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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咒迴)幻想與你相戀的三十三天》作者:幕下晞【完結+番外】

《(咒迴)幻想與你相戀的三十三天》作者:幕下晞【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8902個瀏覽者
文案:

在意大利主力戰的一場殊死搏鬥之中
身受重傷的幻術師霧枝棲夜失去意識,重生在了另一個世界

看似相同的日本街道,看似一樣的一般平民
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曾經的生活並無不同
但,那盤踞在東京街頭,形似詭異的虛幻怪物,卻顯然,並不是幻術

家族戰鬥正進行到白熱化的階段
她必須盡快盡早的回到原來的世界
那麼,怎樣才能回去呢?

「來到這裡的契機,就是回去的方法」
靈光一閃後,少女開始了日復一日的『找死』行為

夏油傑:悟,你一定要保護好棲夜
五條悟:你在質疑我最強的能力?
夏油傑:不,不是我質疑你,而是她實在太會找死了

女主棲夜:蛇蠍美人,撩天撩地,絕對的利己主義,亦正亦邪,說謊信手拈來
最強高專二人組在線被撩,夾心美滋滋!

*女主是從家教世界中穿越至咒術世界,所以本文又稱:幻術回戰
*女主在家教世界中是幻術師,技能是與生俱來的,但在咒術世界中無法使用匣兵器等武器,家教相關的劇情基本無,沒看過家教的也可放心食用
*本文雙男主,五條悟+夏油傑,時間線是兩人上高專時期的DK年代
*非主流向王道文,糖與刀並存,以描寫感情和生活日常為主,打鬥劇情,咒術設定等私設如山,請不要太較真
*作者本人是漫畫黨,但很多細節設定看過就忘了,不保證完全一致,歡迎大家糾錯

內容標簽: 家教 穿越時空 咒回
搜索關鍵字:主角:霧枝棲夜 ▏ 配角:五條悟;夏油傑 ▏ 其它:咒術回戰

一句話簡介:16歲遇到的人會在心裡記一輩子

立意:幻想與現實的青春禮贊

原創網

[ 本帖最後由 悠于 於 2023-4-20 13:28 編輯 ]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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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特級咒物·夢境之石於凌晨一點五十分,出現於湘南海岸附近一帶

  附近居民聞言,如亙古不變的霜月浮於海面之下,熒熒攢動的流光翻滾著輝亮,在夢境之中呼喚

  『向我許願吧——』

  『無論你有怎樣的願望』

  『我都能夠為你實現』

  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接到委托,需在二十四小時內回收『特級咒物·夢境之石』,以防發生事端,任務已派遣,不容耽誤,需即刻出發

  「你聽說了嗎?夢境之石出現了」

  「誒,最近這種特級咒物怎麼頻繁出現啊,好恐怖哦」

  「但是,這個咒物並不是由咒靈的身體殘骸演變而來的,所以其實危險系數並不高的」

  「那它為什麼還能被劃分為特級咒物?」

  「你不知道嗎?只要手握此石許願,它能夠為你實現一切願望——雖然不是像宿儺的手指那樣危險的咒物,但是人的貪欲,可一樣很恐怖哦」

  「一切?!真的假的!」

  「真的,不過許願成真之後,它也會向你收取相應的代價」

  「如果是真的,我也想許願啊!」

  「你想許什麼願望?」

  「嗯……成為最強怎麼樣?哈哈哈——」

  「最強?像五條悟那樣嗎?」

  「對啊,像五條悟那樣最強的咒術師,應該沒有想要實現的願望吧?」

  「那,成為了這樣的人,不就無欲無求了嗎?」

  是夏季的伊始,天空降低壓向地面,將熱度源源不斷的澆灌在東京的土地上,成就一片熱夏的詛咒

  哪怕是這樣的天氣,依然連領口的第一顆扣子都系好,領帶整潔的收於西服外套裡側的七海健人仍舊平靜無波,仿佛感知不到這份炎熱一般,他安然的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快步從高專內向室外正在等待的車輛移動

  然而他剛剛走出校舍樓,就有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呦,七海——好久不見啊!」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高領遮到了下巴的位置,顯得十分正經,偏偏,無論是他的笑容還是他的語調,都和正經兩個字搭不上邊

  「五條先生,我記得我們前天還在咒術師會議上見過面,所以稱不上好久不見」七海健人淡淡回復道,語氣之中並無波瀾

  「還真冷漠啊,我這不是適情景而發聲嘛....」

  五條悟笑著靠近了他,唇角微微勾起,仍舊是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卻讓從學生時代就已經認識了他的七海健人察覺到了此刻,他笑容之中飽含的深意

  金發男人微微嘆息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說,七海」夏風微起,帶走他上揚的聲線中,浮動的詼諧,下一秒,那跳躍的話語中,已然降至冰點之下,令人不寒而栗「你接到任務了吧」

  「是去回收,夢境之石嗎」

  那四個字,仿佛一道早已壓抑在心底之下的寒氣,帶著不容小覷的力度,如同施加的言靈的魔法,響起的一瞬間,怪異感撲面而來

  「是叫這個名字沒錯」

  鼓動的風帶著溫熱,站在太陽底下,叫人熱汗淋漓

  和平時相比,白發男人的聲調之中,似乎夾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與激動,他走上前去,高大的身影籠罩了兩人之間的一步之遙「我替你去吧?反正最近,我也挺閑的」

  閑——?

  對於特級咒術師來說,閑這個字,可能是一生之中,出現在他們生命裡最不現實的詞彙,而那個說著自己很閑,連表情都寫滿了對生活的厭倦與百無聊賴的男人,此刻,或許以為他掩飾的很好,但在七海健人的眼裡,卻早已發現

  那一絲,微乎其微的,詭異執著

  「你不是應該在忙著教育虎杖悠仁嗎?」

  「而且,這是上頭派給我的工作,如果交給你去完成,那之後我可不好收場,我可再也不想幫你收拾爛攤子了,五條先生」

  言簡意賅的反駁了他的假話說辭,將拒絕的意思表達的清清楚楚

  深知七海健人性格的五條悟似乎早已知曉,他會這樣回答自己,沒有執著的繼續糾纏不休,五條悟保持著和煦的淺笑,微微側身,讓開了路

  「是嗎,那就算了」

  正意外著平時總會胡攪蠻纏的五條悟今天難得的知趣,下一秒,邁出腳步的七海健人再一次被猛然伸出手撐住牆壁的男人擋住了去路

  僅僅一瞬間,那風卷來了他輕佻,卻沉甸的聲音

  仿佛是拜托,卻十足的壓抑

  「那,等你把它帶回來之後,先拿給我看一下吧」

  那並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命令

  在去往湘南海岸的路上,七海健人不斷回憶著那一刻的五條悟,他感到奇怪,反常的男人,失去了平時的穩重和不可一世的態度,從他那不變的皮囊之下湧上的焦躁和急促,著實不像他認識了那麼久的五條悟

  『最強的五條悟,也有無法實現的願望?』

  晴空之下,天高雲淡

  白發男人伸出手,一根青蔥白玉的手指挑開了遮住他雙眸的眼罩

  冰藍的眼睛猶如浮在表面的海之泡沫,正在陽光的羽翼下,反射出冰冷卻又滾燙的光

  他正在看著的,似乎並不是這一個瞬間的天空,和他所立足的夏季

  而是遠在天邊,觸手不可及的,另一個遙遠時間

  『當然有了』

  那暗藏在深處的惋惜和失落絕不是屬於五條悟所應當擁有的表現,七海健人也無法理解,若是真的對那塊石頭有著無法退讓的理由,作為當代最強的咒術師,五條悟明明可以不顧一切的甩下他,自己去回收夢境之石

  但他像是被規則所束縛,又像想要,卻又不敢要

  那份瘋狂洶湧的欲望被禁錮在自己與這世界的倫理原則之後,是掙脫它去不顧一切,還是順從於他的命運和所應當背負的使命沉默,這其中的復雜悲涼,是七海健人,所不能夠明白的

  但當他看到那塊石頭,鈷藍交錯著碎紫,散發著無與倫比的迷人光澤,古老的言靈文字刻畫在它的身體上,雕刻的痕跡之中已被塵封的泥土填蓋上歲月的痕跡,光是看上一眼,就像是看見了在它的年輪記憶中,有多少為了實現自己的貪欲,而爭搶這塊虛無之石的人,在尋找它的過程裡,喪失心智,變成惡魔般的另一個自己

  貪欲是詛咒之源

  「你應該知道的,它為你實現的願望,不可能是真的」

  七海健人將夢境之石交給了五條悟的那一天晚上,新月如鉤,懸於黑夜之巔,薄雲殘存,將夏夜靜謐鎖於此瞬,鈷藍水晶深處,燃燒著熊熊烈火,直叫許願之人,被它吞噬

  「只有一分鐘,上頭的人還在等著」

  從盒子裡取出了那塊石頭,在明月之下,它散發出迷人的光澤,氤氳著宇宙星河,無不令人神往,多少人為它前僕後繼,而喪失了生命,從此萬劫不復,光這一點,就足以篤定它作為詛咒之石,實至名歸的危險級別

  明明五條悟心知肚明,明明,他是個大義凜然的咒術師

  未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偏離正軌

  為什麼也會對這樣邪惡的東西,心存希冀?

  「一分鐘就夠了」

  刀鋒般凌厲的石面握在了手心,在心底許下過無數次的願望,早已不需要思考,就能夠脫口而出,如今日月星辰作證,願時空回溯,夏日永駐,夢境成真

  有風自石中盛放

  他的手心滾燙,像是留下一道不可磨滅的痕跡

  半響之後,五條悟將那塊石頭放回了七海健人手中的盒子裡

  似是一切回歸原本

  「你不怕被反噬嗎?」

  許願與償還,永世不會拆分,你所許下的願望,注定要由你本人來付出代價

  而代價究竟是什麼,就連本人,許願之時,也不會知曉

  萬一呢,萬一是無法彌補的代價呢

  你難道不怕後悔嗎

  「七海,你別忘了,我可是最強哦——」

  無論是怎樣山崩地裂,海嘯風暴的詛咒與反噬,他都來者不拒

  自信是五條悟與生俱來的天賦

  此時此刻,星光爍爍,他心中篤定,他能夠駕馭,更可以應對一切為了許願,而需要付出的代價

  沒有什麼理由

  只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

  當日二十一點十八分

  日本入夜,萬籟俱靜

  五條悟的手機在夜色之中,怦然亮起

  他看著來自八小時時差,此刻應當是一點,陽光明媚的意大利時間,跨越海的那一邊,打來的電話時,嘴角抑制不住的,浮現出一絲微笑

  「啊,電話接通了——五條老師!打擾您了吧?真抱歉」

  「是這樣的,我在意大利碰見一位少女...她會用些奇怪的招數,看起來不像是術式,但是對咒靈卻也是有效的」

  「我一個人在這裡也不知道要怎麼辦好,老師,你覺得呢?」

  六眼所望見的晚幕之上,繁星如光,墜入其中,大約在150億年前,宇宙是個體積無限小,密度無限大的點,構成我們的粒子在爆炸前的瞬間都擠在一起,這個世界,本質上都是在那時誕生的,他們在150億年裡碰撞,游離,轉變,創造了完整的我和你

  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因為遠在150億年前,我們就已經相遇過了

  從那一刻起,我就在尋找你

  「我現在去搭建遠距離傳送術式需要的陣法」

  少年在遠洋的那一頭,聽見電話裡傳來了自己老師揚起笑意的聲音,似乎他早已在等待這一刻般,哪怕他並未看見,卻也仿佛近在眼前,乙骨憂太不可置否的篤定道,此刻,五條悟,是在笑著的,像是心情很好,如春風落雨,無限明媚

  但這份潛藏於他笑容深處的含義,是少年無法觸碰的故事

  是他讀不懂,也不應當能夠讀懂的事情

  「把她傳送過來吧」

  宇宙中,最驚人的奇跡不是恆星,不是行星,更不是星系

  甚至根本就不是一個物質

  而是時間裡的一瞬間

  那個瞬間,就是現在

  銀發被晚風的訊號,吹起溫柔的弧度,玻璃藍的眸子裡,那片星雲正流露出千萬縹緲的思念,像又回到那個永不褪色的夏天

  唇角,勾勒出無法描繪的淺笑

  那其中,暗藏著期待,和日日夜夜回望過去與未來的,翹首以盼


第二章

  仿佛黑夜與白晝交替,天幕被深海游鯨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秒鐘之前的燦爛晴空此刻已是烏雲密布

  無形的壓抑籠罩了整片意大利佛羅倫薩的天際

  但人們恍若未聞

  他們像是無知無覺,仍舊走在自己的道路上,游客們在噴泉前拍照留念,情侶們擁抱著彼此親吻,一排白鴿展開雪色的羽翼由頭頂上空展翅高飛,無論是人與物,都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都市一樣

  和煦又平靜

  如果,不是她看到了盤踞在那聖母百花大教堂穹頂上的異形怪物,正轉動著它碩大漆黑的眼睛,肆無忌憚的伸出細長的觸角,企圖觸碰經過的人類

  靠在牆垣圍欄邊上的少女,正叼著一根紅色的棒棒糖,腳尖哢噠哢噠的點著面前寫滿年輪歲月的姜黃色地磚,漫不經心的注視著這個城市此刻正發生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和她之前所生活的佛羅倫薩

  並無任何區別

  只是此刻風平浪靜,安然無恙,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旅游都市,和它本來所存在的意義一樣,全然沒有了自己一秒前所在戰場的硝煙彌漫

  明明是一樣的城市,一樣的街道和一樣的風景

  但她所看到的這仿若虛幻的詭異怪物,絕不是幻覺

  作為霧屬性的幻術師,霧枝棲夜從未有過被這等如此明目張膽的幻覺所欺騙的時刻,無論是她的眼睛,還是她的心都敢肯定,哪怕再不敢置信,此刻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然絕不是她曾經的世界——

  「——」

  刺骨的寒風在此刻20多度的氣溫下顯得格外怪異

  下一秒,那原本只是扭動著自己肥碩的身軀,在屋頂上左右晃動的詭物忽然變大,它像找到了什麼心悅已久的食物,赫然脹開了三頭六臂,一瞬間,天旋地轉

  周圍的人們以為只是地震,有些人就算摔在了地上,也仍然一臉不解

  似乎沒有人能看見那個東西

  櫻桃味的糖衣融化在舌尖,散發著苦杏仁的甜香,一種奇妙的味覺體驗令少女的思緒格外清醒,她舔著那個所剩無幾的棒棒糖,余光瞥見一個路過的小女孩腳下不穩,摔在了地上

  赫然伸長的觸手從幾十米開外迅猛的向這個位置襲來

  少女仍舊沒有移動半步,疾風迎面,她的周身縈繞出一股青紫色的霧,將她包裹,仿佛隱蔽入中,隨即那只觸手生生在她的面前轉了個彎,轉而襲向那個摔倒在地的小女孩,纏住了她的腳腕

  「啊——」

  女孩被渾然不覺的拉力甩向天空

  四周此起彼伏的傳出驚叫和大喊

  眯起眼睛試圖將對方的攻擊與能力辨別的更清晰一點,然而不知是受到什麼限制的影響,此刻的棲夜眼中,只能模糊的勾勒出那怪物的輪廓與大致的形像,無法更進一步的探知他的其他構造

  少女伸出手放進口袋,掏出了一個灰色覆滿蛇紋的四方匣子,隨後,五指張開,試圖點燃待在無名指上的鍍銀琉璃金戒

  半響過去,無論是自己指環上的火焰,還是那棱角分明的匣子,都安靜的仿佛一只死物,毫無生機可言

  「火焰和匣子都用不了嗎...」棲夜嘗試數次,原本世界裡自己所使用的武器沒有給予一點回應,少女微微嘆息,似是感到可惜般搖了搖頭「那就對不起了」

  她本身的身體素質不高,在戰鬥中並無強勁的體術和技能來作為攻擊的主軸,全憑幻術以混淆視聽,擊潰敵人心理制造混亂為主要能力的棲夜哪怕一直在前線為米魯菲奧雷賣命,卻也絕不會拼命到在自己沒有把握的情況下,與未知的敵人戰鬥

  這是出生於幻術師世家的她從小被教導的原則

  絕不和自己沒有把握的對手戰鬥

  雖說並不是覺得打不過面前這個怪物,但畢竟,她還不清楚自己到底來了個什麼世界,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吧

  畢竟,這裡的人死了,與她又有什麼關系呢

  就在這一瞬間

  碩大的黑簾從天而降,方圓數十裡的地界全部包裹其中,頓時,幕中之景與室外全然不同,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不同的空間

  「誒,結界嗎」

  看來這個世界也有專門與這些生物戰鬥的存在

  背後湧入的風急急掠過,帶起少女灰褐的長發,如落雪飄櫻,是一剎那的曇花盛放,不留半點痕跡的美

  有個背劍的少年從上空一躍而過,他揮手的動作很快

  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卷著那位小女孩腳腕的觸手應聲斬落,隨即少年接住下落的女孩,整個人像是騰空的鷹,那瘦弱的手臂充滿張力的展開,剎那之間,在棲夜眼中,煙花般肆意炸裂的虛幻氣焰從他的身上散發而出

  那不像是她所使用的『死氣火焰』亦不是她與生俱來的幻術之源

  而是另一種她不知道的奇妙力量

  充滿魅力,強大,並極具個人特色

  下一秒,虛妄詭怪便在他釋放出的能力之下應聲消散

  少年落地的動作很輕,也很優雅,黑發飄然的垂落在掩蓋他後頸的白色衣衫之上,行雲流水,何其賞心悅目

  只是他剛站穩腳步,連等都沒等,便猛然轉身

  黑眸在幾米開外,透過煙灰雲霧與這一側笑著看戲的棲夜四目相對,接著,便抬起手腕揮舞著那柄寒光凜冽的劍向她衝了過來

  什麼情況——?

  棲夜還未做反應,少年已經拉近了和她之間的距離

  待他刀起手落,少女才忽然想起來,她還保持著自己剛剛為了置身事外,而釋放的幻術——

  紫霧之火應聲消散,在少年眼中,剛剛還和屋頂上的那只咒靈一樣,可怖的怪物,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柔弱嬌媚的少女

  她摔倒在地,眼中充滿驚慌失措的恐懼,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流轉著水光,仿佛下一秒就會有透明的淚珠泫然掉落,明艷的面容美的令人心驚

  他感到恍惚

  一瞬間心髒猛然的縮緊,讓少年錯當成心動

  只是,似乎還有什麼更好的解釋

  能夠形容此刻,他與她第一次見面的這個瞬間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就好像,她應該是一個理所應當的存在

  特別,又不容遺忘

  帶著咒力的劍生生停在她的眉間

  原本釋放出的全部能量此刻被他使勁壓下,力度之大,幾乎讓少年腳下一個不穩

  但他更怕自己不小心誤傷了普通的人類

  「抱歉!你沒事吧——?」

  「我竟看錯了,把你當成了咒靈」

  少年收劍的動作很漂亮,棲夜緊盯著他的手腕,見他剛剛還殺氣外泄的清秀面容上,此刻已然寫滿了擔心,這才順從的伸出手,接受了他的好意

  「我沒事...謝謝你」

  「可是,我長得和那恐怖的東西,有那麼像嗎?」

  面前的女孩露出一絲失落的表情,秀氣的眉微微攪在一起,冷白的肌膚下似乎是因為剛剛自己粗魯的舉動,而緊張的冒出了紅暈,那雙由下而上,探尋著望向他的金眸,璀璨通透的像金盞花的瓣,一片片溢出迷人的芬芳

  如此漂亮魅人的一張容顏

  怎可能拿來和那恐怖惡心的咒靈相提並論?

  「怎,怎麼可能!絕對不是——」

  他不好意思的漲紅了臉的樣子有些可愛

  令惡魔般明知是自己用幻術偽裝成了那怪物形像,還故意捉弄別人的棲夜愉悅的勾了勾唇角

  「你,能看到那個東西?」

  在少女微微點頭的動作裡,少年的眼底露出了一絲松懈,如同找到了同伴一般,原本的警惕和憂心都煙消雲散,他立刻向她解釋了所謂咒靈,詛咒的真身,以及自己身為咒術師,是被所在的學校,派到國外來出差的現狀

  名叫乙骨憂太的這位少年比她想像的還要單純靦腆,說不過兩句話就紅了臉,在以捉弄人為樂趣的棲夜眼中,可謂是最好的撩撥對像

  隨便說了一個借口,表示她的體質特殊,那種『偽裝成咒靈』的能力是她與生俱來,對方就輕而易舉的相信了

  「霧枝同學,既然你能看見咒靈,想必你體內也有咒力存在」

  「既然如此,那不如去咒術高專吧?我的老師是當今最強的咒術師,他一定可以為你提供幫助的」

  「那所學校在哪裡呢?」

  「在日本東京,我可以現在打電話給我的老師,讓他為你安排」

  她雖是很感謝乙骨憂太的善解人意,但當聽見日本東京幾個字時,心下卻涼了一半,少女的臉上揚起一絲落寞的淺笑「我去不了東京」

  「為什麼?」

  是因為孤身一個人前往會害怕嗎,幾分鐘的對談下,已經全然將霧枝棲夜當做一位柔弱少女的乙骨憂太萌生出一股保護欲,那種親近的感覺沒有理由的源源不斷,如果可以,他當然願意欣然護送她去往位於東京的咒術高專,可是此刻他是被派來國外出任務的,在任務結束之前,斷然不能自作主張的回國

  這可怎麼辦呢

  下一秒,那女孩出乎意料的回答道「並不是」

  她搖了搖頭「因為我沒有護照」

  對於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她而言

  此刻的她一無所有

  眨眼前後,竟是完全不同的天地,這換做是從前的她,定是決然不會相信的謬論

  負責殲滅位於意大利所有彭格列安插的黑手黨分支,在米魯菲奧雷前線作為首屈一指的幻術師,棲夜本不該會犯這麼大的錯,終究是她大意了,沒有料到,哪怕被關在復仇者牢獄中,彭格列的那位幻術師,依舊有這麼大的能力

  她在被對方的幻術擊中之前,差點以為自己要在這裡迎接死亡

  短暫十六年的人生,看似漫長,實則轉瞬即逝,還沒能復興她的家族,更還沒有報仇的她死不甘心,或許是這份執念,給了她往生的機會

  再次醒來之後,已然來到了這個世界

  萬萬沒想到,自家那位總是信口開河,玩世不恭的Boss,所謂的平行時空理念

  竟然是真的

  「其實因為我的特殊體質,導致家族被人盯上,早年家人為了帶我逃難,才偷渡來到了意大利生活,我在這裡是黑戶,所以沒有辦法通過正當的手段回國」

  「如果被人查到了,我就完蛋了」

  謊話連篇的少女說不出口自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實話

  面對乙骨憂太這種正直單純的男孩子,說點這種身世可憐的假話糊弄一下,對方自然而然就信了,再把家人死絕,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小心翼翼苟活的人設一立,少年甚至還滿是正義感的打包票,自己一定有辦法幫她回去,並絕對會為她提供庇護

  下午一點多,正是意大利明朗燦爛的時間

  剛剛的陰雲仿佛從未出現過,大街上又再次迎來了祥和的盛景

  少年去一旁掏出手機,撥通了遠洋那一邊的號碼

  他握著電話的手熱的滲出一層薄汗

  一聲一聲傳遞著延續的盲音裡

  好像有個聲音

  正在耳邊盤旋著訴說

  『如果以後碰到需要幫助的人』

  『記得要幫助她哦,乙骨同學』

  是誰在說話?

  從遙遠時間縫隙的那一頭

  踩著不存在的記憶光影

  回響在腦海之中,模糊至極,卻又好像清晰無比

  他開始習慣去作為

  救助別人,一天,又一年

  好像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到來般

  一時間的這種情緒

  就連乙骨憂太自己,也無法解答

  少女看著一旁少年的背影,占滿在午後的日光裡,那身白衣像熱燙的雪,反射著一寸明亮

  沒由來的熱情令她感到疑惑

  但有人願意無償幫助她,何樂而不為

  就目前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異世界,想要快速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目前還不知道,至少去到能力者們的周圍,才有可能盡快獲取情報

  越是強大的人,越是會去探尋這種荒謬的說法

  例如穿越時空,例如回溯過去,例如去到未來

  重來的生命是上帝給她的第二次機會

  她必須要珍惜,為了回到自己的世界,不惜一切的代價——

  「霧枝同學!你放心,我和五條老師已經說好了」

  「等一會兒我們將展開遠距離傳送術式,從這裡直接將你傳送到日本」

  乙骨憂太的話令棲夜難免驚異,想不到所謂的咒術能夠做到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如果自己也擁有這份技能,或許回去會更容易

  月明星稀,夏日的佛羅倫薩總是如此浪漫

  跨越海與風,要在這一瞬間,連接時空的軌跡,締造特殊的魔法

  陣法在空地之上展開,四角點燃的螢火隨風不散,將那站在中心的少女圍繞其中,乙骨憂太的雙手合十,十指與中指微微彎曲,擺出一個奇妙的姿勢

  他站在不遠處,待光芒籠罩了她,唇角溫柔的勾出淺笑

  「那,霧枝同學,一路平安」

  「待我回日本之後,再見面吧!」

  少年看著少女微笑著點了點頭,那雙金眸游離著星海,此刻她唇角若有似無的笑意,與遙遠記憶裡缺失的某一塊拼圖無限重合,他忽然如夢初醒,伸出手去,在對方的眼裡,好似只是在告別,但實際上,卻是無聲的挽留

  下一秒,少女纖細的身姿如同展開翅膀的蝴蝶,在襲起的風中飛向不知名的遠方,狂風過境之後,那裡已沒有了任何一個人的身影

  沒說出口的話,也卷碎在雲河裡

  令他止不住溢出欣喜的笑,卻假裝不明

  「若是她能平安到達就好了」

  風若龍卷,將她吸入無盡深淵,四周的景色恍若片影,叫人不知真假,神智無數次的在被來回拉扯,一邊來自於時空的這一端,一邊來自於縫隙之外的那一邊

  朦朧之間,有個聲音在耳畔盤旋

  一遍又一遍呢喃著訴說

  『聽說,穿越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死亡哦——』

  你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那,不如死一次,試試——

  棲夜猛然在喧嘩聲中驚醒,待她睜開雙眼,此刻,已然是站在了霓虹都市的中心,車水馬龍聲不絕於耳,掛著熒光路牌的小道,和靚麗繁華的高樓林宇,說著她家鄉母語的少年少女們匆匆經過

  此刻,她已然身在日本的中心,東京

  短短仿佛一個夢的時間,就從海岸的彼端到了島國,不得不再次感嘆所謂術式的神奇之處,她找了處僻靜的地方,從口袋裡掏出乙骨憂太臨行前給她畫好的前往咒術高專的地圖

  不覺回想起剛剛重復在自己耳邊的低吟

  確實,將她從那裡,拉到這裡的瞬間,是因為臨近死亡

  那種生與死的壓迫,拉扯著她的靈魂重生於此

  既然是這樣,那麼回去,或許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再一次進入那個瞬間

  哪怕找死不是她的興趣所在

  但為了回去,就算是死,她也欣然赴約

  大概是上帝指引

  從小巷深處傳來的嘶吼聲瞬間讓人汗毛顫栗,棲夜抬起頭,模糊的影子已然籠罩了巷口,微笑攀上了她的唇角,臉頰中間陷進一個淺淺的梨渦

  少女將掌心那張紙條肆意的揉成一個團,拋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裡

  抬起腳步,向著那布滿黑暗的角落,輕快走去

  所有的光芒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