吸很平穩,顯然是睡得踏實,但木蓮沒有絲毫放松,她知道這位日之呼吸的劍士究竟有多強,她今夜可是來夜襲的,如果被他發覺並警惕起來,難度可就要提高不少了。

  作為頂級的忍者,木蓮的身手自然是不必說的,她靠近繼國緣一的過程不僅沒有發出絲毫聲音,甚至行走間都沒有帶起一絲微風,但即使如此,當她蹲下身的那一刻,紅衣的青年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暗紅色的眼中不僅沒有絲毫睡意,甚至像銳利的刀鋒一樣讓木蓮心髒猛跳,危險的感覺撲面而來,她在瞬間打開寫輪眼,沒給繼國緣一任何反抗的機會直接入侵了他的精神!

  在對視的那一刻,木蓮明顯感覺到青年意志的動搖,因為正在試圖侵入他的精神,所以她很清晰地感覺到,青年在面對赤紅的寫輪眼時所產生的情緒——那是潛意識中見到熟悉事物卻無論如何想不起來的驚訝和困惑。

  這一瞬間的裂縫給了木蓮機會,她在瞬間控制了繼國緣一的意識,為了避免給他帶來過多的傷害立刻著手去尋找他的記憶。

  片刻之後,木蓮退出了繼國緣一的精神世界,將他們這場短暫的交鋒從他記憶中抹去。看著被她施加了幻術重新陷入沉睡的青年,木蓮多少感覺心情復雜。

  調查的結果很令人震驚,可同時又不那麼意外,木蓮沒有從繼國緣一的記憶中看到任何東西,他七歲之前的記憶是完整的,無論是沒有給他哪怕一個正常孩子待遇甚至勒令他不准說話的父親,還是因他的不公待遇而費心費神以至於病重的母親,甚至還有因為來找他玩耍給他自己的東西而遭到生父毒打岩勝,這些記憶都是完整的。

  可從他踏出繼國家的大門,因為第一次看到浩瀚的星空而歡快地開始奔跑之後,他的人生就中斷了,直到他十七歲在荒山野嶺中被炎柱煉獄幸壽郎發現,這中間整整十年的時光就像被人剪去了一樣一片空白。

  木蓮記得繼國緣一說過他在見到岩勝之前甚至不記得自己還有哥哥,但她能從他的記憶中尋找出他在繼國家的事情就證明這些只是正常地被忘記了而已,甚至她還看到了在煉獄幸壽郎找到他的時候,他確確實實是在喊「梅初」的名字。

  然而那空白的十年卻與這些能夠被寫輪眼找出來的記憶截然不同,那是被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存在徹底抹去的過去,它所代表的事情不言而喻——繼國緣一曾經去過異聞帶,他在離開繼國家之後就到了忍界,他在那裡長大,在那裡結識了很可能是個宇智波的妻子,並且他們結了婚已經有了孩子。

  為什麼沒有人告訴過她這件事?

  木蓮腦中只剩下了這個疑問,她不相信這麼大的事情她家中的人會不知道,更何況繼國緣一的妻子大概率是個宇智波,即便千手柱間不知道,宇智波斑肯定是知情的,畢竟血輪眼的血繼放在那裡,一個宇智波的姑娘嫁給外族,男方祖宗十八代的情報一定都會被挖出來的。

  繼國緣一和岩勝是雙胞胎,以此推算他到忍界的時候木蓮已經五歲了,沒有任何道理她會不知道這麼大的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

  木蓮無意識地把自己的疑問說出了口,然而在這個世界中沒有人能夠回答她的問題,她只能靠猜測,可所有的猜測都顯得那麼不合理。

  但唯獨有一件事木蓮卻絕對確信,如果她家裡的人知道繼國緣一的來歷,那麼她被安排嫁給岩勝就不是偶然,而是他們最開始就盯上了繼國家被詛咒的血脈,所以才將她安排到了當時放在無數貴族大家中並不起眼的繼國家成為少主夫人。

  作者有話說:

  被家裡人拉去談了一整晚的心,更新拖到現在了十分抱歉

  回娘家倒計時開始√


第70章

  木蓮一整個晚上都在思考繼國緣一和異聞帶的事情, 可無論怎麼想,除非她親自回到忍界去向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求證,否則都不可能知道那些她分明能感覺到卻始終隔著一層迷霧的真相。

  天明時分, 她對著逐漸泛白的天空嘆了口氣, 將這件事放回心底,轉身去給兩個兒子和繼國緣一燒早餐。

  雖然封印卷軸裡存貨不少,但考慮到現在繼國家的情況,木蓮也沒煮什麼顯眼的東西, 就抓了一把黃米煮了米粥,在裡面加了一些這個時節隨處能采到的野菜。

  等她忙完了去找繼國緣一喊他吃早飯, 就看到紅衣的青年站在昨夜休息的小屋外, 望著遠處繼國家倒塌的大宅出神。木蓮對他的模樣多少有點心裡打鼓, 她雖然把繼國緣一的記憶翻了個遍, 卻沒有把那些記憶強行從意識深處帶出來,他在清醒之後所能記得的仍然只是很少的一點碎片而已。

  這不是說木蓮不願意幫繼國緣一找回自己的過去, 只是她這麼做了,他被抑制力抹去的十年就太過顯眼了,她無法讓他想起這被抹去的十年, 與其讓他清清楚楚地意識到他人生最幸福的時光永遠無法再觸及,不如就讓他自己慢慢去回想。

  更何況那十年裡到底發生過什麼還是未知數。

  想到撲朔迷離的真相, 木蓮的心情又稍稍沉重了一些,她覺得自己被隱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這件事很可能可以改變如今異聞帶的處境, 可除非她返回異聞帶否則沒有任何方法能夠得絲毫線索。

  再一次把這件事趕到腦後,木蓮緩步上前假裝無事發生詢問青年:「緣一?你在看什麼?發生什麼了嗎?」

  繼國緣一沒有立刻回答她, 他又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因為魔神曾經寄居於地下而徹底塌陷進地底的宅院, 許久才輕輕搖頭回應:「沒什麼, 只是昨天做了個夢,感覺似乎是一些過去的事情,但醒來卻不記得了。」

  理論上木蓮是不該知道繼國緣一丟失過記憶這件事的,所以她想要安慰也無從開口,最後只能選擇跳過不接這句話。

  「收拾一下來吃早飯吧?今天想必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吃飽可不行。」

  繼國緣一終於收回了凝望遠處的目光,向木蓮微微傾身行了一禮。

  「兄嫂您辛苦了,我馬上就來。」

  木蓮點點頭先一步回去盛飯,給了繼國緣一緩和心情的時間,過一會兒青年來找他的時候顯然就平靜多了,木蓮沒有陪他吃早飯,她還有兩個兒子要喂,等她教會百鬼丸用勺子吃完粥,端著空碗回到臨時搭建的土坯灶台,發現他已經先一步離開了,碗也洗好放在了灶台上。

  木蓮收拾了自己和兒子的餐具,把准備中午煮的黃豆用水泡起來,之後也出了門。她沒有往人多的地方湊,而是往田地的方向走過去。

  從人們聚集的地方可以看出來岩勝的安排明顯是先整理出足夠住人的房屋來,參與重建的人們多集中在民房附近,同時還可以從裡面搶救些糧食出來。

  木蓮不知道岩勝在哪裡,但很清楚他一定很忙,她決定等自己的事情忙完了就去找他,至少讓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經辦完,他晚上可以回來住不用特意避開了。

  至於她自己,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救活田裡的作物。距離魔神死亡已經過了三天的時間,田裡的作物已經開始枯萎了,再不救那就真的是木遁也救不回來了,只能找種子出來催生新的作物,這樣花費的查克拉會是現在的幾倍,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工作量。

  因為魔神和須佐能乎的體格都十分巨大,所以即使木蓮有意控制,城外的田地還是受損嚴重,原本平整的地面如今遍地都是坑洞,被外力璀璨的作物七零八落地躺在坑洞裡,其中大半都半死不活地塌著,有一些更是已經枯死,只有不到一成還勉強算是完好。

  木蓮看四下無人便開始了她的工作,她小心地一邊用土遁平整土地,一邊用木遁將斷了根莖的作物治好重新埋入土壤中,看起來很簡單,實際相當考驗忍者對查克拉的操縱能力,而木蓮跟著千手柱間在藥草園裡摸魚多年,做起來可以說得心應手毫無難度。

  就是需要的時間確實不短。木蓮整好東邊的田地這一天就過去了,她決定剩下的在晚間完成,至於現在,自然是先去把那對兄弟找出來帶去吃晚飯休息。

  木蓮在商街中找到了岩勝,當時他正在指揮人們清理驛站的住房和倉庫,這裡受損不嚴重,只要清理完畢就可解決當下最令人頭疼的居住問題,讓無家可歸的人們住進來不必露天野營。

  繼國緣一也在這裡,木蓮走進的時候剛好看到他輕輕松松就把幾個成年人都抬不起來立柱從廢墟中拖出來,內心裡為他可怕的力氣感嘆了一番,她沒有第一時間向他打招呼,而是先來到岩勝身邊。

  正專心和家臣研究下一個清理區域的岩勝沒有注意到木蓮來了,還是家臣先喊了一句夫人他才猛地抬起頭,發現木蓮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身邊。

  有外人在的時候木蓮絕對會是一個完美的貴族夫人,她向家臣做了簡單的問候,之後柔柔地對岩勝說:「夫君已經忙碌了一整日的時間,妾身獨自在家實在憂心,擅自過來希望您不要介意。」

  木蓮的話說完就看到岩勝的身體稍稍晃了晃,臉上露出一副魚刺梗在喉嚨的窒息表情,看得她險些沒控制住表情笑出聲來。雖然仔細想想這反應也沒有問題,畢竟對於岩勝來說,他和木蓮分開三年之後再見面她的形像就往強悍的道路上發展了,再看她柔弱得像朵嬌花的樣子確實要震撼。

  就是這個表情真的很好笑,生動而有趣,是幾個月前仍然被自己壓抑的心情逼迫得喘不過氣的岩勝絕不可能露出來的表情,也是木蓮從未想像過能夠出現在他身上的。

  眼看著木蓮和岩勝聊了起來,家臣很識趣地向岩勝告退了,岩勝還沒從木蓮造成的震撼中恢復,胡亂應了一聲看起來根本就沒聽到家臣說了什麼,看著木蓮的眼神依舊難以言喻。

  木蓮保持著完美的微笑,等家臣離開了他們身邊才恢復了平日裡的語氣神態,淡淡地提醒岩勝:「你還沒好嗎?家臣都已經走遠了。」

  對於現在的岩勝而言她這副模樣才是正常的,木蓮又一次差點被他松了一口氣的模樣逗笑,她用調笑的目光看著徹底放松下來的岩勝,看得他後知後覺自己剛才的反應實在令人難以直視,視線尷尬地向旁邊飄了飄。

  「你的事情做完了?」岩勝問,視線仍然沒有飄回來,雖然語氣平靜,卻還是充滿了轉移話題的意味。

  木蓮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她發出幾聲輕笑,嘴角揚起一個十分明顯的弧度,不過她還是放過了岩勝,順著他的意思轉移開話題。

  「今天我就能把田地整理完,等明天一早你記得找個機會讓人過去,至於功勞是丟給緣一還是你自己想個說法都可以。」

  「……緣一這段日子做了你多少次擋箭牌?」

  岩勝看了看還在遠處幫忙搬東西的繼國緣一,目光多少是有點同情,這位最強劍士大老遠回來幫忙,結果幫的最多的反而是給木蓮頂包,盡管都不是壞事但想想也是挺不容易。

  這麼想著的岩勝甚至無奈地笑了起來,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又有些愣神,他很驚訝他面對自己天賦超人的弟弟竟然已經能夠如此平靜,曾經被放在業火上炙烤的靈魂好像被潤物無聲的涓流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拯救了,讓他在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甚至有些感動。

  沒有人喜歡時時刻刻深陷泥沼的感覺,不曾感到絕望只是因為清楚地知道沒有希望可言,可如果當真有誰帶來了一縷明光驅散黑暗,又有誰能夠抵擋住去抓住它的渴望呢?

  「木蓮……」

  「什麼?」突然被喊了名字的木蓮丟給岩勝詢問的眼神,她以為男人還有話要說,但等來的確實一個平和得有些不可思議的提議。

  「今天做不了什麼事了,我去叫上緣一,我們一起回去吧。」

  就這樣?木蓮眨了下眼睛,忽然明白岩勝這多半是從牛角尖裡走出來了,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把擰巴成線團的邏輯給捋順的,但既然結果是好的她也就不多問了,畢竟這是私事呢。

  所以木蓮只是點點頭,答應了岩勝的提議:「好,正好這時間回去我還來得及多燒些菜。」明天她就要回鬼殺隊去了,今天晚上燒點好吃的,提前犒勞這對未來要累死累活的兄弟吧。

  作者有話說:

  昨天三次發生了一些事情,搞得心情非常差勁,實在是提不起勁更新了對不起

  昨天十多年的好朋友確診癌症了,從高中就認識了,明明大家都才20多歲人生都還長得很

  就突然感覺,人生想有多短就可以有多短,永遠說不好明天輪到的是不是身邊的人

  總之就多說一句,多注意身體,什麼都是別人的,只有身體是自己的,不要用健康去換任何東西,因為身體壞了什麼都換不回來

  不過也不用擔心啦,朋友還沒到晚期,現在積極治療好好調理中,以後還是可以活蹦亂跳的,我倆說好一起吃遍中國的,為了達成目標要好好努力健康活著

  也祝所有追文的小天使們身體健康無病無災


第71章

  吃晚飯的時候, 木蓮提出了自己要帶兩個兒子回鬼殺隊的事,岩勝早就知道她還有事情要做自然是同意,繼國緣一更是不會管她的私事, 甚至覺得她把兩個小孩子帶去鬼殺隊住還能更安全一點, 畢竟繼國家現在確實亂得不行,這幾天是沒出事,等再過幾天,城裡的狀態被鄰國知道之後就不好說了。

  錦上添花的人多, 雪中送炭的人少,更何況這個時代的一方領主沒有幾個是好相與的, 無論岩勝還是木蓮都覺得他們不落井下石就已經非常良心了。

  第二天一早, 木蓮就帶著兩個兒子從沒人的小路離開了繼國家, 憋了好幾天的多寶丸一離開人群就撒了歡, 歡快地呼吸著晨間的空氣向前奔跑,她見此也就沒有急著趕路, 准備等小家伙玩得差不多了再用須佐能乎帶著他們直接飛去鬼殺隊。

  和多寶丸不同,百鬼丸一直安靜地跟在木蓮身邊,這是他恢復了所有的感知後第一次見到外面的世界, 木蓮走得不急,他也不忙著趕路, 新奇地四下看著,偶爾停下腳步聞一聞路邊的青草鮮花, 甚至就連路上的小石子被踹開時噠噠的聲音都會讓他好奇一陣。

  這幾日來百鬼丸已經完全適應了聲音與顏色, 木蓮自然也不需要再用幻術來封閉他的感知,一路走來看他對什麼感興趣就放任他去研究, 並且告訴他這些都是什麼應該如何發音。

  在他們走走停停的會後, 先前跑出去的多寶丸已經兜了一大圈跑回來, 小家伙也不知道鑽到哪叢灌木裡掛了一頭的樹葉和細樹枝,但他自己完全沒有注意到,興衝衝地跑到木蓮面前向她展示自己用衣服兜著的滿滿的桑果。

  「母親快看!我找到了好多好甜的桑果!」

  「嗯,並且已經偷吃過了。」木蓮一眼就看到了小家伙舌頭和牙齒上被染上的紫紅色,一邊逗弄著小團子一邊上手摘下他頭發裡的葉子樹枝。

  「才不是偷吃呢!我當然要先嘗過是不是甜的才能摘嘛!」

  木蓮聽著手底下傳來的抗議聲笑了出來,不過小家伙抗議歸抗議,卻還是乖乖站著等她收了手才重新動起來,把兜著的桑果舉高了一些,充滿期盼地看著木蓮和百鬼丸。

  「母親和大哥一起來吃吧!」

  木蓮沒有辜負小家伙的好意,她拿了一枚果子塞進百鬼丸的嘴裡,男孩沒輕沒重地一口咬下去,瞬間濺了滿臉的果汁自己都愣住了,看得木蓮實在沒忍住發笑,拿出隨身的手帕吐了水遁浸濕給他擦干淨臉。

  這只是一個很平常的舉動,多寶丸把自己弄髒的時候都會被木蓮按在原地清理,他一直都知道木蓮特殊的能力,木蓮從沒隱瞞過因此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對,但今天,第一次目睹木蓮使用忍術的百鬼丸卻迷惑地眨了眨眼睛,學著木蓮做了個吐的口型。

  百鬼丸還不會使用查克拉,結印也沒有學習過,理所當然無事發生,卻還是讓木蓮想起了他的特殊性進而心頭不安。

  為了讓百鬼丸能夠平安長大,她必須得加快進度。

  這麼一想剛剛放任兩個孩子沿途游玩的心情就沒有了,木蓮覺得多寶丸瘋跑了一陣也差不多玩夠了,於是在分吃了小團子摘回來的桑果後就正式出發,一手一個攬著兩個兒子用查克拉將他們包裹起來,用最快的速度趕往鬼殺隊。

  他們出來得早,到達鬼殺隊的時候距離正午還有很久,忙碌一整晚的獵鬼人也都才剛剛開始休息,整個總部安靜得過分。

  和上一次被岩勝背進去不同,已經走過明路的木蓮這次大大方方走了正門,負責守衛的隱向她打了招呼歡迎她回到總部,並且告訴她想要休息最好到花柱那邊去問她要棟屋子。

  木蓮這才想起來她之前和岩勝的那場架直接把他的住處給拆了,她自己在總部又沒有指定的住處,只能和普通的隊員一樣在公用的宿屋住。

  這一點確實多虧隱的提醒,木蓮向隱道了謝,隨口問了一句岩勝住所的情況,她得到的回答是那棟屋子才修好了一半,院子裡還是一塌糊塗完全不能住人。

  木蓮稍微有點尷尬,她當時情緒過於激動,確實不太記得自己造成了多大的破壞,現在看來這破壞範圍比她預想的要大,對於給隱增加的額外工作量她還是有點抱歉的。

  不過道歉也沒什麼用,還是以後有機會給這些值班的隱做些慰問品比較實在。

  告別了隱,木蓮先去找了花柱,她在開始干正事前得先把兩個小家伙安頓好,但出乎她預料的是,她找到花柱時對方正好也在找她,在給她安排了空屋讓兩個孩子先住進去後,身材嬌小的柱就帶著木蓮到了鬼殺隊總部外的某個隱蔽的山洞裡。

  木蓮在山洞身處看到被捆得結結實實關在籠子裡的鬼,足足有五個,從他們體表的異變程度來看,都是至少吃過二三十人的鬼了。

  「夫人特意安排我去捕獲了這些鬼,說是你需要用。不過把鬼放在總部附近實在是太危險了,雖然不知道你要活著的鬼有什麼用,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盡快殺死他們。」

  「我知道,放心好了,我會很快結束研究的。」

  木蓮向花柱保證幾天內就會處理完自己的事,得到她承諾的花柱也沒有再說什麼,先一步返回總部去處理她自己的事情了,留下木蓮面對那幾個衝她們齜牙咧嘴還流口水的鬼。

  無論無法克制的涎水還是因為對人血肉的渴望而顯露的猙獰神態都讓木蓮感到嫌惡,即使和鬼沒有血海深仇,她也不喜歡這種生物,等她將百鬼丸送回忍界去,下一步一定就是對付鬼王了。

  至於眼下,那自然是讓這幾個鬼在結束罪孽的生命前發揮點余熱。

  「那麼我們就開始吧?放心好了,我手很快的。」

  將查克拉凝聚咋指尖形成刀片的形狀,木蓮對眼前的幾個鬼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千手扉間實驗室裡那些工具現實世界多半都沒有,她對於鬼的身體結構特性研究只能從解剖觀察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木蓮的時間都消耗在了這些鬼身上,可惜她的收獲極少,即使在醫理方面她師從千手柱間也對於人變成鬼的異變過程沒什麼頭緒,最多只是得出了這些鬼體內來自鬼王的血液在其中起到了十分關鍵的作用的結論,想必想要真正得知其中的秘密她只能把鬼王的血找來了。

  考慮到現在開始尋找鬼王實在太耽誤時間,木蓮最終還是選擇了她的備用方案,也就是抽取鬼近乎無限的生命力補充給被斑紋吞噬了生命力的柱。

  花柱之前收到了木蓮的信,現在還把炎柱關在醫館裡面,為了防止他偷跑甚至還請主公夫人下了死命令,貓頭鷹發型的青年只能苦哈哈地在醫館裡閑散度日,已經淪落到抓醫館裡的輕傷劍士們指導劍術來打發時間的地步了。

  因為煉獄幸壽郎已經發病過一次,所以木蓮決定第一個給他進行治療,她用陰陽遁抽取了五個鬼的生命力,被她抽干了生命力的鬼逐漸枯萎干癟,在幾個呼吸間化成了一捧灰白的余燼,隨風飄散融於塵土,再也無跡可尋。

  處理好了這些鬼,木蓮就帶著被封印成白金色光球的生命力來到了主公的大宅,向燈理夫人請求會面,對方也很快就請她到後院一聚。

  這是木蓮回到鬼殺隊總部後第一次和燈理夫人見面,並且也沒有任何書信上的往來,雖然至今為止仍然十分疑惑為什麼這位出身神道的女子如此信任她,但既然她放手讓她去做,那麼她自然也會拿出自己的誠意來。

  到了後院,木蓮就看到白發的女子閑散地在緣側喂著幾只鎹鴉,見她過來便將手裡的糧食撒進院子讓鎹鴉自己去啄食,自己則自身整好衣服招待木蓮進屋。

  「木蓮姬,前段日子你的信我收到了,本是想給你回信的,但又想起你恐怕會忙一段時間,所以最後就沒有讓鎹鴉去送信,多有怠慢希望你能諒解。」

  談話最開始白發巫女就先道了歉,木蓮接受了這個解釋,她和岩勝離開前曾經向她詢問過天罰的事,以這位夫人的聰慧,推測出她這些日子在和阿賴耶針鋒相對騰不出手並不是難事,從她的立場來說前段時間裡和她保持距離是對兩方都好的事,她當然不會因此心生不滿。

  把場面話應付過,木蓮順便詢問了一下與神官世家的人一起離開的壽海的情況,得知他現在住在鍛刀人的村落,已經開始為殘疾的獵鬼人制作義肢也就放下了心,她相信鬼殺隊是不會虧待壽海的,而獵鬼人和鬼的戰爭還很漫長,壽海也應該會在鬼殺隊待很久了。

  木蓮決定在送走百鬼丸之前,再讓他和壽海多住一些日子,畢竟百鬼丸一旦回去忍界就不會再回來,如果不走運的話,甚至她自己都不會有機會再見到他了。

  作者有話說:

  說五六章能回娘家的我是對自己多麼缺乏了解【一臉血】

  不過真的快了,我保證_(:]」∠)_


第72章

  平心而論, 在現實世界所有相識的人中,木蓮最喜歡打交道的就是燈理夫人, 除了在異聞帶這件事上不可調和的矛盾,剩下的就只有互惠互利了,木蓮在燈理夫人面前不必為了隱瞞自己的本事而頭疼,她想要做些什麼不好說出口的事,也能因為燈理夫人在鬼殺隊的絕對話語權而省掉很多麻煩。

  如果沒有異聞帶的問題,她們或許會成為很好的朋友也說不定,但現在她們之間的距離也僅限於商業伙伴了。

  木蓮把自己的治療計劃告訴了燈理夫人,並且拿出了五個光球讓她看著安排,除了要給煉獄幸壽郎和岩勝預備的,剩下三個就讓她挑三個年齡最大的柱出來用,稍微年輕一些的就等再抓到比較強大的鬼之後再動手。

  燈理夫人同意了木蓮的做法, 把年齡比較大的幾個柱選出三個比較危險的告訴她, 同時為這些年輕的劍士可以不必英年早逝而感激她, 答應會想辦法勸說這些柱在之後退居二線。

  正事談完了, 木蓮就先回到臨時住的地方,准備等晚上摸到醫館去夜襲炎柱,至於入夜前的時間, 自然就是和家裡兩個小家伙交流下感情,順便關注下教育的問題了。

  木蓮有一陣子沒關注多寶丸的修煉進度了,小團子也因為最近一系列麻煩的事外加多了個哥哥滿腦子都是玩耍, 在修煉上多少有點懈怠, 突然被木蓮拎到眼前詢問學習和修煉的進度,瞬間就心虛地低下了頭。

  木蓮盯著小團子沒有開口, 淡淡的目光讓小家伙不安起來, 肉乎乎的小手緊張地抓著袖口, 小聲說:「母親我知道錯了……」

  木蓮當然知道最近的事情很多,而且她也把小兒子忽略了很久,雖然孩子的學習還是要督促的,但她最後並沒有做出任何懲罰。

  「這次事出有因我就不罰你了,我們會在鬼殺隊待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自己把落下的功課補上,我下次再檢查的時候如果還是這樣,那就真的要罰你了。」

  「不會的不會的!」一聽到沒有懲罰的小團子立刻又精神了,笑嘻嘻地蹭到木蓮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撒起嬌來,「母親最好了。」

  木蓮被這蹬鼻子上臉的舉動逗笑了,她戳了戳多寶丸的額頭,手勁比往日裡要大一些,在小家伙下意識閉起眼睛的時候開口問:「撒嬌也有沒用,好了松手吧,母親要去燒晚飯了,晚上想吃點什麼?」

  「紅豆湯!還要玉子燒!」

  多寶丸報了自己想吃的菜,木蓮就按照他的食譜去燒晚飯,因為百鬼丸還不會說話也不知道自己的口味,所以她只能按照她和多寶丸的口味來燒飯,不過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她就發現,百鬼丸同樣對玉子燒充滿了熱情,甚至學著木蓮和多寶丸的樣子在上面淋了蜂蜜,然後開開心心地吃掉了兩人份。

  好的,這絕對也是個甜黨了。

  仔細想想……現在姓繼國的似乎除了岩勝全是甜黨,以後如果他們這一群人有機會坐在一起吃飯,被甜味包圍的岩勝大概還蠻痛苦的。

  吃過了晚飯,多寶丸十分乖巧地去看書了,木蓮沒有去打擾他,而是拿著一本字集教百鬼丸認字,她不知道百鬼丸什麼時候才能學會說話,那麼為了在日常交流上方便,教他認一些字就很有必要了。

  晚間的時光就在陪著兩個兒子學習中度過了,等把兩個孩子哄上床睡覺,木蓮就換上便於行動的忍者服,准備到醫館去夜襲炎柱。

  作為一個成年人,炎柱當然不會像孩子一樣睡很早,精神頭十足的青年在自己房間裡和年輕的劍士們一起聊天談話,給他們講自己獵鬼生涯中遇到的對手,以及指點他們劍術上的不足。

  木蓮坐在炎柱的屋頂上很長時間,眼看著都快到午夜了,她才終於等到花柱氣急敗壞地上門趕人,一群夜貓子傷病員看到發脾氣的花柱立刻開溜,丟下煉獄幸壽郎一個人面對花柱的怒火。

  經歷了一輪有關傷病員需要充分休息作為柱不能拖著他們熬夜的教育後,花柱直接把炎柱屋子裡的燈帶走,逼得他不得不上床睡覺。

  等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木蓮又等了一段時間,屋內的青年早就已沉沉入睡,她悄無聲息地從打開的窗戶潛入房間,取出被封印的查克拉球,用極快的速度掰開炎柱的下顎,將光球丟進他口中再一台手腕讓他把光球咽了下去!

  這麼大的動靜煉獄幸壽郎當然不可能繼續睡,但他睜開眼睛的同一時間木蓮已經隱沒進了牆角的黑暗中,只留下摸著自己發酸的下顎滿頭問號的炎柱在房間裡看來看去,以他的能力自然發現不了隱藏的木蓮,最後只能認為是自己睡覺不太老實咬到了自己。

  等煉獄幸壽郎重新睡下,木蓮便悄悄離開了他的房間,現在距離天亮還很早,還足夠她回去小睡一會兒。和煉獄幸壽郎這個被關起來的病患不同,別的柱現在都在外面執行任務,木蓮想要對他們做點什麼,只能等到白天他們休息的時候才行。

  治療這些柱最多只再需要一天,剩下的則要等下一次抓到適合的鬼才能繼續。木蓮在入睡前回憶著自己該做的事,覺得等治療這些開紋的柱結束後,就可以去向鬼殺隊的主公索要一些血液,研究如何送百鬼丸回異聞帶去了。

  返回異聞帶,這是一件迫在眉睫卻又急不來的事情,木蓮在時空間的忍術上沒有太高的天賦,她很難再不親自護送的前提下精確地將百鬼丸送到千手家,而一旦坐標出現偏差,那麼百鬼丸就太危險了。

  木蓮希望能夠有一個足夠強大的人能夠代替她送百鬼丸到千手家去,她考慮過繼國緣一,可他這個被抑制力格外關照的人想要去異聞帶只怕要出大問題,她也考慮過壽海,但壽海本身的戰鬥能力恐怕在忍界自身難保,更何況是護送百鬼丸到千手家去?

  至於岩勝……他其實是個很合適的人選,他知道異聞帶的事情,在木蓮給他的記憶中直面過忍界的危險,也知道要去哪裡找千手和宇智波。

  但木蓮唯獨不希望最後要去請岩勝幫她這個忙,她知道他會答應的,哪怕是為了百鬼丸他都會答應,但她卻不希望他牽扯到忍界的事情裡。

  一個現實世界的人來到異聞帶,說是羊入虎口也不為過,木蓮相信以千手柱間的品性不會為難岩勝,但他們也絕不可能放棄送到手邊的機會。

  就像鬼殺隊主公一族被詛咒的血脈與世界之外的力量有所聯系,因而讓她擁有打破世界外壁得到珍貴情報可能性,繼國家的血脈同樣擁有這樣的特性,木蓮至今還不能確定千手家和宇智波家選擇繼國家成為她夫家的原因,但這原因如果當真是因為繼國緣一曾經在宇智波家生活過十年,那麼岩勝就和送上門的小白鼠沒有什麼區別了。

  對於木蓮來說,繼國岩勝這個男人缺點一大堆,做了很多讓她恨得牙癢癢的事情,但她卻不希望他在陌生的地方被時時刻刻關注,直到沒有研究價值才能徹底自由,分明岩勝不會介意,千手家也不會做過分的事甚至還會恨不能把岩勝供起來,但她仍然不希望這些事情發生。

  要說為什麼……或許只是希望這個因為她的存在而背負了常人無法想像的痛苦的人,在他們分別之後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自由生活吧。


第73章

  清晨時分, 木蓮起床准備給兩個還在呼呼大睡的小家伙燒早餐,等她煮好米飯開始准備配菜的時候,外面的街上就傳來了一陣喧鬧的聲音, 她停下手聽了一會兒, 從隱和劍士急切的交談中得知,昨夜的戰鬥中岩柱突發疾病,還好那時戰鬥已經瀕臨尾聲,年輕的獵鬼人們留了幾個收拾戰場, 剩下的就帶著岩柱飛快地趕回總部來。

  看起來是又是斑紋的問題了,岩柱在柱中算是年紀偏大的一位, 他也在燈理夫人昨天告訴她的三人中排在第一的那個。木蓮想了想飛快地將配菜切好放進大碗裡, 從窗戶翻出來到街面, 跟上抬著岩柱的隱往花柱那邊跑。

  事前得到傳信的花柱已經准備好了房間, 讓隱把岩柱放下就開始用溫水給他的身體降溫,看到木蓮跟著一起進來也只是點了下頭作為問候。

  斑紋吞噬生命力是藥石無醫的, 花柱所能做的也只有讓岩柱死的時候不那麼痛苦,但木蓮本就是為了救人才會跟來,她瞅准機會將查克拉球喂進岩柱口中, 接著就端了涼水離開。

  岩柱的病房外圍了很多年輕的獵鬼人,甚至還有一個正巧在總部的柱, 木蓮從特征判斷那是鳴柱,也在燈理夫人給她的名單上。

  反正人都見到了, 那就順手也給治了吧, 省了她待會兒跑來跑去的麻煩。

  這麼想著,木蓮假裝匆忙地端著水盆撞上了和岩勝差不多大的青年, 把滿盆的清水都潑在了他身上。

  「呀!真是對不起, 我沒有注意到您!」

  木蓮驚呼一聲道歉, 把手忙腳亂的形像演繹得完美無缺,鳴柱也沒顧得上自己衣服完全濕透,隨手扶了一把眼看著就要跌倒的木蓮,收回一直看著岩柱屋門的目光關切地看向她。

  「沒關系,是我走神沒有注意到你出來,你沒事吧?」

  木蓮搖搖頭,拿著已經空了的盆子向鳴柱鞠了一躬,用十分抱歉的語氣急匆匆地說:「我沒事,十分抱歉弄髒了您的衣服,但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

  說完她就跑走了,鳴柱自然不會阻攔她,但身上的衣服也不得不換,只能隨便拉住個人讓對方幫他找一件替換的衣服過來,醫館裡有很多備用的衣服,來去也不需要多少時間。

  被木蓮潑了一身水的鳴柱借了個空房間准備換衣服,而先他一步離開一直都跟著他的木蓮早就潛伏在了這間屋子裡,在鳴柱關起門後立刻動了手,瞬身到他身前用寫輪眼的幻術控制了他,同時飛快地將查克拉球喂進他嘴裡。

  事情做完,木蓮撤了幻術飛快地消失,她對偷看別的男人換衣服可是一點興趣沒有,一點也不想被迫做偷窺狂。

  離開鳴柱的木蓮沒有回岩柱那邊去,岩柱已經沒有性命之憂,以花柱的本事足夠讓他的情況穩定下來,再之後就是燈理夫人的事情,跟她沒什麼關系了。

  名單之上的人還差一個水柱,木蓮決定先回去把兩個兒子喂飽再出門,然而等她回到住處,給剛睡醒的兩個孩子換好衣服的時候,她今天一天的行程就徹底被打亂了。

  漆黑的烏鴉來到木蓮面前的時候她就覺得事情不妙,她認出這是繼國緣一的鎹鴉,而他本人應該還遠在大陸北方,除非是緊急的事情否則他的鎹鴉不會出現在總部。

  事實也如她預料,鎹鴉一落下就轉達了繼國緣一的請求:「日柱大人和月柱大人昨夜在繼國領土內遭遇鬼王襲擊,月柱大人身負重傷,日柱大人請木蓮夫人立刻趕回繼國家中!」

  「鬼王……」木蓮重復著這個稱呼,心跳猛地加速起來,擔憂在心底無法控制地蔓延開,讓她一時間竟然有些慌亂無措。

  繼國家那麼大的動靜,會引起鬼王的注意也是正常的,只是鬼舞辻無慘為什麼要去繼國家?他的目的是什麼?她不相信那對兄弟一起和鬼王戰鬥會讓其中一個落到重傷的地步,繼國緣一的戰鬥力她很清楚,岩勝的戰鬥力她也能預估個大概,他們兩個聯手如果還能被鬼王占上風,那這個對手就太可怕了。

  思緒轉到此處,木蓮抬頭詢問鎹鴉:「日柱呢?他有受傷嗎?」

  「日柱大人平安無事。」

  這個答案讓木蓮稍稍松了口氣,繼國緣一平安無事也就是說鬼王並沒有那麼可怕,岩勝會受傷恐怕也是因為別的原因。但那個「重傷」實在讓她安心不下,沉思片刻她轉身對兩個孩子叮囑:「多寶丸,跟你哥哥留在這,我沒有回來不准去外面。」

  「我知道了,請母親放心。」

  小團子十分認真地做了保證,木蓮不擔心他,她檢查了一直隱藏在百鬼丸影子裡的傀儡,確保她離開的這段時間他即便遇到突發的危機也可以有效避開,這才放心地離開總部返回繼國家。

  她在中午之前就到了繼國家,越過城中的廢墟直接前往之前暫住的倉庫,繼國緣一和岩勝果然還住在這裡,她趕到的時候,紅衣的青年正在院子裡用簡陋的工具研磨藥草,見到木蓮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了上來。

  木蓮僅僅以點頭作為問候,開口就直奔主題:「緣一,岩勝怎麼樣了?」

  「兄長的情況很不妙,外傷都還能夠處理,可是……還是您親自去看吧。」

  繼國緣一回答的聲音充滿憂慮,還有十分明顯的自責,木蓮沒有心思去猜測他的語氣背後代表著什麼,只是點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就進到了屋子裡。

  谷倉的角落裡用干草和舊布搭了簡易的床,岩勝此刻就躺在上面,身上很多地方都纏了繃帶,而且多半都還在滲血,只是看出血程度和處理的手法,確實是嚴重但不至於會出人命的傷勢。

  木蓮沒有放心,繼國緣一那個「可是」證明了事情不會簡單,她來到床前更加仔細地觀察岩勝的情況,很快就發現了異常。岩勝的體溫高得不正常,呼吸也十分急促,像是在忍受什麼巨大的痛苦一樣全身都繃得僵硬,她肉眼都能看到他身體的顫抖。

  「鬼王的血可以將人變成鬼,兄長他……被鬼舞辻無慘注入了他的血液,現在……」

  繼國緣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已經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麼的木蓮心頭一沉。她當然清楚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岩勝會在幾天之內要麼死要麼變成鬼,沒有第三種可能。

  「鬼舞辻無慘……」木蓮從牙齒間擠出這個名字,恨不能立刻把他揪出來解剖研究個透徹,但現在的當務之急卻不是去找鬼王尋仇,遠水救不了近火,她現在必須先清理掉鬼王的毒血。

  「緣一,幫我准備一些藥草來。」

  木蓮報了一串藥名給繼國緣一,叮囑他務必要找到這些藥材,她這幾日研究鬼的變化多少有些成果,雖然對於現在的情況沒什麼幫助,但鬼血的特性卻有了大概了解,她做不到逆轉鬼化,但中斷還是可以試一試的。

  繼國緣一把藥材一一記下,在臨出發前又補充說:「我還沒有向總部彙報這件事,可是想必夫人已經知道了。」

  知道也是正常的,畢竟鎹鴉就是主公家養的,繼國緣一也只是隨口提醒木蓮,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而且事情隨時可能會有變化。

  等繼國緣一離開,木蓮就拿出了原本預備給岩勝的查克拉球,她不能確定這東西現在還能起到什麼效果,但總歸能讓岩勝能和鬼王的毒血多僵持一陣,只要他的身體沒有敗下陣來,那麼她就還有機會。

  繼國緣一離開了很長時間,而這正是木蓮要的結果,她用查克拉在岩勝的經脈上刻下了封印術的咒印,在沒有任何把握的情況下一邊做猜想一邊嘗試著將鬼血封印在他的三脈七輪處,就像封印異種能量那樣。

  這樣做倒是沒什麼壞處,失敗也就是最終岩勝會變成鬼,但即使成功他以後無法再使用呼吸法去戰鬥了,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身體已經被斑紋蠶食到了極限,還因為木蓮的封印並不保險,他一旦掌握不好呼吸法的程度,就很可能會破壞封印導致鬼王的毒血再次侵蝕他的身體。

  最後木蓮成功了,她將鬼王的毒血封印在岩勝的身體各處,讓他沒有因此變成鬼,但同時也徹底斷掉了他修煉的道路,他想要作為人而活就再也不能去觸碰他追求的劍道極致。

  這對於一個醉心於武學的人來說實在很殘忍,但木蓮卻更加無法忍受讓岩勝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變成吃人的怪物,想必岩勝也不會喜歡一覺睡醒就想吃人的生活。

  大不了……大不了他們就是吵一架分開,反正也不會更糟了。

  繼國緣一直到傍晚左右才回來,他帶回了所有木蓮要的藥材,有一些看新鮮程度就知道是他跑去山林裡現采的,還有一些經過了加工的應該是他跑去別的領土內買回來的。

  木蓮對他說了一句辛苦,讓他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給她來,但繼國緣一僅僅是在房間另一邊坐了下來,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木蓮嘆了口氣隨他的便,取了藥材開始配置祛毒療傷陣痛的藥。

  加工藥材的時候,木蓮隨口問起昨夜鬼王來襲的具體情況,這一問才知道昨天夜裡的情況比她想的還要復雜,岩勝先一步遇到了鬼王,他讓鎹鴉去通知繼國緣一,自己和鬼王聊起了天。

  他們聊了什麼繼國緣一就不知道了,等他趕到的時候岩勝已經和鬼王打了起來,他看准機會加入戰局,沒用幾招就占據了上風。

  原本他們二人合力就算是想要將鬼王殺死也不是不可能,然而在戰鬥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斑紋要命的副作用發作了,岩勝被鬼王身上延伸出來的鞭子打成重傷,險些就被絞成碎塊,繼國緣一僅僅來得及將他救出來,至於鬼王,就只能看著他遠遠逃走無能為力了。

  繼國緣一言語之間都是沒能保護好岩勝的愧疚,木蓮對於他這和岩勝如出一轍的鑽牛角尖方式無話可說,她現在沒有什麼心情安慰人,就算安慰對繼國緣一恐怕也起不了什麼效果,大概只有岩勝醒過來才能讓他的情緒恢復過來了。


第74章

  岩勝一整晚都沒有醒, 木蓮和繼國緣一都沒有離開這間屋子,然而天明之後外面逐漸有了人聲,聽起來是在找岩勝。

  繼國緣一到外面看了看, 回來的時候告訴木蓮是城裡的人們在尋找岩勝, 想詢問他下一步重建的安排。

  岩勝顯然是沒可能出去了,木蓮看了看身邊仍然沉沉睡著的男人,起身拉著繼國緣一來到靠裡面的位置,與他商量起來:「緣一, 這件事我能拜托你來處理嗎?不能讓外人知道岩勝的情況,否則會出亂子的。」

  作為唯二知情者中的男性,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繼國緣一沒有立刻答應, 而是先提醒木蓮:「我可以試試看, 但我從沒有接觸過這些事情,恐怕無法做到面面俱到。」

  「那沒關系, 如果遇到難辦的事你可以回來找我。」木蓮讓繼國緣一安心,她人還在這,不會讓他一個毫無經驗的人去憑直覺處理事情的, 「這兩天要辛苦你了。」

  繼國緣一搖搖頭表示這沒什麼,之後行了禮就往出去外面了。

  屋內又一次安靜下來, 木蓮回到岩勝身邊繼續發呆,她本想整理一下思路, 選擇一個更加委婉的方式告訴岩勝他身上的變化, 可無論怎麼想,只要岩勝知道他再也沒辦法精修, 他肯定會非常難過, 多費口舌讓他從含糊其辭的話語中猜測反而沒必要的事。

  任何人都會擁有很多重要的東西, 有些已經擁有,有些尚在遠方,木蓮不敢說對於岩勝來說他最重要的是什麼,但卻能肯定在他對繼國家失望,對被魔神摧毀的人生毫無期待的時候,一身劍術就是他最重要的東西,如果不是百鬼丸還活著讓他被魔神落下的傷口止了血,無論木蓮做什麼,他都一定會在那條追求力量的道路上一直向前,直到迎來一場絢爛的死亡。

  這種撞了南牆也不回頭,要麼把牆撞出個可以通行的窟窿,要麼就撞死原地的性格,值得人稱贊,也令人扼腕。木蓮不清楚她毀了岩勝一直以來的追求之後,他到底會有什麼反應,但肯定不會是她樂見的。

  她低下頭輕輕握住岩勝的手,男人寬厚的手掌上布滿了劍繭,與她光滑的手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即使已經恢復查克拉三年有余,她的手上也依舊沒有繭。

  但在久遠的過去,在她還在忍界的時候,她的手上也有過薄薄的一層繭,因為她是注定要成為貴族夫人的,所以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千手家就專門給她調配保護手足的藥膏,然而在如此精心的護養下她的雙手依然生出了繭子,直到來現實世界前停止修煉好好保養才消下去,可以想見修煉的過程究竟有多麼艱苦。

  修煉之路那到底有多苦,只有親身走過的人才知道。木蓮知道岩勝付出了什麼才換來如今的力量,可這份來之不易的力量卻被她如此殘忍地剝奪了。

  木蓮很清楚,對於強者而言,比起失去力量他們寧可選擇死亡,她知道岩勝也一定會這麼想,他的傲骨不允許他接受一個弱小的自己。

  而作為造成這一現狀的人,木蓮不認為自己會被原諒。

  不過沒關系,如果怨恨的話,那就來怨恨她吧。他們兩個的雙手交握本來就是建立於欺騙與利益之上的幻像,最先欺騙的人是她,為了利益而來的人也是她,哪怕她在認為自己會普普通通地度過一生時確實付出了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也無法讓真實的刀刃刺穿心髒留下的傷痕消失。

  在她手中的手指輕輕動了動,木蓮收回了發散的思緒,輕聲詢問:「岩勝,你醒了嗎?」

  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目光朦朧地盯著她的方向,顯然主人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木蓮沒有著急開口,讓岩勝自己先慢慢清醒過來,這期間她看著他的眼睛,有些恍惚地想著他們兄弟的眼睛其實都跟常人不太一樣。

  繼國緣一的眼睛泛著紅色,岩勝的眼睛則帶著一抹紫,比起尋常人清亮的黑色眼睛,他們與眾不同的眸色就好像特殊的標志,木蓮不確定這是不是因為繼國家祖上的血脈導致的,但如此特別的眼睛確實格外吸引人一些。

  她曾經被這雙眼睛專注而溫柔的注視,也曾經帶著依戀與愛慕凝望過它們,但現在他們看著對方的目光都再也回不到過去的單純了。

  「……木蓮?你怎麼在這?我記得……我和緣一遇到了鬼王?鬼舞辻無慘呢?」

  岩勝終於徹底清醒過來,他壓根用不到木蓮來解釋就已經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問出了其中最重要的問題。

  「鬼舞辻無慘跑了。」木蓮回答,看著岩勝臉上露出了一絲失望,分明這是一個開啟話題的最好機會,可她忽然就說不下去了。

  然而她的欲言又止還是被岩勝注意到了,看她似乎開不了口,他便自己問了出來:「發生了什麼?」

  木蓮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直白地回答了他:「你被他注入了血液打成重傷,險些死掉或者變成鬼。」

  岩勝愣住了,紫色的眼睛猛地睜大,作為獵鬼人他當然很清楚沾染了鬼王的血液會發生什麼事,他在瞬間抽出了被木蓮握著的手舉到眼前,卻沒有看到屬於鬼的利爪。

  「這……」

  木蓮稍稍移開了視線,卻沒有停下口中的話。

  「我將鬼王的毒血封印在你身體裡的中斷了鬼化的過程,可是……你從此之後再也不能使用呼吸法了,否則一旦封印被破壞你就會變成鬼。」

  室內一片寂靜,木蓮不忍去看岩勝的表情,但她的余光仍然能看到他的身體從震驚的僵硬到無法抑制地顫抖,她靈敏的感官已經能感覺到身邊凝聚的壓抑的風暴,但她最後什麼也沒等到,什麼都沒有。

  就像她之前把自己的記憶攤開在岩勝面前時那樣,她仍然只是得到了極其平靜的一句話。

  「木蓮……你能出去一會兒嗎?」

  岩勝的聲音有些嘶啞,因為無法壓抑的痛苦而發顫,但除此之外他沒有展露出任何收到了打擊的樣子,就像六年前那樣,他想一個人把所有的痛苦都嚼碎了混著血吞下去。

  木蓮站起身來慢慢地走向屋門,她的步子很輕,可腳步聲在這寂靜的空間裡仍然清晰無比,和岩勝極力保持卻仍然起伏不定的呼吸聲一樣清晰。

  她應該把這個昏暗寂靜的空間留給一個需要自己舔傷口的人。

  但木蓮在手搭上門板的那一刻改了主意,她回到了岩勝身邊,靠著他的後背在他身後坐下來,在感受到他身體的移動時輕聲說:「雖然我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但口風卻是很嚴的,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回頭看你,所以……」

  「你想說什麼或者想做什麼,現在就說出來做出來吧,我會一直在這裡的。」

  木蓮希望岩勝能夠明白她的意思,她想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無論遭遇了多大的痛苦,也會有人陪在你身邊,如果一個人支撐不住的話,那麼靠著身邊的人歇一歇也沒關系。

  作者有話說:

  兩章之內回娘家【。】

  猜猜第一個出場的娘家人是誰~


第75章

  木蓮從沒指望岩勝真的能把她當成心靈垃圾桶, 這個人本來就是內心裡想十句最多說出來一句的性格,因此她在之後漫長的時間裡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也不覺得氣餒。

  人的眼睛看不到身後,因此對於他們這樣的人而言, 只有最親近最信任的人才能站在背後。

  木蓮在千手家的時候沒少見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爭吵打架, 然而她也無數次地看到那位忍界修羅在千手柱間從背後靠近他時沒有任何反應,千手柱間也從沒有在宇智波斑站在他身後時有過一絲半點的不適。

  在她的世界中,這樣的信任是可遇不可求的,而現在她和岩勝就這麼背靠著背坐著, 把彼此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給對方,這樣的信任多少是讓木蓮有些惋惜。

  他們本可以會很好, 只是不知不覺就鬧成今天這樣了。

  時間在沉默中無聲流逝, 太陽從東方升起又從西方落下, 在夕陽金橙色的光輝從倉庫的高窗落進屋內的時候, 整整一天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岩勝終於再次開了口。

  「木蓮,你准備什麼時候送百鬼丸回你家裡?」

  這話題有點奇怪, 但既然岩勝想談談這些事情,木蓮也就回答:「再過幾天,我必須要找到合適的人替我保護百鬼丸, 實在找不到就只能制作傀儡了,而且還有些東西也需要他們帶回去, 很重要所以不能輕易交給別人。」

  用陰陽遁制作傀儡護送百鬼丸回千手家,這是木蓮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而且既然要送, 她也准備把鬼殺隊主公的血液送回去一份,被詛咒的血脈與世界的聯系或許能讓她家裡的研究有所突破。

  「你不親自回去嗎?還是不能?」

  岩勝緊接著的提問讓木蓮沉默下去, 她不奇怪岩勝會追問, 返回異聞帶的路途凶險萬分而她卻不親自返回, 要麼是她沒有那麼在乎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兒子,要麼就是她不能。

  但這個問題卻不並不好回答,如果她承認了,之後的談話發展就很可能會觸及到她絕不可以告訴第二個人的秘密。

  不過她的沉默本身就已經是一種答案,岩勝許久沒有等到她的回答,輕嘆一聲說:「木蓮,如果你能做到的話,把『它』給我吧。」

  「什麼?」木蓮沒聽懂,她理解不了在百鬼丸的問題中有什麼東西是能夠以「它」做代稱的。

  但接下來岩勝的話卻讓她震驚無比,同時又為這個人聰慧的頭腦與敏銳的思維驚嘆。

  「我不知道他們給了你什麼,但是我能猜出來,你家裡的人都知道你只要來到這裡就會失去力量,在這樣的前提下你卻依然要接受最嚴苛的訓練,我不了解你們忍界的那些東西,但是我能知道,他們需要你擁有一個強壯的身體和對查克拉細致入微的操控能力。」

  「他們需要你的身體來完成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而長時間作用於人體的多為封印術和咒印,所以……我只是猜測,你的『父親』在你身上封印了什麼東西,這件東西讓你從一個正常人變成了『楔子』,借由你的身體達到了穩定異聞帶的效果。」

  「木蓮……把『它』交給我,如果你能做到,那麼讓我來接替你做這根『楔子』,這樣你就可以返回你的世界去了。」

  木蓮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前方,她完全不能相信岩勝居然能夠推測到這個地步,因為他說的確實是對的,她之所以能夠做這根「楔子」正是因為在她的身體裡擁有一個極為特殊的東西。

  天沼之矛,在現實世界的神話中是伊邪那岐與伊邪那美固定陸地的東西,而在忍界中,它是六道仙人開創的忍術,當初的六道仙人正是以天沼之矛將異聞帶釘死在了現實世界上,讓它得以延續至今。

  宇智波家保存著記錄了包括天沼之矛在內的諸多陰陽遁術的石碑,然而他們誰也無法完全復現六道仙人的忍術,最終千手扉間將其進行了改良,以咒印的形式封印在人體,再送入現實世界成為能夠穩定異聞帶的「楔子」。

  正如岩勝所說,木蓮所接受的一切訓練都是為了能夠負載天沼之矛的咒印,如今這枚咒印就在她的心髒上,伴隨著她的心跳發揮效果,只要她活著一天,異聞帶就是安全的,所以她不能離開現實世界。

  但是把天沼之矛的咒印交給別人?交給岩勝?

  木蓮從沒想過這樣的事,是的,天沼之矛的咒印不是不能轉移的,它的效果再怎麼超出常理也不過是個咒印,是咒印就可以解除可以轉移,而她並非不知道方法,為了以防萬一千手扉間做了很多備用方案,其中就包括如果她出現意外無法活命,那麼該如何將咒印轉移給其他人。

  可她從沒有想過以這樣的方法來解決百鬼丸的問題。

  在木蓮發呆的時候,她身後的岩勝側過身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可她腦中一片混亂,完全不能理性地思考岩勝拋給她的問題。

  他怎麼敢提出這種建議?他因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是你做不到,還是我不能?」

  「不……我確實可以……而且你能夠使用呼吸法,身體強度本來就超出常人很多,即使是『天沼之矛』這種強度的咒印也勉強能夠負擔……」木蓮呆呆地回答,忽然驚醒過來,她側過身看向岩勝,用發顫的聲音輕聲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件事對他沒有任何好處,最多不過是能夠確保百鬼丸能夠平安長大罷了,可那孩子回到異聞帶之後可以說就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了,他沒有任何理由做到這種地步。

  岩勝沒有回答木蓮,木蓮一直看著他,他臉上的神情很古怪,很平靜,卻又給她一種諸多情感交雜在一起的復雜難言之感,她不敢說自己能夠把那些細微的波動全部辨認清楚,卻知道向她提出這一建議的岩勝此時有多難過。

  不是絕望,也不是悲痛,更不是不甘和怨恨,這些都不足以來形容他的心情——不能再握刀的武士是沒有價值的,他一直以來與命運與天理的抗爭止步於此,他再也沒有力量去保護他所在意的事物,與其就這麼浪費掉這副還算健康的身體,還不如物盡其用來替木蓮分擔一些東西,這樣不被捆綁在現實世界的木蓮就能做更多的事。

  去拯救另一個世界的眾生,讓他們的孩子健康平安地長大,或許如果足夠幸運,還能幫他弟弟找回丟失的幸福。

  「我這裡已經沒事了,你回百鬼丸和多寶丸那邊去吧,還有記得考慮我的提議。」岩勝輕聲說道,「如果你認為我是能與神靈比肩的人類,那至少給我一個機會證明你所言非虛。」

  木蓮沒想到岩勝會記住這句話,她曾經為了讓他正視自己而痛罵他,為什麼不讓那些雜種魔神看看他是如何以凡人之身比肩神靈的,現在又被這句話給堵住了現場回絕的余地。

  岩勝在說:如果她認為他是足夠優秀擁有價值的人,那就給他一個像能夠帶來福祉的神靈一樣饋贈他人幸運的機會。

  至於為什麼這個對像是她千手木蓮……那或許是他們誰都不會問出口,也不需要對方來回答的問題了。

  作者有話說:

  ……

  我這篇丟存稿箱給丟到11月3號去了,我在搞什麼啊_(:]」∠)_


第一卷 快完了,說來你們怕是不信,我曾經跟姬友打賭說我20章就能進火影,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我哪裡來的自信??


第76章

  在繼國緣一回來之前, 木蓮就離開了繼國家,但她也沒有選擇趕路回鬼殺隊總部,而是就這麼順著荒蕪的小路慢慢向前走著, 太陽很快就完全沉入地下,帶走了光明與溫度, 但她身邊卻沒有因此變得清冷寂靜,唧唧蟲鳴在緊貼地面的地方不斷響起,這些渺小的生命在經歷一場巨大的劫難後依然充滿活力。

  岩勝留在這裡的話,這片土地很快又會恢復到之前的樣子了吧?木蓮很清楚他是有能力管理好這片土地的,即使無法再使用呼吸法, 他仍然是一個強大的值得人們信賴的領主。

  但木蓮很清楚,這不是岩勝想要的,他真正的追求已經被她徹底斷絕了希望。可在這樣的情況下岩勝卻提出了接替她成為異聞帶的「楔子」, 讓她得以解放被束縛的手腳去做更多的事情。

  她的理智告訴她應該要答應, 天沼之矛的咒印不像斑紋會吞噬人的生命,以岩勝的身體素質也勉強能夠達到負擔它的程度, 至於岩勝……正如他所說, 這是他所期望做的事情,木蓮相信他是出於真心想要幫助自己, 雖然前提條件是他已經無法再成為他所期盼的完美的武士。

  這件事對他們兩人來說都不是壞事, 可她心底仍然十分抗拒,而她知道這份抗拒來自何處。

  「我不想再欠你了, 繼國岩勝……」木蓮喃喃自語著,緩慢前進的腳步最終是停在了星夜下的大道中央。她沒有辦法回饋給岩勝同等價值的東西,而比起這一點, 更讓她做不出將咒印轉移給岩勝的卻是, 岩勝也不需要她給出任何回報。

  「你真的很混賬。」

  自顧自地收回又自顧自地給予, 半點也沒有考慮她的心情,但木蓮卻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這個人才能讓她如此動搖。

  但作為千手木蓮,她卻沒有第二個選擇。

  天明時分,木蓮回到了鬼殺隊總部,她來到之前的住所正准備去看看兩個兒子的情況,卻發現花柱正在屋子裡,明顯剛剛起床的多寶丸正在跟花柱聊天,在他們旁邊的是正在撕扯著一只糯米團子的百鬼丸。

  見到木蓮回來,多寶丸立刻興高采烈地跑向她,抓著她的衣服下擺很高興地講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事。

  「母親母親!您終於回來了,葉真姐姐昨天見您不在專門讓人來送飯,今天又帶了好多點心過來!」

  木蓮揉了揉小兒子的頭發,向遠處的花柱行禮道謝:「我因為有要緊的事情外出,沒有安排好這兩個孩子,給您添麻煩了。」

  「照看鬼殺隊隊員的親屬也是我的職責範圍,木蓮姬不用覺得麻煩到我了。」花柱笑著回應,「那麼我也該回去了,醫館那邊還有事情要忙。」

  「對了,那是你的隊服以及日輪刀,隱本想給你送來,但因為我正好要過來就一起帶來了。」

  木蓮順著花柱的目光看向百鬼丸身邊放著的東西,是鬼殺隊的劍士們統一穿著的衣服,在上面還放著一把纏著布條的刀。她沒想到這套東西會在這個時候送到她這裡,畢竟她已經不需要它了。

  鬼殺隊的刀是會變色的,通常來說鍛刀師會親自看著劍士將刀□□試手,但既然鍛刀師不在木蓮自然也就沒有試刀的意思,她送花柱出門,返回屋中坐到百鬼丸身邊,黑發的男孩仰起頭靜靜地看著她,嘴邊還沾著團子留下的白色粉末。

  木蓮用手指幫他擦掉了這些粉末,男孩趁機磨蹭著她的手,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很享受她的觸碰。不知怎麼她忽然覺得眼睛發酸,想到返回途中做下的決定,瞬間濃重的水霧就遮蔽了視野範圍內的一切,凝結成大顆大顆的水珠順著臉頰滾落。

  男孩似乎有些慌了,他不安地向前傾身,伸出手觸碰木蓮的臉頰,笨拙地試圖為她擦掉那些不斷湧現的淚水。

  木蓮一把將男孩抱進懷裡,在百鬼丸迷茫地呆住時在他耳邊輕聲說:「百鬼丸……再見到他的時候,喊他一聲『父親』吧。」

  她不知道百鬼丸是否能夠聽懂,聽懂了又能不能真的講出來,但這一刻她只想這麼告訴她好不容易回來的孩子,去讓你的父親聽一聽你的聲音吧,因為他或許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百鬼丸仍然一聲不發,木蓮長長的嘆息一聲,讓兩個孩子繼續待在這裡,她則去找了燈理夫人,向她道歉說自己未來的一段時間要遠行,不能再繼續留在鬼殺隊中,只要燈理夫人把剩下的柱需要的鬼全部捕獲到,她就會於第二日啟程。

  「所以我一早就讓木蓮姬不必為自己定下什麼時限,你會遇到的變數沒人能預料。」白發巫女聞聲說著,並不因為木蓮才剛剛加入鬼殺隊就退出的行為惱怒,「至於日輪刀你就留下吧,也許有一天你還會需要的。」

  與燈理夫人的會面之後,木蓮就返回了臨時的住所,因為已經做出的決定,很多事情都沒不必再去關注,她反而變得清閑了起來,多寶丸和百鬼丸在院子裡的大樹下捉小蟲,而她就這麼無所事事地看了他們一整個下午。

  等到該去燒晚飯的時候,木蓮正准備起身,卻忽然碰到了放在手邊的日輪刀,她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拆開了刀上的布條,慢慢地將屬於她的日輪刀拔出鞘。

  日輪刀會根據第一個觸碰它的人改變顏色,從此不再適合別的人來使用,木蓮在拔刀的時候覺得她最大可能是黑刀,然而當刀刃在她眼前又銀白轉向綺麗的紫色時,她卻又不那麼意外。

  她當然不會月之呼吸,可她強盛的陰之力仍然讓這把能夠回應自然能量的刀變成了這樣的顏色。

  木蓮很快收回了日輪刀,起身將它立在門旁,去廚房為兩個孩子准備晚飯了。

  隔天燈理夫人就通知木蓮,告訴她需要的鬼已經全部捕獲完畢,只是因為時間比較緊所以有兩個是只吃了一兩個人的鬼,力量稍微弱一些,不過這並不影響木蓮從他們身上提取生命力,她按照鎹鴉帶來的情報挨個去埋伏了鬼殺隊還活著的柱,確保他們身上的斑紋不再要命。

  至於她離開之後還會不會有獵鬼人被斑紋奪走生命,這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事情了。

  木蓮僅僅用了三天的時間就再次返回繼國家,她把兩個兒子都帶了回來,在見到岩勝的時候,她看到青年的臉上浮現了一抹釋然的笑容,但轉瞬即逝險些讓她以為是錯覺。

  他們沒有多說一句話,就連最普通的問候都沒有。

  岩勝只是問她:「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咒印轉移沒那麼復雜。」木蓮回答,她看著岩勝點了點頭,似乎打算不打算再多問一句話的樣子,有一句話就忽然從她口中蹦了出來,「我會盡快回來的。」

  一句話出口,兩個人一起愣了愣,木蓮有些尷尬地為自己這句話做了怎麼聽怎麼欲蓋彌彰的解釋:「半年或者一年……總之不會太久,等我回來就從你身上取回咒印,不會讓你一直負擔它的消耗的。」

  當然木蓮並不是隨便說說,研究不是她的強項,她回到忍界之後能做的事情其實不多,一年之內基本上也就能做完了,等到時候她自然還是要回來的,只是不可能再把兩個兒子帶回來就是了。

  岩勝也許信了她,也許沒有信,他只是在木蓮說完之後用平靜至極的聲音向她承諾:「不用擔心,在你回來之前,我會保證我的心髒一直在跳動。」

  作者有話說:

  第一卷 完了!!!

  回娘家回娘家


第77章

  自十五歲離開熟悉的家園起, 木蓮就沒有想過會有這樣一天:她走在和來到現實世界時一模一樣的漆黑隧道中,前方卻並非未知的陌生世界,而是她熟悉的故土。

  在去往現實世界的時候, 千手扉間就像牽著自家真正的晚輩那樣牽著她的手, 雖然不曾說過一句話,她卻能從手掌接觸的地方感覺到來自他的安慰與鼓勵。

  她這個名義上的叔叔平日裡並不見和她有多親近,比起馬大哈的千手柱間,作為研究者的他更加嚴肅正經, 但作為唯一一個護送她的人,他卻在分別之前給了她最後的慰藉。

  木蓮以為她一生都不會再有回來的這一天, 腳下漆黑的走廊長得像是沒有盡頭, 她握緊兩個孩子稚嫩的小手, 帶著無法描述的緊張一步一步向前。

  在跨過某個不可見的節點後, 黑暗在瞬間消退,日光籠罩的大地出現在她面前, 她站在一處懸崖上,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樹海,那些狂野生長的樹木比起現實世界上百年的老樹還要高大粗壯上十幾倍, 充沛到快要溢出來的自然能量與微風一起撲到她臉上,讓她發出一聲悠長的喟嘆。

  現實世界沒有這樣充沛的自然能量, 而這裡的自然能量雖然比不上修仙之地濃郁,但, 也足以證明一件事——這裡是忍界, 她真的回來了!

  木蓮無法描述她這一刻的心情,感慨, 激動, 喜悅……復雜而又激烈的情緒讓她眼眶微微泛酸, 但她沒有再流淚,重逢的喜悅還屬於未來,這裡這不是她熟悉的地方,想要找回千手家對她這個從沒離開過木葉的人來說,還是個不大不小的難題。

  「這裡就是母親的故鄉嗎?好大的森林啊!」多寶丸抓著木蓮的袖子驚嘆出聲,他長到這麼大從沒見過這樣巨大的樹木組成的森林,像海洋一樣無邊無際。

  「是啊,不過這裡的樹還不算很大,在母親的家附近有一片樹海,在那裡生長的樹木之大,甚至可以容人在樹枝上搭帳篷。」木蓮笑著說,一時間沉浸在了過往的回憶中。

  在千手和宇智波共同建造的忍者之村木葉外圍有一片森林,是千手柱間的木遁產物,最開始是他和宇智波斑打架打出來的,後來用作了保護木葉的屏障,以及她的野外訓練地點。

  那片森林很大,不同的區域有著不同的用處,千手家在那養著不少珍稀的藥草毒草用作藥材與試驗材料,宇智波家也在那裡馴養自家的忍獸,在木蓮前往現實世界前剛剛舉族遷入木葉的奈良一族甚至還在那裡圈了個養鹿場。

  屬於忍界的記憶就這麼接連不斷地從記憶深處冒出來,多得讓木蓮甚至感到驚訝——原來在她被修煉充斥的十五年中,還和自己的故鄉自己的親人擁有如此之多的回憶。

  或許人生就是這樣吧,刻意去回憶會覺得沒有什麼,但實際上伴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積累下來的平凡的美好能把整個靈魂裝得滿滿的,只要回憶起來,整個人就會被溫暖所包圍。

  想回家……想早一些見到他們。

  但很可惜在沒弄清楚身處何處的時候,木蓮沒辦法用須佐能乎直接飛走,忍界可不比現實世界,須佐能乎太有標志性,被看到了就會是成打的麻煩。

  「好了,我們快點下山,最好能在日落之前找到城鎮。」

  木蓮捏了捏多寶丸的臉頰讓他收回蠢蠢欲動去參觀森林的心,在小孩子一臉失望地撅起嘴後輕笑出聲來,她想隨口打趣小家伙幾句,卻被遠處突然的爆炸驚得下意識緊繃起身體將近在咫尺的孩子抱進懷裡。

  在遠處的森林裡,數棵粗壯的樹木忽然從靠近地面的地方斷裂,煙塵飛起數十米高,倒塌時的聲音在森林上空如同滾雷一般回響,在那煙塵中間依稀可見金紅的火光和紫白的雷光,顯示出那裡正在發生的戰鬥有多激烈。

  忍界並不太平,即使是這種荒蕪的地區也可能會發生戰鬥,甚至會因為遠離人群,交戰的忍者就更加不懂得收斂,如果交戰雙方的實力都十分高超,會出現這樣的場景完全不奇怪。

  這麼遠的距離她不至於會暴露在那邊的人面前。做出判斷的木蓮很快就松開了手,准備盡快帶兩個孩子離開這裡,只是她才低下頭就看到了兩張迷茫的小臉。

  「母親,那是什麼?!」多寶丸好奇地指著遠處的煙塵問,對忍界毫無概念的孩子並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危險的事,完全把這當做了和下雨打雷一樣平常的事情。

  這一個簡單的問題所帶來的是一個十分嚴峻的情勢,讓百鬼丸和多寶丸適應忍界會是一個巨大的難題,多寶丸還好,他年齡尚小還沒有查克拉,能夠真正進入忍者圈子的幾率不大,可百鬼丸不同,他是擁有查克拉的孩子,終有一天他是要面對這些的。

  看著分明年齡更大,卻比百鬼丸還要天真單純的孩子,木蓮在內心嘆了口氣,感覺自己未來的任務還相當艱巨,除了尋找真相以及配合千手家和宇智波家進行穩定異聞帶的研究之外,還得在再次前往現實世界前安排好百鬼丸的生活。

  但眼下她只能簡單地解釋:「那邊有忍者發生了戰鬥,具體的情況之後你會有機會知道的,總之那邊很危險,我們得快點離開。」

  木蓮本想往戰場相反的方向去,然而在觀察四周之後她發現與戰場相反的方向有著連綿起伏的大山,她對忍界的地形多少還記得一些,結合周圍的地貌,她覺得他們有一定概率是在大陸的北方靠近雷之國的地方,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她想要回木葉就要往南去,剛好是戰場的方向。

  不知道她有沒有可能繞開戰場直接往南方走?木蓮思索片刻,覺得不太可能,忍者一旦打起來戰線能夠拉多長是真的不好說,而且以她所在的位置來看,除非從雷之國境內繞路,否則大概率是躲不開戰後巡查的。

  而繞路去雷之國的話就牽扯到另一個難題了:在混亂的戰爭年代,一個外來的忍者深入國境內,無論身份如何肯定是先做敵人處理的。她倒是不要緊,可百鬼丸就根本沒有隱藏自身查克拉的能力,真的繞去了雷之國百分之百是會被發現的。

  也就是說從節約時間和安全兩個方面考慮,她現在從戰場邊緣繞過去才是最優選擇。

  有點冒險,但應該問題不大。

  木蓮利用山崖的視野估算出最佳路線,然後先安撫好兩個兒子,告訴他們不要亂動以及無論如何不能出聲,之後一手一個抱起兩個都還不算重的小家伙,准備用最快地速度繞開戰場。

  在交戰的雙方並沒有的移動的跡像,但就在木蓮即將順利遠離戰場的時候,她身邊極近的距離出現了一群人,他們雙方的移動速度都太快,以至於她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開了。

  當下木蓮直接躍上樹梢,借助茂密的樹葉將自己和兩個孩子隱藏起來,並且打開寫輪眼設下幻術以迷惑對方的感知。

  幾乎就在她布置好幻術的下一秒,那些人就出現了,他們一共有二十幾個,形容略顯狼狽但可以看出來無論體能還是查克拉都還算充沛,在靠近木蓮所在的樹時立刻停下散開,充滿警覺地面向她的方向。

  氣氛緊繃到能讓人以為空氣都凝固了,但木蓮卻在看清那些人額前的護額時愣了愣——葉子的輪廓和螺旋的內紋,這是木葉忍者的護額。

  這個代表木葉的紋是千手柱間設計的,據說取材於從樹葉的破孔向外看的宇智波斑,那天宇智波斑開著寫輪眼也不知道和他聊了什麼有關木葉的事情,最後他們一人拿著一片破了洞的葉子,透過孔洞一起看他們新建成的村落。

  這是木蓮誕生前很久的事了,但千手柱間能把跟宇智波斑在一起的事從七歲開始一件不漏全講出來,有這種口無遮攔還十分樂意在各種場合跟人聊宇智波斑的「父親」,木蓮想不知道都難。

  她甚至還記得千手柱間說他因為這個被宇智波泉奈給嘲笑了很長時間,原因是螺紋的設計和漩渦一族的族徽撞了,不知道的人怕不是會以為千手是和漩渦一族一起建的木葉隱村。

  看到熟悉的東西自然是件好事,但在這個時候木蓮可不敢輕易站出去,她離開木葉多年,在木葉的時候也沒有什麼機會接觸外人,這些明顯很年輕的忍者九成九不認識她,她站出去的話,對此刻她懷中的兩個孩子來說就太危險了。

  這些人明顯是從戰場逃出來的,那麼此時還在戰鬥的人八成就是殿後的死士了,通常這種情況下殿後的人拖不了太久的時間,所以他們雙方的時間都很寶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因為自己是處於暗處的那個,所以木蓮先開了口:「木葉的忍者,我並非你們的敵人,只是碰巧路過而已,如果你們同樣不想耽誤時間,現在你們往東面我往西面分開如何?」

  下面的幾個忍者交換了眼神,之後一個明顯是領頭人的黑發青年沉聲回答:「可以,我們數到三一起後退。」

  「一……」

  「二……」

  「轟——」

  大片森林轟然倒塌的巨大聲響淹沒了計數的聲音,從聲音遠近可以判斷戰場沒有轉移,但如此大的動靜顯然是某一方使用了威力巨大的忍術,那麼有很大概率戰鬥很快就會結束了。

  按理說此時趁亂離開剛剛好,可木蓮才剛剛准備使用瞬身術,就聽到那群木葉的忍者中有誰驚呼了一聲——「扉間大人!」

  木蓮本要離開的腳步頓住了,她不可思議地看向戰場的方向,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負責殿後保護這些年輕的忍者逃跑的人是千手扉間,是她「父親」千手柱間最在乎的也是唯一剩下的親人,同樣也是一直都在可以允許的範圍內給予她關心愛護的人之一。

  她不可能看著他陷入危機而不做任何事。


第78章

  是把兩個兒子交給這些木葉的忍者然後只身前往救援千手扉間, 還是冒著風險帶他們一起前往戰場?

  木蓮沒有在這兩個選擇中猶豫很久,在沒有回到千手家前,即使是木葉的忍者她也不能夠信任, 所以她只能冒險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前往遠處的戰場。

  在前往戰場的途中, 木蓮思考的並不是該如何應敵,而是要如何保護好她懷中毫無自保能力的兩個兒子,以她的戰鬥力或許能在現實世界裡所向披靡,在忍界卻是不一定, 她當然很強,戰鬥的經驗也豐富, 可卻不一定能做到萬無一失。

  如果可以的話, 她最好是不要正面參與戰鬥, 在暗處輔助千手扉間脫離戰場再與他會和是最好的結果。

  不過戰場上的事誰也說不好, 她能做的只有做好最壞的准備,往最好的結果努力。

  不過來到戰場邊緣的時候, 木蓮十分慶幸地發現她預想中最糟糕的情況沒有出現,在倒塌的林地中間,她看到了熟悉的白色頭發, 還有藍色的戰甲和白色的毛領,這一套與她記憶中別無二致的裝扮讓她感覺到了安心。

  千手扉間的情況不是很糟糕, 他身上沒見有什麼傷口,反而是他的敵人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在他身邊還有一個人, 深色的宇智波族服外同樣穿著戰甲,腦後一條細細的小辮子垂在身後, 木蓮一眼也認出了他——是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聯手, 整個忍界能留下他們命的人大概不會超過十個。

  木蓮不再靠近戰場, 把百鬼丸和多寶丸藏進草叢裡,同時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讓他們保持安靜。

  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的敵人還沒有倒下,他們的對手的一對頭上長著角的兄弟,一個金發一個銀發,木蓮的注意力一開始都被千手扉間吸引走了,但在將目光轉移過去後,她就發現了他們的不同尋常。

  這對兄弟身上擁有九尾的查克拉,同時手裡還有模樣奇怪的忍具,甚至不止一件——金色的繩子,巨大的紅葫蘆,紅白相間形如芭蕉葉的扇子,形狀古怪的陶瓶,以及與其說是劍戟不如說更像扇子的銀劍。

  木蓮的知識範圍並不包括每年都在更新的忍具,畢竟忍者鍛造忍具也不是什麼麻煩事,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些忍具並不尋常,如果有可能的話,一定不能讓對方使用這些忍具。

  短暫的僵持很快結束,千手扉間以飛雷神術重新發起進攻,他在瞬間來到金發人身後,以一記瞄准脖頸要害的斬擊逼迫他向左側躲閃,與此同時,宇智波泉奈以火遁攻向銀發人,烈焰形成的火牆將戰場分割開,讓兩人無法靠近彼此。

  四人又纏鬥到了一起,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看起來一時半刻不會落敗,但木蓮可還記得這裡不是木葉的範圍,他們在這裡耽擱的時間越多就會越危險。

  想幫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脫身的方法倒也不難,對於實力相當的忍者來說,在戰鬥中只要出現一個致命的失誤,勝負頃刻間就可以分出,而她只需要做一點小小的干擾,讓對方露出破綻就可以了。

  很快,金發銀發的兄弟利用九尾的查克拉制作出形如狐狸的查克拉外衣,戰鬥力在瞬間暴漲了許多,眼看他們又要彙合到一起,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又無力阻攔正待短暫後撤以重新調整攻勢。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枚漆黑的小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金發人的身前,像是一支破空的箭矢直衝他的面門,他的反應也很快,剎住腳步側身回轉,躲開了小球致命的一擊,卻還是被它在擦著肩膀飛過時掀起的余波擊中,瞬間九尾的查克拉外衣就像破布被撕扯出一個巨大的破洞,像是一縷殘絮在半空中飄著。

  「這是什麼東西?!」金發人的聲音透過查克拉外衣傳出來,盡管變了聲調,卻依舊能聽出他的驚怒交集。

  因為這突然的變故愣住的還有准備後撤的千手扉間,只是比起十分茫然的敵人,他卻是露出一絲疑惑。

  「那好像是……」

  木蓮不知道千手扉間在看到求道玉的瞬間想了些什麼,畢竟他的思維一向與常人不同,敏銳又刁鑽,總能從出其不意的角度做出讓人措不及防的判斷,她只能看到原本准備後撤的千手扉間腳步一頓重新衝上前,一記飛雷神斬將金發人向求道玉飛走的方向逼退。

  雖然意外,但千手扉間的行動確實更合她的意。木蓮操縱著隱藏在林木間的求道玉反向飛回來,這一次,忙於躲避千手扉間雷霆一擊的金發人再也沒有余力避開求道玉的攻擊,在被黑色小球穿透身體的瞬間殞命。

  「別看。」草叢裡,木蓮將兩個孩子的頭按進了自己懷裡,兩個小家伙雖然不明所以卻還是很聽話地低下頭背對了戰場。

  在他們身後,被千手扉間補上一刀攔腰斬斷的屍體噴出的血液像是一陣猩紅的血雨,在頃刻間將那一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染成了刺目的紅色。

  突然的變故讓戰場陷入了片刻的死寂,仍然活著的銀發人在九尾的查克拉外衣內嘶吼著衝向千手扉間,被宇智波泉奈持刀阻攔,兵刃交接的聲音讓木蓮抬起頭來,操控著懸停在金發人屍體上方的求道玉從宇智波泉奈的攻擊縫隙間再次發起進攻。

  沒有任何意外,以刁鑽的角度發起攻擊的求道玉輕而易舉地瓦解了九尾查克拉的防御,貫穿了銀發人的身體,宇智波泉奈像千手扉間一樣補上了一記斬擊,確保他的敵人沒有任何活命的可能。

  戰鬥結束了,木蓮將求道玉召喚回身邊,然後把這個臨時捏出來因而體積又小威力也不是很大的黑球解散掉,她這一舉動也讓不遠處的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鎖定了她的位置,他們兩人重新站在了一起,仍然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

  「喂,扉間,剛才那個東西……」

  「沒錯,是求道玉。」

  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飛快地進行了交談,他們雖然都沒有制造求道玉的能力,但都還是見過的,千手扉間的肯定也就代表此時正隱藏在不遠處的人呢如果想要他們的命,那他們早就和地上這兩個棘手的敵人一樣死得不能再死了。

  「在那邊的朋友,多謝您剛才出手相助,不知您是否介意現身讓我們知道恩人的身份?」

  千手扉間抬高了聲音向木蓮喊話,言辭中的尊敬和小心翼翼讓木蓮覺得這場面實在滑稽,她猜等下見面的時候,她的「叔叔」一定會非常吃驚,甚至可能會懷疑她是個冒牌貨。

  他們誰也不會想到是她回來了,並且還是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木蓮從草木的縫隙間看著那兩張熟悉無比的臉,深深地吸了口氣才勉強維持住平靜的語氣,開口對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說:「那裡不太干淨,能請二位移步上前來嗎?」

  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按照木蓮的要求慢慢走進森林往她藏身的地方走來。

  伴隨著極輕的腳步踩踏著草葉發出的細碎聲響,那兩張熟悉的面孔距離她越來越近,木蓮能感覺到自己抱著兩個兒子的手在發抖,她屏住了呼吸,靜靜地在草叢裡等待著。

  終於,他們來到她面前了,木蓮看著宇智波泉奈撥開她藏身的草叢,並且在看到她的瞬間愣住。

  「……斑哥?」

  宇智波泉奈這下意識的一句話讓千手扉間露出一絲沒眼看的嫌棄,也讓緊張得不行的木蓮一個沒控制住笑出了聲。

  「泉奈大人,雖然『父親』一直都說我和斑大人長得非常像,不過我的頭發還是像他一樣比較順滑,和斑大人差距還是很大的。」

  木蓮眼看著宇智波泉奈在她開口之後懊惱地抿起來嘴唇,但除此之外他再也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情緒,就和他身邊一直閉口不言不斷打量木蓮的千手扉間一樣。

  木蓮當然能夠理解宇智波泉奈會在震驚中稍微喪失冷靜的表現,即使她離開木葉的時候太小,容貌身材都沒有完全長開,她也已經被千手柱間念叨了幾百幾千次和宇智波斑長得非常相像了,她相信她只要沒有長殘,現在就仍然能和那位忍界修羅冒充父女。

  她相信此時換做任何一個人宇智波泉奈都不會事態,唯獨宇智波斑這張臉才能讓他在戰場上泄露出微小的情緒波動。

  當一直在用驚疑不定的目光打量著木蓮的千手扉間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露出了震驚的表情時,木蓮就知道他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正因為猜到了才會如此震驚,震驚到了甚至不能維持他一貫的冷靜。

  「你……是木蓮?!」千手扉間不可思議地輕聲問,尾音拔高得像是要飄到雲端上去。

  「是我。」木蓮回答,維持到了此刻的平靜仿佛被這簡短的一句話擊中了最脆弱的一點,在頃刻間轟然崩塌。

  她知道她還在戰場上,她的身份還沒有完全取信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她還有很多事情要解釋,還沒向他們介紹自己帶回來的兩個孩子。

  可那一刻她再也克制不住從心底不斷上湧的酸澀與喜悅的淚水,只能任憑它們像是下了雨一樣劈裡啪啦地落下來。

  「扉間叔叔,我回來了。」


第79章

  我回來了——對於絕大多數普通人來說, 是結束每日的勞作回到家中一定會說的話,而在他們前面的是面帶笑容的家人,桌上放著熱騰騰的飯菜,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只等著說出這句話的人加入其中成為一個圓滿的圓。

  但這句話對於木蓮和千手扉間來說就太過遙遠了,遙遠得讓千手扉間這樣冷靜自持的人都不由得發出輕嘆聲。

  不過情感的觸動也就到此為止了,千手扉間上前拍了拍木蓮的肩膀,對她說:「木蓮, 擦擦眼淚,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 我們得先返回木葉。」

  「是。」木蓮點點頭抹了抹眼睛, 穩定下心情先解決正事, 順便把她之前遭遇的那隊木葉忍者的事情講了出來, 「我是聽到先撤離的木葉忍者說您在這裡才會過來的,現在他們應該已經離開森林了, 我記得大致方向,需要去和他們會合嗎?」

  「你碰到了日斬他們?」千手扉間思索片刻搖搖頭,「他們能離開森林就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 我們直接返回木葉即可,或許路上還能碰到他們。」

  木蓮聞言點點頭, 她初回忍界不了解時局,此時聽千手扉間的准沒錯, 但在真正出發之前她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講明:「扉間叔叔, 我帶著他們可能會有些麻煩,所以我們能不能走無人的小路?」

  她所指的自然是跟在身邊的兩個男孩, 事實上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的目光已經在兩個孩子身上輪了幾遍, 只是事有輕重緩急, 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問罷了,現在准備出發返回木葉,兩個孩子的身份問題自然是要先問明的。

  「說起來這兩個孩子是誰?」果不其然宇智波泉奈緊接著就開了口,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在百鬼丸身上打轉,在他這個宇智波眼中,這個孩子從內到外都有點過分惹眼了,「說來這個孩子有點宇智波的樣子?」

  「是我的兒子,兩個都是。」木蓮解釋道,按理說這個答案沒有多稀奇,可她卻看到宇智波泉奈揚起了眉毛,用一種很奇怪的,驚訝與困惑混合的目光看了一眼百鬼丸,接著又去看千手扉間。

  木蓮看向千手扉間的時候,發現他也是一臉凝重的沉思,她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一時卻又不知道哪裡不對。

  千手扉間並沒有解釋這個問題,他在短暫的沉默後開口道:「泉奈,我們先回木葉再說。木蓮,你帶上這兩個孩子跟上我們,我們抄近路走東邊的荒野地直接返回木葉。」

  「你還有查克拉可用?我可不想半路背你回去。」

  宇智波泉奈忽然用涼涼的語氣開口,讓木蓮一時有些反應不來,緊接著千手扉間也用相當冷淡的語氣回應:「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這突然上演的鬥嘴讓木蓮愣了愣,緊接著又意識到,她實在是太久沒有見過他們,以至於都忘了這兩位大佬的日常就是互相明嘲暗諷。

  不清楚的人可能會以為認為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的關系水火不容,甚至對他們兩人有一定了解的人都可能會覺得他們關系很差,但其實當千手和宇智波兩族的利益綁在一起的那天起,他們之間也就不存在無法調和的矛盾了,日常的唇槍舌劍不過是曾經針鋒相對你死我活時留下來的習慣而已。

  雖然不知道之前的戰鬥中發生了什麼,但宇智波泉奈不過是在擔心經過一場惡戰的千手扉間太過勉強自己,而千手扉間也僅僅是在用他們的交流方式告訴宇智波泉奈自己沒事。

  泉奈大人和扉間叔叔的關系一如既往的好……這種話打死木蓮都不可能說出口的,作為一個晚輩,她明智地選擇了低頭當做什麼也沒聽見,安撫地揉了揉緊緊貼在她身邊的兩個男孩的頭發,用眼神示意他們一切都好,他們不用這麼緊張。

  等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交流完了,木蓮便跟著他們踏上了返回木葉的道路。

  但這路上卻略微有些不同尋常。

  通常來說除非是傳遞緊急情報,否則不會有忍者選擇在長途跋涉時使用瞬身術,但在雷之國和位於火之國中南部的木葉相距何止千裡的情況下,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依然使用了瞬身術來趕路。

  木蓮不知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麼而如此急於返回木葉,不過她猜這其中最少有一半是因為突然歸來的她,剩下的可能和他們在雷之國的那場戰鬥有關,但無論如何返程途中她是沒有機會去詢問的。

  作為忍界頂尖的忍者,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確實有資本如此揮霍查克拉,而木蓮更是擁有特殊的體質,她的查克拉雖然在返回的途中消耗了一些,依舊足夠她全程使用瞬身術返回木葉。

  不過因為路途太過遙遠,雖然千手扉間沒有表露出疲態,但木蓮帶著的兩個男孩卻都受不了了,在進入火之國國境之後他們不得不休息了半小時,好讓第一次如此長時間的處在高速移動的狀態的兩個孩子緩口氣。

  多寶丸在被木蓮放下地後就趴到地上開始吐,百鬼丸也沒好到哪裡去,臉色發青蜷縮在木蓮懷裡,看起來丟了半條命。

  木蓮心疼地看著兩個男孩,卻也沒什麼辦法能幫他們,他們稚嫩的身體強度遠遠達不到她和另外兩個長輩的層次,這附近也沒有能讓他們好好睡上一覺休養生息的地方。

  不過還好已經進入火之國的國境內,這就相當於安全了一半,千手扉間抓緊時間恢復查克拉,消耗似乎沒有他多的宇智波泉奈更是有了閑聊的心。

  木蓮和宇智波泉奈說熟不熟,說陌生也不陌生,她雖然生長在千手家,但這位同樣參與了她誕生實驗的宇智波二把手對她一樣很關注。

  在木蓮幫多寶丸拍著後背讓他能舒服一些的時候,宇智波泉奈就在她身邊觀察兩個男孩,等多寶丸緩過來了一些不再嘔吐,木蓮拿出布巾吐了水遁浸濕幫他擦干淨臉,他才看准她心情緩和下來的時機開了口。

  「說來當時我們都在擔心你是不是沒有生育能力,不過現在看來你的身體確實是特別的,不知道這兩個孩子有沒有不同於普通人的地方?」

  木蓮沒有第一時間進行回答,她知道宇智波泉奈指的是什麼——她一直到十五歲離開忍界都沒有過普通女子的月事,事實上離開忍界的這些年裡她也沒有來過一次。千手家曾經秘密委托日向一族用白眼為她檢查了身體,得出的結論是她雖然身體結構大致和普通人一樣,卻沒有絕大部分的生理循環。

  她也曾經認為自己不會有孩子,她的課程中也因此包括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後院婦人如何爭寵的手段,畢竟無論她要嫁給誰,一個無子的正室夫人若沒有丈夫的寵愛也只能落到凄涼的下場。

  木蓮自己都沒有預料到她和常人不同的身體依然可以生育子嗣,她十分感激這一奇跡能夠發生在她身上,每一個來到她身邊的孩子都是奇跡,是無可替代的珍寶。

  即使是從這一點來講,她也很難拒絕岩勝的提議。

  想到被她轉移了咒印的岩勝,木蓮返回故土與親人相聚的喜悅便淡了下去。她在出發的時候沒和岩勝見面,因為他一時半刻無法適應咒印帶給心髒的負擔,為了不讓他強撐她直接打暈了他,讓繼國緣一好好地看著他至少臥床半個月休息適應。

  天沼之矛的咒印對於岩勝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負擔,若是在他身上的時間長了很可能會影響他的健康,所以她為自己定下的一年歸期最好能壓縮到多短就壓縮到多短。

  「百鬼丸繼承了我的查克拉,但他曾經被現實世界的魔神吞噬了身體,所以我也不好說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和他剛出生時是否一樣,目前能夠確認的是他對查克拉和自然能量擁有超常的感知能力,而且還擁有能夠看到靈魂的視野,即使沒有雙眼這視野也不受影響。」

  「至於多寶丸,他沒有查克拉,但身體素質超過普通人,除此之外到目前為止沒有展露過別的能力。」

  木蓮將兩個男孩的情況簡單地進行了描述,她沒有隱瞞宇智波泉奈的必要,而且千手扉間既然沒有阻止就說明他也默許了這件事。

  宇智波泉奈聽完之後只是看著百鬼丸陷入了沉思,他的目光引起了百鬼丸的注意,已經緩過來一些的男孩好奇地抬起頭,帶著一絲不解和宇智波泉奈對視。

  宇智波泉奈隨手摸了摸男孩的頭發,最後問了木蓮一個問題:「這孩子多大了?有五歲嗎?」

  「已經滿六歲了。」

  木蓮回答完這個十分平常的問題,卻發現宇智波泉奈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她直覺發生了什麼怪異的事情,可不等她開口詢問哪裡有所不妥,宇智波泉奈就起身從她身邊離開了。

  「也就是說……至少七年了?」

  她聽到宇智波泉奈如此低語,雖然此時可以直接說明她確實前往了現實世界七年的時間,但一個年份卻不應該讓如宇智波泉奈的忍者如此在意。

  木蓮垂下眼睛,將心頭湧現的不安強行按下去。她現在已經能肯定確實發生了什麼,是和「時間」有關的事。


第80章

  短暫的休息之後, 三人准備再次踏上返程的路,不過這一次木蓮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多寶丸還好,小團子在確認必須要上路之後露出了快哭出來的表情, 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抱著木蓮的胳膊不松手, 把自己的不情願表現得十分明顯的同時也沒有表示抗議。

  但百鬼丸就不一樣了,眼看木蓮在做出發的准備他立刻就抱住了旁邊的樹干,力氣大得木蓮甚至沒辦法把他拉下來。

  這還是百鬼丸第一次如此強烈地表達自身的好惡,木蓮頭疼之余也覺得有些高興, 這個孩子很聰明也很有個性,此時距離奪回他的身體才過了不足半個月, 他就已經能夠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想法, 等回到了木葉再好好教導他, 想必今年結束之前就能夠變得和他這個年齡的孩子一樣了。

  不過現在可不能讓百鬼丸繼續耽誤時間, 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雖然沒有催促,但木蓮知道他們的時間有多緊張, 有太多的問題需要詢問和解決,她再心疼也只能在安撫好男孩後繼續帶著他上路。

  「百鬼丸,對不起, 請你再忍一忍,我們馬上就到家了。」

  木蓮輕輕地摸著百鬼丸的頭發, 輕聲勸慰著男孩,百鬼丸盯著木蓮的眼神充滿了抗拒, 但他最後還是放松了手臂的力氣, 垂頭喪氣地被木蓮拉著重新回到隊伍中。

  這一次再啟程就沒有那麼長了,木葉距離火之國的國境不算很遠, 至少比從雷之國返回火之國要近得多, 在日影西斜的時候, 木葉隱村的大門出現在了木蓮的視野範圍內,她看著那個巨大的門扉和高高的圍牆,在快速的移動中走了神。

  只要穿過這扇門,順著大道一直走到盡頭就可以見到一條寬闊的大河,那是橫穿南賀地區的南賀川,是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相識的地方,也因此他們選擇了在這裡建造木葉隱村。

  在那條河的對岸就是千手和宇智波兩族居住的地方,向東是千手,向西是宇智波,兩族之間的建築沒有明確的分界,也就是說,一個不小心多走兩步,就很可能從千手家跨進宇智波家了。

  木蓮對於木葉最熟悉的地方就是兩族之間的商街,她喜歡的點心鋪在路西第五家靠近宇智波一族的地方,喜歡的拉面店在路東第十四家,在這兩家店中間還有一間制衣坊,她在接受貴族女性訓練時所有的衣服都是那家店縫制的,還有那家店對面的首飾鋪,千手家也是從那裡為她定做的諸多首飾。

  木蓮想得出神,在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減慢速度的時候險些沒跟上他們的變速,他們在靠近木葉大門的地方換成了普通的行走速度,木蓮也終於可以把兩個精神萎靡的男孩放回地面上,扶著他們慢慢地跟著兩個長輩前進。

  木葉的大門有忍者守衛,是負責木葉警備的宇智波的族人,所以泉奈打了一聲招呼他們就放行了,並沒有按照常規流程讓木蓮這個生面孔和兩個明顯不是木葉的孩子登記身份。

  木蓮全程都低著頭,她確信宇智波斑不會樂意自己冒出什麼奇怪的緋聞來,所以把自己隱藏在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身後,兩個身量都極高的成年男性被夕陽拉長的影子完全足夠她隱藏其中,大門的警衛因此沒有看清她的長相,只是多給了她兩個探究的眼神罷了。

  一路無話,在日落之前,木蓮終於站到了她熟悉的庭院前,千手扉間直接帶她和宇智波泉奈回到了千手家的大宅。

  作為族長,千手柱間的家很大,庭院也十分豪華,裡面按照他的愛好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草,但這僅限於前庭,繞過前廳進到後院就是外人不能輕易踏足的地方了,包括千手柱間的小藥鋪,千手扉間的實驗室……

  以及,她的房間。

  木蓮住在千手家後院極其偏僻的地方,不過偏僻歸偏僻,她的院子卻是整個宅子中最大的,她日常各種各樣的訓練幾乎都在那裡完成,還有專門的一個房間是用來定期檢測她的身體情況。

  不知道那個院子是否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呢?又或者她離開得太久,千手柱間已經把它另作他用了。

  木蓮不在意自己的房間是否還留存著,可她卻為即將到來的重逢感到緊張,千手扉間向在庭院中打掃的僕人問明了千手柱間的所在,她也因此得知他此刻就在這座宅子裡,和宇智波斑在一起。

  穿過庭院,從左邊的走廊進到後院,右手邊第二個房間是一個能夠看到木蓮花的客室,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就在那裡。

  他們之間的距離就是這麼短短幾分鐘的路程,甚至她要是想的話,一個瞬身術就可以過去了。

  真的到了這個時候,木蓮反而有些不敢前進了,這和她見到千手扉間時的感覺不太一樣,在見到自己的「叔叔」時她更多的是終於見到親人的激動,可接下來她將要面對的是曾經向她彎下從未對任何人彎下的背脊,對她說整個忍界都虧欠她的「父親」。

  木蓮很清楚此刻讓她心生怯意的原因是她在害怕千手柱間會失望,因為她沒有像她離開前所承諾的那樣,將「楔子」的任務完美地完成,現實世界裡還有無數事情等著她去做,異聞帶這裡又似乎出現了她尚不了解的狀況,分明時局如此令人憂慮可她卻因為自己的私心擅離職守。

  千手柱間當然不會因此責備她,可她依然覺得自己有負於他的栽培。

  木蓮勉強自己跟著千手扉間的背影一步一步挪到千手柱間所在的房間,聽他敲響了屋門,只覺得心髒好像定在了喉嚨口,讓她覺得喘不過氣來。

  「大哥,我和泉奈回來了,我們現在能進來嗎?」

  屋子裡面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屋門從內部被拉開,木蓮越過千手扉間的肩頭,看到千手柱間的臉出現在那裡,仍然是她記憶中的模樣,沒有改變分毫。

  事實上這整個木葉從人到物似乎都沒有變化,只有她一個數年未歸的人改變了模樣。

  「扉間?你不是應該後天才會回來嗎?也沒有收到你說會提前返程的消息,是發生了什麼事嗎?」千手柱間驚訝地詢問自己的弟弟,把門拉大讓他們進入,「還有泉奈也是,你們怎麼跑到一起去了?」

  「我要是沒在這裡,你八成就要等著給你弟弟收屍了。」宇智波泉奈哼了一聲,把他對這對姓千手的兄弟的不順眼表現得十分明顯,他也沒等千手柱間再多問,越過他就走進了室內,走向坐在茶桌旁邊的另一個人。

  然後一路上都十分坦然的宇智波二把手表現出了一點點的心虛:「斑哥,我回來了。」

  茶桌旁,有著一頭蓬松毛刺黑發的宇智波斑抬起頭,示意自己弟弟在身邊坐下,就是說出來的話遠沒有他的表情平靜:「泉奈,待會兒好好給我解釋你從大名府返程路上突然失蹤是去做什麼了。」

  ……所以說宇智波泉奈還是私自跑去雷之國支援了千手扉間?

  這個問題在木蓮腦中只停留了一瞬就被她丟在了一旁,她管不了這些長輩的事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宇智波泉奈這一走,就把跟在他和千手扉間身後的她完全暴露了出來。

  她能感覺到千手柱間驚疑不定的目光在她和身邊的兩個男孩身上徘徊,也能感覺到宇智波斑的眼神在她身上逡巡,空氣似乎都伴隨著所有人的沉默而逐漸降溫,就在木蓮准備抬起頭打破這由她造成的尷尬場面時,她身邊的千手扉間開口為她解了圍。

  「大哥,木蓮回來了。」

  「木蓮……你可真是……嗯……女大十八變?」千手柱間的聲音充滿了遲疑,就連出口的句子都是斷斷續續的,但緊接著他就帶著一臉炫耀回頭衝宇智波斑喊,「斑我就跟你說過,木蓮她長大了絕對能跟你一模一樣!」

  「柱間你閉嘴!」

  宇智波斑一臉隨時上來打人的恐怖表情,宇智波泉奈嫌棄地轉開了頭,千手扉間面無表情仿佛他什麼也沒聽到。木蓮看看這一群日常運作中的長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講道理,她「父親」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說宇智波斑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絕對不是在誇人,而是在損他作為一個男人長得太女氣?

  當然了,宇智波斑長得一點也不女氣,木蓮和他確實是很像,但她的五官要更加柔和內斂,遠遠不如這位忍界修羅的張揚凌厲。

  被千手柱間這麼一打岔,不僅是屋內的氣氛再次活躍了起來,木蓮也已經什麼緊張都沒了,她抬起頭來笑著向眼前曾經以為不會再見到的至親問候:「『父親大人』,我回來了,還把您的孫子也帶回來了。」

  「……?」

  千手柱間露出了一副懵逼的表情,他低下頭看向緊緊抓著木蓮衣擺的兩個小孩子,多寶丸還沒從瞬身術的後遺症中恢復,蔫蔫地沒有搭理他,但身體素質更好的百鬼丸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男孩好奇地和他對視了半晌,直到他先收回了目光。

  木蓮看著千手柱間露出一副沉思凝重的表情,覺得他大概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結果……千手柱間沒有半點對不起她的印像就是了。

  「所以說……這個小一點的是不是更像我?」

  「大哥你的重點就是這個?!」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感覺人生跌宕起伏,雖然也沒發生什麼啦,把糟心的工作辭掉了,然後找到了新工作。

  昨天緊急外出買了一套正裝要穿,頭一次覺得之前的工作也蠻好的,因為沒有服裝要求穿自己的衣服就可以_(:]」∠)_

  不過之前的領導同事真的很煩,再待下去我非要抑郁症不可,mdzz希望他們對一個人兼三個忙死的崗位試用期一年工資上不了2600有點自覺,工作量和工資是要成正比的,讓牛產奶還不給吃草我是傻子我跟你這裡耗著:)


第81章

  千手柱間的神來一筆讓木蓮也有點無話可說, 雖然說多寶丸是沒那麼像岩勝,但她也完全不覺得他有像千手柱間?

  硬要說的話,他可能更像岩勝的父親, 比起有著十分明顯宇智波特征的百鬼丸來說, 他從內到外都更加貼近現實世界的普通人,並沒有從她這裡遺傳走太多異聞帶的東西。

  多寶丸更適合在現實世界成為一方英豪,但既然岩勝開口說讓木蓮把他帶回忍界,木蓮自然也不會拒絕, 忍界也不是沒有普通人,多寶丸留在忍界同樣能平安度過一生。

  不過不像歸不像, 木蓮也沒有反駁千手柱間的想法, 經過他這一攪和, 先前嚴肅凝重的氣氛已經分毫不剩, 正是一個適合開始講述她為何突然返回異聞帶的時機。

  不過在開始漫長的談話之前,木蓮先得把她帶回來的兩個小家伙安排好。

  「父親, 我先送這兩個孩子去休息,稍後就回來向您彙報。」

  千手柱間點了點頭,抬起胳膊拍了拍木蓮的肩膀, 放輕了聲音對她說:「明天一早再過來吧。至於這兩個孩子就先跟你住,你的房間我還沒來得及收拾, 不過應該蠻髒了不能住,今天就先住在客房吧?」

  她的房間還留著嗎?木蓮有點驚訝感動, 同時也有一點疑問, 只是因為一時沒有頭緒所以她只是應了一聲就先帶兩個兒子離開。

  因為是在自己家裡所以也不需要別人帶路,木蓮問清了哪間能住就直接領著兩個小家伙過去了, 而在往房間去的路上, 她慢慢地從千手柱間的話中品出了那些他不經意間泄露的信息。

  當年去現實世界她是一去不回不是遲早要回來, 所以占地那麼大的院子不可能一直保持她離開時的樣子,即使說當做紀念那也太扯了,更何況千手柱間說的是「還沒來得及收拾」而不是「沒有收拾」。

  拆掉一個功能復雜的院子不需要多長時間,自宇智波泉奈說出「至少七年」這句話起就逐漸凝聚的不安此刻越發嚴重起來,木蓮覺得這個「時間」的問題可能會超出她的想像,但她既然已經回到了忍界,那就只能做好准備去面對它了。

  木蓮很快就到了大宅另一側的客房,千手家現在沒有客人,她隨便挑了一間就走了進去,先鋪了床讓兩個飽受折騰的孩子上去休息。

  千手柱間說讓她明天再去找他,那今天晚上她就隨便做什麼了,晚飯不用她來操心,木蓮覺得她今天需要做的事情也就是給兩個小家伙洗個澡,然後好好地整理一下這些年的經歷,這樣明天就可以完整地向千手柱間進行彙報。

  在開始正事前,木蓮去找了家僕讓對方准備洗澡水,能出沒在千手柱間起居辦公地人自然不是隨便誰都可以,千手家的家僕全部都是千手家的忍者,看起來只是普通的負責打掃燒飯洗衣的僕人,實際個個身手不凡,他們更多的職責是保護藏在千手柱間家裡的忍術卷軸往來文書等重要物件。

  像這樣專門培養出來的忍者自然懂得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面對相貌十分宇智波的木蓮也沒有多看一眼,確認了她的需求後就離開去准備東西了。

  木蓮返回屋內,見百鬼丸正趴在床頭研究擺在矮桌上的松樹盆栽,顯然是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和他比起來多寶丸狀態仍然不佳,大概要等睡一覺到明天才會好。

  木蓮沒管百鬼丸,這孩子既然有精神當然可以隨便去玩,她上前給多寶丸整了整被子,被一臉憔悴的小團子抓住了手指,小家伙嘟著嘴,臉頰鼓鼓的十分不開心的樣子。

  木蓮當然知道小家伙為什麼不開心,她反握住孩子稚嫩的小手,柔聲說:「母親沒想到今天竟然會發生這麼多事情,讓多寶丸跟著辛苦了半天,有沒有怪母親沒有顧得上你的狀況?」

  多寶丸一聲不吭地搖了搖頭,木蓮也沒有立刻離開,輕輕撫摸著小家伙的額頭,等著他調整好心情開口。她當然很清楚小家伙再鬧什麼別扭,一向認真刻苦的孩子在今天直面了超越他理解限度的力量,而和他同樣是個孩子的百鬼丸卻早早就恢復了,他此刻九成九都在為自己的弱小沮喪。

  但他原本就是今天一行人中年齡最小身體最脆弱的那個,又沒有查克拉來增強身體能力,被用瞬身術帶著跑了大半天的時間肯定要暈得七葷八素的。他原本就不應該拿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來做對比,而且百鬼丸也比他要大上幾歲,即便沒有查克拉也肯定比他恢復得要快,這點道理木蓮相信自己聰明的孩子能夠想明白。

  果然,多寶丸沒有辜負木蓮的期待,在消沉了好一會兒後就從自己的情緒裡走了出來,加上眩暈的後遺症也緩解了很多,性格本來就很活潑的小家伙又開始對新入住的家庭感興趣了。

  「我們現在就在母親的家裡嗎?今天那個白頭發的叔叔和剛剛那個黑頭發的大叔,母親叫他們『父親』和『叔叔』,那我是不是應該叫外公和外叔公?」

  「是,不過在他們讓你開口前,你可不要隨便亂叫。」

  木蓮戳了戳小家伙的額頭,叮囑自己的兒子不能隨便去和忍者之神以及他弟弟認親戚,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或許不會介意,但對於一個沒有查克拉又還是個孩子的多寶丸來說,有他們這樣的外公和外叔公可算不上好事。

  忍界很危險,做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這樣地位的人的親戚,沒有保命的本事是絕對不行的。

  但這種事情暫時還沒必要講給一個三歲多的孩子聽,木蓮知道她只要說了不可以小家伙就一定不會隨便去管千手柱間叫外公,所以她僅僅是叮囑了一句便放他自己去玩了。

  「你要是想玩就和你哥哥在屋子裡玩,等洗澡水燒好就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晚上母親讓人煮了米粥,知道你不舒服,但多少吃一些再休息。」

  「嗯嗯,母親有事情就去忙吧!」

  木蓮最後捏了一把孩子嫩嫩的臉頰,返回桌邊取出紙筆開始梳理情報,從她嫁入繼國家開始,到百鬼丸特殊的體質引發天災被獻祭給魔神吞噬,再到她恢復力量之後的所見所聞。

  一個晚上的時間不夠她把所有事情詳細寫下來,木蓮只把其中的重點進行了總結,剩下的細節補充就等到明天口頭進行講述了。

  這個晚上平安無事,簡單地吃了晚飯後,木蓮給兩個在旅途中落滿了灰塵的男孩洗了澡換了干淨的衣服,再哄著他們早早上床睡覺,雖然看上去蠻精神的,但她知道兩個男孩今天都需要好好休息。

  等兩個孩子安穩地睡著之後,木蓮放下了室內的簾子,繼續在外間的桌案上書寫她所經歷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千手家的僕人在送來早餐的時候告知木蓮,千手柱間早飯之後在書房等她,木蓮知道在那裡的還有更多人,她一邊希望自己總結情報的本事沒有退步,一個上午就能把所有的事情講清楚,一邊陪著兩個孩子吃了早飯,讓他們今天最多到院子裡玩一玩,絕對不可以跑出去。

  之後她就來到了千手家的書房,在踏入房門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桌上准備的一套茶具——兩只茶壺五只茶杯,十分標准的千手兄弟和宇智波兄弟開會的配置,也就是說等下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也會來。

  這倒不是什麼意外的事,只是她到的時候,屋子裡只有千手柱間一個人,木蓮覺得她的父親大人可能是想要先對她說什麼,和另外三人約的時間要稍微晚一些。

  千手柱間對木蓮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他身邊去,等她安安靜靜地坐下,他十分輕松平常的語氣開啟了父女談話。

  「木蓮,昨天扉間和泉奈跟我說了遇到你的事情,不過那些事情等斑和泉奈過來之後我們再詳談,現在你先告訴我……」

  「你這些年在那邊過得如何?」

  木蓮靜靜地看著千手柱間,她當然有猜測他提前找她過來是想詢問一些事情,只是沒有想到他會問這麼簡單平常,完完全全是一個慈愛的父親對遠嫁的女兒的關心。

  沉默了一會兒,木蓮垂下眼睛笑得快樂而滿足,她低聲回答:「我過得很好。雖然遇到了一些麻煩,也發生了很糟糕的事情,但現在一切都好。」

  是,現在一切都好,她相信所有的問題最終都會解決,而她和所愛的人們都會平安快樂地生活下去。


第82章

  沒過多久千手扉間就來了, 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稍微晚了一些,最後一個進來的宇智波泉奈將書房的門關好,無聲地宣布他們今天的碰頭會正式開始。

  木蓮知道她是今天的重頭戲, 在千手柱間示意她開始之後, 她便將自己所有的經歷以及諸多無法解釋的疑問全部講述了出來。

  太陽東升西落,桌上的茶水換了十次,千手扉間隨手用筆記錄的要點也摞起厚厚一打,木蓮這才將所有該講的都講完, 等她的故事終於在她將咒印轉移給岩勝,而她帶著兩個兒子返回異聞帶結束, 她面前的四個長輩神情都十分凝重。

  她沒有先提問, 千手扉間用木質的筆杆點了點自己寫下的文字, 第一個開了口:「那麼我們現在來梳理一下吧。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木蓮你已經在現實世界度過了七年多將近八年的時間?」

  「是。」

  「那麼就可以肯定了,自木蓮到達現實世界起, 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就開始加快,目前還不確定兩邊的時間流速差距是否還會增大,但截至她返回為止, 現實世界比異聞帶的時間要快十幾倍,木蓮的一年時間只等同於忍界的一個月。」

  一年等於一個月, 這樣的時間差距讓木蓮瞬間愣住,雖然她想過兩邊的時間有問題, 可沒想到問題竟然如此嚴峻, 她十分慶幸自己返回了忍界,否則如果真的是最糟糕的情況, 兩邊時間流逝的速度繼續增加, 後果實在是不堪設想。

  試想一下, 等她的壽命終結,或者再也無人能夠傳承天沼之矛的咒印,甚至咒印因為無人維護而慢慢腐朽,失去了支撐的異聞帶就會走向終結,而這對於異聞帶中的眾生來說,甚至很可能只有幾年的時間罷了。

  「不愧是阿賴耶,好手段。」宇智波斑說著稱贊的話,語氣卻毫無稱贊之意,「如果木蓮沒有回來,我們恐怕直到毀滅之日降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千手柱間拍了拍宇智波斑的肩膀,宇智波斑雖然沒有躲開,但也沒多給他一個眼神,這一對摯友在同時陷入了沉思,一時間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分明危機迫在眉睫卻又無法可想,此刻擺在他們眼前的難題比他們決定聯手合作為異聞帶的生靈謀求生路時在還要嚴峻。

  但顯然還不到山窮水絕的時候,千手柱間很快打破了這份沉默,對宇智波斑說:「斑,我們得再去一次鬼之國了。」

  「還有,木蓮,你這次也和我們一起去。」

  「鬼之國?」木蓮重復著這個名字,沒太明白千手柱間的意思。

  她當然是知道鬼之國的,這是個位於大陸北方,比雷之國還要遙遠的國家,國土面積不大,也並不怎麼富饒,但在亂世中卻異常安定,也算是比較獨特的國家了。

  鬼之國的政體和諸國完全不一樣,它是異聞帶中唯一由神權主宰的國度,其內部的權力劃分撲朔迷離,但唯獨有一點——鬼之國月神宮的神巫女在那片國土上擁有說一不二的絕對話語權,據說神巫女世代傳承著窺見未來的能力,但能夠見到神巫女的人卻是鳳毛麟角。

  千手柱間一句話透露出了太多信息,木蓮相信他去鬼之國的目的一定是那位神秘無比的神巫女,但這個「再去一次」就說明,他和宇智波斑曾經拜訪過那位神秘的巫女,並且很可能從她那裡得到了一些重要的情報。

  至於是否就是那些情報讓他們排除萬難通力合作……木蓮覺得概率蠻大的,這一次帶上她去鬼之國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

  宇智波斑顯然比木蓮更清楚千手柱間話中的含義,他只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動身?」

  「盡快吧。雖然向雷之國索賠的事情也很重要,不過他們的內亂一時半刻平息不下,暫時不必管他們。」千手柱間說到這裡發出一聲長嘆,「真是沒想到雷之國『雲中的兩道光』會突然反叛,要不是泉奈和木蓮,扉間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從擁有六道仙人忍具的那對兄弟手裡活下來。」

  木蓮直到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昨天殺死的人是誰,她當然也聽人提起過金角銀角這對兄弟,據說他們是六道仙人的後代,手中持有數件六道仙人的忍具,九尾都在他們手裡吃過虧,她記得九喇嘛有一次提起被他們陰的事情氣得要死。

  「這麼想想,那些忍具確實看起來很不一般。」木蓮稍微有點惋惜他們把忍具就扔在那裡了,不過仔細想想萬一那上面有什麼特殊的咒術,帶回來反而不是好事,而放在那裡的話還能給雷之國添亂,收益反而更大。

  「那些都是和言靈有關的忍具,對我們來說沒什麼用,扔在那裡會更好。」宇智波泉奈隨口說了一句,他和千手扉間沒有把那些強大的忍具帶回來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斑哥你放心去,木葉有我和扉間在。」

  宇智波斑點了點頭,接下來的行動已經確定,他便起身告辭。

  「柱間,沒事的話我和泉奈就先回去了,你我離開木葉期間,木葉的警備也需要重新安排,我們定下方案後就給你送過來。」

  「那我就不留你吃晚飯了,下次再補上。」

  一場會議到此算是結束,眼看宇智波斑要走,木蓮遲疑片刻還是決定喊住他,有一個問題她確實很在意,但這四個長輩顯然沒有為她解釋的意思,她覺得就算是不能問的禁忌,也要親口說出來她才能死心。

  「斑大人,請稍等片刻。」

  宇智波斑停下腳步看向木蓮,示意她有問題就問。

  木蓮暗暗吸了口氣,直白地向他詢問:「繼國緣一,他的妻子當真是個宇智波嗎?」

  宇智波斑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可他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報出一個地方來。

  「中央大道左手邊第五個岔道一直向前,在靠近木葉邊境的地方有一座獨立的院子,你的問題就去問那棟房子的主人吧。」

  說完他就離開了,留下木蓮征詢地看向千手柱間,看千手柱間點頭示意她可以去造訪那裡的主人,這才稍微安下心來,決定在和千手柱間出發之前找個時間去上門拜訪。

  宇智波斑的話等同於已經回答了她的問題,繼國緣一確實來過異聞帶,他的妻子恐怕也當真是個宇智波,只是那個地方確實有些奇怪,那裡是宇智波一族居住的地方不假,卻偏僻得有些過分了,如果不是忍者的話,住在那個地方外出采購日用品都要花掉半天的時間。

  一般來說,住在那種地方的人要麼性格孤僻,要麼,就是有不得不避開人群的理由,木蓮相信應該是後者。

  作者有話說:

  明天開始上班啦!

  以後可能都要晚上9點10點更新了,睡前再來看吧【。】


第83章

  對於忍界所有的事情木蓮都插不上手, 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彙報完畢後就放了假,在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騰出手來前往鬼之國前,她的時間都是自由的。

  在開完會的第二天, 木蓮按照宇智波的口味准備了豆餡饅頭作為伴手禮, 一早就前往宇智波斑告訴她的地址去尋求當年的真相。

  那個地方真的是相當偏僻,附近沒有一戶人家也沒有一家店鋪,就連青石路都沒有鋪到這邊來,只有一條由人踩出來的土路蜿蜒向前。

  木蓮在道路的盡頭看到了一座四方小院, 由青石牆圍著,但院中桃樹的樹枝卻從牆上探了出來, 不過現在已經桃子結果的季節, 樹枝上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院門並沒有完全關死, 木蓮從門縫中可以看到一條泥土小路, 這條小路靠近桃樹的一側種了不少長春花,另一側則用竹竿搭了架子, 綠色的豆藤攀爬在架子上,圓潤飽滿的豆莢隱藏在茂密的葉片下,但依然可以肯定今年這些豆子一定是大豐收。

  院子的布置簡單而樸素, 十分貼近生活,就得格局有些眼熟。木蓮一時半刻沒想起來在哪裡見到過類似布局的院子, 她也沒有細想,而是敲響了大門。

  然而院中無人應答。

  木蓮連著敲了三次, 在確信得不到回應後她就直接推開門進去了, 而在走進院子的那一刻,她終於知道了為什麼會對這院子感到眼熟——在這院中的桃樹下面擺著一塊可以讓一個人躺在上面的青石板, 那塊青石板的瞬間她想起了曾經對繼國緣一在鬼殺隊的小院的感慨。

  泥土小路, 爬滿了豆藤的竹架, 還有桃樹和青石板……這個院子和繼國緣一的院子布置得幾乎一模一樣!

  那一刻木蓮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即使不再記得身處忍界時發生的事情,繼國緣一仍然潛意識將自己的住所布置成最熟悉的地方的模樣。

  他當真十分珍愛自己的家庭,卻在返回了現實世界後被殘忍地剝奪了一切,或許唯一能稱得上幸運的是,他摯愛的妻子還活著,他的孩子也應該平安無事。

  或許等她返回現實世界後可以想想辦法把他送回來,雖然抑制力肯定會阻撓他,並且也不知道他是否還能把被抹去的記憶找回來,但總比他一個人在現實世界用一生來哀悼他並未真正死去的至親至愛要好。

  木蓮正感嘆著繼國緣一的遭遇,卻忽然在某個瞬間感覺到了背後的氣息,這氣息一開始並未引起她的警覺,就像是有一縷風從她身後向她吹來,直到距離她極近的地方了,她的感知才告訴她身後有人。

  這樣的身手毫無疑問表明了她身後的人有多可怕,木蓮壓下心中的駭然,盡可能平靜地轉過身。

  第一眼她差點以為她看到了宇智波斑。

  站在她身後的女子一身深色的宇智波族服,寬大的衣服隱藏起了她纖細的身形,和宇智波斑一模一樣的黑發又長又炸,在腦後扎成一個蓬松的馬尾,前發擋了半邊臉,她的容貌精致,雖然遠不如宇智波斑凌厲張揚,卻比木蓮少了幾分柔美,顯得更加中性。

  除此之外,這女子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的雙眼,像寫輪眼一樣的血紅色,然而上面沒有勾玉,而是有著類似輪回眼的黑色細環。

  看到這張臉和這雙眼睛的時候,木蓮就知道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普通的宇智波族人,但她一時竟然想不出她為何會擁有這樣的相貌。

  在她愣住的時候,女子微微揚起嘴角,看起來是像露出一個微笑來,卻因為太過僵硬而令人感到怪異,之後她似乎也是放棄了,收回了笑臉用淡淡的神情和語氣對木蓮說:「沒想到會是你突然到我這裡來,木蓮姬。」

  「你認識我?」

  「聽說過,也看到過你在訓練路上路過我家。」女子淡淡說著,轉身走向室內,用完全不像是歡迎的語氣邀請木蓮,「進來坐吧,既然斑大人和柱間大人允許了你來見我,那麼我也沒有理由閉門謝客。」

  木蓮帶著無數疑問跟上了女子,她進到主屋裡,發現這裡的陳設也是同樣的樸素自然,雖然她沒怎麼仔細看過繼國緣一的屋子,但她覺得恐怕也和這裡是一樣的。

  女子請木蓮坐下後就開始泡茶,就是所用的方式令人無比震驚,木蓮眼睜睜地看著她隨意地向門口勾了勾手指,門外小水壇裡的水就輕飄飄地化作一條水蛇飄進屋內,精准地落入了茶壺中,之後她同樣是僅僅以手指接觸茶壺底部,不消片刻那壺中就開始冒蒸汽,很快就咕嘟咕嘟地滾開了。

  沒有結印,沒有言靈,甚至都沒有辦法把她使用查克拉的方式歸類到忍術裡,這個被繼國緣一如此珍愛的女人,是個在查克拉控制上與整個忍界都不在同一個次元中的人。

  當竹葉茶的清香在室內擴散,木蓮便聽到對面的女子開了口。

  「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這問題非常直白,木蓮想了想便也直白地把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你是什麼人?和繼國緣一是什麼關系?」

  繼國緣一的名字讓女子平淡的神情松動了,木蓮看到她的眼瞼微微顫動,嘴唇輕顫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分明也不是多大的表情變化,卻比起剛剛僵硬的微笑要真實太多。

  「緣一……你見到他了嗎?」女子輕聲問道,有那麼一刻木蓮以為她會哭出來,可在她回答之前她就已經垂下雙眼重新穩定了自己的情緒,並且堵死了她開口的機會。

  「他想必已經不再記得我了吧?不過你能見到他就說明他還活著,我也可以安心了。」

  這好像不是安不安心的問題……木蓮覺得她眼前的女子似乎已經認命了的樣子,但她覺得還不至於?不過想幫忙他們的話她還得把真相搞清楚,所以雖然不太想戳人傷口,她還是問了。

  「能不能請你告訴我當年發生了什麼?」

  女子靜靜地看了木蓮一會兒,最後回答她:「你的三個問題我可以一起回答。」

  「斑大人和柱間大人用了十年的時間來實驗如何利用陰陽遁創造完美的生命,但是在最初……你可知道他們是從哪裡開始實驗的嗎?」

  木蓮很老實地搖頭,她接觸到陰陽遁的時候,千手扉間已經把這個他用不了的東西整理出了大致體系,她的訓練任務又重,確實沒有機會去了解千手和宇智波是從零開始的時候是怎麼來摸索試驗的。

  女子倒也沒有意外的樣子,她只是平靜地開始了她的故事:「尾獸就是陰陽遁誕生的生命,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斑大人和柱間大人拆分了九只尾獸的查克拉。」

  「算上我,他們一共培育了九個坯胎,其中五個在剛成型時凋零,後又有兩個在發育途中死去,最後成活的只有我和另一個男孩,但那個男孩在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呈現衰老之態,只過了幾小時就衰老死亡。用九只尾獸的查克拉培育的坯胎,只有我活了下來。」

  「但我不像你這麼完美,我只用了二十天的時間長到了人類七歲的外貌,被九尾狂暴的查克拉主宰意識,像一只瘋狂的野獸無差別地摧毀身邊所有的一切,同時也在摧毀我自己的生命。」

  「斑大人和柱間大人把我放在木葉之外的森林裡等待我將自己撕裂,但是我卻冷靜下來了,柱間大人說他們在找到我的時候,看到我躺在緣一腿上,像一只小兔子似的溫順無害。」

  話講到這裡時,女子露出一抹悲傷而又充滿懷念的笑容,她的視線從木蓮身上轉移到手中的茶杯,在熱茶朦朧的霧氣中陷入了對昔日幸福的回憶。

  「緣一他的體質很特別,動物們總是喜歡賴在他身邊,飛鳥昆蟲也喜歡在他身上歇息,甚至是我這樣的野獸也能被他安撫下來……」

  「我被他救了。只要有他在我身邊,我體內恐怖的力量就不會暴走,我的身體不再快速成長,也不再具有攻擊性,甚至很快就學會了語言文字可以正常的與人交流。」

  「……只要在他身邊,我就是正常的。」

  作者有話說:

  上班第一天,自己加班到7點

  555我只是想趕緊弄明白系統怎麼操作,見鬼的一抬頭7點了


第84章

  從梅初這裡, 木蓮知曉了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它並不算長,故事的主人也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 可從結果上來說, 它卻為整個異聞帶帶來了希望的星火。

  在當時還沒有名字的梅初擁有無比可怕的天賦,遠遠比木蓮要可怕,她使用查克拉的方式與人類截然不同,那雙近似輪回眼卻呈現血紅色的眼睛擁有吸納一切力量轉化成她自身查克拉的能力, 而只要擁有的查克拉,她甚至可以撕裂空間的壁壘。

  繼國緣一會來到異聞帶, 正是因為他被卷入了梅初撕裂的空間裡, 他的到來向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證明了他們是能夠成功的, 並且也讓能夠發明飛雷神術這等時空間忍術的千手扉間第一次真正捕獲到現實世界的空間坐標。

  可以說從那時開始, 千手家和宇智波家的研究方向才徹底確定下來。

  木蓮覺得,她眼前這個女人的能力才是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真正需要的, 然而凡事有利就有弊,這份可怕的力量並不受梅初的控制,在很長一段時間裡, 她只要情緒產生稍微強烈的波動就會陷入失控的狂暴中,無差別地攻擊身邊的一切直到她的身體只撐不住為止。

  然而就像她所說, 只要繼國緣一在她身邊,她就是正常的。

  之後仿佛順理成章, 繼國緣一在他來到忍界的第十年, 與全心全意依賴著他的梅初結了婚,他們很快有了孩子。

  任何一個擁有查克拉的女性在孕育胎兒的時候, 查克拉都會因為要供給胎兒逐漸減弱, 而這個母親並非尋常人的孩子吞噬了梅初大量的查克拉, 導致她在查克拉不足的狀態下被激發了身體本能的自我保護,在時隔十年之後再一次查克拉暴走。

  正是那一次意外導致了繼國緣一被撕裂的空間卷入其中重新回到現實世界,之後被抑制力抹去了有關忍界的一切記憶,炎柱見到他的時候,他正處在被強行抹去記憶的混亂中。

  梅初的敘述簡單到了極點,木蓮所能知道的也就只有這些,她猜繼國緣一在忍界的十年裡所經歷的事遠不止她講出來的這些,不過她也不好去追問一個失去了丈夫的女人,畢竟雖然不是團聚無望,但想從阿賴耶手裡把承天命而生的人搶過來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這場茶會的最後,梅初對木蓮說:「我擁有撕裂空間的能力,將你和扉間大人送去現實世界的正是我,如今你既然已經知曉了我的存在,那麼如果有什麼地方需要我這份能力盡可以開口。」

  「我會的。」木蓮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將已經溫了的清茶飲盡,向周身散發著疏離氣息的女子道別離去。

  在返回千手家的路上,木蓮見到了一個年紀差不多有十五歲的少年,紅色的和服裡面隱約能看到神色的忍者服。

  少年提著一只裝了新鮮蔬果的籃子,看起來似乎剛從集市上采購完畢,他在從木蓮身邊路過時向她微笑著點了下頭,就像是對任何一個巧合碰面的陌生人做出的禮節性問候。

  但木蓮知道他一定不是無意,因為這個少年除了額上沒有斑紋外,雙眼暗紅,長發微卷,發尾鮮紅如血染,和繼國緣一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這個孩子是個十分優秀的忍者,面對和他母親擁有幾乎同一張臉的木蓮既不驚訝也沒有主動攀談,用最為平常的表現向她表明自己的態度:我知道你是誰,但我會假裝不知道。

  坦白說這真的是最賢明的選擇,木蓮的身份會是永遠的秘密,即使有一天異聞帶徹底穩固,她能夠卸下所有的責任回來忍界生活,她也不會被任何人知道她是千手柱間的女兒這件事。

  在異聞帶,她是注定要被埋葬在歷史中,連一個名字也不會留下的人。擁有也許是整個忍界最可怕的力量,卻不願離開那座小小院落的梅初也是一樣。

  在木蓮逐漸遠離的庭院中,少年推開大門走進院中,看到送走木蓮的黑發女子靜靜地在院中仰望桃樹,他立刻放輕了腳步,將手裡的籃子放在緣側,安靜地靠近女子身邊。

  梅初當然有察覺到身邊有人靠近,她收回了凝望桃樹的視線,低下頭來向少年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微笑。

  「璃央你回來了,都買了什麼回來?」

  「今天集市上賣的油豆皮很好,我買了很多,可以做很多豆皮壽司了。」少年乖巧地回答道,試探地輕輕拉著梅初的手,把她從院子裡拽往屋內,「我換班時間是下午,中午可以陪母親一起吃午飯。」

  「那我們就立刻去准備做豆皮壽司的材料吧。」梅初順著少年的意願離開了院子,順手拎起少年放在緣側的籃子,和他一起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

  木蓮回到千手家的時候,看到千手柱間正在院子裡和她的兩個男孩玩耍,性格豪爽的男人十分受孩子歡迎,在她離開的半天時間裡已經和兩個孩子混熟了,現在正帶著他們一起在草地上玩花札。

  她覺得這一幕被千手扉間看到,千手柱間一定會被罵死,畢竟他馬上就要離開木葉一段時間,手邊要交接的事情肯定一大堆,現在……千手扉間沒有在這裡大概就是還只能在幫他處理這些吧。

  看到木蓮走進來,千手柱間拍了拍身邊的兩個男孩,讓他們繼續玩,他則起身示意木蓮跟他一起進屋子裡去。

  路上,千手柱間問她:「你見到她了?」

  「是。」木蓮點點頭,她想了想千手柱間應該只是在閑聊,於是也就很隨意地把她的想法說了出來,「她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我本來以為緣一那個性格會喜歡的人,應該是像他一樣性情溫和的類型。」

  然而那個出非比尋常的女子卻並非是一朵在冬日和煦的日光下靜靜綻放的清雅紅梅,而是在凜冽的風雪中綻開的鮮血之花,冰冷,殘酷,刺目。

  「溫和……她以前倒確實是那個樣子的。」千手柱間露出了一個惋惜的表情,「她總是很安靜地跟在緣一身邊,只要見到任何外人就會害怕地往他身後躲,可當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又會活潑起來,笑得很開心也很燦爛。」

  這……倒也不是很意外?木蓮眨眨眼睛,雖然覺得驚訝但仔細想想也沒什麼不對,梅初那個情況顯然是沒接受過忍者教育的,而且為了安全考慮,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也肯定會把繼國緣一放在她身邊。

  日久生情,確實沒什麼不對。

  「不過在緣一因為她失蹤之後,她的性格就變了,除了在璃央面前就幾乎沒有再笑過。」眼看話題要往沉重的方向去,千手柱間及時剎住了話頭,轉而說起了別的,「對了,你有見到璃央那小子嗎?一般來說男孩應該會像母親,不過那小子倒是和他父親長得一個模樣,」

  「那孩子叫璃央嗎?有點不太像是繼國緣一起的名字?」

  木蓮發誓自己當真只是憑感覺在閑聊,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千手柱間一秒進入了她許久未見卻完全不想再見的吹·斑·模·式!

  「哈哈,是斑給起的名字,梅初也是斑起的名字,都是好名字呢!」

  好,宇智波斑這個話題一打開,他們今天怕是不用聊別的了。木蓮擺出禮節性的微笑,開始思考千手扉間什麼時候能過來拯救她。

  「那會兒梅初還沒有名字,緣一才到這裡一個月左右,我到斑那裡去……因為寫輪眼是尾獸的克星嘛,所以梅初和緣一都是住宇智波那邊的。那個時候正是冬季,院子裡的梅花剛結了花苞,個頭大顏色又正,真不愧是斑家的院子,和那些富豪貴族比起來也絕不遜色……」

  全方位無死角的吹法讓木蓮覺得自己遲早要笑僵掉,雖然順便聽一聽八卦也不錯,但她覺得自己寧可去看枯燥無味的情報節略。也不想聽滿耳朵的宇智波斑管理的宇智波家有多麼多麼好!

  作者有話說:

  加了3天的班,把所有積壓的活都清理了,以後就可以很舒坦的日清月結了~

  然後我爬回來進行遲到的更新了_(:]」∠)_

  順便逼逼兩句無關緊要的話:五條悟帥得有點過分555


第85章

  木蓮直到吃午飯的時候才被來問他們什麼時候用餐的僕人拯救了, 她十分干脆地拒絕了和千手柱間共進午餐的機會,並且決定下午去問問千手扉間需不需她打個下手,雖然她對於忍界的格局了解不多, 但搬一點本來就該是千手柱間審閱的文書給他之類的活還是能做的!

  考慮到千手扉間日常要為處理千手柱間的公務忙得團團轉, 木蓮就一點也沒感覺到良心在痛。

  一點也不!

  去院子裡找兩個孩子的時候,木蓮多少是為自己幼稚的行為感到好笑,她帶著久違的輕松愉快的心情在熟悉的走廊裡穿行,順便把千手柱間言語之間透露出來的情報稍作整理。

  雖然有用的東西東一句西一句地夾在吹宇智波斑的詞句中, 但木蓮還是得知了一些或許會有用的陳年舊事。

  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之所以能夠在時隔千年後還能獲知異聞帶和現實世界的情報,與那位鬼之國的神巫女有很大的關聯, 他們在一次任務中偶然於鬼之國碰面, 並且被神巫女邀請到月神宮深處。

  在那裡, 他們得知了千年之前六道仙人和他弟弟封印空想樹的詳情, 因為每一處都能與兩族中殘留的信息對應,所以他們在當時兩族關系極其糟糕的情況下冒了一次險, 由千手柱間幫助宇智波斑溫養血輪眼,待他的瞳力更上一層之後,他們看到了宇智波一族祖傳石碑上的銘文。

  那段銘文中記載著和神巫女的敘述中一模一樣的過往, 六道仙人期望他的後人能夠真正解決異聞帶的存續問題,並且在那之上留下了許多陰陽遁的秘術。這些秘術多半與時空間有關, 而且要以輪回眼施展,曾經刻印在木蓮心髒上的天沼之矛咒印原型也在其中, 並且是至關重要的一個。

  然而這個世界上活著的人中沒有一個擁有輪回眼, 宇智波斑或許擁有那個資質,然而他消化不了千手柱間給他的陽之力, 當時的時局也不允許他用非常規的方式來融合這份力量, 所以他們就放棄了這條路。

  在那之後出於一些武力需要, 千手柱間去抓了九尾來給木葉看門,和九尾閑聊扯淡的過程中,他十分驚訝地得知九只尾獸是六道仙人以陰陽遁從虛無中創造出來的生命體,這一情報在被千手扉間得知後,他立刻開始了針對陰陽遁術構架的分析。

  再然後千手扉間便十分大膽地提議由千手柱間提供陽之力,宇智波斑提供陰之力,按照六道仙人創造尾獸的手法來創造一個擁有輪回眼能夠使用陰陽遁的生命。

  既然沒有,那就造出一個來。

  千手扉間敢想,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敢做,他們做好了面對所有實驗失敗導致的殘酷結果的心理准備,只願有一天能為這個岌岌可危的世界謀得一條生路。

  要問他們十年的時間裡見到那麼多畸形的坯胎夭折的幼子是否會感到心痛……那是一定會有的,否則他們不會盡可能照料那些有著無法治愈的缺陷注定早夭的孩子,讓他們短暫的生命至少平安無憂,但他們不會停下來。

  一天之後,宇智波斑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宇智波泉奈,千手柱間也被千手扉間壓著把所有必須他處理的事情處理完畢,他們在清晨街上尚且無人的時候出發,繞開大陸從野外向鬼之國直線前進。

  鬼之國距離火之國不算遠也不算近,三個都不缺查克拉的忍者趕起路來,把普通人要走半個多月甚至一個月的路程直接縮短到了三天。

  遠遠看到鬼之國的都城時,木蓮倒是覺得這裡蠻有現實世界諸國的樣子的,比起大得離譜的火之國,鬼之國就只有一座都城和周邊的幾個村鎮,就算是普通人,從國境一邊走到另一邊也要不了一天時間。

  鬼之國是沒有忍族存在的,不過他們不時會給別國的忍族委托一些任務,無論對方所屬的是什麼勢力,只要老實拿錢辦事那就可以合作。也是因為和各方勢力牽扯復雜,加上神巫女預言未來的神秘能力,鬼之國這個沒有忍族居住的小國才能穩穩地在世間生存下去。

  在城門前,木蓮第一次直觀地認識到了鬼之國那位神巫女的力量,他們分明是秘密出發也沒有提前送過拜訪的信函,然而就在他們剛剛接近城門的時候,一個巫女打扮的白發少女就從城內走了出來,向守衛打了招呼之後便邀請他們進入城中。

  木蓮多看了幾眼那個少女,總覺得她的相貌特征實在是眼熟。

  純白的頭發,深紫色的眼睛,還有超脫塵世的清雅氣質,如果不是相隔了兩個世界,她當真要懷疑鬼之國的巫女是不是跟燈理夫人所屬的神官一族有關系了。

  不,或許真的有關系呢?

  想想那位一眼就認出了她身份的主公夫人,對方同樣是巫女的身份也讓她不得不在意。木蓮把這點疑惑記下,准備有機會的時候向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提一提,畢竟如果這神巫女當真和現實世界侍奉神靈的那一族有關系,那問題可能就比較大了。

  在少女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整個都城最高處的月神宮。

  就像現實世界中供奉著諸神的神宮一樣,鬼之國的神宮也供奉著神靈,但神宮的大殿並不對外開放,年節時人們也僅僅能到前庭進行參拜,所以盡管人人都知道這座宏偉神聖的宮殿裡供奉著月神,但誰也不知道這位神靈究竟是什麼樣子,坊間也沒有相關的怪談或者傳言,神秘得令人覺得不對勁。

  木蓮在進入神宮的時候多看了幾眼四周的環境,覺得這裡和現實世界裡的那些神社的建築格局相差不多,往來的人雖然極少,但也可以看出是每日有人打掃維護的,她甚至還看到有同樣是白發的巫女在整理掛滿了人們心願的繪馬牆。

  無論怎麼看,這都不像是個不同尋常的神宮,但當他們來到位於神宮最內的本殿,看到站在緊閉的朱紅大門前的巫女時,木蓮就知道這裡一定埋藏著巨大的秘密。

  這位神秘莫測的神巫女同樣擁有純白的頭發,但她的眼睛卻非常奇特,乍看上去像是白眼,其中卻有流光閃耀,如同星雲一樣閃耀著光輝,在白日裡並不起眼,但如果是在夜色中,想必會流光溢彩。

  木蓮從沒聽說過這樣的眼睛,但如果是能夠看到未來的眼睛,似乎也沒什麼奇怪的。

  白發白眼的巫女向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做了問候,之後她轉向木蓮,在木蓮並未自報家門的情況下精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並且一語道出本該不會被除了千手和宇智波兄弟外任何人知道的事情。

  「日安,木蓮姬,雖然冒昧……但不知可否讓我見一見你的輪回眼呢?」

  這真的是可以預見未來的能力,而不是什麼別的力量?木蓮勉強壓下心裡的驚駭,征詢地看向千手柱間,在他點了頭之後才上前一步,開啟輪回眼與巫女對視。

  然後她看到了普通的視野中無法見到的東西——在那雙純白的雙眼中閃耀的光輝,是任何一個沒有輪回眼的人都不能理解的東西,她無法判定那究竟是咒印還是啟動術式時流轉的查克拉,但她卻很清楚地知道了這位巫女並不是普通人,只是她所有的查克拉都用來供給這雙眼睛的消耗,因而外人感覺不到半分。

  木蓮下意識屏住呼吸,她靜靜地看著巫女,白發的巫女也用那雙眼睛看著她,她甚至覺得身邊的時間都停滯了,風不再吹拂,水不再流動,一切聲音都消失無蹤,可就在她想要做些什麼的時候,這怪異的感覺又消失了。

  隨後,巫女充滿喜悅的嘆息聲響起在寂靜的神宮中。

  「這真是一雙美麗的眼睛……我們……這整個異聞帶,等待這雙眼睛足足有一千年了!」

  作者有話說:

  萬聖節快樂~

  日常逼逼:

  js到底會不會賺錢?你補貨會死嗎嗎嗎嗎嗎——【來自一個想花錢買周邊卻因店鋪無貨而被迫攢錢的人】


第86章

  對著輪回眼感嘆其美麗, 這句話但凡換做別的人,木蓮現在已經在要想怎麼殺人滅口了。忍界能有幾個人能說自己半分不窺覷輪回眼能力?但既然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信任這個白發白眼的巫女,那麼她自然也不會失禮。

  更何況這種敏感的話題自然有更加適合的人來發問。

  「你想要輪回眼?這就是你當初找到我和柱間的原因?你們的目的是什麼?」宇智波斑把三個問題丟給了巫女, 不過前兩個問題實際上也不需要回答, 因為答案顯而易見,真正重要的只有對方的目的。

  面對忍界修羅尖銳的質問,白發巫女卻神情未變,她將目光從木蓮身上移開, 用平靜的聲音反問宇智波斑:「斑閣下知道月球上有什麼嗎?」

  問完她也不等宇智波斑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我從未對二位說過謊話, 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在月球上有著被封印的神樹這是真的, 只是之前時候未到, 所以我未曾告知二位, 在那裡還有負責看守神樹封印的,六道仙人的弟弟大筒木羽村殿下的後人。」

  「我的先祖大筒木羽村殿下自願遠離大地前往荒蕪的月球, 終其一生守衛在神樹的封印近旁,但他並非對大地上的事情絲毫不關注,他一直都在與其兄大筒木羽衣殿下探索如何才能徹底穩定異聞帶, 拯救這世間飽受磨難的生靈。」

  巫女主語的轉換讓木蓮在心中驚訝不已,在她所知曉的故事中, 大筒木羽村占據的比例非常少,在封印神樹穩定異聞帶之後他就在忍界的歷史中銷聲匿跡, 但如果是前往月球看守神樹的封印, 似乎也說得過去。

  「羽衣殿下的天沼之矛只是應急的措施,雖然能持續千年之久卻終究會腐朽, 他和羽村殿下曾經幾度試圖靠近現實世界, 卻都因為繼承自卯月女神大同木輝夜姬的力量而遭到強烈的排斥, 他們所能想出的唯一的方法——以天沼之矛擊穿世界外壁將異聞帶由釘死在外壁變成置於世界中心——注定無法在他們手中得以實現,因為他們需要在現實世界中放置一個錨點來牽引天沼之矛擊穿世界外壁。」

  「迫於現實,羽衣殿下將如何制造錨點重任交給了他的兩個兒子,而他的兩個兒子大筒木因陀羅殿下和大筒木阿修羅殿下卻因為各自的理念不同而分道揚鑣,他們都沒能繼承到羽衣殿下的輪回眼,也因此他們以及他們的後人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全部都無法完成羽衣殿下交付的重托。」

  「在那時,羽村殿下也用自己的方式來進行另外的嘗試,他將自己的後人以轉生眼撕裂空間的能力送入現實世界,雖然那些先輩成功地進入了現實世界,卻因無法施展輪回眼的瞳術為天沼之矛進行定位,仍然沒能改變任何現狀。」

  「羽村大人讓那些先輩在現實世界等候,遠離塵世,獨居一隅,卻要了解世界的動向,等有朝一日,羽衣大人的後人前往現實世界,他們便要竭盡全力助其成功在現實世界放置錨點。」

  話到此處,巫女忽然向木蓮輕輕一笑,柔聲問她:「木蓮姬想來是見過那些先輩的後人了,您一路走來對這座神宮中的巫女一直都非常在意,羽村殿下的後人都是白發,而沒能繼承到白眼的族人,眼睛便是深紫色。」

  木蓮在內心裡感慨神巫女這雙眼睛的可怕,她甚至完全不用移動就能將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事情一覽無余,擁有這雙眼睛,難怪鬼之國沒有強大的武力卻能在亂世中安穩度日。

  而且她的話也能夠解釋現實世界鬼殺隊主公的夫人為什麼會大度地給予她幫助而不要求回報,因為這是大筒木羽村留下的祖訓,不過時過千年他們那一族仍然還能遵從先祖的遺訓,可見族內對後代的教育也是極其嚴苛的。

  但這就跟她沒什麼關系了,木蓮點了點頭算是確認了這句話的真實性,讓巫女繼續訴說這大筒木家的秘聞。

  「唯有輪回眼才能施展真正的天沼之矛以及放置錨點,但想要放置錨點就要擁有輪回眼的人進入現實世界,這幾乎是不可能達成的條件,但我的這雙眼睛卻在見到柱間閣下和斑閣下的時候從你們身上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我的眼睛是羽村殿下遺留下來的轉生眼,由歷代神巫女傳承,擁有穿透空間凝望『此時』的過去與未來的能力,雖然維系轉生眼的能力需要我全部的查克拉,所能窺見的未來也並不長久,但這也已經是我所能做的全部了。」

  故事的講述到此為止,白發的巫女向面前的三人彎腰鞠躬,之後從衣袖中取出一卷明顯已經有些年頭卻依舊保存完好的卷軸,將它捧在手中遞到木蓮面前。

  木蓮靜默片刻,從巫女的手中接過了卷軸,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它展開。

  卷軸不長,上面十分整齊地排列著許多像是蝌蚪的文字,這文字與宇智波家祖傳的石碑上的文字如出一轍,是只有以寫輪眼或者輪回眼才能解讀的特殊文字。

  她看著那些文字在她眼前變幻游離,雖然無法將之組織成語言轉述,卻看懂了其上描繪的查克拉運轉過程。特殊的附著於文字的幻術告訴了木蓮如何放置天沼之矛的錨點,以及放置錨點時需要注意的事情,全部看完之後,木蓮就將卷軸重新卷起收好。

  「關於錨點的一切都記錄在這卷軸上,天沼之矛與其錨點的放置想來木蓮姬已經能夠完成,穩定異聞帶的方法我已經全部告之,那麼這異聞帶的眾生的性命就拜托給你們了。」

  巫女的話語像征他們的今日的會面到此為止,雖然問題還有很多,比如擁有白眼的日向一族和大筒木羽村的關系,比如月球上神樹的封印,比如大筒木羽村留在現實世界的後人……但過於深入地了解一個傳承千年的隱秘家族卻不是明智的選擇。

  他們擁有同樣迫在眉睫的危機,除此之外的事情都可以放在異聞帶穩定之後再來考慮。

  千手柱間向巫女道謝並告辭,在返回木葉的路上,木蓮向他和宇智波斑講述了有關錨點的事情,這確實是只有擁有輪回眼的人才能施展的忍術,即使她已經牢牢記住如何施展,卻也沒辦法詳細講述其原理和使用過程。

  「能夠打破人間規則的輪回眼……我對它的了解只怕還如同嬰兒一樣。」木蓮摸著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此刻的心情,她在現實世界中用不到輪回眼太多的能力,只有在對抗抑制力時才簡單粗暴地利用它打穿了世界外壁,進而窺見了許多人類不該知道的東西。

  即使到那時她也對輪回眼的能力沒有十分明確的認知,她知道它很強,卻不知道它究竟能強大到什麼地步,這也是沒有任何人知道的事情,只能靠她自己來摸索。然而大筒木羽村留下的卷軸卻讓她多少摸到了那扇大門,雖然卷軸上僅僅記錄著錨點要如何放置,可這精妙至極她曾經想也不敢想的忍術卻讓她知道,這雙眼睛能做到太多事,遠遠超出她的想像。

  干涉生死定律,逆轉六道輪回,擁有輪回眼的人甚至已經不能再被稱作是人了。

  但這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不同,她依然是千手木蓮,並且永遠都會是。

  千手柱間拍了拍木蓮的肩膀,木蓮抬起頭來看著他,她看到這個一向大大咧咧的男人臉上帶著笑容,那是對她充滿信任又隱含著鼓勵與支持的笑容,告訴她盡管去放手嘗試,她的身邊永遠有支持她的人。

  「木蓮你如果有了想法,等回到木葉我們就開始准備吧?」

  「是!」


第87章

  返回木葉的途中木蓮就開始做計劃, 兩個孩子不必說,他們肯定是要留在千手家了,只是她這一趟再回現實世界不知多久才能回來, 怕是出發前要好好地安撫一下兩個小家伙。

  木蓮倒不是很擔心她出門太久會讓兩個孩子不安, 現實世界和異聞帶的時間差擺在這裡,她就算在現實世界裡待上一兩年,在異聞帶也僅僅是過了一兩個月的時間,甚至還可能更短。

  第二就是要重新整理她封印卷軸中的東西, 難得回到了忍界,而且她再離開又是要真正解決異聞帶的問題, 自然要針對性地補充存貨, 比如她帶回來的鬼血, 以及鬼殺隊主公的血液, 就可以先交給千手扉間去研究如何最大化發揮其作用了。

  至於最關鍵的天沼之矛的錨點最適合的地點……雖然到了現實世界再尋找也不遲,不過她現在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正如天沼之矛並非字面意義上的一柄長矛, 大筒木羽村留下的錨點也並非一個可以隨便標記在一個地方的記號那麼簡單的東西,它和天沼之矛一樣,是一個需要消耗極大量查克拉來施展的忍術。

  真正的天沼之矛成型之後是不是一柄長矛這木蓮還真不知道, 但她至少知道這個「錨點」絕對不是船錨或者標記,她覺得這東西與其叫錨點不如叫起爆點更加合適, 因為它對於天沼之矛的牽引作用是建立在摧毀部分人理的情況下實現的。

  放置錨點的方法說來也不難,它需要輪回眼將術式埋入擁有撼動人理能力的容器中, 借由引爆容器形成黑洞, 之後再將天沼之矛投擲進這個黑洞中,從這毫無保護的一點直接貫穿現實世界, 將異聞帶從中穿過, 從被釘在外壁上一片飄搖的樹葉變成被現實世界包裹在內部的獨立空間。

  像這樣的容器也不難找, 之前被木蓮殺死的十二個魔神都有可以成為容器的資格,像鬼殺隊主公這樣被神靈詛咒的家族,以其血液為引也可以制作同樣效果的忍具,木蓮甚至還有更多的備選,比如把鬼王抓過來讓他在死前稍稍做些貢獻。

  錨點的容器完全可以等回到現實世界再看情況做選擇,比起這個容易解決的問題,木蓮現在比較想知道另一個問題能否得到解決。

  在神巫女的敘述中,只有擁有輪回眼的人才能使用天沼之矛以及放置錨點,雖然木蓮覺得她引爆錨點之後再跑出世界外壁去投擲天沼之矛也不是不行,但在有成功率更高的選擇前提下,她當然不想去冒險。

  「父親您覺得梅初能做到使用天沼之矛來配合我嗎?」

  木蓮把這個問題放在千手柱間面前的時候,對方思索片刻,十分干脆地把這個技術性的問題丟給了自己勞苦命的弟弟。

  「好想法,但我們得去問問扉間。」

  木蓮於是被打包丟到千手扉間面前,不過這件事確實要來詢問她這個科技大佬的叔叔,畢竟作為失敗品的梅初,擁有的那雙眼睛能否施展天沼之矛也是未知數。

  而千手扉間給出的答復是:「可以讓她去試試。」

  「但是她的查克拉至今仍舊不穩定,這也是她慣於壓制自己的情緒不產生波動的原因之一,她對於自身的力量依舊很難控制,這份生理缺陷只怕是沒有辦法治療的。」

  「以這種狀態和不穩定的輪回眼,她即使施展天沼之矛的結果也有很大不確定性。」

  「但是由我放置錨點之後再來到世界之外投擲天沼之矛,同樣擁有太多變數。」木蓮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堅持她自己的選擇,「不管怎麼說我希望能讓她來試試,這一點能否請父親和叔叔幫忙呢?」

  她希望能讓那個先於她誕生的不完美的女人和她一起完成她們降生於世的使命,木蓮不好說她這想法中混雜了自己多少私情,但梅初擁有遠超過她的時空間天賦,本身就比她更適合來投擲天沼之矛。

  她相信她會很樂意來嘗試,並且一定能夠成功的。

  畢竟對於一個被創造出來的有極大缺陷的人,給予了她平等的尊重與愛的繼國緣一,是比整個世界都要重要的存在。

  「沒問題,我去和斑說,之後讓梅初去看宇智波家的石碑。」

  千手柱間答應了木蓮的請求,讓她回去做自己的事,關於梅初是否能夠勝任投擲天沼之矛的職務之後他會給她回信的。

  需要木蓮參與的也僅僅只有這些,之後的幾天裡,她多半是在練習放置錨點的術式,剩下的時間則陪著兩個兒子在千手柱間種滿了花草的院子裡玩耍。

  畢竟對兩個孩子來說只有幾個月,但她確實要和他們分別數年的時間,她從沒有離開過多寶丸如此長的時間,至於百鬼丸,她更是根本來不及和他待多幾日。

  不過這一切都快要結束了,只要一切順利,她能夠將錨點成功放置,然後以天沼之矛穿透錨點將異聞帶徹底融於現實世界,她就可以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和自己所愛的人生活在一起了。

  半個月之後,千手柱間告訴木蓮,梅初已經徹底掌握了天沼之矛的咒術,只要她這邊准備好了,那麼他們隨時可以開始行動。

  木蓮想起了她上一次離開木葉的時候,和現在的情況簡直是一模一樣,她站在千手柱間面前,她的「父親」分明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也知道她早就做好了准備與覺悟,卻依然把最後一點任性的權利交給她。

  如果她想在木葉多待一天,去街上的點心鋪買自己喜歡的點心,和九尾在院子裡曬曬太陽,在後院的藥圃裡多消磨一天的時光,晚一點去面對她的責任,這都是可以的。

  但木蓮也依然像上一次那樣,仰起頭微笑著回應他。

  「我准備好了。」

  「等我回來,父親大人可以陪我到中街去買一身浴衣嗎?我一直想要一件藍色的蓮花浴衣,夏天的晚上穿著它到南賀川旁邊去,您說過在下游的地方,夏天夜晚的螢火蟲非常好看。」

  木蓮從沒有機會按照自己的喜好穿衣服戴首飾,她的衣櫃裡只有屬於貴族夫人的華貴衣飾,她也沒有機會和家人一起上街采購自己喜歡的東西,然而送到她眼前的永遠是她不喜歡的華麗又沉重的東西。

  她當然不是在提什麼要求,這只是一點小小的願望,一個人生前二十二年中都沒有的向自己的父親撒嬌的機會。

  千手柱間平日裡大大咧咧一副馬大哈的樣子,卻永遠在這種時候有過人的敏銳和溫柔,他拍了拍木蓮的頭頂,把她梳理整齊的黑發揉散開來。

  「可以呀,還有首飾和別的東西,只要你喜歡盡管去買,我的錢不夠就去找扉間要,他從我這裡扣走的賭金都能買一棟豪宅了。」

  就是這一句話把木蓮所有的感動都攪和沒了,她看了看千手柱間,連猜都不用猜就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我相信您如果沒有又一次輸到衣服都被抵押在賭場,叔叔他一定不會扣您那麼多錢。」

  忍者之神是個逢賭必輸還上頭的頭鐵選手,早些年千手家和宇智波家剛開始試驗的時候,木葉缺錢缺到就差坑蒙拐騙,時至今日當時負責對外商談的宇智波泉奈的名字依然是火之國商業圈的噩夢。

  那段日子也是千手柱間人生僅有的戒賭成功期,但後來隨著木葉的資金充裕起來,他的賭丨癮就又復發了,如果沒有千手扉間扣錢逼他戒賭,怕是整個千手家都早被他輸沒了。

  *

  臨出發之前的晚上,木蓮把兩個兒子叫到身邊一起睡,並不知道她外出要去做什麼的孩子只是單純開心能和自己的母親一起睡。

  多寶丸樂顛顛地抱著他的枕頭就跑了過來,百鬼丸更是非常干脆地一早就像只貓兒一樣趴在木蓮身邊,木蓮吹了燈,把被子蓋過他們的頭。

  這副神神秘秘的樣子讓兩個孩子興致高昂,在被子裡滾來滾去咯咯笑著打鬧,快樂的情緒也讓木蓮心情愉快起來。屬於孩子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純粹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很高興在未來可以盡情地享受如此時的快樂時光。

  當然,那要等她回來之後了。

  等兩個男孩子玩累了,喘著氣躺平不再動彈,木蓮就用查克拉凝聚成小小的光球來照明,多寶丸用手指戳了戳光球,但除了一點微弱的阻力之外他感受不到任何東西,撇了撇小嘴又躺了回去。

  百鬼丸就不一樣了,他盯著木蓮指尖的光球看了又看,然後舉起自己的手指來,學著木蓮的樣子開始在指尖凝聚查克拉。

  木蓮稍微有些驚訝她能夠從百鬼丸身上感覺到查克拉的流動,而他接觸到這份力量也才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這孩子毫無疑問是個天才,不過這份來自空想樹和卯月女神的力量卻不是能夠輕易掌控的,她按下了百鬼丸的手,換來男孩困惑的凝望。

  「百鬼丸想要做到這樣還需要學習一些東西,現在嘗試會有危險。」木蓮揉了揉百鬼丸的頭發,左手把他攬進懷裡,右手則把還在不高興的多寶丸抱住,「好了,母親明天要出門,今天就給你們講講睡前故事吧。」

  「今天我們要講的是母親的故鄉流傳極廣的故事,是關於千年之前自天而降的神樹,以及吃下神樹的果實,成為這世間唯一的真正的神靈的女神的故事……」

  木蓮把忍界的歷史當做故事講給兩個兒子,漫長的時光讓異聞帶沉澱了不遜於現實世界的文化,越是講述,她就越是確信六道仙人和他的弟弟沒有錯,他們出於憐憫讓異聞帶延續下來,而這個本被判定走向滅亡的歷史至今仍然好好地延續著,正是對他們那份博愛憐憫的回應。

  忍界的故事太長,在講到女神的兒子將大陸穩定的時候,多寶丸就已經昏昏欲睡了,木蓮摸了摸小家伙的臉頰,把還算清醒的百鬼丸也按在了枕頭上。

  「剩下的故事就等母親結束這一切之後,回來再給你們講吧……」

  *

  第二天,木蓮沒有等到兩個孩子起床就離開了,她來到空置的客房,換上屬於忍者的衣服,將長發扎成高馬尾,腰間掛上裝滿了忍具和應急物品的忍具包,存儲備用武器和應急物資的封印卷軸則隱藏在袖子的暗袋裡。

  之後她又在外面穿上了寬松的武士服,鬥笠暫時沒有戴上放在門邊等出發的時候一起帶走。

  木蓮最後為自己配上了一把武士刀,是來自鬼殺隊的日輪刀,燈理夫人曾說她或許有一天還會用到它,因為想著之後再回去她還是要去鬼殺隊,所以也就一起帶了回來,至於眼下……總之因為放置錨點的需要,她確實還是會用上這把刀的。

  約定好的出發時間很快就到了,木蓮一副武士的打扮來到了木葉外的森林中,千手扉間已經提前在這裡布置好了陣法,這個陣法能夠維持通往現實世界的道路,但卻沒有足夠強大力量擊穿世界的外壁,這一點在當年只有梅初能夠做到,現在木蓮自己也能做到。

  不過為了節約查克拉,這一次負責開啟通道的人仍然是擁有不穩定的輪回眼的梅初,木蓮來的時候她跟在宇智波斑身邊,幾乎和他們身後的森林融為一體,看起來毫無存在感,一點也不像是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忍者。

  千手柱間說過,梅初當年的性格不是這樣的,木蓮顯然是無緣得見她純真的少女時代,她也對此不感興趣,不過出於對這個世間她唯一的真正的同類的情誼,以及感謝繼國緣一幫了她不少忙,她還是決定等異聞帶穩定之後就把鬼殺隊第一劍士給綁回來。

  反正回來之前鬼王肯定要死,沒有了獵鬼的職責繼國緣一也就是回家過普通日子,那來木葉也是一樣的嘛,正好他的速度快,即使是從距離商街十分遙遠的梅初的住所出發,也肯定能趕得上在早集買到最新鮮的蔬果。

  把從阿賴耶那裡綁架神子的事情提上日程,木蓮便向千手柱間示意他們可以開始了。

  上一次她出發的時候,負責從世界外壁之外撕開一條裂口的梅初已經提前離開了,她完全不知道那個漆黑的空洞是怎麼出現的。

  但這一次她有幸從頭看到尾,並且對梅初駕馭時空的能力感到驚嘆。

  就像她先前在她家中泡茶時使用忍術那樣,沒有結印,沒有言靈,黑發的女子僅僅是在千手扉間的陣法中緩緩踱步,然後在某個瞬間停住,深紅色的查克拉覆蓋她的雙手,將她的手臂變成了野獸的利爪。

  那只利爪就像撕碎一片布料一樣,輕而易舉地將空氣撕裂,漆黑的物質在裂縫的另一邊翻滾著,看起來像是什麼危險的生物在裡面蠢蠢欲動。

  然而片刻之後,被千手扉間激活的陣法散發出強烈的光芒,將那些湧動的黑色物質逼退,漆黑的裂縫擴大成可以容人進入的空洞,看起來很快就可以徹底穩定讓木蓮通過。

  這一步很順利,然而在梅初退回宇智波斑身邊的時候,他卻忽然開口問:「你這次用的時間比上次要久,是發生了什麼嗎?」

  梅初沒有立刻回答,她垂下頭思索許久才用有些迷惑的聲音回答:「我不知道,或許只是我的錯覺罷了。」

  宇智波斑揚了揚下顎,示意她繼續往下說,他這邊的異常也吸引了木蓮的注意,她稍稍湊近了一些想要聽聽看發生了什麼。

  「異聞帶和現實世界的時間坐標偏移非常厲害,可天沼之矛咒印的效果卻還在。」梅初的聲音充滿疑惑,她看了木蓮好幾眼,目光中流露出些微的焦灼,讓木蓮覺得有些事情似乎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偏移的程度如果按照常規方法換算,距離我上一次撕裂現實世界外壁,將兩邊的時空間坐標強行對接的時間節點已經度過了至少四百年,但咒印效果還在就說明負責維護它的人還活著,一個人類不可能生存數百年的時間。」

  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一個人類不可能活四百年的時間,木蓮也很肯定岩勝無法將咒印轉移給他人,即便退一步來講,他真的天才到了研究出不借助查克拉將咒印進行轉移的方法,四百年的時間世間也已經更迭了幾代人,他選中的人將咒印一直繼承的概率小到幾乎沒有。

  而人類做不到活四百年,但鬼可以。

  想到她返回異聞帶之前岩勝被鬼王注入的鬼血,木蓮只覺得心間一片冰冷,她低下頭,看到自己的手指在顫抖。

  如果她此刻手裡握著刀的話,即使脫手掉落也不是不可能,在這一刻前,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有因為恐懼而顫抖的時候,她甚至不想穿過那條漆黑的走廊去確認真相。

  她不能想像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岩勝已經變成了泥土中腐朽的白骨,又或者更糟糕,成為了任由鬼王擺布的傀儡。

  這兩種情況無論哪一種她都無法接受。

  一時間無人開口,所有人都在思考梅初這怪異的情報的意義,而唯一清楚它含義的木蓮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父親,斑大人,恕我先行一步。」

  木蓮最終是讓自己動了起來,她轉身衝進了通往現實世界的黑暗通道。

  作者有話說:

  電腦壞了失蹤好幾天我先滑跪道歉【土下座】

  然後昨天搞好了,打開文檔一看出現了很尷尬的事情,面對之前寫的東西滿腦子都是:我是誰?我在哪?我寫了啥?之後該寫啥了???

  寫東西真的不能停,一停思路全斷,果然還是得鞭策一下自己日更_(:]」∠)_

  走走走我們回鬼滅搞事去x

  補好了!

  萬分抱歉鬧出這種事情,還好看了一眼評論,今天一天感覺都慌慌的_(:]」∠)_


第88章

  木蓮不是不知道她著急也沒有用, 時空間的坐標一經對接是不可以重新來過的,也就是說現實世界的時間如果真的已經度過了四百年,那麼她即使在返回的第一時間就找到岩勝, 那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可當意識到岩勝很可能變成了鬼之後, 她就沒辦法再多等一秒。

  即使什麼都無法改變, 她也依然希望能夠到岩勝身邊去。這份心情直到她再一次站在堅實的大地上, 視線範圍被紫藤花綺麗的紫色充滿, 鼻翼間同樣被其濃郁的香氣充盈,才終於稍稍平靜下來。

  木蓮站在一片紫藤花林裡, 周圍光線暗淡,唯一的光源只有天上的月亮, 茂密的森林讓她只能憑借月亮來辨別方位,然而不走出這片花林她也沒辦法搞清楚自己在哪裡,更何況她也暫時沒心情去想。

  在今天之前, 她一直以為自己和岩勝最好的結果就是天各一方,她去完成她的被賦予的使命,而他願意追求劍道還是追求別的都是他自己的事,即使她曾經把天沼之矛的咒印交付於他, 也不會改變他們之間已經注定沒有未來的關系。

  但當四百年的時間突然橫在她面前的時候,木蓮就知道她在某些方面錯得離譜, 她並非離不開繼國岩勝這個人, 可她不能接受他變成一個聞見人類血肉氣息就無法自制的食人怪物!她不能接受他不再是人類,不再能見到太陽, 不再能統領一方土地讓平凡的普通人安居樂業, 不再能……總之她不能接受他變成那副鬼樣子!

  她可以和岩勝一生不再相見, 但在她活著的歲月裡, 她需要這個男人同樣活得瀟灑肆意, 如果不行,那麼她也無法真正幸福。

  無論怎麼想,他們兩個的關系都是真的怪,但木蓮卻只是在一聲苦笑之後接受了它。岩勝是第一個讓她體會到屬於女人的幸福的人,而她也不准備再去尋找第二個了。

  所以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找到岩勝,然後再看看要如何解決他變成鬼這個問題。

  人在變成鬼之後還能否變成人,曾經鬼殺隊給木蓮的答案是不行,但她覺得與其說不行,不如說是沒有找到方法,在現實世界的戰國時代,無論醫療還是科技都遠遠不如忍界的戰國時代,而她本身也不是研究型的人才,所以直到她返回異聞帶也沒有針對這方面進行研究。

  但即使是從她能夠像封印毒素一樣封印鬼王的毒血,讓岩勝免於化鬼這一點來看,想要逆轉這個過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四百年之後的現實世界中還沒有逆轉化鬼這一過程的方法……木蓮覺得,把岩勝綁到千手扉間的試驗台上去,最後這事情肯定是能解決的。

  明確了目標,木蓮便准備離開這片紫藤花林,無論如何她先要去徹底確認梅初的結論是否是正確的,之後如果沒有別的情報,她就必須要去聯絡鬼殺隊的人。

  鬼之國的神巫女給了她至關重要的情報,戰國時代那位鬼殺隊主公夫人所在的神官一族是大筒木羽村的後人,既然她的家族已經在現實世界延續了幾百年仍然謹記他們的使命,那麼再過四百年想必也依然值得她去走一趟。

  然而想得很好,木蓮卻壓根沒來得及走出多遠就碰到了意外狀況,她在走出紫藤花林後到了普通的山林,然後見到了一個生了許多手臂的鬼。

  她聽到動靜趕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帶著狐狸面具的少年手持日輪刀和鬼戰鬥,這個少年她不認識也沒有從他身上看到任何熟人的痕跡,然而他的耳朵上卻戴著她非常熟悉的耳飾。

  ——曾經戴在鬼殺隊最強劍士繼國緣一耳朵上的,描畫著旭日普照光景的耳飾。

  木蓮看到那對耳飾就愣住了,她沒有第一時間上前去幫助少年,而是站在原地開始思考一件事——繼國緣一不會在她離開之後又成家了吧?

  雖然理論上並不是不可以,畢竟人孤獨久了想找個伴,或者從之前的傷痛裡走出來了想重新開始,這都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妻子兒子都還活著呢,這要是給梅初知道了……事情就有點尷尬了。

  木蓮想了想,覺得繼國緣一如果真的後來又成了家,那她就當做不知道這回事吧,只要四百年的情報屬實,想必梅初也不會對來現實世界有興趣,應該能把這事瞞過去。

  剛回來就感到了熟悉的針對繼國這兩兄弟的頭疼,木蓮一邊無語自己又要給這兩兄弟收拾善後,一邊感嘆這個可能是繼國緣一後人的少年身手還不錯,手起刀落一記快准狠的水之呼吸就把那個用粗壯手臂護住脖子的鬼的頭砍了下來。

  不過有一說一,這個水平距離繼國緣一差得實在有點遠,如果他當真是繼國緣一的後人,那只能說阿賴耶並沒有再關注他的血脈傳人了,他這只能算是普通人的程度,遠遠達不到非人類的水平。

  鬼死後漸漸化成灰燼,少年卻帶著一點悲傷的表情握住了鬼不知伸向何處的手,好像在安慰那個被他斬殺的鬼一般,直到對方完全變成煙塵被風吹散才慢慢地轉身走向倒在樹下受傷的同伴。

  木蓮沒有上前去和少年對話,比起耳飾的來歷,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她用查克拉凝聚出一只小小的墨點一樣的飛蟲,讓它飛向少年,少年對於查克拉完全沒有感知能力,飛蟲順利落在他的耳飾上,變成一朵墨色的蓮花,又很快消失不見。

  只要這個查克拉的印記在,想找到這個少年就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木蓮把少年排到要做的事情的第三位,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這一次她選對了方向,又回到紫藤花林後很快就到了外面的山地,木蓮站在山石上估算紫藤花林的面積,覺得這裡有這麼大面積的紫藤花樹,還有普通的山林被包在裡面,可能是鬼殺隊在這裡圈養了鬼。

  至於做什麼用……如果剛剛她見過的少年是個新手的話,那這裡八成就是來給這些新手測試身手的。

  這些都跟她沒什麼關系,重要的是,如果這裡真的是鬼殺隊的地盤,那麼她只要圍著山林繞一繞就肯定能見到鬼殺隊的人。

  木蓮選了個方向開始圍著紫藤花林繞路,沒過多一會兒她就看到了飛在天上的幾只烏鴉,她往那個方位直線前進,果然在烏鴉盤旋的地方看到了兩個不太一樣的人。

  在山路的鳥居前有兩個穿著紫色藤花和服的孩子,一個白頭發一個黑頭發,黑頭發的那個暫且不論,那個白頭發的孩子特征就分外明顯了。

  白發,深紫色雙眼,戰國時代那位主公夫人就同時擁有這兩樣特征,鬼之國月神宮中那些據說沒有繼承到白眼的大筒木羽村的後人也是這個模樣,那麼毫無疑問,這個白頭發的孩子正是神官一族的後代。

  接觸鬼殺隊的事情還挺順利的,木蓮沒有遮掩自己,她大大方方地走到那兩個孩子面前,兩個孩子也都安靜地看著她,稚嫩的小臉上有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穩冷靜,一看平日裡就接受了嚴格的教育。

  兩個孩子沒有說話,木蓮想著本來也是她有求於人,於是就先開了口。

  「我想見鬼殺隊的主公和夫人,不知道你們可以讓鎹鴉代為問候嗎?」


第89章

  鬼殺隊的主公通過鎹鴉回應了木蓮的邀約, 並且讓兩個隱帶領她前往鬼殺隊的總部。

  離開那片紫藤花林,木蓮就大概知道自己在什麼位置了,是在京都東北方向的丹波山裡, 在戰國時代這裡最多只有一些小村落在,如果四百年後的現實世界沒有發展出足夠便利的交通,那確實是個偏僻到了可以圈養鬼的地方。

  離開丹波山之後他們便往南方前進, 看方位他們最終的目的地不是京都,但也不是木蓮記憶中鬼殺隊的總部所在,看起來是這幾百年的時間裡鬼殺隊把總部換地方了。

  不過這倒不是什麼值得奇怪的事, 畢竟這麼長的時間裡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加上還有一個八成變成了鬼的曾經的柱, 即使是從安全考慮那也應該增強總部防御或者干脆換一個更加隱蔽的地方, 鬼殺隊之前的某位主公顯然是選擇了後者。

  新的總部比起木蓮記憶中小鎮一樣的規模要小一些,不過各樣設施倒是齊全的,他們抵達的時候已經過了早晨,整個總部裡靜悄悄的, 按照木蓮的經驗, 那群夜貓子獵鬼人八成都休息了。

  隱帶木蓮來到了主公的宅院裡, 有一個白頭發的女孩子在主屋前迎接她, 並且將她引到了後院的茶室。

  木蓮沒見到鬼殺隊現在的主公,而是在這裡見到了白發的年輕女性,梳著婦人的發髻,被白頭發的女孩稱呼母親,氣質優雅而內斂,像個白樺樹的妖精一樣。

  她知道這正是她此行要見的人。

  「日安, 不知道要如何稱呼夫人您?」

  「我是產屋敷天音, 歡迎您再次歸來, 木蓮姬。」

  鬼殺隊現任的主公夫人就和曾經的燈理夫人一樣知曉木蓮的來歷,木蓮也不想研究他們是怎麼知道的,這畢竟是大筒木羽村的後人,出於對六道仙人兄弟的尊敬,她不願意去冒犯對方的家族。

  和燈理夫人一樣,這位天音夫人願意為木蓮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木蓮看著與記憶中那位清雅的貴婦截然不同的白發女子,心中多少是有些感慨,一個家族能千年如一日地堅守先祖虛無縹緲的遺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木蓮當然懂得什麼叫做互惠互利,鬼殺隊的情報網正是她需要的,她需要找到岩勝和鬼王,而作為鬼殺隊的千年大敵,鬼舞辻無慘的性命正是最適合的交換籌碼。

  「我需要請鬼殺隊幫我尋找一個鬼,作為交換,我會在找到他之後就殺死鬼王並且實現我們共同的祖先的夙願,而之後您丈夫和兒子身上的詛咒也能消失,你們一家人可以平靜幸福地度過之後的人生。」

  「聽起來像是夢一樣。」產屋敷天音柔聲應了一句,就像當年的燈理夫人一樣,她似乎對於木蓮是否會給予回報毫不在意,但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憧憬卻已經被木蓮捕捉到了。

  「木蓮姬請放心,您想要的情報鬼殺隊一定不會有所隱瞞,那麼您可以先說說,您想要找的鬼有什麼樣的特征?」

  木蓮思索了片刻,雖然她能把岩勝的畫像畫得十成十相似,但她覺得以他曾經在鬼殺隊的地位,以及變成鬼這麼大件事的影響,相貌特征或許不那麼重要。

  「他曾經是鬼殺隊的柱。」

  最後木蓮給出這樣的答復,而產屋敷天音在一陣沉默後有些遲疑地反問:「您說的可是戰國時代的月柱閣下?」

  這一個反問基本也就肯定了鬼殺隊留有岩勝的情報,木蓮點點頭,再一次追問:「對,就是他,繼國岩勝,曾經鬼殺隊的九柱之一,如果有關於他的情報希望天音夫人能夠告訴我。」

  「有關於月柱閣下的事情鬼殺隊裡沒有太多記錄,多是在日柱閣下留下的手札中記載,如果木蓮姬需要,我可以把這些手札借給您。」

  繼國緣一留下了手札?木蓮稍微有點驚奇,她覺得繼國緣一看著一點也不像是會去記錄自己人生的性格,不過想想他甚至可能都跑去成了個家,改了性格想要記錄下自己的人生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不管繼國緣一是出於什麼理由記錄下他那個時候的事情,對於此時的木蓮來說都無疑是極大的幫助,於是木蓮提出借閱這些手札,打算好好研究一下她離開之後小叔子的人生。

  產屋敷天音帶木蓮來到了鬼殺隊的書房,從一個陳舊的架子上取下了裝著手札的盒子,盒子裡是幾本書冊,可以看出被精心保管著,泛黃的紙張即使過了四百年的時間也依舊完好。

  取出手札後產屋敷天音就離開了,把書房的空間完全留給木蓮,木蓮自然不會和她客氣,取出第一本手札開始翻閱起來。

  不出她預料,第一篇手札開始的時間是在她離開之後,在繼國緣一的記錄中,他是因為被岩勝委托,才開始記錄有關於他和岩勝的事情。

  岩勝讓繼國緣一去記錄鬼殺隊的事情,之後不能使用呼吸法的他就主動從柱的位置上退下來,返回繼國家帶領遭遇天災的人們重建家園。

  那時繼國家的情況十分不樂觀,一直保護著那片土地的魔神全部死亡,繼國家與周邊鄰國之間的平衡被打破,再加上那一場所有人都目睹的天災,可以說如果沒有意外,繼國家的城池在那一年就會被從地圖上抹去了。

  但多虧了繼國緣一不時會返回繼國家看看,為已經喪失了絕大部分力量的岩勝提供了無人能戰勝的強大助力,讓繼國家有了一段休養生息的時間。

  然而有些事情是繼國緣一也無能為力的,那就是在繼國家的領土上肆虐的天災。

  最開始還只是仿佛小打小鬧一般,只是地震的頻率增加了,雨水多得淹了些田地,但後來這些災難變得不可控制,在一場整整下了三天的暴雨之後,岩勝把繼國家交給了繼國緣一,自己則在當日稍晚啟程離去。

  「我是天理所不容的人,留在這裡不僅是我自身,包括城中所有的人都只有走向滅亡一個結果,所以我必須離開這裡。」

  繼國緣一當然不能理解岩勝的意思,他在手札中表達了對這句話以及對岩勝沒有絲毫解釋的疑問,可木蓮卻懂了,岩勝的身邊發生的異常是因為天沼之矛的咒印,抑制力想要像抹殺她和百鬼丸那樣將他從現實世界的歷史上抹掉,以此來讓異聞帶走向終結!

  但即使如此,在繼國緣一的手札中,岩勝也沒有抱怨或者想要將這份沉重的秘密講述給他人分擔的意思,他只是靜靜地遠離了所有人,將全部的災難帶走。

  離開繼國家之後,岩勝和繼國緣一還是有聯絡的,繼國緣一當不來領主,岩勝留他在那裡也不過是應個急,等泛濫的天災銷聲匿跡,他就通過鎹鴉的遠程指導繼國緣一如何挑選合適的繼承人。

  最後繼國緣一從燈理夫人推薦的人選裡挑中了一個適齡的男孩,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將繼國家的權利全部交給了他,自己則返回了鬼殺隊仍然做他的獵鬼人,只是他先前為了繼國家從柱的位置上退了下來,此時也沒有再回去做日柱的意願。

  也是從那時起,岩勝徹底沒有了音訊,一直跟著他的鎹鴉因為被落石砸中翅膀無法再飛,被他放在紫藤花之家養傷,而他沒有再帶上第二只鎹鴉。

  繼國緣一做了一輩子的獵鬼人,他一生殺死的鬼不計其數,在他人近中年時,一直住在鍛刀人之村的壽海在村長的委托下制作了一個能夠模仿他劍技的機關人偶,想要留給日後的獵鬼人鍛煉使用,但因為再怎麼精密的機關都無法復現他的劍技,導致人偶被設計成了六只手的樣子,這樣才勉強能達到他一半的水平。

  在繼國緣一的一生中,他遇到了鬼王兩次,第一次是在繼國家,他為了救岩勝不得不看著對方逃走,第二次是在五年之後的京都郊外荒野中,他就差一點就能把對方大卸八塊,卻因為突然出現的岩勝而不得不停手。

  無比震驚的繼國緣一詢問岩勝原因,而岩勝的回答只讓他的疑惑更深。

  「我沒有時間了。」

  沒有什麼時間?

  這個問題困擾了繼國緣一的後半生,鬼王被他恐怖的力量嚇破了膽,自他們的第二次見面之後就銷聲匿跡,後來他又見到了幾次岩勝,岩勝對他說,在他死之前鬼舞辻無慘是不敢再出來了。

  繼國緣一對於鬼王的貪生怕死無話可說,事已至此他也不能讓時間倒流,只能在有限的會面中試圖從岩勝那裡尋找他會成為鬼的答案,但岩勝卻只是讓他好好地把這些事情都記下來,留給日後不知姓名的人來翻閱。

  在持續了數十年的手札結尾,在耄耋之年最後一次見到岩勝之後,繼國緣一寫下了一個讓木蓮無比在意的疑問。

  ——兄長問我是否還記得木蓮。她是誰?是我不小心忘記的人嗎?如果是的話,我得向她道歉。


第90章

  繼國緣一的手札把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擺在的木蓮面前, 她發現她一直以來都有些忽略一件事,那就是她在接受「楔子」的任務時,千手扉間對她反復強調的幾個重要條件。

  第一她要活著。

  這一點自然不必解釋, 只有她活著才能維持天沼之矛的咒印運轉,但為了以防萬一,木蓮也可以將咒印進行強制轉移。

  這強制轉移和她當時把咒印轉移給岩勝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被轉移的咒印不再能維持原貌,它會變成咒符融於被轉移的人的骨血, 最多可以繼承三代, 三代之後就會因血脈稀釋而失去效果, 但仍然可以為忍界多爭取一些應對的時間。

  第二則是她要被更多的人知曉存在, 結締因緣。

  木蓮在失去力量的時間裡基本沒有余力顧及這一點,以至於她多少是淡忘了這一點的重要性, 但它其實是與「活著」同樣重要的條件。

  隨著纏繞在她身上的因果線增多,抑制力想要動她就會越發困難, 而她若是重要到了生死能夠影響歷史的程度, 抑制力想要抹除她的存在就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曾經木蓮沒注意到抑制力是如何針對這一點進行反擊的, 但現在答案已經送到了她面前——在她離去之後,所有人都遺忘了她的存在,繼國緣一對她的名字毫無反應正是最佳的證明。

  木蓮一點也不懷疑就算繼國家傳承至今, 家中有詳細的族譜以及歷史記載, 這其中也不會有她的絲毫痕跡, 四百年的時間足夠抑制力把她的一切存在痕跡都抹平,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大筒木羽村的後人和岩勝, 絕沒有第三個人會記得她的存在。

  即使是從這方面來說, 她找到岩勝也是刻不容緩的事。

  岩勝是她和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系, 雖然變成了鬼怕是在抑制力那裡已經上了黑名單, 但有他在身邊,她無論做什麼在運氣方面至少都要容易一些。

  確認沒有遺漏的信息之後,木蓮就把手札放回盒子裡離開書房,書房外面站著她之前見過的女孩,請木蓮跟她到前面去見她的父母。

  在清雅的客室,木蓮見到了鬼殺隊現在的主公產屋敷耀哉,與她曾經見過的那個病入膏肓的男人不同,產屋敷耀哉現在還勉強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動,不過從他半張臉的皮膚已經呈現詭異的紫色並且經絡扭曲暴起,以及明顯失明的雙眼來看,他的身體也距離極限不遠了。

  鬼殺隊的主公一族是被詛咒的,鬼王出自他們這一族,於是某位神靈用血脈傳承逼迫他們與鬼王戰鬥,直到鬼王死亡或者他們一族血脈斷絕為止。

  這方法確實是很有效,只是帶著神靈獨有的傲慢和殘忍,難免會讓人心生怨恨。

  木蓮倒是沒有正面面對過鬼殺隊主公這一族瘋狂,但從戰國時代那個瀕死的男人敢將自己被詛咒的血交付給她這個來自世界之外想要與人理對抗的人來看,這一群被詛咒折磨,從記事起就知道自己的生命會在短短二十余載走向終結的人,瘋起來怕是什麼都能拿出去賭。

  她會來鬼殺隊尋求幫助,其一是因為神官一族,其二就是因為鬼殺隊的主公一族了,木蓮很清楚,哪怕大筒木羽村的後人已經遺忘了先祖的遺願,不願意承擔與抑制力對抗的風險來幫助她,鬼殺隊的主公也一定會與她合作的。

  因為她能殺死鬼王終結他們一族身上的詛咒,這就是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失敗的底牌。

  產屋敷耀哉顯然已經從妻子處得知了木蓮的事情,他並沒有追問她任何有關她自身的事情,只是為自己沒有辦法親眼見一見來自世界之外的客人感到遺憾。

  「會有機會的。等無慘死去,如果您不能恢復正常,由我來用些特別的方法讓您痊愈也不是什麼難事。」

  木蓮隨口提了一句給鬼殺隊的主公治療的事,反正確實不難,只要依附於產屋敷一族血脈的詛咒消失,她這個千手柱間一手教出來的人可是有無數種方法能把他們的身體治好。

  「那就提前感謝您了。」產屋敷耀哉禮貌地道了謝表示自己會記得這件事,而接受了木蓮許諾的好處,他自然也給出了相應的回報,「有關於月柱閣下的事情就請交給鬼殺隊吧,一旦我們得到了相關情報立刻就讓鎹鴉通知您。」

  「除此之外您還有什麼事是我們能幫上忙的,請盡管講出來不必客氣。」

  有關於異聞帶的事情鬼殺隊幫不了什麼忙,鬼王的所在他們也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可能殺得掉,除此之外的事情……木蓮思索了片刻,還真的找到一件。

  「嗯……繼國緣一……戰國時代的日柱,你們知道他的墳塚在哪裡嗎?」

  這個問題是產屋敷天音回答的:「日柱閣下被安葬在當時的繼國家後山,喪禮是由我族的先輩代辦的,不過繼國家並沒能在戰國時代留存下來,最後一任家主為了躲避戰亂帶著家人搬入了深山,他們的後人不久之前被我們找到,此時正在鬼殺隊中擔任柱一職。」

  倒是個意外又不意外的答案,木蓮能猜到繼國緣一的想法,他被奪走得太多,所以對自己僅有的東西非常珍惜,會想要在出生並且短暫照料過的土地上長眠合情合理。

  「那個地方有人在維護嗎?」

  「鬼殺隊每年都有派人去清掃供奉。」產屋敷天音回答道,「如果木蓮姬需要,我可以派隱帶您前往。」

  「不用了,告訴我大致方位就好。」木蓮謝絕了陌生人的陪同,她對繼國家的土地非常熟悉,就算時代變遷也不至於完全找不到路,當然另一方面也是她准備做些不好見人的事,不能給普通人知道。

  產屋敷天音於是告訴了木蓮如何前往繼國緣一的墳墓,來鬼殺隊的目的全部達到並且還有了出乎預料的收獲,木蓮便也沒再停留,她帶走了一只四百年前沒能擁有的鎹鴉,啟程前往曾經姓繼國的土地。


第91章

  真正站在曾經生活過的土地上時, 木蓮不得不感慨一聲滄海桑田。

  她生活過的存在於戰國時期的繁華城池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樸實無華的村鎮,曾經城外的大河變成了清淺的小河, 繁茂的森林也被砍伐後用作耕地,許多即使在忍界也沒有的農作器械停在田地附近,除了大致的地形,一切都與她的記憶截然不同了。

  在鎮外駐足片刻,木蓮沒有選擇進入城鎮, 在她看來這裡已經沒有任何值得她在意的東西了, 比起這片不再認識她需要她的土地上的人們, 繼國緣一的墳塚要更重要一些。

  繼國家的後山就是那片產出猩猩緋砂鐵的山脈, 不過四百年的時間過去,這裡能夠打造日輪刀的猩猩緋砂鐵早就被開采光了, 鬼殺隊自然也早就放棄了這裡。

  但這裡的礦床還在,也有普通人開設的采礦工程, 大型的開采運輸機械占據了礦床入口處很大一片空間, 轟隆轟隆地吵得人頭疼。

  木蓮沒有靠近礦工們作業的地方, 她繞開了礦場的入口,來到更加荒涼的山野中,開始尋找產屋敷天音從地圖上畫給她的位置。

  地方倒是不難找, 木蓮在日落之前見到了一座很有年頭的墳墓, 被野草埋沒了大半就像個不起眼的小土包, 她撥開雜草露出墓碑, 看到那上面的名字都已經模糊不清, 勉強還算完好的只有緣一的一字。

  鬼殺隊每年秋分才會來打掃, 而現在是夏季, 正是草木瘋長的時候, 所以才會這麼慘不忍睹。

  木蓮三兩下把墳包旁邊的野草扒掉,在旁邊扔成了一堵草垛,然後對著風化的石碑端正地鞠了一躬。

  雖然很對不起繼國緣一,但現在只有從他這裡,她才能得到最完整最真實的情報。

  在心裡真情實意地道了歉,木蓮把墓碑拍在地上,用一個小小的土遁讓墳包上的土分散到四周,暴露出已經褪色的棺木。

  鬼殺隊對於繼國緣一這個起始呼吸還是非常尊重的,即使是葬在如此偏僻的地方也並未大張旗鼓地修墳,但所用的棺木卻質地極好,密封上也做了完美的處理,木蓮將蓋子推開的時候,裡面的骸骨是完好無損的。

  她靜靜地看著灰白的枯骨,等待棺木中腐朽的氣息消散。

  穢土轉生作為能夠將亡者喚回現世的忍術,千手扉間研究它有兩個理由,第一是如果他們這一輩沒能完成穩定異聞帶的使命又沒有合適的人可以繼續他們的研究,那麼他會用穢土轉生之術來讓他們四人滯留於人間。

  而另一方面則是他希望能夠召喚千手和宇智波一族的先祖,也就是六道仙人的兩個兒子,陰陽遁是自他們之後斷絕了傳承,想要更加深刻地理解並使用陰陽遁,自然是詢問他們最合適。

  當然第二點最後失敗了,輪回眼的術可以不借助任何東西將亡者復活於現世,但以此為靈感研究改良的穢土轉生卻需要被召喚者的身體組織,頭發血肉骸骨都可以,卻不能沒有。

  而且輪回眼的復活術「輪回天生」需要海量的查克拉,忍界九成九的人都會被它在瞬間榨成人干,可能只有千手柱間忍界獨一無二的仙人之體的恢復力能讓他勉強在施術成功後活下來,但他沒可能擁有輪回眼所以也沒有驗證的可能。

  木蓮沒有繼承到千手柱間的仙人之體,她想要施展輪回天生復活亡者是注定要把命搭進去的,而她也沒有復活繼國緣一的想法,用穢土轉生把他召喚出來問問情報,然後讓他繼續長眠,這是對所有人都好的選擇。

  穢土轉生需要有生命力的東西作為憑依和祭品,千手扉間做實驗的時候用的是敵對勢力的忍者,他也因此被千手柱間罵了,並且被勒令除非到萬不得已的情況否則不允許再使用穢土轉生之術。

  但木蓮想要施展穢土轉生之術就沒有這麼麻煩,可以施展陰陽遁的她只需要一點小小的操作就可以跳過需要活人獻祭的不人道弊端。

  就像她當年醫治被斑紋吞噬的柱那樣,她只需要將鬼的生命力封印成查克拉球依附到繼國緣一的骸骨上,直接用他自己的屍骸作為憑依,讓他以穢土轉生之軀降臨就行了。

  不過鬼的數量不多又狡猾擅長隱藏,木蓮趕時間過來也沒有刻意去尋找,現在見到了繼國緣一的遺骨,剩下的就是找個倒霉鬼讓它做一點貢獻了。

  木蓮向鎹鴉詢問最近鬼殺隊是否確切的鬼的情報,鎹鴉沉默了一會兒給她報了個地名出來。

  ——京都。

  鬼殺隊的歷史中,鬼的活動範圍中永遠都包括京都,很多人都懷疑那座千年古城是否就是鬼王的大本營,只可惜漫長的時間裡沒有任何人在京都尋找到鬼王的蛛絲馬跡,所以猜測也一直僅僅是猜測。

  雖然沒有鬼王的蹤跡,但京都附近確實是鬼出沒頻繁的地帶,想要抓到倒霉鬼應該會更快一些。

  木蓮將繼國緣一的棺木收入了自己的封印卷軸中,她倒是不怕會損壞,畢竟雖然是人的骸骨,但這如今確實是死物。之後她又將墳墓恢復原樣,便離開了這片已經不再熟悉的土地。

  入夜之前她就來到了京都郊外,面對復式的洋樓,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在人群中往來的轎車,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時間可怕的力量。

  經過了四百年的時間,現實世界在科技水平上已經超過忍界許多了,千手扉間的實驗室裡產出了一大堆沒什麼用但可以方便生活的科技產物,普通人也在緩慢推進著能夠方便他們生活的科技,但那些木蓮僅僅在實驗室中見過,還根本做不到普及推廣的東西,在現實世界已經成為了人們生活的一部分。

  這當然不是好事,如果現實世界的普通人研究出了能夠一夕之間毀滅忍界的東西,那麼異聞帶即使能夠得到穩定和延續,也要永遠生活在現實世界的陰影裡。

  木蓮從心底裡唾棄這種陰間手段,卻不得不承認如果抑制力確實是刻意這樣做的,異聞帶的麻煩即使是在徹底穩定之後也還要持續很久,他們要追趕現實世界的科技文化水平,至少要做到讓兩邊在普通人的發展上相差無幾。

  這事情麻煩得很,但現在還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木蓮在京都市中心的酒店訂了房間,開始每天晚上在京都各處轉圈子。

  在第三天的時候,木蓮感覺到了鬼的氣息,是在一條繁華的商街附近,她一邊感慨這些鬼的大膽,一邊小心地隱蔽起自己向對方靠近。

  抓一個倒霉的鬼作為召喚繼國緣一必須的消耗品,這本是一件很簡單的事,然而當她轉過街角,看到在街道的陰影處交談的兩個鬼時,她就完全忘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


第92章

  在昏暗的街角處, 一男一女兩個人正在交談著什麼,木蓮來得不太湊巧,他們似乎已經快說完了, 所以她沒能聽到什麼有用的內容。

  但這些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重要的是那兩個人。在這個西洋化的城市中還穿著古典和服的嬌小女人她不認識,可站在她神前的男人她卻再熟悉不過了。

  紫衣的武士比起他的同伴還要與這座城市格格不入,他穿著早就被時代淘汰的武士服,過腰的長發在腦後扎成蓬松的馬尾, 腰間甚至還配著不被允許帶上街的武士丨刀,

  木蓮真的沒想到她會這麼輕易找到岩勝, 在她都還沒把繼國緣一從黃泉召喚出來的時候, 她就找到了她想找的人。

  只是雖然驚喜來得突然,木蓮卻沒有急於走出去和岩勝見面, 她不知道他身邊女人的身份,雖然能夠判斷出來對方是鬼, 但既然岩勝能夠和對方和平共處, 想必他們應該不是敵人。

  她准備等岩勝和女鬼分開後再走出去, 但或許是她在愣神的時候不小心泄漏了自己氣息,也可能是時過四百年,當年那個僅次於最強劍士的天才已經成長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總之在木蓮准備安靜地等女鬼離開時, 她的存在先一步被發現了。

  「那麼珠世夫人, 請您先行回避吧。」

  木蓮聽到岩勝這樣說的時候就覺得不對, 緊接著忽然逼近的寒風讓她的身體先一步行動了起來, 苦無從袖子的暗袋裡滑出, 她抬起手, 金屬刺耳的撞擊聲在她耳邊炸響。

  一擊不成, 紫色的衣袂從她眼前翩然飛過,在瞬間與她拉開了距離。

  直到此時木蓮才終於能夠看清岩勝的模樣,第一眼,她看到了一雙非人類的眼睛,赤紅色的眼球上向發散的光束一樣分布著黑色的紋路,瞳仁呈現一種混沌的金黃色,看起來詭異又危險。

  不過除此之外岩勝倒是沒有別的變化,他既沒有長出犄角也沒有多出幾對胳膊或者腿,依然保持著與人類無二的外貌,這倒多少讓木蓮松了口氣。

  但她很快就發現自己放松得太早了。

  那雙屬於鬼的眼中完全沒有絲毫情感波動,看著她的目光就像她是路上巧合碰到的陌生人。

  木蓮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她靜靜地與岩勝對視,等著現實為她心中可怕的預感蓋棺定音。

  「是獵鬼人嗎?作為女人有如此身手倒是難得。」紫衣的武士聲音淡淡地說道,「我沒有興趣與你戰鬥,你可以現在選擇離開。」

  「……哈?離開?」木蓮輕聲重復著岩勝的話,實在是沒忍住心中荒誕又悲涼的感覺,就這麼輕聲嗤笑起來。

  「離開?我?」

  岩勝的話證明了她的猜測,木蓮真的只覺得荒謬無比,她眼前這個男人的心髒上有著她親手刻下的咒印,可他卻把她忘得一干二淨。

  抑制力當真抹掉了她與這個世界所有的因果牽連,繼國緣一違抗不了它,岩勝也僅僅比他堅持得稍微久了一些,四百年的時間過去,他最終也還是忘記了她的存在。

  這一刻木蓮似乎有些懂了梅初為什麼對來現實世界尋找繼國緣一沒有興趣,這對於她來說分明不是做不到的事,但如果是面對把自己忘得一干二淨的愛人,那當真是不如就這麼一直擁抱著曾經幸福的回憶面對余生。

  不再見面的話,他們就都可以在屬於各自的世界裡安靜地等待人生落幕的那一刻,而不是上演一方失憶另一方只能活在幸福與痛苦的夾縫中這種可憐又可笑的戲碼。

  現在她無論做什麼都會顯得莫名其妙又不可理喻吧?木蓮回想起她上一次與岩勝見面時,男人不挨一巴掌就完全沒能想起她來的樣子,如果當時那一巴掌打下去也沒能讓岩勝想起她的話,恐怕她還能更早察覺出不對的。

  但現在倒也不算晚。

  木蓮揚起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這笑容讓她對面的紫衣武士愣了愣,金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困惑,也不知道是在困惑她的表現,還是多少對她感覺到了熟悉,但她現在也完全不想探究就是了。

  比起小心翼翼地去試探岩勝對她的印像還剩下多少,她現在更想做一件事。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遠離喧鬧街道的角落裡格外清晰響亮,被一巴掌打得倒退三步的岩勝露出了一副懵懵的神色,看得木蓮幾乎要笑出聲來,在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氣勢完全泄掉前,她把自己此刻的心情變成話語,惡狠狠地扔向對面一臉茫然的男人。

  「繼國岩勝,你給我記住了,你再敢忘記我第三次,那就不是一個巴掌能解決的了!」

  話說完,木蓮拍拍手就准備離開了,既然抑制力已經讓一岩勝把她忘得一干二淨,那麼她現在去接觸他就沒有意義,比起和岩勝從零開始建立信賴關系再詢問鬼王的情報,把繼國緣一從黃泉召喚出來會是更好的選擇。

  走出幾步之後,木蓮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茫然的聲音。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她轉過身,看到陰影中岩勝驚疑不定的神情,這副意料之外不知所措的樣子還真是她第一次見到,不得不說蠻新鮮的。

  因此木蓮決定給岩勝一點小小的機會。

  「為什麼?有本事的話……就從我嘴裡問出來吧。」

  如果他有能力打動她,讓她願意開口去復述他們曾經所有的愛與恨,那麼她把他們之間那短暫又曲折的故事講給他聽又有什麼關系?

  ……對於現在的岩勝而言,那也僅僅是故事了。

  木蓮用瞬身術離開了現場,短暫的重逢攪亂了她的心情,她把岩勝趕出腦海,卻還是沒了尋找別的鬼心思,干脆就在京都的街道上閑逛起來。

  人流往來,車水馬龍,這座從古老向現代轉變的城市仿佛不會入眠,這份喧囂讓她沒有辦法專注地思考事情,等到黎明將至,天色泛白,那些像纏成一團的玫瑰藤一樣碰一碰就會針扎一般疼痛,又令人無處下手可以解開的情感,也都隨著黑暗消退而被掩埋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感覺寫的不是很清楚,總之稍微解釋一下。

  開篇岩勝對於木蓮的淡忘絕大部分是鑽牛角尖的問題,確實該打,但連相貌都模糊的遺忘卻是出自抑制力的手筆,這一部分木蓮直到現在才弄明白,但已經晚啦~

  最初其實就是這樣的設計的,並不是臨時加的設定,畢竟一個成年人怎麼可能三年不見就把同進同出六年的人長相忘得一干二淨


第93章

  既然知道了岩勝此刻在京都, 又把她忘得干干淨淨,木蓮就沒打算在京都繼續停留,她在心情平復之後離開了京都, 隨便挑了一個方向前進, 在靠近某個小鎮的時候,一直跟著她的鎹鴉說這裡有疑似鬼出沒的跡像。

  很好,如果是真的,那倒霉鬼就有了。

  木蓮決定在這裡待兩天, 如果當真是鬼,那就捉來把繼國緣一召喚出來, 雖然她已經見過了岩勝, 召喚他已經沒有那麼必要, 不過有個強大幫手也是好事。

  得知她的打算後, 鎹鴉就把更加詳細的情報告訴了她。

  前天這鎮上有一個年輕的少女在自己家裡失蹤,但因為沒有任何目擊者, 所以也不能判斷是不是她自己外出時遭遇了意外。

  這事情很離奇,木蓮覺得八成就是鬼的手筆,考慮到少女是在夜間失蹤的, 她覺得她直接晚上到街上晃一晃大概就有驚喜了。

  專門跑到別人家裡去綁架少女,這鬼顯然有點特殊愛好, 木蓮想了想,從封印卷軸裡取了一身樸素的淺色和服出來, 仿照街上遇見的少女的樣子盤了發髻, 准備扮演一個游玩路過的少女。

  雖然她早就過了少女的年紀,但忍者的年齡一向比較模糊, 尤其是千手家的人, 最典型的例子千手扉間, 他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走在街上還能和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混在一起毫無違和,木蓮去扮演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打扮成小姑娘的樣子到街上去閑逛,這對於木蓮來說是蠻新鮮的一件事,她在真正的豆蔻年華裡穿的都是華貴繁瑣的貴族衣服,等離開繼國家去尋找岩勝的時候,她雖然做了平民的打扮,卻因為帶著個兒子只能是婦人的裝扮,仔細回想起來,她好像真的沒有穿過少女的衣服。

  難得的新鮮體驗讓木蓮多了幾分逛街的興致,只是小鎮不大,店鋪也沒什麼新鮮東西,她掐著時間在入夜前坐到拉面車旁邊,要了一份豚骨湯拉面慢慢地吃。

  很快天就黑透了,似乎是覺得木蓮一個「少女」這麼晚了還在外面不安全,拉面店主十分好心地提醒道:「天黑了,小姑娘你早些吃完就回家去,別在外面待久了。」

  木蓮抬起頭來,正准備禮貌地回應店主的好意,卻在感覺到一股向她靠近的氣息時愣住,她直到此時才發現自己在吃面時走神了而且完全沒有印像這段時間她有思考事情。

  回過神的木蓮在心裡嘆了口氣,她的心情當然是不太好的,不過她也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這麼情緒化,分明是准備去捉鬼來召喚繼國緣一這需要嚴肅對待的事情,可她卻因為心情不好甚至完全沒意識到身邊這個人的靠近。

  並且心情因此更加差了。木蓮干脆低下頭繼續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慢慢地放進嘴裡,反正她身邊這個人既然走了過來,那就不需要她來回答店主的問題了。

  下一秒,木蓮耳邊傳來了年輕男子沉穩矜持的嗓音。

  「讓您費心了,不過不必擔心,我會負責送她回家的。」

  話說完,岩勝就在木蓮的身邊坐下來,他帶了一只符合當下時代的編織草帽,極寬的帽檐將他不屬於人類的眼睛用陰影遮擋起來,這樣的他看起來就和一個穿著打扮比較復古的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了。

  老板看了看他和木蓮,帶著一種屬於過來人的欣慰神色往旁邊站了站,一副給年輕人騰出空間說悄悄話的樣子。

  木蓮懶得去澄清這個誤會,她盯著碗裡的面,有點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事實上她覺得她現在完全沒有必要和岩勝說話,但既然碰到了,該打招呼還是要打的。

  「你怎麼在這裡?」

  「發現了鬼的氣息過來看看罷了。」

  岩勝給出的回答也很平常,木蓮相信他們當真就是碰巧在距離京都比較近的鎮上碰見了,畢竟就算再走神,她也還不至於被人跟蹤一天都沒有發現,更何況岩勝作為鬼,在白天也不能外出。

  只是仔細思索一番,木蓮對岩勝現在的立場和行動也有了好奇,很顯然他不聽命於鬼王,也完全不受其控制,但也不會和鬼殺隊有聯系,否則產屋敷天音就該告訴她了。

  岩勝現在都在做些什麼?之前那個女鬼和他有什麼關系?他們在京都碰頭又是在計劃著什麼?

  眼下有很多事情應該問清楚,而大好的機會正擺在眼前,可木蓮努力了一下,實在是提不起精神去向岩勝套話。

  被最親密的人遺忘的感覺真的很糟糕,同時令木蓮感到煩躁的是,岩勝是否記得她分明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她想要取走天沼之矛的咒印隨時都可以,想要放置錨點也並不需要他的幫助。

  她分明都決定好了的,放置好錨點,配合梅初以天沼之矛擊穿世界的外壁,將異聞帶融入現實世界之中,然後就回到忍界去好好地陪伴她的兒子們度過余生,和岩勝此生再也不見。

  但木蓮沒想到僅僅是被岩勝徹底忘記這件事就讓她無法平靜,當被斬斷的因緣線擺在她眼前,她才發現自己無法接受岩勝忘記了她這件事,也因此陷入了對未來的迷茫。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此刻真正想要的未來究竟是什麼樣子了。

  不過在找個地方解決內心的問題之前,還得先把今天這個偶然的碰面應付過去。

  「岩勝,把那個鬼讓給我吧,我要它有別的用處。」

  木蓮能夠感覺到岩勝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她本來以為他會趁機詢問別的事情,比如問她為什麼會知道他的名字之類的事,但他最後只是問:「你要做研究用嗎?」

  「算是。」

  「那麼它就交給你處置了。」岩勝說著抬眼看向某個方位,「它就在那個方向,距離這裡不遠,你往那邊走應該能直接碰到它。」

  木蓮為岩勝對鬼氣息的敏銳程度驚訝,不過考慮到他是專業的獵鬼人又有四百年的經驗積累,比她更容易判斷鬼的行蹤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

  端起拉面碗將有些涼了的面湯慢慢喝完,木蓮立刻起身准備離開,同時匆匆地道了謝:「這次謝謝你。」

  岩勝沒有跟她一起起身,只是在木蓮剛邁出兩步的時候,她聽到他有些遲疑的詢問。

  「你之後會回來嗎?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木蓮停下腳步看向他,發現岩勝看著她的目光中充滿迷惑和探究,雖然知道他的疑惑沒什麼不對,但她今天晚上沒有回答問題的心情。

  「不,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今天晚上會很忙。」

  被拒絕的岩勝淺淺地點了下頭,沒有再繼續糾纏她的意思,木蓮卻反而在片刻的沉默後松了口。

  「下次吧……下次如果還有機會見到,我們再坐下好好聊一聊。」

  說完她就往鬼的所在走去,不再看身後一眼。


第94章

  按照岩勝所指的位置, 木蓮很快就找到了那只鬼,或者說對方找上了她更恰當,面對這個挑食挑到年輕美貌的少女的頭上的鬼, 她完全沒有客氣, 直接打暈了封印起來帶走。

  之後她就離開了城鎮,來到郊外隱蔽之處,取出繼國緣一的棺木放在地上,准備進行她人生第一次的穢土轉生。

  然後木蓮就收獲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驚喜。

  穢土轉生的術式形成的棺木打開的瞬間, 木蓮迎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睛,那一刻她有一種不太對勁的怪異感覺, 她不清楚這是不是這雙不屬於人類的眼睛造成的錯覺。

  繼國緣一沒有說話, 他看了木蓮一會兒, 然後就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將雙手伸到眼前握了握。

  穢土轉生的軀體上掉了些細碎的沙粒下來,除此之外這位起始呼吸的劍士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 對於重返人間這件事他好像一點也不感覺意外。

  這份冷靜的緣由也很快由他本人解釋了。

  「木蓮姬……雖然我們對對方都很熟悉,但像這樣見面還是第一次。」

  繼國緣一開口的那個瞬間,木蓮就知道她的感覺沒有錯, 她眼前這個人並不是她記憶中的繼國緣一。

  至於他是誰……

  「四百年前你回木葉去了對嗎?那……你有見到梅初嗎?」

  一個木葉,一個梅初, 木蓮就知道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亡魂究竟是誰了——是那個在忍界生活了十年的繼國緣一,而不是被抹除了全部記憶的獵鬼人, 只是她沒能理解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能夠修正歷史的抑制力不會連這一點點的記憶都無法完全抹除。

  想不出答案,木蓮決定直接問:「你都想起來了嗎?」

  繼國緣一點了點頭, 他也不等木蓮再問, 簡明扼要地將自己的狀態解釋了一下。

  「大概是我在忍界待了太久, 無形中與異聞帶同化了很多的緣故,所以阿賴耶在死後無法回收我的靈魂,並且在活著時被它封印的記憶也因此回來了。」

  涉及人理的事情他們只能靠猜測,但木蓮覺得繼國緣一的猜測應該是正確的,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麼抑制力對他記憶的封印會失效。

  雖然人都死了才恢復記憶看起來有些晚了,不過這點在輪回眼面前不成問題,木蓮之前並沒有將繼國緣一復活的打算,但這是在他再也找不到回有關忍界記憶的前提下,現在自然另當別論。

  當然,這也要先問過本人的意思,不過木蓮不覺得繼國緣一會拒絕回到木葉一家團聚。

  可以聊的話題瞬間就變多了,原本計劃召喚出繼國緣一就找個地方睡覺的木蓮看看時間,決定今天直接通宵。

  「距離天亮還早,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一聊吧。」

  繼國緣一點點頭,木蓮便在前面帶路,她決定直接把人帶到鬼殺隊去,然後和產屋敷耀哉一起研究怎麼把鬼王從暗處吸引出來,再一鼓作氣完成她的任務。

  「對了,我還沒回答你的問題。」剛邁出兩步,木蓮忽然想起繼國緣一剛剛問她的問題,在心裡輕嘆一聲他人生的坎坷曲折,把他最在意的事情告訴了他,「我見到梅初了,她應該還算是不錯,我也見到你兒子了,十五歲,和你長得非常像,只是額頭上沒有斑紋。」

  「他是個相當合格的忍者,不知道有沒有超出你的預想?」

  在木蓮的印像中,繼國緣一溫和的性情和忍者這個職業相性極差,可她沒想到繼國緣一卻說:「不,那樣很好。」

  木蓮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看到穢土轉生之軀的最強劍士平靜的面容,這份平靜與自然仿佛是她大驚小怪了一樣。

  「在忍界那種地方……想要保護最平凡的幸福,也是要以鮮血和殺戮作為代價的。」

  繼國緣一語氣平淡地說了這樣一句話,而木蓮從他的話中聽出了更多的意思——在忍界的時候,他不是沒有像忍者那樣殺過人。

  與善惡是非無關,只是因為立場不同,為了保護自己珍愛之物,就不得不剝奪一個陌生人的生命。

  很難想像繼國緣一會做這種事,但他以來自現實世界的人的身份住在宇智波家,又娶了一個身份更加敏感的利用尾獸的查克拉和陰陽遁制造出來的女子為妻,無論怎麼想都是處於風口浪尖的人。

  所以從忍界的角度來看,這也並不奇怪。

  「還真是有點好奇你在木葉都做過什麼呢……」

  「這倒是沒什麼不能說的。」繼國緣一回應了木蓮的自言自語,在她把目光投過來時,又給了自己的行為更加合理的解釋,「接下來會需要我來協助你做什麼事情吧?那麼木蓮姬你確實應該要更加了解我。」

  木蓮點了點頭,讓繼國緣一想開始就開始,她確實能夠感覺到,恢復了在忍界的記憶之後,他的思維方式和戰國時期相比明顯不同,不僅是變得敏銳了,也更為果斷利落,與人相處時微妙的笨拙也幾乎感覺不到了。

  繼國緣一顯然是接受過忍者訓練的,至少也是了解忍者的行事風格,和他一起行動的話想必會事半功倍。

  在前往鬼殺隊總部的途中,繼國緣一給木蓮講述了他的故事,從他離開繼國家被卷入梅初發狂時撼動的空間開始,到他被以同樣的方法拋回現實世界結束。

  他在木葉生活了十年,最初只是想過普通人的生活,即使是被宇智波家監視,並且利用他的能力讓有先天缺陷的梅初保持平靜,他的生活確實還是平靜的。

  但為了進行陰陽遁的實驗,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捉回了九只尾獸,尾獸恐怖的力量讓木葉從一開始就處於風口浪尖,諸國的權貴忌憚他們,忍界百族懼怕他們,甚至就連木葉服務的火之國權貴,都被這份力量壓制得不敢對木葉多說一句話。

  那是在木蓮誕生前的事情,她所能知道的僅僅是來自千手柱間口無遮攔之下對她泄露的一小部分,即使是這些零散的話語她也能推測那時的局勢究竟有多緊張。

  暗殺,離間……針對木葉的手段層出不窮,異聞帶中的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在竭盡全力拯救他們岌岌可危的世界,在對他們所擁有的力量的恐懼驅使下,用盡各種手段想要將恐懼的根源毀滅。

  每一個生活在木葉隱村的人都無法置身事外,或早或晚都會被卷入其中,繼國緣一當然沒有例外,當強大如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都分身乏術的時候,他自然而然就學會了拿起不願觸碰的刀劍,用他被賦予的天賦試著從殘酷的現實中保護他想要保護的東西。

  在忍界的十年中,繼國緣一上過戰場與敵人正面廝殺,也憑借他沒有查克拉的優勢暗殺過無法化解的敵人,就像每一個忍者一樣,他被戰爭逼迫著習慣殺戮與死亡,但對於他而言,最幸運的或許是他想要保護的東西一直都好好地在他身邊。

  「梅初一直都覺得我很善良,但其實她才是真正溫柔而純粹的人,她害怕傷害身邊的人因此遠離所有人,每天都生活在對自身力量的恐懼之中,只有在我身邊才能保持穩定的狀態,因此總是說,是我讓她像個『人』了。」

  「但其實我才是那個需要她的純淨來安撫的,明知雙手染滿罪孽卻無法停步的罪人。」

  木蓮無話可說,繼國緣一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平靜,她相信這是他早就已經能夠坦然面對的事情,因此也不需要她來開解。

  只是她忽然想起了千手柱間曾經對她說的一句話,在什麼情形下說的她已經忘記了,可內容此刻回想起來卻清晰無比。

  「讓我們的後輩不必再經歷我們所經歷的一切……如果我們的罪孽能擁有這樣的意義,那也不壞吧。」她喃喃低語著,腦中想起的是被她留在木葉的兩個孩子。

  繼國緣一把目光投向遠方,許久輕輕地「嗯」了一聲。


第95章

  木蓮並不著急回到鬼殺隊, 她讓鎹鴉給產屋敷耀哉送了個信,讓他為即將到來的決戰做做准備,就帶著繼國緣一從人前消失, 准備去做只有他們兩個才能知道的事情去了。

  要放置天沼之矛的錨點需要很多條件, 放置地點倒是隨意,只是當世界外壁被天沼之矛擊穿時,那附近幾十裡的土地上必定天塌地陷,所以首先要找一個無人的地方。

  木蓮覺得鬼殺隊放養鬼的藤襲山就不錯, 她和繼國緣一到藤襲山去查看地形,路上順便問了問那個戴著他耳飾的少年的事情。

  繼國緣一留下的手札裡沒有提過他又結婚生子的事, 雖然這麼大的事情無論如何也會留下蛛絲馬跡, 但既然本人在此那還是直接問的好。

  「我的耳飾?當年我偶然路過丹波山, 在煉獄發現我的山裡遇到了一對遭遇鬼襲擊的夫妻, 當時那位夫人碰巧臨產,我去找了產婆來助她順利產下一女, 因此和他們結下了緣分。」

  繼國緣一剛開場木蓮就知道他肯定沒再結過婚了,開始安心地聽他講故事。

  在繼國緣一的故事裡,他和那個賣炭人結為了好友, 往來各地獵鬼的途中少不了路過丹波山,時常就會去看一看他們。

  他當時仍然以為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遭遇了不測, 所以對名叫炭吉的賣炭人的女兒格外喜愛,每次去探望的時候必定會給她帶些外面的新鮮玩意。

  後來炭吉和他的妻子壽子又陸續有了幾個孩子, 繼國緣一時常被他們拉著玩, 那些孩子對他的劍技十分好奇,央求著他展示, 他也就展示了日之呼吸的所有劍型, 並且把自己的耳飾送給了其中一個孩子。

  「當時只是希望我母親給我的護身符能為他們一家人帶來好運, 能夠平平安安地一直生活下去,不過我沒想到他們能一直把它繼承到今日。」

  「但……炭吉的後人出現在選拔獵鬼人的地方,想必家裡也出了事。」

  提起昔日的好友,繼國緣一多少有些感慨,只是四百年的時間過去,他與故人的後代完全就是陌生人,除了盡可能幫幫那個八成家中遭了鬼襲擊的少年,也沒辦法為他做更多的事了。

  對於往昔的傷感並沒有持續多久,繼國緣一很快就把話題引了回來,向木蓮詢問她調查藤襲山地形的原因。

  「怎麼說呢……將異聞帶置入現實世界中,也算是一種類似人理燒卻的行動吧,只是不會波及到現實世界的人類而已。」木蓮試探地用來自迦勒底的術語進行解釋,她發現繼國緣一似乎是聽得懂的,於是放心地開始給他講解他們未來的行動。

  「六道仙人和他弟弟留下的術式是以天沼之矛的錨點作為起爆點,在一定程度上崩壞人理,而抑制力忙於修復無暇顧及我們的時間裡,我們便可以像縫線一樣將異聞帶由天沼之矛的術式帶領置入現實世界的中心。」

  「雖然理論上這並不會波及普通人,但起爆時世界內外的截然不同的力量衝撞起來,也會引發相當大規模的天災,所以附近一定不能有人在。」

  繼國緣一點點頭表示明白,雖然藤襲山自此之後大概會變成一片平地,但一座山頭能換來異聞帶的存續,絕對是穩賺不賠。

  「那麼我能做什麼?」

  「做你的本行工作?」木蓮剛准備把追殺鬼王的事情交給這個最強獵鬼人,忽然想起四百年前他沒能殺死鬼王的原因並非他能力不足,而是岩勝阻擋在了他前面。

  「……不,還是再等一等。」

  想到岩勝,木蓮一時間有點手足無措,之前被放在一旁的茫然又重新籠罩在心頭,她仍然不知道應該拿岩勝怎麼辦,尤其是在知道他們之間種種矛盾很可能有抑制力的影響後。

  他們已經回不到過去了,真相已經被抑制力不可違抗的偉力徹底掩埋,而她恐怕也無法再從岩勝那裡得到他真實的想法。

  在這樣的情況下好像無論是選擇帶走岩勝讓他重新成為自己的,還是就把他放著不管從此成為陌生人都是可以的,而她卻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從這兩個簡單明確到根本都不需要猜測結果的選項中做出抉擇。

  在長久的沉默後,繼國緣一開口喚回了木蓮的神智。

  「兄嫂……我還是這樣稱呼您吧。兄長大人他真的很在乎您,在我們僅有的幾次會面中,我已經忘記了您的存在,可兄長大人卻一直都在努力記住您。」

  「我不是想要為他的行為做什麼辯解,畢竟他曾經把您一個人丟下是事實,但是我也希望您能知道他在您離開之後,為了留下您存在過的痕跡是如何努力的。」

  木蓮看了看繼國緣一,她一路上都沒有問他有關岩勝的事情,這確實是她在刻意回避,但既然現在到了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她也不想再繼續拖延下去了。

  四百年前繼國緣一不明真相,他即便留下了手札卻也無法知道岩勝許多言行的意義,那些沒有被他理解並且記錄下來的東西,一定比她能想像的更多吧?

  「岩勝他……都做了什麼?」

  「天沼之矛的咒印對於兄長大人的身體是極大的負擔,最初的三年還好,而且繼國家的天災越演越烈,我只以為是他體內被封印了鬼王的毒血加上過於勞累導致的。」

  「但是從第三年開始,兄長大人的身體便每況愈下,我聽說燈理夫人幾次讓家族裡的人為他送藥,想必那只是對外的說辭罷了,畢竟那時我也什麼都不知道。」

  「兄長大人曾經失蹤過一段時間,我再次見到他時,他說他沒有時間了,我猜那是天沼之矛的咒印對他身體的侵蝕到了極限,您遲遲不歸,他又不願放棄對您對他的信任,所以只能選擇成為鬼這條不歸路。」

  「他阻止我殺死鬼王,因為鬼王若是死了他的生命也就會隨之終結,他必須要等您回來,即便為此讓無慘苟延殘喘也在所不惜。」

  說到這裡時繼國緣一沉默了一下,幽幽地嘆了口氣才繼續說:「我不會為他這一行為辯解,他的做法讓四百年間無數人遭遇鬼的殘害,這份罪孽會永遠屬於他,就如我為了保護木葉所造的殺孽永遠屬於我。」

  「但正如我想要保護唯一能夠庇護梅初的地方平安,舍棄了我曾經的堅持,兄長大人他也一樣,為了保護您最愛的故土親人,他舍棄了自己作為人的一切。」

  「我想……您該給他一個機會,也給您自己一個機會。」

  「去見一見兄長大人,把您想說的話對他全部說出來,如果是兄長大人的話,即使沒有對於您的記憶,他也一定會給出您想要的答復。」

  作者有話說:

  我·就·不·該·立·flag

  這個星期簡直更加離譜

  周一:辦公室電腦壞了,所有資料都在裡面,當場GG一天沒干活

  周二:電腦換了一台新的,數據導出了,然後辦公室打印機壞了,tmd修打印機又一天沒干活

  周三:tmdOA崩了,絕了,大家一起別干活

  不是你們是都趕在月底是想干嗎?讓財務活嗎???

  周四周五周六:做一個星期的工作,直接狗帶:)

  真是非常不錯,除了不錯我都不知道該評價什麼了

  不立flag了,我隨緣更新了還不行嗎,別再水逆了好不好,枯了


第96章

  去見一見岩勝……

  這雖然是一件必要的事情, 但木蓮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實行它,找到岩勝對她來說並不算難事,即使她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痕跡, 但找到了之後她又要說些什麼呢?

  繼國緣一讓她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 可她難道上去自我介紹說「你好,我是你四百年前的妻子」,然後再問「你想聽聽我們四百年前的分手過程」嗎?

  想想那場面簡直令人窒息,木蓮覺得自己大概要拿出十成的演技才能不讓尷尬出現在自己臉上。

  再沒有想到更好的開場白之前, 她選擇先去做一做正事,比如帶著繼國緣一來到鬼殺隊總部, 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來到鬼殺隊主公家的後院。

  他們來的時候宅院裡沒有別人在, 詛咒纏身的青年正在慢慢地給院中停落的鎹鴉喂食, 在木蓮和繼國緣一從院牆上落下來時, 七八只巨大的烏鴉被驚得飛起,呱呱叫著四散而去。

  「冒昧打擾實在失禮, 不過我帶著一個不好走正門的人,所以無禮之處還希望主公閣下能夠海涵。」木蓮率先開口,為自己翻人院牆道歉。

  產屋敷耀哉的視力已經被詛咒摧毀, 他憑借聲音認出了木蓮,面向她所在的方向微笑著回應:「沒關系, 想必除非迫不得已,木蓮姬您是不會如此行動的。」

  「那……您所說的同伴就是日之呼吸的劍士閣下嗎?雖然收到了您的傳信, 天音也告訴了我一些事情, 但四百年前的人能夠出現在現世真是不可思議。」

  「主公閣下不必在意我,雖然站在這裡的原因十分奇妙, 但作為亡者, 完成此間的事情我就會離去, 您只需要把我當做一個普通人對待就好。」

  被提了名字的繼國緣一也向產屋敷耀哉打了招呼,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態度,之後就沉默下去,把話語權全部交給了木蓮。

  他並不是擅長社交以及戰略布局的人,這點無論他有沒有關於忍界的記憶都沒什麼區別,讓鬼殺隊的主公和木蓮去商討他們未來的計劃是最合適的。

  產屋敷耀哉邀請木蓮和繼國緣一到屋內去,同時喚了產屋敷天音過來,接下來就是四個知情者對於如何安排鬼王的討論時間。

  木蓮對於鬼王到她手裡的時候是死是活沒有特別要求,但她需要鬼王足以永生的強大生命力來作為復活繼國緣一的祭品,以及他作為掌控百鬼生死者那牽一發動全身的因果來制作天沼之矛的錨點。

  牽連極廣的因果——這正是制作錨點所必須的東西。

  木蓮在得知制造出錨點所必需的這一條件時,忽然驚覺她接到的任務中,那讓她與更多人結締因緣的條件之所以是必要的條件,恐怕正是為了能夠以她自身作為天沼之矛的錨點!

  這件事只被記錄在大筒木羽村留下的卷軸中,雖然不知道鬼之國的神巫女是否知情,但她既然能夠讓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知道這件事,恐怕也很清楚作為錨點的人最終的結局。

  不過即使認為自己的猜測就是正確的,木蓮倒也不怎麼在意她原本可能的命運。從大局來說,為了穩定異聞帶犧牲她一個確實值得,甚至可以說血賺,而從私情來講,即便知情她也會義無反顧地去做這件事。

  更何況現在完全不需要她來做這樣的犧牲,多想自然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她更加珍惜起此刻所擁有的一切,也對那些即將屬於她的東西懷抱著不同於往日的期待。

  至於這份期待中是否有那麼一絲半毫屬於岩勝……也許有,也許沒有,但毋庸置疑,在她得知岩勝已經把她的存在盡數遺忘之後,她心中盤桓的那些負面的情緒便統統化作了若有所失的悵然。

  屬於繼國岩勝和繼國木蓮的事情,對也罷錯也罷,她確實已經沒有執著的意義了。

  木蓮把調查鬼王所在這件事交給了繼國緣一,她相信這位經驗豐富又有來自忍界修煉加成的獵鬼人絕對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鬼王的蹤跡,但繼國緣一卻向鬼殺隊提了些別的要求。

  「無論是我的身份還是現在的狀態都不適合在明處行動,希望主公閣下能夠派一個人來,隨我一起去追查鬼王的下落。」

  「這沒有問題,那麼您對人選有什麼要求?」產屋敷耀哉十分理解繼國緣一的顧慮,憑他把鬼王打得幾十年不敢露面的可怕戰鬥力,本人出現一定會引起鬼王的警覺。

  「他是今年參與最終選拔的人,十四五歲左右,戴著旭日花札一樣的耳飾。如果通過了測試,他此時應該已經是正式的隊士了吧?希望您能把他派遣到我這裡來。」

  木蓮看了看繼國緣一,倒是對他這個方案十分贊賞,讓戴著他舊物的少年去吸引鬼王的目光,他則隱藏在暗處尋找機會一擊斃敵,確實是非常符合忍者的做法。

  但凡鬼王對讓他幾十年不敢拋頭露面的繼國緣一殘留有印像,他就一定不會對那副耳飾無動於衷,而只要他開始行動就會露出破綻,對於他們來說,就相當於可以收網了。

  「新入隊戴著旭日花札耳飾的少年……灶門炭治郎?那個少年是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不清楚耳飾來歷的產屋敷耀哉沒能理解繼國緣一的意思,他確實知道繼國緣一口中的人是誰,並且知道他是個非常優秀且努力的孩子,但能讓起始呼吸的劍士點名這一點著實令他好奇。

  「那是我舊友的後人,耳飾則是我留在他家的舊物。」

  繼國緣一的解釋簡明扼要,產屋敷耀哉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表示隨時可以讓灶門炭治郎來總部,但繼國緣一倒是不著急,他讓少年拿到日輪刀之後再到總部等他,在這之前的時間他會先去做些前期的准備。

  所有需要合作的事情商討完畢後,木蓮和繼國緣一就離開了鬼殺隊總部,他們和產屋敷耀哉約定的時間是七天,七天後繼國緣一會來總部帶走灶門炭治郎,正式開始他們的計劃。

  而在這七天的時間裡,木蓮和繼國緣一有另外的事情要做,那就是……

  找到岩勝。

  活了四百年的岩勝手中一定有相當多鬼殺隊沒有的情報,甚至很可能他還知道鬼王藏身的位置,所以於公於私木蓮都需要去尋找他。

  就是……見面的時候她該說些什麼好呢?

  作者有話說:

  不錯,今天休息的我收到同事的vx問卷,有關於月底還有多少發票沒開

  我:這些開了,這些系統錄不上要手動,這些金額不能開,剩下的都要開

  同事:但行政沒給發票信息啊?40張呢

  我:?ojbk咱們明天一起死

  祝我明天開工死得安詳一些:)


第97章

  要找岩勝自然是要從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找起, 木蓮帶著繼國緣一回到她最後見到岩勝的地方,然後在繼國緣一身上放下幻術,讓他看起來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青年人, 就和他分開去尋找岩勝了。

  作為鬼, 岩勝白日裡不會出現在人前,但在夜晚卻還是有人會碰巧看到他的,比如木蓮那天吃拉面的攤主。

  打探的結果是,岩勝在和木蓮分開之後就從西邊離開了鎮子, 木蓮猜測他那天要麼是來追殺鎮上的鬼,要麼就是碰巧路過想順便去解決那只鬼, 但無論哪一種, 他現在顯然已經不在這小鎮附近了。

  京都以西的地方很大, 木蓮問鎹鴉那個方向是否有鬼的傳聞, 得到的答案是沒有,她想了想, 沒有往那個方向沒頭蒼蠅似地尋找,而是重新進入京都喧鬧的街市。

  岩勝不好找,但他那天見過的女鬼或許會是個不錯的突破口, 木蓮問了問繼國緣一,出乎她預料的是, 繼國緣一知道那個女鬼的存在。

  「雖然僅僅見過一次,也沒有對話過, 不過她是和兄長大人一起行動這一點倒是可以肯定。」繼國緣一一邊翻找著自己的記憶一邊對木蓮解釋有關女鬼珠世的事情。

  「那位夫人名叫珠世, 曾經是鬼舞辻無慘的醫師,負責為他尋找青色彼岸花的替代品。在鬼舞辻無慘元氣大傷的時候, 她和兄長大人一樣脫離了鬼王的控制, 從那時起就開始研究鬼王的弱點了。」

  合作伙伴這一點倒是很好理解, 木蓮十分淡然地接受了自己的丈夫在失憶忘記自己後,又有了一個四百年的紅顏知己的事實,她一點都沒有往別的地方想,畢竟岩勝性格內斂又滿腦子都是劍道,會對一個女鬼動心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比起為莫須有的理由心裡泛酸,木蓮更在意他提起的另一樣東西。

  「青色彼岸花?」

  「是天青色的彼岸花,無慘一直都在尋找它,據說它是一味必不可少的藥材,能讓他從此不再畏懼日光。」繼國緣一解釋了一下青色彼岸花的作用,說完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這種花是不可能被他找到的。」

  這話聽起來就很有內幕,木蓮直覺這是一條值得追根究底的情報,便催著問:「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那花是用非常特殊的手法培育出來的,尋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雖然培育它的人沒有想過要獨占它,不過在得知鬼舞辻無慘的目的後,他們就把它藏起來了。」

  「培育它以及藏起它的人,也許您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特殊的手法,尋常人做不到,既能把這花藏得無人得知,又能讓鬼殺隊如此自信……繼國緣一的話說得含蓄,可在木蓮眼中卻還不算是難題。

  「培育這花的人是神官一族嗎?」大筒木羽村的後人,一千年前初來現實世界的時候,他們想必也還保留著是用查克拉的能力,甚至可能擁有白眼,用忍界的手法來培育一點異種花卉,對他們來說不算難事。

  「是。」繼國緣一點點頭,「甚至將鬼舞辻無慘從一個尋常人變成鬼王的也是他們。」

  「鬼舞辻無慘出身名門,面對他家族的請求,神官一族不得不答應,之後的事情如您所知。」

  ……哦豁,這消息可就有點刺激了。

  木蓮覺得異聞帶被抑制力恨得磨牙瘋狂針對當真不是沒有理由的,雖然制造一個鬼王出來應該不是神官一族的本意,不過事實就是他們造了個不死的怪物出來禍害人理。

  這也就是鬼王胸無大志,一千年來還只和鬼殺隊在無人知曉的黑夜裡小打小鬧,不然恐怕等著他就不是一個繼國緣一了。

  自然,等著她和整個異聞帶的也就不只是一點點天災了。

  「有關這個青色彼岸花我有點想法,不過不急,我們還是先找到岩勝吧。」

  結果他們這一找就找了五天,在繼國緣一打算去鬼殺隊接人的前一天,木蓮終於在京都街頭的露天咖啡廳等來了她先前見過的女鬼。

  當時珠世身邊還跟著一個模樣十分年輕的青年,也是個鬼,一直在用狐疑的目光打量木蓮和坐在她身邊的繼國緣一,尤其是繼國緣一,顯然他和岩勝也非常熟悉,對於突然冒出了一個和他長一張臉的人滿心都是懷疑。

  而比起青年還算鎮定的表現,曾經和繼國緣一見過面的珠世就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驚訝了,她蠕動著嘴唇幾次試著說些什麼,卻敗在了自己的震驚之下,一副完全找不到語言可以形容自己此刻心情的模樣。

  這樣子可以理解,畢竟四百年前的人又站在了自己面前,並且依然是人類而非永生的鬼,這一點足夠任何人震驚茫然。

  當然這都是木蓮幻術的效果,繼國緣一此刻還是穢土轉生之軀,他的眼白部分是純黑色的,身上遍布泥土開裂的裂痕,不時還會掉一些土渣下來,為了在外面行動方便,木蓮就在他身上放了幻術,隱藏起那些不同讓他看起來和常人一樣。

  被珠世看了又看的繼國緣一選擇用問候打破沉默:「夜安,珠世夫人,沒想到我們還有第二次見面的機會。」

  這一句話足夠讓珠世肯定自己的猜測,卻也讓她的震驚達到了巔峰,她不可思議地抽了口冷氣,用不自覺拔高的聲音問:「您當真是岩勝閣下的弟弟嗎?」

  「絕無虛假。我的事情一時半刻說不清楚,今次來找您,是希望您能代我聯絡兄長大人。」

  繼國緣一順勢提出了想見岩勝的要求,珠世點點頭表示會立刻聯絡岩勝返回京都來。

  「只是岩勝閣下身手高超,十分善於隱藏自身的氣息,即便是以愈史郎的血鬼術也不一定能夠很快找到他。」

  那也就是說,岩勝來的時候繼國緣一肯定在和灶門炭治郎一起找鬼王了,確認自己到不了場的青年把目光投向木蓮,讓真正需要和岩勝見面的她來接下這個話題。

  「我們不急,等岩勝來了,就讓他到這裡等我吧,我就住在這附近,只要他來了我就能知道。」木蓮接下了這場談話,沒有和她見過面的珠世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她,不知道為什麼是她來代替岩勝的弟弟與他見面。

  然後她就被木蓮的話震驚到了。

  「嗯……您如果方便的話,在聯絡岩勝時告訴他——他的妻子來找他取回當年交給他的『東西』了。」

  「……妻子?!」

  四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不可能活著的人一個個往外蹦的?


第98章 月下影

  木蓮倒是沒想到, 她只在京都等了一天都不到的時間,岩勝就站在了她眼前。

  那時她正好因為圖個新鮮換了一身綴滿蕾絲蝴蝶結網紗的洋裝,像那些名門千金一樣坐在咖啡店裡, 點上一份小蛋糕和一杯散發著獨特苦味與清香的咖啡消磨時間。

  岩勝來得悄無聲息, 咖啡店裡的人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看清他那身與西洋風格格不入的武士裝,他就已經來到木蓮身邊, 用探究的目光看著她。

  「珠世說你在找我。」

  「是,我在找你。」

  木蓮點點頭,停下了往熱騰騰的棕色液體裡一顆接一顆丟方糖的行為, 示意了一下自己對面的位置讓岩勝坐下來。

  「稍微等我一陣吧,我可是難得出來嘗個鮮呢。」說完她垂下眼睛,用勺子輕輕攪動棕色的液體, 覺得甜度可能還不夠,又丟了兩塊方糖進去。

  岩勝沒有打擾木蓮的動作, 他靜靜地坐著, 等她小口小口地喝完這杯來自西方的飲品, 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這才開口表露出自己一路來的疑惑。

  「珠世說你是我的妻子?而你和……緣一在一起?」

  「這倒確實,考慮到你一直沒有在和離書上簽字,我們的婚姻依舊是有效的。至於你弟弟我小叔子……等我們的事情辦完,你們再去敘舊吧。」

  木蓮沒有否認岩勝的話,她終於抬起眼睛讓自己正視已經遺忘了她存在的岩勝, 看他因為自己的猜測被肯定而陷入震驚,又在極短的時間內收斂好情緒維持了平靜的表像。

  「這或許是個很長的故事。」

  「到黎明之前還有很長時間, 如果你想聽的話……」木蓮話說到一半就從岩勝的眼神中得到了回答,她不再說些無用的廢話,而是直接進入今天的主題。

  「那我們就從……『忍者』開始吧?」

  木蓮講了個故事, 就像她給兩個兒子講睡前故事那樣,她把忍界,把異聞帶,把她的任務,把他們被魔神吞吃的孩子,把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鋪開在岩勝面前。

  她沒有隱瞞自己曾經愛過繼國岩勝的事實,也沒有隱瞞她對他的怨與恨,繼國緣一說岩勝即便忘記了一切也一定可以給她想要的答復,她卻不知道在她自己都不清楚想要得到什麼回應的時候,岩勝是否真的能夠做到。

  「……之後我就回去了,被抑制力陰了一手,再回來已經是四百年之後,而你也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木蓮結束這個漫長的故事時,夜已經很深了,即使入夜也依舊喧鬧的街道在她講述的時間裡變得安靜冷清,街上的行人三兩個,大部分店鋪也已經關了門,即使是她在的這間咖啡館,服務生也已經來委婉地催了兩次。

  屬於人類的活動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但無論是對於鬼還是忍者,這個夜晚才開始沒多久。

  岩勝沒有打斷過木蓮,他一直聽得很認真,等她終於講完了那些匪夷所思又沒有任何邏輯問題的故事後,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才最終開口。

  「雖然我沒有任何印像,但這聽起來確實是我會做的事情。」

  一句話讓木蓮差點笑出聲來,只要不牽扯到武力值,岩勝對自己的評價倒是挺中肯的。

  木蓮表情的變化讓岩勝看了她一眼,見她沒有說話的意思才繼續說道:「我不會向你道歉請求原諒,為自己不記得的事情道歉毫無誠意可言。」

  「確實。」木蓮點點頭,她本就不是來聽道歉的,但她出乎預料卻又不那麼意外地從岩勝口中得到了另一份歉意。

  「但我仍然該道歉,為我在仍然記得這些事情的時候沒能向你坦白一切。」

  木蓮愣了愣,她沒想到岩勝會這麼說,為自己在尚未遺忘時不曾表達心意而道歉……怎麼說呢?雖然奇怪,卻又確實像他會做的事情。

  「我一定曾經試過記住你。」岩勝繼續說,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那雙屬於鬼的眼睛也垂下去。

  他似乎在從身上尋找什麼東西,一時半刻沒有想起來,在衣襟袖口裡摸索的動作帶著一絲遲疑,但他最終還是找到了,表情略略放松下來,抬起眼睛直視木蓮,將他找到的東西放到了他們之間的桌案上。

  「我也許有想過,等再見到你的時候去請求你的原諒或者懲罰報復,可是我真的很抱歉。」

  「就像你所說的那樣,我無法奈何魔神,無法奈何天理,無法奈何命運……一個如此弱小而無力作為的我……除了走在它們讓我走的道路上別無他法。」

  「我一直都在奇怪我為什麼會帶著這個,並且在裡面放上『貼身保存,不可遺失』這樣的字條來提醒我自己要小心保存它,但現在看來,它就是失敗的嘗試中的一個吧?」

  岩勝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嘲諷與深刻的無力,可木蓮直直地盯著他拿出來的東西,只覺得喉嚨哽咽無法發聲。

  那是一小卷即便經過了精心保存也依舊褪了色的布料,是一小截被裁下來的衣擺,淺黃色,有十分精美的刺繡,金線繡的雲紋,銀線繡的水紋,而在團扇與青枝的底紋上,清雅的木蓮花靜靜盛開著。

  在繼國家的時候,木蓮最喜歡一件淺黃色繡蓮花的振袖,那是岩勝專門為她定制的。繼國家和附近所有的領土上都沒有木蓮花生長,沒有人知道生於木上的蓮花是什麼模樣,是岩勝讓她畫了紋樣,又瞞著她去專門定制了布料做衣裳。

  「它曾經是你的吧?」

  木蓮聽到岩勝說。

  「原本應該是一件非常美麗的衣裳,很抱歉我沒辦法把它保留到現在。」

  很抱歉我留不住你存在的痕跡,很抱歉我遺忘了有關於你的一切,很抱歉我無法想起一絲一毫你的事情……這一句道歉背後隱藏了太多太多的含義,作為一個戰國時代家教森嚴的貴族,岩勝把貴族矜持含蓄做到了極致。

  可她為什麼都能聽懂呢?

  木蓮看了岩勝很長一段時間,岩勝沒有避開她的目光,從那雙非人的眼中,她看不到任何曾經岩勝面對她時的情感,但也或許正因如此,她反而也不在意了。

  「它很美,我很喜歡。」她這麼說,「不過哪怕你能把它完整地留到現在,那件衣服也沒有辦法再穿了,這麼多年,料子早就糟了吧?」

  「所以我明天想到街上逛逛,你知道這附近有沒有賣成品和服的店嗎?或者……你願意和我一起去找一找嗎?我先說好,陪女人逛街可是件又辛苦又無聊的事情,肯定比不上你去找個無人打擾的地方,精心鑽研一天的劍技。」

  「明天……什麼時候?」


第99章 月下影

  雖然說是一起逛街, 但無論是木蓮和岩勝都很清楚,他們此行絕非單純飯後散步這麼簡單。一個人沒有記憶,一個人記得清楚得記得他們的殊途, 他們站在天塹的兩邊, 卻都在試探是否能夠觸碰到對方。

  先不論結局會是什麼樣,這樣的想法本身就已經超出木蓮的預想了, 只是無論她有多意外自己順其自然脫口而出的邀約,卻沒有半分後悔懊惱的情緒產生。

  這其實已經足以作為她給自己的答案了。

  木蓮和岩勝約在傍晚日落之後在淺草神社外見面,白天的時間她也沒有浪費, 讓鎹鴉給繼國緣一送了個信,告訴他自己已經和岩勝見了面,稍後會和岩勝聊聊有關鬼王的事情, 順便問他有沒有來和岩勝見一見的想法。

  繼國緣一讓鎹鴉帶來的回復除了非常耿直外,就是讓木蓮感慨也不知道是多活了幾十年的原因, 還是找回記憶後的影響, 她這個小叔子的情商明顯要比四百年前高了不少。

  「鬼王的事情有我和炭治郎來解決, 兄嫂您辛苦了這麼長時間,又剛剛和兄長大人重逢,近幾日就請稍作休息吧。」

  聽完鎹鴉的傳信後木蓮真是有點不可思議,那個四百年前說話耿直到讓她窒息的劍士,現在居然也學會隱晦地開她玩笑了。

  不過很可惜,繼國緣一這份好意她恐怕只能心領了, 現在她可沒有什麼閑情逸致去悠哉地約會。

  和繼國緣一的聯絡結束後,木蓮就在住宿的旅店睡了一覺, 醒過來就快要到傍晚了,約在晚間出門的話,那現在開始准備剛剛好。

  話說這麼說, 但木蓮翻起封印卷軸裡攜帶的衣物時還是陷入了頭疼,她這一次回來的目的是為了徹底穩定異聞帶,所以生活上的東西就沒有帶很多,昨天穿的那套洋裝還是因為等岩勝很無聊,圖個新鮮臨時到街上買的。

  和緊致貼身的洋裝比起來,木蓮還是更喜歡和式的衣服,她覺得自己在這一點上的習慣是不太可能改了。現在正是初夏時節,晚間外出穿浴衣最合適不過,不過木蓮翻遍自己隨身帶的衣服,發現她找不到一件滿意的。

  這麼看來,買一件新衣服確實是個好主意。

  最後木蓮從自己可憐的庫存裡挑出顏色最明快最適合游玩的淺黃色和服,用發釵挽了個簡單的發髻,就這麼清清爽爽地出了門。

  她到達的時間剛剛好,林立的高樓將已經接近地平的太陽完全遮起,但夕陽的光輝卻還殘留在天幕上並未完全褪去,木蓮原本做好了要等到陽光完全消失岩勝才會出現的打算,畢竟他們約定的時間是入夜後,可她沒想到,岩勝幾乎和她在同一時間到達了神社外的鳥居。

  木蓮望著岩勝的方向,她看到岩勝站在鳥居的陰影下,在光找不到的地方,在人流的另一邊,像她一樣剛剛用目光尋找到她。

  她在那一刻覺得,這才是屬於他們的開始。

  岩勝一時半刻無法遠離建築的陰影,木蓮就越過人群到他那裡去,她才剛靠近就聽岩勝對她說:「你來得早了些,我暫時還不能陪你走到街上去。」

  「逛街不著急,我還沒吃晚飯,我們可以找一家店先去吃晚飯,等吃完應該就已經入夜了。」木蓮給出一個十分可行的建議,她確實沒吃晚飯就出來了,原本打算晚上逛街的時候買些小吃的,換成兩人聚餐也無不可。

  就是……

  「說起來你需要吃什麼嗎?」

  鬼作為生物當然也需要吃東西來補充自身的消耗,不過木蓮不太確定岩勝是不是也需要,鬼的食譜是人類,可他看著就不像是對人類的血肉感興趣的樣子。

  果然岩勝委婉地拒絕了木蓮的邀請,並且解釋他對於食物的需求和人和鬼都不一樣。

  「為了徹底擺脫鬼舞辻無慘的控制,珠世小姐針對我們的體質做了研究,沒有消耗的時候,隔段時間補充少量的血液就足夠了。」

  岩勝的解釋並不詳細,不過木蓮也不強求,她點點頭開始尋找附近的飯館,很快指著不遠處一家壽司鋪問岩勝:「那邊的店看起來不錯,我們就去那裡如何?」

  不需要吃東西的岩勝自然不會拒絕,片刻後他們就進了壽司鋪,木蓮點了一份豆皮壽司和一份水果,等壽司上來後她發現量有點少,雖說她的食量取決於當天的活動量,而她今天在旅店裡清閑了一整天不怎麼餓,但這個分量大概不足以支撐她晚上的逛街活動。

  等下逛街的時候再買一點小吃好了。

  帶著這種想法,木蓮也沒有再追加別的菜,捏起一只豆皮壽司放進口中,咬破的豆皮裡甜甜的汁水盈滿口腔的快樂讓她滿足地眯起眼睛,甜口的壽司品種很多,但她這麼多年試吃下來,還是最愛豆皮壽司。

  木蓮不知道她究竟是哪裡表現出了對菜量的不滿,可能是上菜時候不經意流露的眼神,也可能是放下筷子時意猶未盡的神情,總之在她吃完水果前,岩勝起身離開他們的桌子,去點心架上帶回了一份她一開始沒有注意到的甜品。

  「……三色丸子?」

  淋滿了糖漿的丸子散發著濃郁的甜蜜氣味,僅僅是氣味就能讓木蓮判斷出,這丸子絕對是一個能讓她非常滿意的甜度。

  她抬起眼睛用有些意外的目光看向岩勝,被她盯著看的鬼稍稍飄開了一點視線,低聲說:「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會喜歡這個。」

  木蓮沒有出聲,沒得到她回應的岩勝便又補充道:「如果我搞錯了的話……」

  「不。」木蓮打斷了,在岩勝驚訝的注視下緩緩說道,「我『確實』很喜歡。」

  她加了一個重音,但岩勝並沒有領會她的意思,木蓮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接受了岩勝的好意,拿起一串丸子慢慢品味這份甜美的味道。

  她之前完全沒有看到櫃台上的三色丸子,那麼岩勝能夠憑借什麼來確認她會喜歡?這個問題恐怕只有一個答案——哪怕僅僅剩下一點點與直覺別無二致的印像,但岩勝的身上仍然有她曾經留下的痕跡。

  這算不上驚喜,卻依然帶來了意料之外的喜悅,這份帶著酸楚的喜悅讓她最終決定把那個她原本不想問已經決定埋葬在過去,卻在過往的時間裡一直縈繞在她心間,如同毒液一般滋養著怨恨的疑問拿來詢問唯一能給她回答的人。

  「岩勝……」

  「什麼?」

  「你可以回答我嗎?」

  「你覺得你曾經……是否有愛過我呢?」

  木蓮盯著嚴勝的雙眼,那雙鬼的眼睛因為顏色和內部結構的原因不像人類的眼睛那麼容易分辨情緒,可她依然看到了驚訝和迷茫。她知道她的問題問得突然,而且去問對過去毫無印像的岩勝沒有任何意義,他不可能會知道四百年前的自己究竟是怎樣看待她的。

  但她還是問了,用了一種讓含蓄的日本人基本不會用的直白方式,事實上就算是在忍界,也很少會有女性會如此直白地告白,但木蓮覺得她沒有必要和岩勝在這一點上再用委婉的暗示浪費時間。

  她想知道,所以就問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會影響任何事情,畢竟岩勝的回答是真是假他自己都不清楚,但她還是想聽聽看他眼中那個陌生的自己究竟會怎麼看她。

  岩勝愣住得非常明顯,木蓮平靜而又堅定地盯著他看,他慢慢地意識到她是認真地想要得到答案,卻依舊沒有開口發出哪怕一個音節。

  店外的天空暗了下來,街面上的燈光逐一亮起,店裡的人也多了起來,而他們之間的沉默依然在持續,岩勝幾次試著說些什麼,最後都頹然作罷,看起來似乎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找不到合適的辭藻難以表達。

  木蓮有的是耐心,她相信她可以等到答案。

  最後她先等來的是店主,普普通通的中年人因為店內座位不夠客人抱怨而過來委婉地請他們結賬離開,木蓮數出足夠的錢放到桌上准備離開壽司店,而當她把目光重新放回岩勝身上的時候,她終於聽到了他的聲音。

  「如果那一切都發生過……那麼你一定是讓我活到今日的唯一理由。」

  這句話似乎什麼都沒回答,卻又什麼都回答了。木蓮輕笑起來,她拉起岩勝的手,一言不發地拉著他離開了擁擠的壽司店。

  是岩勝自己提出的轉移咒印,也是他為了對抗抑制力選擇拋棄人類的身份成為人人厭惡的食人鬼,背負所有人的不解與憤怒在世間流浪,漫長的四百年時光,他為了一個早已忘記的承諾以自己不恥的姿態活到今日,分明以他的聰明早就能預想到今日再見的場面,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作為生長在現實世界的人,岩勝不可能對忍界有什麼特殊情感,他也不可能會善良到願意為與他無關的人背負如此重任。

  不管是因為木蓮說了什麼還是因為她做了什麼,岩勝給她的答案是,她確確實實是那個能夠影響他到這種程度的「重要」之人。

  岩勝不可能出於對她的恨意而做這些,那麼她能夠得到的答案就只剩下最後的那個了。

  「岩勝……你和我一起回木葉吧。」

  夜幕之下車水馬龍燈火闌珊的街道上,美麗的黑發女子輕盈地轉過身和她的同伴面對面,她放開了拉著他走出店鋪的手,又向他伸出手去做出邀請的姿勢。

  「百鬼丸自幼不在你我身邊,多寶丸也因為你不在家裡,所以才准備待他行元服之禮後再為他正式取名,他們至今都還沒有正式的名字,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為他們取名。」


第100章 月下影

  木蓮維持著邀請的姿勢等了很久, 她知道以岩勝的性格答應她的可能性不大,不過她已經打定主意了,如果他認為自己沒有記憶所以不配的話, 那麼她就直接把人綁走。

  當然最好是不要, 否則她都能想到千手柱間一定第一個找岩勝談心,然後他沒准還得到千手扉間的試驗台上躺一躺, 至於宇智波斑會不會一時興起想試試鬼的戰鬥能力……雖說不至於鬧出人命,但想想木蓮就覺得慘不忍睹。

  還好她最後等來的不是她不想聽到的回答。

  岩勝在漫長的沉默之後凝視著她的眼睛,緩慢而低沉地說道:「好。」

  僅僅是兩個非常簡短的音節, 木蓮卻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輕松感,也許是因為她終於能夠看清她的未來,也或許僅僅是因為, 她從所愛的人口中得到了她想要聽到的回答。

  「走吧,說好了要給我買衣服的。」她輕笑著說, 看眼前的青年微微額首, 上前一步與她站到一處。

  那天, 木蓮和岩勝在京都街頭閑逛了半個晚上,就像他們事前說過的,岩勝為她買了一套嶄新的和服,作為戰國時代的貴族家主,雖然平日裡更多專注於劍道,但他只要願意, 在衣料繡花紋樣做工上眼光也是毒辣的。

  木蓮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她看著岩勝在店中挑選許久, 最後選中了一套杏黃色風鈴草紋樣的和服,又挑了幾樣店中品質中上的首飾一並買下來。

  木蓮對岩勝的眼光還是很滿意的,她喜歡顏色清淺明快花紋簡約的衣服, 這一套風鈴草的和服她相當滿意。

  就是有件事她有點在意。

  「岩勝,你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錢?」

  進店之後木蓮就在為店中衣物首飾的價格咂舌了,以她這幾日在京都各處游玩的經驗來看,岩勝手裡的盒子的家中怕是普通人要不吃不喝攢上七八個年頭才能攢出來,她是不信以岩勝的性格還會記得存錢的,以他鬼的身份也沒可能經營什麼產業,所以這錢是怎麼來的?

  「是我存在珠世夫人那裡的錢。」岩勝回答道,然後他停頓了一下,大概是覺得他這一句解釋過於簡短容易造成誤會,於是進一步解釋,「我們是合作的關系,四百年以來我一直供給她研究用的素材,比如強大的鬼的血液,生長在險要之地常人難以獲取市面買不到藥材,以及必須用些不可見人的手段獲得的東西,作為回報,她經營私人診所的收入中有一部分是供我隨意使用的。」

  蠻合情理的交易,木蓮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只是話都到了這裡,她的目光雖然還在街頭店面上游移,可注意力卻已經在她無意中挑起的重要話題上了。

  「你們的合作目的是殺死鬼王嗎?」

  「是,她想要為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復仇,但鬼王擁有的能力十分棘手,他只要有些許血液就能夠持續再生,所以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只有確保萬無一失才能行動。」

  話說到這裡,岩勝便簡單敘述了一下鬼舞辻無慘的能力,這部分他比繼國緣一了解得更多,畢竟他貨真價實地在鬼王手下待了好幾個年頭,以下屬的身份近距離地體會了鬼王的可怕。

  木蓮做了下總結,鬼舞辻無慘擁有對鬼的絕對支配權,他可以通過血液獲得所有鬼的記憶,自身的素質極其可怕之余,繼國緣一的手札中還提到他有五個大腦七個心髒,再加上只需要一點血液就可以持續再生的特性,她覺得這也就是她在這裡,哪怕是換成繼國緣一,只怕也拿鬼王的再生能力沒辦法。

  神官一族那個給鬼王做治療的人確實是個鬼才,如果他能生在這個時代,怕是可以和千手扉間聊得起勁。

  鬼舞辻無慘的治療沒有完成,那個給他治病的醫生還差最後一服藥沒有配成就被他殺死了留下的藥方中有一味藥材他尋找了一千年也沒有找到,那就是繼國緣一提過的,被神官一族藏起來的青色彼岸花。

  那服藥到底能把鬼王變成什麼樣,除了醫生本人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了,但木蓮覺得有她盯著的話,把藥配出來給鬼王試一試或許會有驚喜。

  她這麼想了,也這麼向岩勝提議了,青年先是被她的奇思妙想鎮住了,用異於常人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看了她一眼,但垂目思索片刻,又覺得並非沒有可行性,於是點頭同意了。

  「雖說有些冒險,但有你在近旁,緣一如今也死而復生,試一試倒也無妨。」

  「嗯……雖然不知道緣一他准備怎麼做,不過他既然把姓灶門的那個少年帶在身邊,我猜他是不會直接出手的,你如果有什麼想法最好先和他溝通一下。」

  木蓮單純是為了行動不衝突才提醒岩勝的,但她話說完卻發現岩勝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像是不太情願又被逼無奈不得不上,還帶著一丁點垂死掙扎的糾結,看得她一個沒忍住就笑出了聲。

  但笑歸笑,木蓮有些好奇為什麼岩勝會不想見繼國緣一,考慮到他並不記得他們之間的事情,她覺得他怕是對自己有一些誤會。

  「岩勝,你告訴我,你不記得有關於我的事情,一直以來是怎麼看待自己選擇成為鬼這件事的?」

  岩勝沒回答,而木蓮從他的表情得出的結論是:這可能是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會回答的問題。但這副表現對於曾經夾在姓繼國的兄弟之間,每天都被他們之間的氛圍搞到窒息的木蓮來說,基本已經可以得出答案了——岩勝怕是一直都認為自己會選擇成為鬼,是出於對在有限的時間裡無法追趕上繼國緣一的不甘!

  以人的角度而言,沒有了所有與木蓮有關的記憶的岩勝,他所能得到的結論只有這一個。

  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並不是一件意外的事。

  木蓮曾經與阿賴耶正面對抗過,她在那個剎那窺見過繼國家的未來,也隱隱約約見到了岩勝的未來。對於凌駕於時間之上的高位存在,獲知相較「現在」而言遙遠的「未來」是很輕易的事情,木蓮回忍界的時候還沒有太在意它,但再度來到現實世界,她所見的一切都與她曾經窺見的未來不謀而合。

  木蓮不清楚在那個「未來」中屬於岩勝的結局,但反正她把人帶回木葉,這一切就跟阿賴耶的人理沒關系了,那麼她就不能讓這個誤會繼續下去,繼國緣一不該因為莫須有的事情被岩勝遠離。

  「岩勝,即使是在我沒有離開的時候,你和緣一的關系也已經算得上不錯了。」木蓮這絕對是實話實說,在天罰過後重建的時候,岩勝和繼國緣一的關系就明顯往正常的兄弟上發展了,她相信在他還沒有完全失去對她的記憶時,和繼國緣一相處得一定還不錯。

  然而岩勝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嘆息著說:「我知道。可正因如此,我其實一直都不清楚我究竟為什麼會成為鬼,直到你出現,而我知道你所說無一句謊言。」

  木蓮因為這句話而沉默,又在片刻之後同樣因為這句話而微笑起來,她一直都知道岩勝是很優秀的,劍道天賦,勤奮刻苦,還有敏銳的頭腦。可她確實沒有想到,他能在毫無記憶的情況下,因為兩個自相矛盾的認知而懷疑自身,直到她出現之後才把他缺失的部分拼湊完整。

  像岩勝這種多思多慮的人,會如此簡單地相信她的話,本身就是堪稱奇跡的一件事了。木蓮猜岩勝會潛意識認定她所說的話都是真實的,恐怕是因為他持有來自異聞帶的咒印,所以抑制力也沒那麼容易把他的記憶全部抹去。

  也許她可以期盼有一天岩勝也能像繼國緣一那樣把被奪走的過去都回憶起來?雖然那時候他大概會陷入很奇怪的自我糾結怪圈中出不來,但他既然已經答應過要和她一起回木葉了,那就用共同生活在木葉的余生來為往昔的一切償還吧。


第101章 月下影

  和岩勝一起逛街的體驗相當不錯, 直到街上的商店逐漸關門,木蓮還有點意猶未盡,不過考慮到把所有的正事都做完再逛街游玩的感覺會更好, 她把通宵的想法按回了心底。

  愉快的休息時間結束, 木蓮不想浪費後半夜的時間,她提出和岩勝一起去找珠世, 知道她准備開始行動的岩勝沒有多問什麼,而是直接把她帶到了位於淺草一座私人診所。

  於是珠世和愈史郎見到的就是一對剛剛逛街采購完畢的小夫妻,四百年間只握過武士丨刀的手此刻拎著大大小小的包裝盒和袋子, 顯然全都為是他身邊笑得愉快的女子買下的。

  木蓮確實買了不少東西,除了那身昂貴的和服,還有許多好看但沒什麼用的小玩意, 一部分純粹是她的個人興趣,另一部分則是准備當做禮物送給遠在木葉的兩個兒子玩的。

  當然, 這些都是岩勝付錢, 木蓮看他一順理成章甚至有點樂在其中的樣子, 也就沒有把她買的東西裡包括了送給兩個孩子的部分這件事講出來,等到送禮物的時候當做一個小小的驚喜也不錯。

  珠世的診所裡有一間預留給岩勝的房間,岩勝先把他買來的東西放到了房間裡,之後帶木蓮一起去找珠世,准備和她商量之後的計劃。

  比起之前在街上簡單的敘述,這一次木蓮得到的情報就非常詳細了, 岩勝將他和珠世的成果全部都告訴了她,還有一些鬼殺隊沒有的關於鬼的情報。

  鬼殺隊千年來從沒抓住過鬼王的尾巴, 但岩勝卻說,鬼王一年中絕大部分時間其實都住在京都,即使有他和珠世這兩個叛徒逍遙在外, 他也依舊傲慢無比,沒有絲毫改變自己大本營所在地的想法。

  除此之外,岩勝手中還有一些十二鬼月的情報,鬼王設立十二鬼月是最初原因自然是因為他被繼國緣一打怕了,他並不將岩勝放在眼中,因為岩勝自始至終都沒有在他眼前展露自己完整的實力,即便他和珠世一起叛逃,鬼王也僅僅是讓手下的鬼如果找到就殺死他們,完全沒有針對他們的行動。

  和尚未恢復記憶的繼國緣一不同,岩勝很清楚韜光養晦的重要性,對付鬼王必須一次成功,也因此他四百年來一直躲藏在暗處,給十二鬼月添點麻煩,如果時機正好就殺掉帶回來給珠世做研究,讓鬼王對他恨得咬牙又抓不到他的人。

  鬼王不在乎鬼殺隊,沒有開啟斑紋的獵鬼人在他眼中不值一提,這是誰都無法改變的實力差距,他也不在乎岩勝,但這卻是因為他在岩勝刻意為之下輕敵了。

  輕敵的後果是嚴重的,至少從木蓮得到的情報來看,即便沒有她和繼國緣一出現,岩勝和珠世也最多再用上一百年不到的時間就能成功消滅鬼舞辻無慘。

  珠世手中握有專門針對鬼王特殊體質的藥,只是很可惜效果達不到預期,並且生效時間過長,很容易被鬼王發現,這也是他們直到現在也還沒有真正采取行動的原因。

  木蓮不打算插手他們的計劃,在她看來岩勝和珠世完全能做到殺死鬼王,只是缺少了一些外援,僅僅依靠他們兩個人的能力這事情就比較難辦,比起加強藥效或者縮短生效時間這種技術難題,給他們找一個強有力的幫手過來是更好的選擇。

  就比如繼國緣一。

  結束情報交流之後,木蓮就給繼國緣一送了信,把岩勝這裡的情況大致講了講,然後問他進展如何,有沒有來和岩勝合作的想法。

  然後第二天珠世診所的大門就被這位日之呼吸劍士敲開,並且還帶了一份伴手禮——十二鬼月下弦之五的血。

  盡管早就知道繼國緣一這個亡者又回到了現世,但岩勝真的見到他時還是愣在原地,木蓮見他露出欲言又止的復雜神情,倒也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

  倒是繼國緣一神色如常,在他身邊跟著的戴著他耳飾的少年緊張地打量岩勝和珠世的時候,十分自然地開口向他們問候:「兄長大人,珠世夫人,四百年未見,二位一切安好?」

  他的語氣好像他們僅僅一兩年沒見過面,而不是生死相隔人鬼殊途了四百年,以至於岩勝看了他好幾眼才勉強找出比較適合當下的問候:「姑且算好吧。」

  「緣一,你倒是一點都沒變。」

  繼國緣一搖搖頭,非常誠實地對岩勝表明了他的狀態不過是假像:「不,如果兄嫂把幻術解除,現在的我恐怕要比兄長更嚇人一些。」

  「等下無事的時候你可以展示一下。」岩勝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不要站在門口了,進來再談吧。」

  繼國緣一於是領著他身邊的少年進了門,向木蓮簡單地問候了一下就到岩勝那邊去了。

  木蓮看完了全程的感想是,這對兄弟的對話與其說針鋒相對,倒不如說更像家人間輕松閑適的閑談,可以看出來他們的兄弟關系不敢說有多好,至少和平共處是沒問題的,比起她曾經夾在他們兩個中間的窒息,現在的結果她相當滿意。

  隨著繼國緣一的到來,討伐鬼王的條件似乎已經齊全,剩下的就是做好計劃,然後請鬼王為兩個世界的未來做點偉大的貢獻。

  但在這之前,繼國緣一還帶來了一個說不上難題的難題,也就是跟著他一起來的灶門炭治郎。

  繼國緣一向鬼殺隊借這個少年的目的非常簡單,他不好直接暴露在鬼王的視線中,那就找一個能夠引起鬼王注意卻不會引起他警覺的人來做明面上的目標,把他的耳飾繼承到了這個時代還做了獵鬼人的灶門炭治郎是最合適的。

  木蓮當然知道繼國緣一的打算,也覺得他能夠在照看好灶門炭治郎的同時捉住鬼王的破綻,因此對他單獨行動才不聞不問,這次找他過來京都也只是因為與鬼王有關的情報可以告訴他,讓他可以重新規劃一個比較有效率的方案。

  只是她沒想到灶門炭治郎還帶著個不大不小的麻煩——他被鬼王變成了鬼,卻憑借自身的意志脫離其控制的妹妹。

  「禰豆子從沒有傷過人,而且非常聽炭治郎的話,雖說鬼殺隊的有隊規『至親化鬼亦當誅殺』,但既然他們都這麼努力了,我也無法以外人的身份妄自評判對錯,所以……不知道兄嫂或者珠世夫人有沒有辦法能幫他們?」

  面對繼國緣一難得的請求,木蓮想了想把這個問題交給了專業人士,負責提供技術支持的珠世一下子成為了眾人的焦點,然而她卻搖搖頭給出了否定的答復。

  「將鬼變回人類……我雖然也有過這樣的想法,但在研究時始終缺了一些東西,所以至今在這方面也沒有進展。」

  這倒是沒什麼意外的,木蓮看繼國緣一拍了拍灶門炭治郎的肩膀當做安慰,轉頭詢問珠世:「珠世夫人的研究缺了什麼?」

  「讓人變成鬼的過程是用特殊的毒破壞人體的細胞並同時進行重構,這一過程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而且根據個人體質不同,這重構的過程會出現非常多的變數,擁有變成鬼資質的人,幾百人中或許才有一個。」

  「而想要將鬼變回人類,同樣需要毒性強大能夠破壞人體細胞的毒素,這一過程的風險比人變鬼的要低,但這樣的毒我和岩勝閣下時至今日也沒能找到適合的。」

  珠世用一連串的專業術語成功讓繼國緣一和灶門炭治郎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岩勝倒是因為和珠世認識的時間比較長,還能理解她在說些什麼,木蓮則是日常被千手扉間抽血化驗觀察,想聽不懂都不行。

  比起沒有頭緒的珠世,木蓮在想的就是當年那個出自神官世家的醫師,他醫治無慘所用的藥材有多少是普通的,又有多少是他自己家裡培育出來的異種。

  講個道理,醫忍配藥的本事,和普通的醫生可是完全不在一個水平上的。

  「說起來……彼岸花,是有毒的吧?」木蓮有了一點猜測,考慮到大筒木羽村的後人應該不會單純想要制造出一個不死的怪物,那麼鬼王一直在尋找的那最後一味藥材,如今被神官一族藏得死死的「青色彼岸花」,其功效實在令人感興趣。


第102章 月下影

  木蓮讓鎹鴉給產屋敷天音送去一封信, 向她詢問青色彼岸花的功效,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要株鮮活的花株。

  她沒說自己想要做什麼, 但相信以產屋敷天音的頭腦, 很容易就能猜到她的意思。

  半日之後,鎹鴉帶來了產屋敷天音的回信, 信上說即使是神官族中也沒有人知道這青色彼岸花究竟有什麼用途,當年為鬼王治療的醫師死得太過突然,就連最後的藥方都被鬼王搶走, 神官族僅僅憑借與醫師的書信往來推測他在族中培育的青色彼岸花對鬼王有些特殊的效果,但誰也不敢直接拿這花去找鬼王試藥,他們這族已經失去了絕大部分忍者的力量, 如果真的造出了個不死不滅的怪物,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人能再和鬼王為敵。

  產屋敷天音說, 如果木蓮想要的話, 神官族自然會將青色彼岸花無償奉上, 只是他們沒有現成的花朵,只有尚未長成的球根,以現在的節氣等待開花還需要些時日。

  青色彼岸花的特性十分奇特,它在盛夏開放,花期極短只有到兩天,每次開放的時間更是僅在正午左右的到兩小時內, 而且必須要在能夠照到日光的地方才會開放。

  如此苛刻的開花條件讓木蓮頓悟了為什麼鬼王千年的時間都沒能找到青色彼岸花,被神官族藏得極好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以鬼見光死的體質,他就算真的闖進神官族的家裡來到青色彼岸花的花株面前,也看不到一朵開放的花。

  木蓮再次感慨這個醫師沒能生在現在的異聞帶, 無論是養花種草還是研制新藥,他定能和千手柱間以及千手扉間有非常多的共同語言。不過既然人已經死去千年,這點感慨能持續的時間也就只有幾秒鐘而已了。

  至於沒人知道青色彼岸花有什麼用這件事……木蓮當然也不可能會知道,但她卻知道,神官族和鬼殺隊都不清楚內容的藥方,此刻正在曾經做過鬼王醫師的珠世手裡。

  有藥方也有藥材,那麼無論如何都該試試當年那位醫師的藥究竟有什麼用,萬灶門炭治郎運氣好,那幅藥正是可以將鬼變回人類的藥,結局自然皆大歡喜,他的妹妹灶門禰豆子可以變回人類,他們也能一副藥下去把鬼王徹底制服。

  即便不是,青色彼岸花也定有其妙用,讓珠世多研究一下說不好會收獲同樣的結果。

  總而言之把花拿來肯定沒錯。

  唯一的麻煩可能就是現在並非盛夏,不是青色彼岸花開花的時候,不過作為在千手柱間的苗圃裡摸魚多年的人呢,木蓮也有方法讓對於這花的「盛夏」提前到來。

  木蓮回了趟鬼殺隊總部,出發前和產屋敷天音約好由她聯絡神官族取來青色彼岸花給她使用。產屋敷天音取來了三個灰撲撲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植物球根,裝在密封的盒子裡交給了她,她把盒子帶到了京都臨近的縣城,在那裡座樸實無華的農家小院裡開始養花。

  這小院也是珠世的房產,作為不老不死的鬼,她自然每隔段時間就要換一個地方居住,多半不會距離京都太遠,但每個地方的交通往來又不是那麼便利,便於人鬼不容的他們隱蔽自身。

  木蓮這花一養就是一個月,憑借她跟千手柱間練出來的本事,以及忍術在日常上的應用,她很成功地讓這三個看起來沒什麼活力的球根生長發芽,只是養花種草這種事急不來,她除了照料這三株開花條件苛刻的花朵外,別的事情也都做不了。

  好在等待開花的時間裡她還有別的事情可做,比如為即將到來的和抑制力最後一次正面衝突做准備,以及將她曾經轉移給岩勝的咒印取回來。

  在短暫的情報交流之後,繼國緣就帶著灶門炭治郎繼續他們獵鬼的任務,他帶來的下弦之五的血液則送給珠世做了試驗的素材。

  下弦之五是個特殊的鬼,他得到了鬼王的特權,和不被允許聚集的同類相比,他糾集了大群鬼盤踞在那田蜘蛛山上,將這麼大窩鬼毫發無傷地剿滅,灶門炭治郎這個戴著繼國緣耳飾的少年絕對已經被鬼王注意到了。

  作為一個才入門的獵鬼人,雖然有繼國緣在旁指導,灶門炭治郎也還沒有掌握常中,接下來的旅途對於他來說十分危險,他很清楚卻從未產生過絲退意,為了他變成鬼的妹妹能夠重新以人類的身份站在日光之下,這個溫柔的哥哥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不要。

  這樣的性情十分難得,木蓮對灶門炭治郎還是很欣賞的,繼國緣想必也是因為他這份溫柔與執著才會希望能幫助他們,有他在旁邊看著,她並不擔心這對兄妹的生命安全。

  比起繼國緣這個戰鬥力碾壓鬼王的不死者和被他保護著的灶門兄妹,木蓮反而更擔心岩勝些。

  她必須取回天沼之矛的咒印,然後將之封入鬼王的軀體內,讓他成為天沼之矛的錨點並且引爆,但這個轉移的過程卻充滿了不確定,維持咒印運作是需要力量的,查克拉和生命力二選,而岩勝沒有查克拉,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對於他是和斑紋是同樣要命的東西。

  作為永生的鬼,岩勝當然不缺少生命力,但天沼之矛的咒印在他身上四百年,是否產生了變化誰也不知道,畢竟在最初的時候,它就被設定為一旦轉移給普通人就會融於對方的骨血,隨其血脈進行傳承。

  情況不明,木蓮就把岩勝給留在了拿來種花的農家小院裡,待青色彼岸花的球根長出了青嫩的綠芽,她就開始研究岩勝身上的咒印。

  結果既意外也不意外,四百年的時間,被轉移給沒有查克拉的人的咒印已經改變了形態,然而或許是木蓮曾經在岩勝體內設下過封印以封印鬼王的毒血,也可能是鬼的體質較人類來說有所不同,已經改變形態的咒印並沒有像預設的那樣完全與岩勝融為一體,而是仍然刻印在他的心髒上。

  這算是一個好消息,而壞消息就是,木蓮已經無法再以常規方式轉移咒印,想要把它從岩勝身上轉移到鬼王體內,只能通過最簡單粗暴的方法——把岩勝的心髒挖出來讓鬼王吃下去。

  初聽聞這方法的岩勝露出了呆滯的表情,顯然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有天要獻出心髒給鬼王吃,但很快他就不再管自己這令人哭笑不得的未來,把注意力放到了滿心復雜的木蓮身上。

  「沒有心髒我是不會死的,你不需要擔心。」

  岩勝的安慰對於木蓮來說毫無效果,甚至可以說起到了反效果,她當然知道鬼的致死條件,但岩勝不會死並不能讓她的心情得到絲毫改善,而且他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也讓她更加不是滋味。

  「轉移咒印這件事,除我之外無人能做。」

  木蓮緩緩開了口,低沉的聲音即使是她自己聽起來也能聽得出情緒有多低落,她抬起手放在岩勝的心口,五指指尖接觸的地方皮膚很有節奏的鼓動著,無聲地告訴她其下跳動的心髒有多鮮活。

  「也就是說……我得親手把你的心髒挖出來。」

  她當然能下得去手的,而且絕對不會心軟或是手抖,但她也能想到那一刻她會有多難過,事實上即使是現在想一想親手剖開眼前這個男人的胸口,將其跳動的心髒從胸腔裡挖出來這幕,她就感覺喉嚨發堵胃裡翻湧,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吐出來。

  但木蓮沒有機會把時間花在想像這令人作嘔的幕上,因為岩勝抓住她搭在他心口的手,在她因為疑惑而沒有反抗的時候,把她整個人拉進了自己懷裡。

  木蓮愣得非常徹底,她無法想像岩勝竟然會有這種大膽豪放的舉動,哪怕是在他們關系最親密無間的時候,他也從沒有像這樣擁抱過她。

  鬼的氣味不好聞,是一種能讓人鼻子發涼的冰冷氣味,如果吃掉的人很多,還會有難以形容的腐爛的惡臭,沒有吃過人的岩勝自然沒有這種惡臭,他的身上只有讓木蓮感覺鼻子發涼的味道,就像長夜中的夜露一樣清冽冰冷。

  這不是很好聞的味道,卻讓木蓮舍不得遠離,她放松自己的身體,將額頭抵在岩勝的肩窩,在他冰冷的懷抱中放任自己不再思考。

  岩勝不再說話,他只是輕輕撫摸著木蓮柔順的黑發,仿佛是在試圖告訴她——他會直在這裡。


第103章 月下影

  木蓮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來養花, 繼國緣一也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去挑戰鬼王的神經承受能力,鎹鴉在他們之間不緊不慢地傳遞情報,一分一秒地計數距離最後的時刻還有多少時間。

  青色彼岸花盛開的那個中午, 木蓮挽起袖子, 在燦爛的日光下欣賞了這青藍色奇花妖冶的美麗,然後用剪刀剪下了美麗的花株, 放入特質的木盒封好,交給一早就來到她這裡的三花貓。

  這只三花貓是愈史郎養的,他將自己的血鬼術加持在貓的身上, 讓它為自己做很多事情,包括木蓮要找岩勝的那次,珠世也是讓這只貓去尋找並送信的。

  木蓮很喜歡貓, 這主要歸功於宇智波家養了很多忍貓,她少數幾次到宇智波家去的時候, 面對不時在院子裡穿過的毛絨絨的小可愛們真的非常眼饞。

  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並不限制尾獸在木葉的自由, 它們多半時間在外面撒歡, 偶爾也會到千手家和宇智波家來蹭個飯,木蓮憑借先天優勢時不時可以擼個毛茸茸的尾獸,但擼尾獸和擼普通的貓咪絕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驗。

  當然再怎麼喜歡,她那時也沒有精力去養一只貓,現在倒是被愈史郎的這只貓勾起了早年的小小心思。

  等送走了貓返回屋內,木蓮就問不得不待在室內的岩勝:「岩勝, 你喜歡貓嗎?」

  木蓮沒有絲毫遮掩自己對於毛絨絨小動物的喜愛,岩勝看了看她, 直接略過她的提問,回答她真正想的問題:「你喜歡我們就養一只。」

  「那我們就養一只奶牛色的貓。」木蓮笑起來,直接決定了未來的寵物品種, 拉著岩勝進到更裡面的房間,讓他遠離夏日艷陽的溫度。

  青色彼岸花交給珠世之後,最多半個月就可以得出試驗結果,這期間木蓮詢問繼國緣一的計劃,看看他們的進度是不是可以進行下一步了,要知道,這位日呼大佬帶著灶門炭治郎,在過去的一個月間把鬼殺隊幾百年都做不到的事情全給干了一遍。

  交給珠世的下弦之五的血液僅僅是開始,沒過多久,下弦之一和上弦之二在同一天被他變成了一地灰塵,之後上弦之六也在吉原花街裡栽給了他,前來埋伏灶門炭治郎的上弦之四也已經被斬殺,新鮮的上弦鬼的血液和青色彼岸花幾乎是同時放到珠世的試驗台上。

  雖然他們都得不到來自鬼王的准確情報,但從他派遣上弦鬼來埋伏灶門炭治郎這一舉動可以看出來,鬼王已經急了,他毫無疑問害怕了,害怕這個戴著繼國緣一耳飾的少年會是又一個他的克星,讓他除了藏起來苟命等待對方死亡別無他法。

  鬼王已經亂了陣腳,他迫切地希望能夠在灶門炭治郎尚未成長起來前就把他扼殺,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真正讓他重新體會到四百年前的恐怖的不是別人,正是繼國緣一本人。

  繼國緣一說他和灶門炭治郎已經給鬼王造成了足夠的壓力,是否繼續已經無關緊要了,他們隨時都可以返回京都待命。

  木蓮想了想,把和珠世約定的時間告訴繼國緣一,讓他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到珠世那裡去,要不要帶著灶門炭治郎由他自己來判斷,考慮到他們彙合之後就有她可以用幻術來打掩護,所以其實沒有必要讓實力遠遠達不足以與鬼王抗衡的少年卷進最後的戰鬥中來。

  繼國緣一的事情他自己能做好,木蓮讓鎹鴉把信送出去就不再管他了,她自己還有另外一個艱難的任務需要完成——將岩勝鐫刻著咒印的心髒挖出來封存,等捉到鬼王之後置入他體內。

  會選擇提前來做這件事一是因為臨場變數太多,二也是因為被挖出心髒的岩勝需要一段時間來恢復。

  正常來說,鬼對於人類的血肉吸收轉化率是最高的,但岩勝是經過珠世改造的鬼,他對於人類的血肉沒有太大需求,雖然再生的能力不受影響,可恢復的速度就大打折扣了,心髒如此重要的器官被取走,少說也要三五天才能恢復到正常的狀態。

  半個月的時間不長,可木蓮還是拖延到了不能再拖延,才強迫自己去向岩勝詢問是否,然而在她開口之前,岩勝卻先一步對她說:「告訴我時間就好。」

  木蓮沉默幾秒露出一個苦澀又無奈的微笑,她接受了岩勝的體貼,並且為自己所得到的溫柔而感到無以倫比的慶幸。

  她慶幸自己問了岩勝是否要和她一起回木葉。

  「明天一早,這樣你還可以睡一個白天。」

  第二天正式取回咒印的時候,木蓮直接用幻術讓岩勝睡了過去,在幻術的世界中他毫無感覺,而這就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了。

  等一切結束,木蓮將岩勝被咒印緊緊網縛,形狀和顏色都令人不適的心髒放進了密封的容器中封印起來。岩勝的再生能力很驚人,即使是再生出一個心髒來也用不了多長時間,木蓮直到確定他胸腔裡再次有一個鮮活的心髒跳動才放心解除了幻術。

  幻術解除之後岩勝沒有醒過來,木蓮估計是因為他身體再生的過程中消耗有些大,需要靠睡眠來恢復,便給他擦干淨身上的血跡整好衣服,又在他頭下放了個枕頭,讓他可以舒服地睡到自然醒。

  之後木蓮就離開了屋子,去倉庫裡取被冰遁冰起來的血包,這是她從珠世那要來的醫用血包,這些普通人醫療科技的產物卻著實方便了像岩勝和珠世這樣的鬼生存,珠世作為持有正式醫生執照的醫生,想要合法弄到儲備糧輕而易舉。

  木蓮要來這些血包的理由很簡單,就是拿來給岩勝恢復身體使用,畢竟經過了改造他也依舊是鬼,食譜的內容僅有人類的血肉一種,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復他就需要進食足夠量的人血。

  自重逢以來,岩勝從沒在木蓮眼前飲過人血,可能是他一次進食周期很長,也可能是他不願意木蓮看到,木蓮並沒有問過他這件事,但盡管她對岩勝的食譜沒有絲毫不適,她還是希望在這一切結束之後能夠讓他重新成為人類,和她一起生活在日光下的木葉中。

  靜候時光流逝,從韶華到白首,做自己喜歡的事,一起為未來努力,直到人生落幕的時刻到來。

  雖然因為阿賴耶的手段,現實世界和異聞帶的科技水平相差了幾十年,她即便結束了穩定異聞帶的任務也還得忙上幾十年,但這可以預見的辛苦與她所希望得到的幸福並不衝突。

  只不過……想想因為她之前過分坦白而完全知道岩勝做過什麼的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木蓮覺得變回人類這件事,還是等他們回到木葉之後再提上日程比較好。

  畢竟鬼的恢復能力在那個時候一定會非常有用的。


第104章 月下影

  岩勝睡了一整個白天, 木蓮沒什麼事情做,就在屋外的緣側看書打發時間,這些書是她先前委托產屋敷天音買來的, 都是有關於歷史與科技方面的書籍。

  木蓮看這些書的目的很簡單, 雖然忍界和現實世界的發展之路必定不會相同,不過若有可以借鑒之處, 也能省下木葉未來不少麻煩。

  岩勝直到日影西斜的時候才醒過來,木蓮聽到他的動靜便放下書冊,放輕腳步進到室內。

  她看到岩勝扶著額頭坐起身, 看起來仿佛沒怎麼睡好的樣子,立刻有些擔心起來。雖然鬼失去心髒也不會死,但萬一會有別的負面影響呢?這一點沒人說得准。

  「岩勝?你有哪裡不適嗎?」

  岩勝微微搖頭作為回答, 但他的樣子卻顯然和「沒事」一詞毫無關系,木蓮耐心地等他恢復, 過了好一會兒岩勝的才平靜下來, 他抬頭看向木蓮, 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現在不問的話,過一會兒岩勝情緒徹底平復,他怕是就會想辦法糊弄過去了。

  木蓮於是換了個姿勢,從坐在床邊變成坐到床上,她輕輕握住岩勝隨意放在一旁的手,在他耳邊柔聲詢問:「怎麼了?」

  「我……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我夢到我在一張紙上寫滿了你的名字, 然後我問自己——『你是誰?』」

  最後那一個「你是誰」的聲音顫抖得有些走音,讓木蓮在驚訝的同時又感覺到了心酸, 她猜岩勝的夢很可能是他在徹底忘記她之前的事情,而這個男人確實如他所說,用了他所有的力量去反抗天命。

  雖然他最終失敗了, 但這敢向天舉起叛逆之劍的勇氣與義無反顧的決心,卻是這世間九成九的人都沒有的。

  「你說過你一定試著記住過我,現在不過是多了一些證據而已。」木蓮沒有更多的安慰岩勝,她趕走自己心底的酸澀,用溫柔的笑臉把話題帶往別的方向,「不要想那些過去的事情了,我餓了,我猜你也需要補充一些營養,今天機會難得,我們一起吃個晚飯吧?」

  還沒從自己的夢境中走出來的岩勝沒反應過來,在他還沒理解木蓮的意思時,木蓮已經走到桌案旁,把她一早就准備好的血包剪開倒進杯子裡,再插上根空心的蘆葦稈,做出邀請的手勢之後就離開了屋子。

  作為貴族家族,岩勝一向對於自己的言行儀表非常在意,這習慣已經刻進了骨頭裡怕是這輩子也難改的,所以木蓮就為他准備了這根可以拿來吸食血液不會弄髒自己的蘆葦稈。

  這種怪異的體貼讓岩勝不知該說什麼,呆坐了一會兒還是起身去拿了那杯血漿,走到外面的緣側,在木蓮先前坐著看書的地方坐下來。此時太陽已經完全沉入了地平,漸暗的天空已經能夠看到幾點明亮的星光,再過一會兒,等太陽的光芒徹底從大地上消失,月與繁星就將成為這片大地唯一的自然光源。

  木蓮很快就回來了,她帶著作為她自己晚飯的腌梅子飯團,因為不想讓岩勝等太久,就連調味都是最簡單的。

  看到岩勝出來她也不意外,徑自坐到他身邊,拿起飯團咬下了放在尖端的腌梅子。她知道岩勝看了她好一會兒,之後又盯著手裡盛滿了深紅色血液的杯子許久,但最後他還是舉起杯子,用蘆葦稈慢慢地啜飲起裡面的液體。

  *

  在約定好的半月期限臨近時,繼國緣一來到了木蓮和岩勝住了一個半月的小屋子,他這次沒有帶著灶門炭治郎,據他說,他讓鬼殺隊的主公把這孩子召回去了。

  「我們的目的已經達成,沒有必要再讓炭治郎來涉險了。」這是繼國緣一的理由,而且他如此爽快地放灶門炭治郎離開也是因為因為接下來所有需要「灶門炭治郎」出場的場合,都可以由木蓮的幻術來解決。

  安全,高效,就是在木蓮提前試驗幻術效果,把灶門炭治郎的形像套到繼國緣一身上,讓他憑借忍者的基本偽裝訓練去適應角色的時候,岩勝露出了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繼國緣一不知道應該怎麼詢問岩勝為什麼是這個表情,於是用眼神求助木蓮讓她幫自己向岩勝問問。木蓮收到他的信號,隨口問了岩勝一句「怎麼了?」,得到的回答卻差點讓她沒忍住笑出聲來。

  「只是覺得那個孩子的表情……實在不適合緣一你。」

  岩勝這個不適合說得相當勉強,幾乎可以說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顯然他在想像那個精神有活力的少年豐富的面部表情出現在繼國緣一臉上的樣子,並且被自己的聯想震撼到了。

  繼國緣一苦惱地看了看岩勝,嘆口氣說:「兄長,請您不要笑話我了。」

  岩勝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木蓮憑直覺判斷他大概是想要否認或者道歉,但她覺得作為家人之間的交流,這樣輕松的氛圍正好,於是她碰了碰岩勝的手背,打斷了他馬上就要出口的話。

  「怎麼?」岩勝轉頭看向木蓮,還以為她有什麼話想說,沒想到木蓮卻推著他往屋子外面走。

  「繼國先生,現在讓你弟弟好好復習他幾十年沒實踐過的功課吧,我們不妨先去想想,等他辛苦歸來要如何慰勞他,你覺得呢?」

  岩勝在驚訝的時候就被推出了門,等木蓮一邊對著他呆滯的表情輕笑不停,一邊對他提出看起來很合理卻又非常出人意料的提議時,他才恍然察覺她的用意——木蓮是為了讓面對弟弟不自在的他能夠更加自然一些,讓他們這對同時降生於世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心有隔閡的兄弟能夠像普通的家人那樣相處。

  其實他現在倒也沒對緣一有什麼想法,只是缺失了他改變觀念的最關鍵的記憶,難免會感覺尷尬。

  不過有木蓮在的話,他以後大概也沒機會讓自己尷尬了吧?這麼想著,岩勝沒有再提起剛剛險些又冷場的對話,而是帶著點好奇詢問木蓮:「你在你的家裡時也是這個樣子嗎?」

  「嗯……可能還要更活潑一些?」木蓮思考著回答,她在忍界時確實是太忙碌了,除了忍者的修煉還有貴族的訓練,做忍者時她要學會隱藏和偽裝,做貴族時她也要學會矜持內斂,而唯有在千手柱間帶她忙裡偷閑的時候,她短暫地做她自己。

  真的讓木蓮對自己那時候的性格做個評論的話,她只能想起活潑一詞,畢竟不管是緩解壓力還是物極必反,她在偷閑的時候確實還算是活潑的。

  「那時的我也是愛玩的年紀,每日修煉安排雖滿,但父親他總能找到無事的間隙帶著我玩耍,為此沒少被扉間叔叔說教。」

  岩勝沒覺得木蓮也有過活潑好玩的年齡段有什麼不對,他自己幼年時還會拉著緣一偷溜出家門放風箏呢,玩鬧是屬於孩子的權利,所以他只是抱著想要更加了解木蓮的心思又問她:「像這樣的時候你都會做些什麼?」

  「照料藥圃裡的那些藥草,還有……」

  木蓮順著岩勝的意思為他描述自己在忍界的生活,他們就這麼閑談著一起向廚房的方向走去,放繼國緣一在房間裡一個人發呆。

  日之呼吸的劍士因為自己的兄長和兄嫂把他丟在一旁的行為開始反思,他難道是打擾到這對久別重逢的夫妻的二人世界了嗎?畢竟他即使是以幻術偽裝成灶門炭治郎的樣子去找鬼王的麻煩,也不需要讓自己的表情變得豐富,根本不需要溫習的!


第105章 月下影

  半個月的時間足夠珠世把青色彼岸花玩出千百種花樣, 在繼國緣一來到木蓮家第三天,這位瘋狂憎恨著鬼王的女人就讓她家的三花貓給木蓮帶了信,信上大致說明了她用青色彼岸花做實驗的結果——當年神官一族那位醫師的藥方確確實實能夠讓鬼舞辻無慘重新變回人類, 這也是當年的產屋敷家想要的結果。

  但讓鬼王變回人類就不是木蓮想要的結果了, 也不是珠世這個復仇者希望看到的結局,所以在這封信的後半段, 珠世為木蓮介紹了她調配出來的另外幾種毒藥。

  比如讓鬼王的細胞無法再進行分裂再生的藥,再比如加速細胞凋亡讓他永恆的生命會在得不到補充的短短幾小時內徹底耗光的藥,她甚至還希望能夠取一些作為初始呼吸的繼國緣一的血, 看看他的細胞是否會和青色彼岸花有特殊的反應,可惜繼國緣一現在是穢土轉生之軀,沒有血液可以供她進行試驗只能作罷。

  珠世把一個女人能有多瘋狂清晰地展示在了與她相識了四百年的合作伙伴眼前, 讓岩勝盯著三花貓送來的藥劑陷入沉思,直到木蓮收好了珠世送來的藥, 他也沒有恢復正常。

  木蓮不知道岩勝想到了什麼, 但她覺得能讓他這麼在意的事情, 八成和鬼王以及珠世無關。

  繼國緣一沒在屋內,木蓮沒什麼顧及,繞到岩勝身前,在他想要後退躲閃的時候拉住他的胳膊強行讓他正視自己,輕聲詢問道:「你在想什麼?和我有關嗎?」

  岩勝低下頭看著比他嬌小許多的木蓮,過了一會兒才回答她, 卻是先提起了珠世的過往。

  「鬼舞辻無慘將珠世夫人變成鬼,讓她在失控中親手殺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她從此日日夜夜被仇恨煎熬,一旦看到復仇的機會——比如你,她就能瘋狂至此……」

  「我……曾經也險些害死你的兒子, 你也說過你差點殺死過我,那麼你一定恨透了我吧?為什麼你卻……」

  木蓮不想繼續聽岩勝自我糾結的問題,她伸出一根手指壓到他的嘴唇上,強迫他閉了嘴。

  「我沒有原諒你,直到現在也沒有。」木蓮說道,她不怎麼想再提那些只有她記得的事,但既然岩勝在意,那麼她現在就把自己的態度表達清楚。

  「四百年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如果要說錯誤,那麼你我各擔一半,我欺騙你在先,你隱瞞我在後,所以既然都有錯,我們也沒必要對彼此太過苛責。」

  「而且……那也是你的兒子,你也許不記得了,可我知道你有多愛他。」

  木蓮看著岩勝因為她的這句話微微睜大了眼睛,又很快帶著一絲釋然放松了身體,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伸手握住木蓮的手腕,把她的手指從自己嘴唇上拉開。

  「我們去把這件事告訴緣一吧,既然珠世夫人已經把藥完成,那麼我們也該開始計劃下一步行動了。」

  說是這樣說,岩勝看起來也是打算立刻就去這麼做,可木蓮卻能感覺到,他沒有放開她的手腕的意思。

  「早些了結這裡的事情,我們也好早些回家。」

  他們之間留下的問題很多,岩勝又失去了所有的關於她的記憶,想要全部解開並不容易。但是不用急,讓他們一個問題一個問題來解決,他們有的是時間。

  *

  岩勝帶著木蓮找到繼國緣一的時候,被召喚回來的亡靈正在院子裡給幾株野百合澆水,這幾株野百合是原本就生在院子裡的,不知是哪一年的哪一陣風把種子吹了進來,它們就這麼在這裡扎了根,常年無人照料也生得健康茂盛。

  繼國緣一喜歡養些實用的花草蔬果,從他在鬼殺隊和在木葉的家中布置就能看出來,他喜歡自然平靜的生活,從任何角度來說,他這個性格都不適合明潮暗湧的忍界。

  可這世間又有幾個人能夠過上自己想像中圓滿的生活呢?木蓮覺得或許他們這幾個繼國家的人最大的幸運就是,此刻的他們都能看到在不久之後的未來的幸福。

  在察覺到岩勝和木蓮的時候,繼國緣一就把手裡澆水用的工具放下了,他看向自己的兄長和兄嫂,等他們開口說明情況。

  木蓮把一支透明的玻璃管遞到繼國緣一身前,這是三花貓帶來的藥中的一支,卻不是給鬼王准備的禮物。

  「緣一,珠世夫人已經把藥都完成了,這一支是給灶門禰豆子的,喝下去大約半天的時間就可以讓她重新變回人類,你拿去交給灶門炭治郎吧。」

  繼國緣一點點頭把藥收了起來,准備等稍後讓鎹鴉跑個腿,而在去送藥前,他還有一個問題要問:「兄嫂,我們什麼時候去尋找鬼王?」

  去尋找鬼王把他從藏身之處揪出來,制作成天沼之矛的錨點後引爆,等待天沼之矛貫穿現實世界,將屬於她的世界從世界外側帶入裡側,從此不必再擔憂某一天突然就被抹除所有存在的痕跡。

  這是她誕生於世的使命,而她馬上就要完成它了。

  不過現在放松還太早了些,木蓮思索片刻回答道:「雖說灶門禰豆子已經脫離了鬼舞辻無慘的控制,但因為她並沒有像珠世夫人和岩勝一樣進行過改造,不能確定鬼王的死亡對她是否有影響,所以我的想法是等她徹底變回人類之後再行動。」

  木蓮的想法合情合理,姓繼國的兩兄弟都沒有意見,約好了出發返回京都的時間就分別去收拾東西了。

  繼國緣一寫了信說明藥的事情,將藥和信一起包好交給蹲在院裡樹上的鎹鴉,讓它把這份能拯救那對苦命兄妹的藥送到鬼殺隊的主公手裡。

  和沒有活人生活需求,於是什麼可收拾的東西都沒有的繼國緣一不同,木蓮要收拾的東西就有些多了,主要是先前和岩勝在京都逛街時買的東西,因為在這裡生活了一段時間,有一些她就擺在了外面,現在自然是要收起來一並帶回去。

  這其中就包括了岩勝買給她的和服,雖然沒有機會穿,但僅僅是掛在臥室的架子上每天看著,她就會覺得心情很好。

  仔細地將嶄新的和服疊好放進木盒,木蓮准備把它單獨封印進封印卷軸裡,等她返回木葉,在注定會有的慶功宴上穿上它。

  當岩勝把外屋所有零碎的東西一並放在大盒子裡打包完畢,抱著盒子進到臥室,准備把它交給木蓮封印攜帶的時候,他看到的就是帶著愉快的笑容將裝和服的盒子用繩子小心系好的木蓮。

  那一刻他也不知是該為他失去的過往嘆息,還是該為未來有人相伴的人生感到慶幸,在他沉默的時候,木蓮抬起頭看向他,用他熟悉的柔美的嗓音問他:「岩勝,你都收拾完了嗎?」

  「是,東西都在這裡了。」岩勝回答,走到木蓮身邊,把他打包好的東西和木蓮收拾完的一並放在一起。


第106章 月下影

  等到日落之後, 木蓮就和岩勝一起啟程前往京都珠世的診所,繼國緣一沒有和他們同行,而是先一步到藤襲山去等待, 在木蓮和岩勝把鬼王從京都裡抓出來的這段時間裡, 他會和鬼殺隊派來的隱一起把住在附近的人群疏散,確保他們不會誤入戰場遭到波及。

  在木蓮種花的時間裡, 珠世一直都在京都搜索鬼王的所在,她四百年的經驗相當豐富,可以說只要鬼王一直囂張地把京都當做自己的大本營, 珠世就可以判斷出他究竟隱藏在哪戶人家裡。

  木蓮第一次見到她和岩勝的時候,鬼舞辻無慘還在使用月彥這個名字,和一個年紀輕輕卻守了寡還帶著女兒的名門千金關系曖昧不明, 這才過了幾個月的時間,鬼王已經物理意義上的改頭換面, 成了另一戶醫藥企業總裁不滿七歲的養子。

  珠世說, 她這收集鬼王情報的本事還是岩勝教給她的, 木蓮倒是沒覺得意外,珠世出生於五百年前的平凡人家,像收集情報總結篩選的本事她是絕對接觸不到的。

  按照珠世調查的結果,木蓮在夜間到鬼王現在的家庭轉了一圈,鬼王在家,但因為那棟別墅裡正在開舞會, 所以她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又等了一天的時間,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潛入進去,順利摸到鬼王近旁而沒有被他察覺。

  和別墅裡已經安睡普通人不同,不需要睡眠的鬼王正在書房裡翻閱著醫學方面的書籍, 他沒有點燈,以至於木蓮也只能在窗外借著月光判斷裡面的情況。

  一邊估算最佳行動路線,木蓮余光瞥見一些書名時還有心思感慨這些珍品的書籍市面上買不到,她沒有辦法把它們帶回忍界去作弊加快科技發展。

  不過沒有就沒有了,無所謂的,忍界注定要走和現實世界不同的道路,這些現實世界的成果不一定適合他們。

  最後確認附近沒有旁人,木蓮就打碎窗戶闖入了室內,在鬼舞辻無慘未及反應的時候閃身到他面前,寫輪眼發動幻術,瞬間就將禍害了人間千年的鬼王的困在了幻術中。

  看著鬼舞辻無慘的身體軟綿綿地癱在地上,木蓮甚至覺得這鬼王幻術抗性這麼差有點不太真實,不過為了避免出現變數,她還是立刻將珠世出發前給她的藥給鬼王灌了下去,見對方沒有醒來的跡像這才稍稍放緩了節奏。

  接下來只要把鬼舞辻無慘帶到藤襲山,將他作為天沼之矛的錨點引爆燒卻人理就好,雖然還在鬼王的臨時地盤裡,但木蓮還是取出了之前封印起來的刻著天沼之矛咒印的岩勝的心髒,把這顆因為被封印起來仍然鮮活的心髒同樣塞進了鬼王嘴裡,強迫他咽了下去。

  木蓮的動作十分迅速,半分也沒有被手中黏膩的觸感惡心得渾身不適的樣子,等鬼王的喉嚨遵循本能把這個巨大的異物吞咽下去後,她悄悄地松了口氣,用水遁把自己手上殘留的血液衝洗干淨。

  這樣一來,岩勝就不必看到自己的心髒被鬼王吃掉的荒誕一幕了,而且在她帶鬼王前往藤襲山的途中,對方正好可以把這顆心髒消化掉,讓咒印完成自然轉移。

  鬼王現在還是小孩子的模樣,算是方便了木蓮把他搬運到藤襲山,這一路上她都緊繃著神經,就怕阿賴耶為了阻撓她,在運氣上給予鬼舞辻無慘極大的幫助,讓他突然醒來或者異變。

  但或許是遺禍千年的鬼王同樣招抑制力的厭惡,木蓮一路上都平安無事,她用瞬身術在極短的時間裡趕到藤襲山,發現繼國緣一已經把結界布置得七七八八,只等她進入結界範圍就可以封閉起來了。

  木蓮帶著鬼王直接進到結界內,在經過的地上放置了構建結界用的苦無,把繼國緣一留給她的通道封死,徹底閉合了結界。

  在藤襲山中心的空地上,木蓮見到了提前來到這裡等她的岩勝和繼國緣一,她把小孩子模樣的鬼王放在地上,讓緣一上前來一點,她要准備引爆天沼之矛的咒印了,而在術式完全發揮作用前,她會把鬼王恐怖的生命力以陰陽遁剝離出來,注入到繼國緣一的靈魂依附的亡骸中。

  「我不會在這裡完成輪回天生之術,我需要最大限度保留查克拉,所以要等我們回到忍界之後才能完全復活你。」

  木蓮對於不能立刻復活繼國緣一,讓他必須以亡者的模樣返回忍界多少有些抱歉,但繼國緣一摸了摸臉上的裂痕,用他獨有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表達了對木蓮的理解:「雖然沒辦法用幻術遮掩過去,不過梅初絕對不會因此嫌棄我的,這一點您大可以放心。」

  木蓮笑了笑也沒在這點小事上糾結,她用眼神詢問繼國緣一是不是准備好了,得到了回復之後便正式開始動手。

  先是全面激活已經轉移到鬼王體內的天沼之矛的咒印,在咒印化作無數扭曲的蝌蚪自鬼王的心髒向四肢蔓延的時候,再利用陰陽遁將鬼王體內恐怖的生命力剝離出來,封印成一個小小的球體拋給繼國緣一。

  繼國緣一接住木蓮拋給他的因為過於凝實而完全實質化的生命力球體,想了想把它吞了下去。雖然他現下的身體並不具備消化系統,但把外來之物儲存在體內的空間卻還是能做到的,甚至因為沒有生理反應而更容易做到,接下來直到返回異聞帶的忍界為止,他都需要集中全部精神,如果因為意外而丟失了這個封印球就得不償失了。

  在一片刺眼的光芒中,鬼王的身體逐漸被遍布全身的咒印吞噬,咒印仿佛活過來了一樣,在空中像一條條蛇一樣扭曲游動起來,而空中也響起了一陣像是神話怪談中厲鬼的尖嘯一般的聲音。

  木蓮開啟了輪回眼,操縱著完全活化的咒印變成一個黑色的球體,然後將它猛地推向高空。

  岩勝全程都站在遠處看著,而繼國緣一也在拿到了木蓮給他的封印球後退到岩勝身邊,他們兩個一同緊盯著木蓮,直到她將咒印推向高空。

  在咒印形成的球體於視線中消失,天空中緊接著出現了一個巨大而詭異的散發出淡淡光芒的圓環時,岩勝露出了一絲疑惑與茫然,而繼國緣一聽到他喚了一聲自己的名字。

  「緣一……」

  「怎麼了,兄長大人?」

  「曾經……繼國家的天空,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東西?」

  岩勝的聲音仿佛夢游,他的記憶中仿佛被人突然塞進了什麼東西,陌生而凌亂的畫面中,唯一能被他捕捉到的就是與眼前這一幕相似的場景——在晴朗的日空中,一個巨大的發著光的圓環像是某種征兆一般帶來令人心躁動的不安,它在繼國家的天空中存在了一年之久,帶來了數不盡的天災。

  繼國緣一靜靜地看了看岩勝,在岩勝將目光從天上的圓環移到他身上時沉聲回答:「是,這異像正是說明——人理崩壞了。」


第107章 月下影

  木蓮雖然聽到了岩勝和繼國緣一的對話, 但她沒有余力去思考岩勝的提問意味著什麼,她和忍界之間沒有通信的方法,所以將錨點引爆之後就只能全神貫注地等待迎接從天而降的天災。

  沒人知道阿賴耶最後會使用什麼手段來反擊, 可能是□□, 也可能直接從世界外壁的破洞傾倒泥濘一般實質化的魔力,還可能像四百年前那樣催化一個能和須佐能乎巨人匹敵的怪物出來。

  因為無法預測, 所以木蓮能做的只有等待,她猜測了許多種可能,做出了相應的應對方案, 但最後她等來的是自高空的圓環中心刺破了世界外壁的漆黑長矛。

  木蓮終於見到了天沼之矛真正的樣子,那柄如同交錯螺旋的巨大長矛通體漆黑像是連光都能吞噬,她雖然沒有見過這樣的形狀, 但構成這長矛的由所有屬性的查克拉彙聚而成的漆黑物質,與求道玉毫無疑問系出同源, 是陰陽遁術巔峰之作。

  求道玉可以粉碎一切, 無論是有形的物質還是無形的能量, 木蓮在看到天沼之矛的時候就明白了,就算是阿賴耶想要做些什麼,這柄巨大的長矛也已經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粉粹了。

  長矛自天而降的速度並不快,它還沒有完全把世界的外壁刺破,但僅僅是剛剛從破洞顯現的尖端就已經引起了十分劇烈的能量反應,圓環的外側向四面八方蔓延開詭異的裂痕, 就像天空整個裂開了一樣。

  或許不是像,確實是裂開了。

  木蓮觀察著長矛周圍的情況, 覺得應該沒有什麼異常,只是她不能確定僵持的時間久了會不會出現意外,於是決定飛上去幫梅初一把, 同時也可以避開天沼之矛完全刺穿世界外壁時的能量衝擊,從破口處直接返回忍界。

  即使有木蓮的結界作為防護,天沼之矛完全刺穿世界外壁的時候依然會把藤襲山化為平地,並且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這裡都將寸草不生,即使經過漫長的時間逐漸復原也無法成為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因為作為現實世界與異聞帶最近的地方,這裡會成為常理難以解釋的靈異事件多發地。

  這些事情神官一族應該很清楚,至少木蓮在向產屋敷天音說明藤襲山會成為平地時,那位大筒木羽村的後人並沒顯露出意外的神色,其實如果神官一族有能力把這片土地買下來是最好的,借助忍界的陣法,他們也可以和在月球上的宗族恢復聯絡。

  當然那是他們自己族內的事,木蓮就不會多問了。

  把之後的行動在腦內過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木蓮便向遠處的岩勝和繼國緣一揮了揮手。

  「岩勝,緣一,到我這裡來,我們要准備回家了!」

  繼國緣一聞言立刻向木蓮走來,但他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木蓮有些疑惑地看到他轉身和沒有動的岩勝說了一句什麼,可由於天沼之矛刺破世界外壁導致的物理規則失效她沒有聽到,他說完之後又過了幾秒鐘,岩勝才收回注視著天空的目光,沉默地和他一起來到木蓮身邊。

  木蓮沒有在意岩勝這點小小的異常,什麼事情都比不過讓天沼之矛能夠徹底貫穿現實世界重要,等兩人都來到她身邊,她便一手牽著一個沒有查克拉的男人,讓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要松開自己的手。

  等確保兩人都站好,木蓮便召喚出須佐能乎衝上高空,伴隨著她距離天空中的裂口越來越近,她所能感受到的壓迫力就越大,這不僅僅是天沼之矛這龐大的查克拉產物帶來的,還有來自這個世界本身的抑制力試圖修復人理的力量。

  木蓮利用須佐能乎召喚出六枚求道玉,瞄准天沼之矛刺穿的破洞邊緣轟擊上去,漆黑的球體悄無聲息地沒入如蛛網一般的裂縫中,瞬間就將岌岌可危的破洞徹底炸裂。

  伴隨著恐怖的開裂聲,木蓮輪回眼的視野中,無數透明的能量體從洞口的另一邊滲入了這個世界中,無色無質的能量與世界之內種類繁多的能量融合,化作一片刺眼的光芒向四周擴散,整個藤襲山都被籠罩在了這片光芒中,即使是輪回眼都極難視物。

  木蓮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她依稀看到天沼之矛下落的速度變快了,漆黑的長矛貼著她的須佐能乎刺入大地,被攪動的空氣融合來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化作能把她的須佐能乎撕裂的罡風。

  她不敢再停留,在須佐能乎尚且能夠保護他們三個的時候,她必須從破壞力極大的天沼之矛旁邊穿過世界外壁的縫隙,在異聞帶被完全置入現實世界前返回。

  世界之外是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但比她上次返回忍界,這一次前進就要艱難許多,世界內外的力量無序的交鋒引起的亂流讓須佐能乎這個等級的忍術產物都如同風中的枯葉搖搖欲墜木蓮只能盡可能支撐這道屏障,希望這些亂流不要擾亂空間,她能夠在查克拉耗盡之前順利返回。

  木蓮牽著岩勝和繼國緣一走出了很長的一段距離,天沼之矛與抑制力衝突最激烈的地方已經被她拋在身後,須佐能乎承受的壓力逐漸減弱,雖然查克拉已經消耗了很多,但這一點多少是讓她松了口氣。

  她覺得忍界應該就在不遠的地方了,而且路上看起來也不會再出意外,可就在這麼想的時候,木蓮就感覺到岩勝牽著她的手忽然松開了。

  木蓮愣了愣,沒能理解岩勝這一行為的意思,雖說在須佐能乎內部的空間裡她不怕他會掉出去,但她還是覺得有肢體的接觸會更安心一些,因為在世界之外的虛無裡看不到任何東西,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如果再沒有了身體的觸碰,她就無法確定身邊的人是否還平安無事了。

  在這裡想詢問什麼都是不可能的,木蓮試探著用手往岩勝應該在的位置摸過去,結果卻摸了個空,她正擔心是否出了什麼意外,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自身後緊緊抱住。

  木蓮認出了是岩勝,一邊為他沒事而松了口氣,一邊又疑惑這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他突然抱住她,決定等到達忍界之後問一問,她用空著的手拍了拍岩勝的胳膊,想要讓他放開自己繼續前進。

  但岩勝沒有理木蓮,甚至抓住了她的手腕。

  在無法視物的虛無中,木蓮感覺到岩勝在她手心裡寫下了一句話,這句話很短,卻讓她瞬間明白了他所有的異常。

  ——對不起。

  他們在大正時期重逢之後並沒有發生任何值得岩勝道歉的事,木蓮只能認為,這是阿賴耶把他被奪走的記憶還回來了,就像繼國緣一那樣。

  這說不上是好事,但木蓮也沒覺得有多糟糕,片刻沉默之後,她反手抓住了岩勝的手,同樣在他手心裡寫下一個短語。

  ——笨蛋。

  寫完木蓮拉了拉岩勝妨礙她行動的手臂,這一次岩勝順從地放開了她,被她重新牽住手繼續前進。

  很快,他們穿過了虛空中無形的大門,正午燦爛的日光讓木蓮的視線有短暫的模糊,但這日光卻讓她顧不得自己的視線,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外衣脫下蓋到岩勝的頭上,眯起眼睛往他身邊湊了湊,確認沒有聞到任何灼燒的氣味才松了口氣。

  在這短暫的時間裡,視線不受影響的繼國緣一已經走向了遠處,因為繼國緣一在忍界生活很久了,所以她也沒有阻止。

  等視線恢復,木蓮先仔細查看了岩勝的情況,確認他沒有被日光灼傷才安下心來,也不知道是她衣服蓋得及時,還是作為不食人的鬼,岩勝本身就和那些食人的怪物體質不同,總之他只有臉上的皮膚有一點點被曬過的紅痕,以鬼的自愈能力過一會兒應該就會消失了。

  木蓮把岩勝頭頂的衣服拉得更嚴實一些,徹底安心了才將注意力放到身邊的環境上。

  她出現的地方是在木葉的森林裡,而時間看起來就是她離開的那一天,這倒是不令人意外,畢竟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比忍界快了數百倍,她在現實世界裡度過了幾個月的時間,忍界看起來只過了幾個小時已經算是很快的了。

  木蓮看到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就在她身邊不遠處,千手柱間看起來像是想要上來和她打招呼,只是才邁出一步目光就落到了被木蓮著急蓋起來的岩勝身上,滿臉都是探究和疑惑。

  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則在比較遠的空地另一側,天沼之矛的術式是由梅初在那邊發動的,繼國緣一從剛剛起就跑過去了。木蓮覺得宇智波的兄弟倆沒在她這裡算是件好事,千手柱間相對來說會更好說話一些。

  「木蓮,你這是……把緣一的哥哥也帶回來了?」

  木蓮在那一刻有點後悔她把繼國家的糟心事全都交代給了千手柱間,千手柱間當然不會不清楚她丈夫的姓名,但他用「緣一的哥哥」而不是「你的丈夫」就很有問題,這證明他沒有承認岩勝是她丈夫。

  說明會是個很大的難題,岩勝會被找麻煩的概率不好說,但談心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了。

  木蓮在心裡嘆了口氣,攔住想要回應千手柱間的岩勝,覺得在他這個女婿正式見岳父前,她得同時給兩邊人做個心理建樹,以免出現交流障礙。

  「父親,岩勝他是鬼,陽光對他來說會致命,所以我們能不能……嗯……晚上再聊?」

  「鬼?他從人變成鬼了?」

  面對千手扉間的追問,木蓮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選擇放低語調,用懇求的眼神來小小的撒個嬌。

  「是……但這是有原因的,扉間叔叔,我們稍後再詳談如何?」

  千手扉間看了一眼被木蓮攔下的岩勝,點點頭接受了,木蓮又回去看千手柱間,得到他的示意後才真正松了口氣,把岩勝拉到樹木的陰影下讓他遠離日光。

  她已經盡力了,今天白天不會有事,等天沼之矛術式成功,他們就可以返回木葉去稍作休息,然後……就看岩勝自己發揮得是好是壞了。

  稍微有點擔心,木蓮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岩勝,也不知道該提醒他些什麼,但她沒想到岩勝在收到她的眼神後反而安慰起了她。

  「別為我擔心,我曾經做過的事情確實令人憤慨,不願意把珍貴的女兒交給我這樣的男人是人之常情,即便是責難那也是我應得的。」

  「無論怎麼想,把我一個人丟在另一個世界都是最好的結果,可你給了我這個會被岳父譴責的機會,我若是再辜負那就天理難容了。」

  木蓮看了岩勝好一會兒,雖然穩定異聞帶的結果還沒有完全確定,她卻還是沒忍住笑意彎起嘴角來:「說話不要這麼繞來繞去,剛才那樣不就很好嗎?」

  這次換岩勝語塞了,木蓮看著他的目光微微閃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十分艱難地用他活了四百年就沒用過幾次的直白話語說道:「……謝謝你。」

  「嗯,這道謝和之前的道歉我都收下了。」

  木蓮回應著,她和岩勝的故事曲折漫長跌宕起伏,把尋常人幾輩子都遇不到的坎特都經歷過了,可她覺得直到此刻,他們的一生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

  非常感謝能夠頂著我的拉稀文筆和劇情看到這裡的讀者天使們!麼麼啾!

  如果有想看的番外可以提出來,我有思路的話會寫的,如果沒有我們下一本見了【比心】希望能夠繼續支持我這個菜菜子555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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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打的好!雖然綜的很奇怪,但是我覺得蠻好看的,就是吧?嗯……月柱變成鬼的理由換了就算了,百鬼丸的故事也綜進來了,雖然感覺怪怪的,但是這些故事綜起來好像蠻搭的,就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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