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新話題
打印

[轉貼] 《(HP)往事1981》作者:牆頭有個貓【完結+番外】

第52章 往事1981【52】
  *
  可能蛇怪也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被殺死在自己的老巢,它聽見熟悉的蛇語,還以為曾經的主人又回到這兒,但剛一伸出頭,就馬上明白那並不是斯萊特林一族的傳人。
  混戰開始於它緩緩睜開那雙黃銅般的眼睛,它仰頭髮出爬行動物特有的嘶吼,殺氣騰騰地衝過來。
  “——阿不思!”弗立維被蛇怪的尾巴掃到天上,他用了個漂浮咒,像個古怪的康沃爾郡精靈懸浮在半空:“想想辦法——”
  老校長一點,一段黑色霧氣蓬勃而出,迅速繞上蛇怪的眼睛,蓋住它那雙可怕的眼睛。幾道魔咒趁機打在它身上,惹得那怪物大怒,撞碎了甬道兩邊高大的雕像。麥格教授的魔杖下,那倒塌破碎的石塊立刻變成狼和鷹往它身上撲去,蛇怪猛地俯下身,想要擺脫遮蔽視線的霧氣,但斯普勞特丟出魔鬼網,直接困死了它的行動路徑。
  教授們迅速行動起來,鄧布利多在密室燃起一道道火牆,蛇怪卻絲毫不懼,在烈火中狂怒著四處攻擊。它幾乎沒有弱點,皮膚堅硬媲美龍皮,還會突然改變路線襲擊,一個回頭撕咬,尖牙擦過斯拉格霍恩,漂浮在天上的弗立維硬是在他面前立起一道冰牆,才避免他被咬穿的悲劇,男巫順地一滾,頓時嚇得一身冷汗。
  “光攻擊不行!”一隻黑狗從蛇怪身後繞過,奔跑兩步驟然拔高變成黑髮男人:“它自我癒合速度比我們想象中快——”蛇怪的尾巴又掃了過來,石雕炸得到處都是,布萊克不得不分神出來定住那些石塊,好讓幾個老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魔藥、用魔藥——”
  斯拉格霍恩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瓶,扔給不遠處的斯內普,魔藥教授順勢一甩,用魔杖指揮著它砸在蛇怪的頭部,布萊克反應很快,魔藥碎裂的一瞬間迅速疊加一個爆炸咒,蛇怪立時發瘋起來,眼部流下可怕的紅色液體。
  “它瞎了一隻眼!”高處的魔咒教授靈活地飄動,大喊:“攻擊它的眼睛——幹得漂亮,小夥子們!”
  兩個年輕的男人下意識頓住,彼此嫌惡地看了一眼。
  “別分神!”麥格厲聲道,指揮著斯普勞特的巨大食人花猛地吸住蛇怪的尖牙,她像在處理課堂事故一般,差點要給學院扣分:“什麼時候了,你們倆——快!”
  遠處,鄧布利多冷靜地釋放著各種攻擊咒語,幾番對戰下來,老校長差不多已經摸透了它的路數,他們迅速商量著,最後由布萊克躍上石雕頂部吸引了它的注意,在它張口攻擊過來時,斯普勞特教授丟出堅硬的植物撐開了蛇怪的嘴,兩個魔藥教授同時扔出劇毒,被鄧布利多乾脆利落地引爆在蛇怪口中。
  蛇頭炸開了,巨大的蛇身扭曲著,碰裂堅硬的牆壁,搖晃地密室快要坍塌。格蘭芬多離得最近,被濺得一身臭烘烘的蛇血,他呸了幾聲,躍向餘勁尤在的蛇身上,拽住它的鱗片唸了一句:“急速落地——”
  地面淺淺的一層水被砸得像四處波動,所有人都溼透了,布萊克跳下來,他粗魯地撩開溼透的黑髮,不顧寒冷用魔杖翻動破碎腥臭噁心的肉塊,沒多久,在血肉模糊間,他終於找到那一排發黃的牙齒。
  男人鬆了口氣,他慢慢直起身子,對前來查看情況的校長默默點了個頭。
  *
  斯黛拉從睡夢中驚醒,她打著哈欠坐起身,感覺頭腦昏脹。
  怎麼回事?她晃了晃腦袋,想起該死的烏姆裡奇觸發了保護魔咒,結果自己也被波及而暈了過去,好像是圖賽爾叫盧平來把自己送回了陋居。
  她心不在焉地下床穿著鞋子,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女孩呆坐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進來。
  赫奇帕奇立刻把那些微的不對勁拋到腦後,嘴角揚起:“哈利?”
  “你醒了?”男孩的眼睛立刻亮了,他大力踩著地板跑過來,衝著女孩張開手臂。斯黛拉把他抱起來:“你是不是又變重了?”赫奇帕奇顛了顛,小巫師咯咯直笑:“沒有。”他強調:“我沒有變胖。”
  “是你長高了。”女孩看了看天色,帶著他下樓:“中午了?我怎麼睡那麼久。”
  “莫莉阿姨說因為昨天太累了。”哈利掰著手指數:“你睡了十二個小時。”
  起居室那邊傳來熱烈的討論聲,斯黛拉推開門,盧平正神采飛揚地和莫莉和阿米莉亞說著什麼。
  “——太難了,那可是蛇怪!”青年大聲道:“幾個老師好不容易才制服,不過收穫實在豐富,西——”
  莫莉瞧見女孩,她迅速朝滔滔不絕的狼人使了個眼色,盧平立刻住嘴,他回過頭,臉上興奮的神色還沒有褪去。
  “蛇怪?”斯黛拉把哈利放到沙發上,灰色長髮的女孩幫她接了過去:“噢,謝謝,阿米莉亞——什麼蛇怪?”
  “昨天,校長和幾個教授找到了密室。”拉文克勞拿過茶几上一塊軟糕遞給男孩,說:“多虧哈利,他們是用蛇佬腔打開的那兒——”
  斯黛拉錯愕:“這真的可行?”
  “可不是。”盧平插話,他笑眯眯地摸了摸哈利的頭:“我剛剛還在說,這都是哈利的功勞!”
  小巫師眨了眨眼睛,雖然不是很明白,但仍舊高興地舉起拿軟糕的手,重複著:“功勞!”
  大家都笑了。
  “所以說密室裡真的有蛇怪?”斯黛拉感興趣道:“哦,那可不得了,蛇怪渾身都是好東西……不如說,都是傳說級的材料——我猜斯內普也去了?”
  “你們這些做魔藥的,想法都差不多——斯內普裝滿了一整個無痕擴展袋。”盧平大笑:“本來是打算留它性命,但——它太殘暴了,鄧布利多說,他用蛇佬腔命令它停止攻擊,但蛇怪並不聽從——所以只好殺了它。”
  “我想,蛇怪是斯萊特林的寵物,只有會蛇佬腔的斯萊特林傳人才能夠命令它。”阿米莉亞客觀道:“單純模仿作用有限。”
  “是這樣。”盧平說:“不過既然模仿蛇語是可行的,我想我們可以挖一挖納吉尼的秘密——”
  “已經約好時間了。”阿米莉亞對斯黛拉說:“大約下週,鄧布利多建議你也來。”
  女孩應著,拿過紙巾擦乾淨男孩吃得黏糊糊的手。
  “說起來,早上的貓頭鷹都快把這兒擠炸了。”莫莉抱來一大箱信件,順手塞給斯黛拉一本雜誌:“狼毒藥劑的事情不知道被誰報道出去了。”
  “啊!”斯黛拉恍然回神,她匆匆接過雜誌:“我怎麼把這茬忘了,真奇怪——”
  在她瀏覽報道的時候,其他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目光。阿米莉亞開口轉移她的注意力:“那麼,《唱唱反調》?”
  “是的、是的……”斯黛拉迅速瀏覽完,吁了一口氣:“我跟瑪法爾達商量很久,想著既然魔法部一定要找茬,不如先下手為強,推出狼毒藥劑作為賣點——”
  其他幾人似乎已經知道當時的過程,盧平確認:“你是故意那麼說的?”
  “當然。”女孩俏皮道,她把報道翻開展示:“喏,我跟洛夫古德先生商量好,作為獨家請他發表。丹吉離我最近,我拜託他如果魔法部帶人來,就快去找博佐——他是我的同學,現在在預言家日報當攝影師,照片就是他幫忙拍的——再順便招呼一些人圍觀,越多越好,這樣我就能把狼毒藥劑宣傳出去了。”她笑得開心:“烏姆裡奇一定想不到,我會那麼將她一軍,現在可能已經後悔死了吧。”
  “這挺危險的。”幾人聽完或多或少露出驚訝的神色,莫莉輕輕拍了她一下,埋怨著:“她不是什麼好人!是不是,阿米莉亞?聽說她不擇手段,你得罪了她——”
  “只要沾上狼人,她一定會針對我。”斯黛拉毫不在意,她埋頭去翻那一箱子郵件:“梅林,我希望能看到一些好消息——”
  盧平掃了一眼紙箱,眼疾手快拉開她的胳膊,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漫出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巴波塊莖膿水。”阿米莉亞探頭看了一眼:“哦,糟糕,其他信件被弄溼了。”
  她揮著魔杖剝離開那些液體,斯黛拉皺了皺鼻子:“真浪費,這可值點錢。”她把哈利抱到另一頭的小沙發上,嘀咕:“稀釋了還能賣給美容藥店治療粉刺。”
  “小心一點,沾上狼人得罪的不止烏姆裡奇。”盧平囑咐著,幾個人收拾出其他信件,坐在沙發上拆了一個小時。
  莫莉端來南瓜飲料,分給哈利一小杯,斯黛拉一口氣拆了好幾封,揉了揉眼,有些洩氣:“大部分都說我是個騙子。”她把那些指責放到一邊,無奈道:“看來發到《唱唱反調》上權威性還不夠。”
  “也有不錯的。”盧平看著一封來自威爾士的信件:“這位巴巴利先生問可不可以郵寄——”
  “這些來自聖芒戈或者自由治療師。”阿米莉亞把一疊信攏了攏:“基本是問你調製手法。”
  “現在不能說。”斯黛拉思忖著:“最開始的狼人同盟必須明確是鳳凰社給他們帶來的利益——其他等以後再公佈也不遲。不過我想還要徵求斯內普的意見,畢竟這是他教我的。”
  “圖賽爾已經將這個消息帶回了他的部族,我想這一次月圓後,他們就會來接骨木了。”盧平補充道:“正好我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們幫忙。”
  斯黛拉點了點頭:“我會再熬製一批,還有靈魂魔藥的基液。”女孩把有用的信件摞好,猜測著:“不知道蛇怪身上有沒有可以治療隆巴頓夫婦的材料——”
  盧平聞言隱晦地給她使了個眼色。
  斯黛拉接收到他的訊息,等莫莉和阿米莉亞忙著去給孩子們準備下午茶時,狼人她示意她去花園。
  斯黛拉關上木門,秋天下午的陽光溫溫和和,幾個地精在花園裡拔著豌豆苗,她隨手將它們扔過籬笆,小心問:“怎麼了?”
  “不、不——別擔心,是個好消息。”盧平和她走到遮陽棚下,那兒放著一堆雜物,還有一輛報廢的福特汽車和有些年頭的摩托,他的語氣很輕,可非常高昂,斯黛拉聽完他略帶激動而潦草的告知,立刻和他的心情一樣,比秋日的陽光還要燦爛。
  “真的?”她脫口而出,眼睫撲閃著,臉上一片喜色:“他們毀掉了、毀掉了——”
  她無聲地說出“日記本魂器”,狼人含笑著點點頭,斯黛拉雙手捂住嘴,甕聲甕氣道:“梅林!用的什麼?”
  “蛇怪牙齒上的毒液。”盧平興高采烈:“一開始大家都沒當回事,畢竟蛇怪是傳說中的動物了,誰知道校長根據日記本的線索打開了密室,又用密室裡的蛇怪毀掉了日記本——”
  斯黛拉撲哧一聲,“有點諷刺。”她說,盧平誇張道:“可不是嘛。”一唱一和的兩個人在棚子裡一起笑起來。
  “還有一件事,你剛剛提到的。”盧平清了清嗓子:“斯內普讓我轉告你,治療隆巴頓夫婦的魔藥真的能研製出來,不過他也只是說有可能。”
  “沒關係,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我們總不能一下子要求太多,是不是?”斯黛拉的心怦怦跳著,她盡力壓低聲音,又輕又快道:“我現在就去格里莫找蛇怪的書,再讓克利切去趟馬爾福莊園——哦!我不敢相信馬爾福夫人知道該多高興。”
  *
  克利切作為永遠純粹的布萊克家的小精靈,曾服務過三任家主,可不管什麼時候,主人或他們的客人們總是保持優雅高貴,即使是最叛逆的大少爺,也不會越過主人和小精靈之間的界限,沒有任何一個巫師會像斯黛拉一樣,一開門握住它了手,根本沒在意自己還拿著一塊抹布。
  “克利切!好消息!我得第一個告訴你——”女孩雀躍而輕盈地跳進古老的宅邸,她身上的甜香讓小精靈不習慣地嗆了口空氣,但赫奇帕奇完全不在意,她蹲下身拉住它,眼波清澈,漾著單純的快樂,連珠炮似的道:“你知道嗎,他們又找到能夠毀掉魂器的武器,現在已經毀掉了一個!——啊,聽不明白沒關係,你只要知道,那個掛墜盒!我們離完成雷古勒斯的願望又進了一步——”
  家養小精靈被劈頭蓋臉的消息打得回不過神,網球一般大小的眼珠像是被定住了,但斯黛拉像是壓根沒有發現它的怔愣,她高興極了,乾脆把它舉起來轉了個圈——梅林的襪子!
  “替我轉達給馬爾福夫人,用你神奇的瞬移魔法!”她放下小精靈,像一陣清風似的吹往走廊深處,浸著喜悅聲音迴盪在它耳邊:“我要去藏書室,克利切,能做上次的花茶嗎,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看完……天啊,我現在渾身幹勁——”
  幾聲沉悶的關門聲後,良久,走廊變得安安靜靜,克利切也一動不動,直到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它才哆哆嗦嗦蹲下身撿起,那一瞬間,小精靈彷彿一下子失去了支撐的力氣,乾脆坐在地上嗚咽出聲,它痛痛快快地哭著,哭聲卻滿含感激暢快,似乎將這曾經死寂般的宅邸染上了些許生機的力量。
  而除了克利切,正在安全屋調製魔藥的斯內普也驚異於斯黛拉的熱情——她寄來了整整十幾份有關靈魂魔藥的配置手法草稿,“書上的東西很亂,也沒有特別具體的案例。”她寫道,字跡有些不規整,可見當時她的心境起伏劇烈:“但是我找到不少有關蛇怪對魔藥加強作用還有轉化效果的猜測!是不是可以在一些配料上添加一些蛇怪身上的東西——”
  她囉裡囉嗦寫了滿滿三頁紙,斯內普本來正不太愉快地費力辨認著,不小心瞥見剛前來交換消息布萊克陰沉的臉,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勸你最好別開口。”在魔藥教授打算諷刺的前一秒,男人冷淡道:“我知道她寫的什麼,滿月剛過,大批狼人會去接骨木那兒以物易物——魔藥材料夠用好一陣了,這是研究治療鑽心咒後遺症最好時機。”
  或許是多年的付出和斡旋讓他終於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斯內普這段時間心情很好,他罕見地沒有接茬,只是放下信紙:“媚娃首領來了。”斯萊特林慢吞吞道:“鄧布利多要你去見一見,媚娃是和吸血鬼通婚最多的種族,或許能問出點什麼。”
  布萊克皺了皺眉。
  “還有,最近馬爾福莊園來了幾個吸血鬼。”魔藥教授平靜地說:“黑魔王找不到納吉尼,他的身體越來越弱。我告訴他,吸血鬼的血和納吉尼的毒液可能有同樣的效果,他立刻就找來了幾隻——”
  “終於藏不住了。”格蘭芬多抱起手臂,不鹹不淡地說:“在坎布里亞出現的那隻也在?”
  “應該是跟著貝拉特里克斯的那一隻,叫布拉迪翁。”斯內普用魔杖敲了敲坩堝:“我想哈德溫的猜測沒錯,對角巷那一次,她就說過——‘吸血鬼躁鬱不安,像是被控制了’——”
  布萊克沒說話,他的手指輕輕打著沒有規律的拍子,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必須找到洛肯·德意斯,格蘭芬多想,否則不能解釋為什麼他將普勞特和斯黛拉引入死路,卻又偏偏留下女孩性命的原因。
  ————————————————————
  密室
  渾身溼透的教授們,和一隻落水狗
  斯內普:笑死。
  -
  格里莫廣場
  克利切: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第53章 往事1981【53】
  *
  斯黛拉花了幾天時間埋頭尋找有關蛇怪的書,格麗澤爾當中來過,被拽著幫一下午忙之後,本來擔心女孩的小獾毫不猶豫地跑了——“記得讓她吃飯,否則這姑娘能和魔藥過一輩子!”她對克利切丟下一句話,砰地關上大門。
  興奮過後是深刻的疲憊,當斯黛拉打著哈欠踩著對角巷清晨的石板回接骨木商店時,遠遠地就被門口圍著的人群嚇了一跳。
  “夫人!普勞特夫人!”
  一個矮胖的男人瞅見她,便立刻跑了過來,他臉色蒼白,彷彿剛生過一場大病:“我看了雜誌——是來買狼毒藥劑的!”他在距離斯黛拉半米遠的地方剋制地停下,躊躇著急切道:“請問還有嗎?”
  斯黛拉還沒開口,其他人也圍上來,他們當中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帶著孩子的母親——但相同的是,他們全都看上去不太健康的模樣,唇色發白,赫奇帕奇這才反應過來——這些人,都是剛剛度過月圓期的狼人。
  斯黛拉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狼人,而他們看上去與巫師根本沒有不同,只不過現在所有眼睛都渴望地盯著她,帶著一絲懇求和希冀。
  “呃,我們、我們沒有別的意思。”矮胖男人見女孩微微一滯,變得有些窘迫:“對不起,就這麼把你堵住了,只是這太重要了,夫人,我們從沒想過——”
  “不、不……我是說,沒關係。”女孩回過神,她深吸一口氣:“走吧,去店裡談。”
  格林格拉斯透過玻璃窗看著赫奇帕奇忙忙碌碌的模樣,他特意在月圓期第二天趕了個大早,就是為了見證斯黛拉所說的狼毒藥劑的真實性。
  現在看來,接骨木店主並沒有說謊,起碼那人頭攢動的熱鬧景象不是作假。
  他手裡有個大單子,而且是關乎自己的重要任務,所以他必須謹慎,即使他信任斯黛拉的為人,但他也願意更加多一分小心。
  等最後一位狼人帶著狼毒藥劑離開時,埃爾文·格林格拉斯才推門進去,女孩聽見門鈴聲條件反射地抬頭:“您好——”她訝然:“哦,是您。好久不見,格林格拉斯先生。”
  “日安,生意不錯?”男人坐下,女孩在賬本上匆匆寫完最後一筆,笑眯眯道:“託您的福。”她從糖罐子裡抓出幾顆薄荷糖:“我能幫您做什麼?”
  “我是來告訴你一聲,狼人和解咒員長期合作的事,我和其他人聊了聊。”他接過糖果:“如果狼毒藥劑確有其事,他們認為這是雙贏。”
  “這麼快?”女孩意外道:“不過剛剛——”
  “我看到了,我觀察很久。”解咒員微笑著打斷她:“我現在完全信任你,夫人,別人我不能決定,但或許我可以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女孩沒想到對方也秉持著如此認真的態度,於是誠懇道:“我的榮幸,先生。”
  埃爾文猶豫著如何開口,他側身坐在椅子上,半晌道:“我想過找其他人,但是不得不說圖賽爾是個很好的合作對象。”他說:“不僅僅是狼人的直覺,魔法天賦也是好的,關鍵是他很靠譜,不該說的事情從來不多嘴。”
  “圖賽爾是個好人。”斯黛拉認同道:“我能看出來,雖然他對一些……呃,一些事情很失望,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報復他們。”
  “這很難得,所以這一單我也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去做,合拍的搭檔太少了。”高個子男巫道:“而且,這個地方關乎家族詛咒,為了我的孩子,我得找到成功率更高的人選。”
  “詛咒?”斯黛拉小小地啊了一聲:“格林格拉斯嗎?”
  “是這樣,我們叫它血魔咒。”他並沒有要隱瞞斯黛拉的意思:“不知道你瞭解多少……但對格林格拉斯家族來說,在生育一個女性後代時,血魔咒是沒辦法避免的——”
  他一向平靜而寬和的臉上出現一絲無可奈何,據他所說,血魔咒會在被詛咒家族的女性後代上體現,具體源頭已不可考,表現方式也多種多樣:“不論血統多麼稀薄,只要有,就有可能會遺傳。”他偏過頭,語氣低了下去:“我的妻子最近懷孕了,是個女兒。”
  斯黛拉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為他添了點熱水,表示自己在聽。魔法界中涉及血緣的傳承在一定程度上是不可解的秘密,就像她承認波特這個姓氏,哈利就會從她的血緣中獲得保護一樣。
  “本家這一代已經有人確定攜帶血魔咒。”埃爾文揪著自己的袖口,看上去很苦惱:“兩個女孩,小的那個是——雖然不是百分百遺傳,可——”
  他不做聲了,嘆了口氣:“大概就是這麼回事。”男人道:“那個地方在北歐,很遠,但是根據記載那裡是血魔咒的發源地,我做解咒員有一部分也是為了這個。格林格拉斯家的血魔咒是體弱多病,不容易生育,而且生育後死亡的概率就——”他頓了頓:“這個詛咒比起最開始已經削弱很多,我想或許那個遺蹟裡會有解決辦法。”
  斯黛拉當然不會勸阻,她沉吟著:“確實,如果有線索,是值得冒險的。”她寬慰道:“雖然您女兒不一定會攜帶這個詛咒,但去一趟總好過什麼也不做。”
  埃爾文勉強笑了笑:“謝謝,但不用安慰我,夫人。”他跳下椅子:“自從圖賽爾被坩堝店解聘後,他就變得神出鬼沒——如果你看到他,請他按老方法聯繫我,他知道怎麼做。”
  “當然,我幫您聯繫。”斯黛拉把他送到門口:“以後叫我名字吧,代我向馬修問好。”
  男人點點頭:“好,斯黛拉。”他說:“你也別一口一個先生了,說實話,你幫我太多——如果有我能做的,儘管來找我。”
  *
  格林格拉斯家族的故事讓她又一次被魔法世界的另一面所吸引——在霍格沃茨學習到的更像是一種程序,或者說固定方法去釋放魔力,但魔法,本質是麻瓜巫師很難勘破的神秘,靈魂魔藥已經讓她觸及到更深層的世界,包括布萊克的藏書閣,馬爾福夫人知道的那些學校裡絕對學不到的知識……她想或許這是鄧布利多要吸納更多純血家族的原因了,他們確實擁有更多更古老的力量。
  “血魔咒?”
  盧平停下手裡的活計,和斯多吉對視一眼——德國人剛剛從歐陸回來,據說是去接媚娃來英格蘭,狼人甩了甩手中的水,放下手中的鉗子問:“你從哪兒知道的?”
  斯黛拉簡單提了下格林格拉斯,對方理解地點點頭:“二十八聖族,並不是一直保持純淨的。”青年說:“據我所知,格林格拉斯的先祖因為背叛了古老的神奇生物,所以才會被降下詛咒。”
  “歐洲其實也有血魔咒家族的傳言。”斯多吉正在敲打一隻巨大的輪胎,思索著:“什麼看見紅色就會起蕁麻疹啦,逐漸喪失食慾最後餓死啦,變成動物無法復原啦……你看過麻瓜童話嗎,很多故事都是由此而來,不過我懷疑也有以訛傳訛——”
  “不過格林格拉斯說的北歐,可能確有其事。”盧平拎起一隻錘子,若有所思:“所的血魔咒都起源於北歐海底的力量——我記得哪本書上這麼寫過。”
  兩個人討論起來,手卻不停,發出一陣陣丁零當啷的聲音:“好姑娘,對面棚子裡有根鐵管,幫我拿一下。”斯多吉說,沾滿汙油的手往外一指:“小心別劃傷自己。”
  “這是做什麼?”斯黛拉用了個飛來咒:“剛才就想問了——你們在修摩托車?”
  “嗯,是啊。”盧平吁了口氣,有些洩氣:“這玩意是麻瓜的東西,改裝過,但是我不太敢直接用魔咒,怕弄壞了它的發動機系統——”
  “這是誰的?”斯黛拉好奇道,指了指角落的一輛二手福特:“我知道那是韋斯萊先生的——”她俯下身,撩開長長的頭髮辨認著燃油箱上的標誌:“凱旋?”
  “你認識?”
  “當然。”斯黛拉說:“英國老牌了,不算便宜,你們——”
  她抬眼掃視著這兩個人,看上去都不太像是會買摩托車的樣子。
  常年囊中羞澀的盧平踢了德國人一腳,斯多吉只好硬著頭皮承認:“是我的。”
  “我去找一本修理手冊吧。”斯黛拉沒有懷疑,她記下型號:“它怎麼啦。”
  盧平說:“打著了之後總是熄火。”
  “也就是改造過後還得用汽油?”斯黛拉繞了一圈,摸摸看上去很高級的塗層:“可能是油路堵塞,清洗一下就好。”
  兩個男人茫然地放下手裡的工具,好像女孩突然說起了鳥語。
  “你、你會修摩托車?”
  “梅林!肯定不會——”赫奇帕奇注意到他們的表情,被逗笑了:“我以前在麻瓜商店裡打工,老闆有輛摩托車,每次抱怨熄火的時候,他的哥哥總會讓他‘洗洗油路’——”
  這時,韋斯萊先生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顯然他已經暫時完成無盡家務的一部分,他圍著圍裙,手裡拿著一顆包心菜,興致勃勃問:“什麼是油路?”
  *
  比起陋局其樂融融的一群人,布萊克可以說是芒刺在背。斯多吉把那群媚娃一帶到,就藉口要幫他修摩托車,接著不負責任的將客人們一股腦全部扔進了格里莫廣場——“西里斯,得給她們找個住的地方。”鄧布利多說:“其他據點不合適,也不夠大,只有格里莫最合適。”
  當然啦!布萊克心裡暗罵,斯黛拉把克利切哄得服服帖帖,老宅早就不復當年破敗,不能說是恢復原樣,簡直可以說是煥然一新了。而最近克利切不知又抽了什麼風,甚至有心情開始給房子換裝潢,整體顏色都沒那麼深了。
  “小姐經常來找書,她會喜歡的。”
  它不卑不亢地解釋,布萊克也只有授權支持它的份兒:“你知道金庫鑰匙在哪。”他莫名不想被小精靈比下去,於是在克利切怪異的眼神中不甘心地囑咐著:“材料記得用最好的。”
  現下,一屋子鶯鶯燕燕在會客室裡評頭論足,首領特蕾莎特地帶來她才18歲的小妹妹梅麗塔,她們將要在這裡居住一週的時間,而後天鄧布利多才會有時間來會見她們。
  布萊克老宅辦過多次盛大的宴會,克利切能滿足一切挑剔的客人,它把幾位小姐的行李送上客房,會客室出現一桌子茶點,香氣嫋嫋地飄在空中,花瓶裡插著還帶有露珠的天竺葵——那是克羅地亞的國花。
  不管格蘭芬多懷疑是否要以這等高規格要求接待盟友,但克利切確實做的不錯,起碼它沒讓自己去摘那勞什子花!布萊克破天荒地打算表揚它一句,話沒開口,卻得到小精靈一個久違的、惡狠狠的瞪視。
  男人一愣,眉毛快要飛上天了——真是見了鬼,布萊克想,否則他怎麼會在克利切的臉上裡看見“負心漢”三個字?
  莊園主人滿頭問號,他剛準備問清楚,克利切轉頭推開會客室的門,媚娃們紛紛看過來,男人只好嚥下一肚子疑問。
  特蕾莎站在會客室中央,她三十歲左右,穿著一席深藍色的天鵝絨長裙,領口開得很低,脖子上疊帶著幾串顆顆飽滿的珍珠,像瀑布式的佈滿她的胸脯,女人盤起銀亮的髮絲,稱得她驚人的優雅和高貴。
  而梅麗塔,正是最活潑靚麗的年紀,她穿著淺咖色的細呢裙,皮質的收腰和低跟靴子,她正和另一個媚娃對牆壁上的一幅油畫發表意見,看見布萊克出現在門口後,猛地住了嘴。
  特蕾莎掃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矜持地朝主人問好,她的口音帶著一絲東歐的味道,聽上去異域風情十足。
  “好久不見,特蕾莎。”布萊克拿出從小最討厭學習的那套禮儀,彎了彎唇角:“希望你們能住得滿意。”
  “這兒很好,當然。”首領湛藍的眼睛眯起:“既然我們後天才能見到鄧布利多先生,這段時間我們或許可以去周邊觀光一番?”
  “雖然時節不算好,但比起克羅地亞,還是能看到一些不同的美景。”男人非常官方地建議:“你們可以去愛丁堡,或者——”
  他話沒說完,一個清亮的聲音插了進來:“您不帶我們去嗎?”梅麗塔昂著頭,與她姐姐不同,女孩更外向,也更驕矜,她用與剛剛談論油畫時完全不同的語氣軟糯地要求:“噢,布萊克先生,我們對這裡不是很熟呢。”
  其他人隱隱交換著戲謔的眼神,特蕾莎倒是皺了皺眉,她瞟了一眼男人不算很熱情的模樣,輕聲斥道:“別任性,布萊克先生有別的事情要忙。”
  “是嗎?您有要緊事?”梅麗塔沒理她姐姐,用那漂亮的眼睛盯著眼前的莊園主人,她對自己的外貌一向自信,媚娃擅魅惑,男人們只要被她的眼波輕輕一掃,都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眼前這個好似是個瞎子,女孩看了半天也沒見他立刻答應,這激起了她的好勝心,梅麗塔向前一步,抬頭直視著男人如灰色水晶般透亮的眸子,低柔問:“是我不夠入您的眼嗎,布萊克先生。”
  布萊克瞳孔一動,他似笑非笑,退了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這個女孩很大膽,她長著一張清純的臉,可赤.裸裸看著自己的模樣卻又惹火性感——這是以前自己最喜歡的類型,刺激感、征服欲,又知情識趣。
  他不知道年少時哪來那麼多的玩樂心情,現下只覺得耐心即將告罄,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朝梅麗塔歉意地點了個頭。“遠道而來,先好好休息。”布萊克彬彬有禮:“有什麼需求可以告訴克利切,祝你們有個愉快的晚上。”
  他衝其他人欠了欠身,動作灑脫利落又溫文爾雅,饒是見慣美人的媚娃也被他的氣度所迷惑,竟然臉紅起來。
  梅麗塔愣愣地看著男人走出門去,腦子裡還回放著他剛剛低頭看向自己勾起嘴角的模樣,女孩微紅著臉,慍怒地看著媚娃首領:“特蕾莎!”她眼睛似乎含著春情的水波:“你不是說把他交給我來對付?怎麼不幫我?”
  “我是這麼說,但你看到了,他沒興趣。”女人不耐煩道:“上次你不在,和德意斯去羅馬不是發展得不錯?要我說,他也沒什麼不好——”
  “他是還行——但是那也只是我的未婚夫候選而已!”梅麗塔反駁著:“母親說過,我可以自己選擇結婚對象,那布萊克家族有什麼不好?”
  特蕾莎看著自己在感情上從未嘗過敗績的妹妹,有些頭疼母親太過嬌慣她了:“我不是說不好,但是布萊克上次就說過,他已經有了愛人——”
  “得了,我不相信有女孩比我要好。”梅麗塔一甩銀髮,倔強道:“我總得試一試。”
  她們爭論著,沒有留意正忙著添茶的小精靈,更沒有留意它抿緊的嘴角。
  ——————————————
  狗:各種色.誘
  小星星:努力修摩托
  是不是搞反了你倆
  以及小天狼星的摩托車出場啦!撒花∼
  至於血魔咒,原書提到過,其中就有德拉科·馬爾福的妻子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在生下斯科皮後幾年去世了。
  【最近好勤快,抱住坑裡的自己】


第54章 往事1981【54】
  *
  上一次巨人部落之行,愛米琳和斯多吉獲得了他們的好感,本著熟人好辦事的準則,這一次是斯多吉和海格接著去談判,但布萊克寧願風餐露宿也不願應付媚娃,斯多吉只好趕鴨子上架代替格蘭芬多,最後由布萊克、愛米琳和海格踏上旅途。
  那不是個好天氣,暴雨下個不停,三個人在岩石洞窟中艱難地行走著,女巫無奈地說:“和媚娃去愛丁堡看看博物館不好嗎。”她用魔杖風乾幾人的衣服:“跑到這兒來吃土喝風。”
  “沒興趣。”布萊克忙著佈置今天晚上睡覺的場所,他用魔杖指了指洞口,拉下一道藍色的光幕,山洞裡立刻安靜下來,把嘈雜的雨聲隔絕在外。
  “已經很幸運了。”海格拿著一塊巨大的毛巾擦著自己的鬍子,他大聲說:“第一次,我和愛米琳來的時候碰上山體滑坡,巨人們正在搬家,不是談話的好時候,我倆幫著搬了一整天——”
  “那還好用嗎。”布萊克把魔杖收進袖口 ,他笑著意有所指,海格假裝沒聽懂,但是將自己的小雨傘往後收了收,嘟囔著:“我得看看給他們的禮物有沒有出錯——”
  “我們給過古戈(巨人首領)一隻古卜萊仙火,他很喜歡。”愛米琳變出幾把椅子和一張茶几,看上去像是從誰家裡移過來似的,上面還有一把茶壺和半個橘子,女巫把橘子扔到洞外說:“時隔半個月,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們。”
  “與其擔心他們的記性,不如擔心古戈有沒有換人——他們總是打架……”布萊克看著海格點燃一堆乾草垛並口袋裡掏出一排香腸開始炙烤,心不在焉道:“還有最重要的,食死徒有沒有先我們來過——”
  “應該沒有。”愛米琳接過海格遞來的杯子和茶葉開始泡茶:“但最近不知道誰放出了風聲——可能是那隻古卜萊仙火引起了注意——我聽魔法部裡傳出我們接觸巨人的消息。”
  “魔法部的那幫狗崽子!什麼時候才肯承認食死徒已經在集結勢力?”海格一邊關照著食物一邊大聲嚷嚷:“對角巷那一次的黑魔標記瞞不過去,居然說是黑巫師模仿犯罪——”
  “有多少人還信任《預言家日報》?”愛米琳厭煩道:“報紙上什麼都沒有,只知道提高商業稅和針對狼人——”
  “只要魔法部一天不承認,就有人一天活在幻想裡。”布萊克靠在沙發上,盯著巖洞上崎嶇的表面,喃喃著:“誰都想要過上安寧的生活,自欺欺人也是一種沒辦法的辦法。”
  愛米琳驚異地看著他,半晌道:“這可不像你,西里斯。”她粗魯地把茶葉塞進茶壺裡,站起來去海格的火邊加熱水:“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呃,該怎麼說,通情達理?善解人意?——”
  善解人意嗎。
  男人仍舊盯著巖壁,他沉浸在稍顯嗆人的乾草垛和煙火氣中,淅瀝瀝的雨像是被裝進玻璃瓶,在耳邊發出含糊的聲音,這奇妙一分鐘,他忽然想起那個真正善解人意的女孩,還有她髮絲上清甜的香氣。
  接骨木商店裡,他曾遠遠看見的快樂和笑容化為烏有,她發著抖,臉被淚水浸得冰冰涼涼,貼著自己的脖子流進心裡,委屈和不甘像是撕裂著兩人之間這個必須被忘卻的擁抱,他的懷裡明明可以是最強大的港灣,但對斯黛拉而言,卻只能得到片刻痛苦的安慰。
  他不願再往下想了,香腸的氣息非常誘人,但男人沒有胃口,他煩躁地站起來,抓了抓頭髮丟下一句“出去看看”,施了個防水咒後徑直走入潑天的雨幕裡。
  這是凱恩戈姆的某個地方,光禿禿的山體上,只有一些被雨淋趴下的灌木叢。布萊克跳下一個不高的矮坡,再出現時,已經是一隻巨大的黑狗。
  這比平常家犬要大一倍的動物在山間靈活地跳躍,它涉過小溪,跑向稀疏的樹林,大雨將它的皮毛淋成一匹黑色油亮的緞子,它抬頭盯著黑雲翻滾的天空,雲層低得可怕,看久了也生出窒息的錯覺,黑狗觀察著四周的環境,甩了甩身上的水珠。
  放空自己跑上一陣子是布萊克最愛的解壓方式,黑狗找了棵枝葉繁茂的山毛櫸,那兒有些遮擋,至少不會讓它被雨打得睜不開眼睛。布萊克繞著樹轉了一圈,曲起四肢趴在地上,安靜地看著落雨。
  如果不出意外,它會在那兒什麼也不想地待上十分鐘,調整好自己後就回去那個巖洞——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也不想讓同伴擔心。
  如果不出意外——
  雨珠像穿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水窪到處都是,忽然,它在一片水澤的反射中,發現什麼東西明顯地跑了過去。
  那是——
  黑狗眯起眼睛,它一動不動屏住氣息傾聽著,雨和心跳聲全部融入地面,一分鐘、兩分鐘,滴答、滴答——
  強風襲來,吹得樹梢枝葉發出強烈的沙沙聲,落雨變得更加嘈雜了,遠處炸裂一道驚雷,轟隆一聲,像是撕開這道只能看清五米的、叫人站不住腳的傾盆大雨。
  布萊克就在這時動了,它像一道箭似的穿過雨簾,四足急促地踏在變得溼軟的土地上,翻濺出一塊塊泥點。它的速度非常快,而被追逐的獵物同樣矯捷,兩道影子在林中急速穿梭,最終黑狗一躍而起,對方驚叫一聲,猛地回頭看見頭頂那隻雙眸燃著烈焰、有如修羅的怪物,他嚇破了膽,就地一滾尖叫道:“障礙重重!——”
  黑狗凌空一個轉身,躲開魔咒,風劇烈地刮過,黑狗消失了,一道修長挺拔的影子輕輕踩在枯樹枝上,倒在泥濘中的男人沒有看見追捕者的表情,但手裡那根曾令他聞風喪膽紅橡木魔杖已經蓄勢待發。
  “不!不不——”對方狼狽地爬起來,臉上出現極度的驚恐,可他還沒能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鋪天蓋地的魔咒已經帶著滔天的怒火朝他襲來,他倉皇地奔逃著,但男人不會給他機會,布萊克一聲不吭,無聲咒被用到極致,他每走一步就發射一道魔咒,各色咒語在林間亮起,對方狼狽地躲避著,最後被一道鎖腿咒釘死在紫杉下。
  兩個人隔著瓢潑大雨對望,布萊克居高臨下地看著掙扎的巫師,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自己或許是要殺了他的,格蘭芬多手背上青筋暴起,垂手而執的杖尖亮了又滅,最終理智戰勝了瘋狂,他灰色的瞳孔閃爍著冰冷的殺意,一個久違的名字從男人的齒縫間磨了出來——
  “彼得。”
  “西里斯——”彼得·佩迪魯的臉上混合著淚水和雨水,他半禿的腦袋上可憐兮兮地掛著幾綹頭髮,皺巴巴的外套沾滿落葉和泥灰,他畏縮著往後躲,小眼睛裡恐懼地看著越來越近的男人。
  “你好啊。”布萊克蹲下身,他輕聲道,一個繳械奪走了對方的魔杖:“好久不見——”
  “大、大腳板。”蟲尾巴顫顫巍巍地說,喉結不停滾動著,他擠出一個難堪的笑容:“我、我的朋友——”
  布萊克的臉色白得可怕,眼睛卻亮得滲人,他聽著回答,居然低低笑了起來:“你怎麼想的,蟲尾巴?”他問:“你怎麼還敢出現在我眼前?”
  “不、不是——”
  “想好怎麼死了嗎?”他剎那間逼近了他,魔杖狠狠抵住他的喉嚨,嚇得對方大叫。男人面容扭曲而僵硬,充滿著報復的快感:“或者說,我該讓你怎麼死?”
  “聽、聽我說,大腳板——”蟲尾巴的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甲蟲般的眼睛痙攣著,死死盯著脖子上的魔杖:“我、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再來騙我一次,是嗎?”男人幾乎是溫柔地說道,但鉗制住對方肩膀的手卻像是要捏碎他似的,蟲尾巴忍著痛,拼命搖頭:“我、我真心悔過的,大腳板,別殺我,我真的——”
  他說錯話了,“悔過”這個字眼像刀一般插進了男人的心臟,僵持的局面被打破,布萊克痛苦而劇烈的咆哮一聲,魔杖一揮,矮胖的男人被硬生生拎起,懸空固定在半空中。
  “——悔過!?悔過!?你的悔過就是幫你那殺了詹姆和莉莉的主子復活,是嗎!?”布萊克吼叫著,在暴雨傾盆的樹林裡極力剋制著殺人的慾望,震得心口隱隱作痛,他看著蟲尾巴不斷抽搐亂動的雙腿,嗓音發抖:“你的心真髒啊,讓我噁心。”
  他什麼話也不打算再說,蟲尾巴雙手勒拽自己的脖子,好像那兒有條看不見的繩索:“不、不是的——”他的聲音短促而虛弱,空氣進少出多,缺氧讓他臉色通紅到可怕,即使如此,他仍舊堅持著:“你們當中有叛徒——呃,是、是——”
  “別用你的嘴巴胡說八道——”男人加大了力氣:“我會殺了你,你知道的。”
  蟲尾巴瘋狂地搖著頭,斷斷續續地說:“我沒騙、真的是來通知你的——”
  布萊克知道他不該相信他嘴裡的任何一個字眼,可在遙遠的蘇格蘭遇見這個叛徒是意外中的意外,他讓自己發現他,難道只是為了送死?
  他舉起魔杖,從那雙醜陋的眼睛裡看見真切的驚懼,男人隨意一揮,蟲尾巴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謝、謝謝——”他咳嗽著,去抓男人的褲腳,布萊克嫌惡地讓開,魔杖仍舊指著他:“我沒什麼耐心,什麼叛徒?”
  蟲尾巴喘著氣,似乎還沒有回神;布萊克手腕一抖,一道切割咒順著他的胳膊劃過,隔開一道長長的裂口。
  “我剛剛說過,我沒有耐心。”男人陰鷙地盯著趴在地上慘叫的老友,陰沉道:“如果不願意講,那就——”
  “我說!我說!——”蟲尾巴撲上去抱住男人的腿,又被一腳踢開:“我說……有人告訴、告訴黑魔王……你們當中那個灰頭髮的姑、姑娘,身上有黑魔王想要的東西——”
  布萊克沒動,似乎在評估他話裡的真實性,而蟲尾巴還沒說完,他又顫抖著去抓男人的腿,滿臉泥巴和水漬:“我、就是來告訴你這個的——別殺、別殺我——”
  “你覺得我會信嗎?”布萊克低下頭,面無表情:“隨便編一句話就想活著走出這個樹林——你覺得我太寬容,還是太好騙?”
  他蹲下身,又一次勒住他的脖子:“說。”他厲聲道:“你到底來這兒做什麼!”
  蟲尾巴哭了起來,臉上的肌肉皺成一團,抽抽噎噎:“我、我沒有騙你。”他反覆著,聲音變了調地高亢:“真的、是真的,他真的需要——”
  布萊克默了一秒:“很好。”他盯著巫師,輕聲道:“那麼,鑽心——”
  “不!是、是個女孩——我聽到了!是個女孩走漏了消息!”蟲尾巴不知道那兒爆發出的勇氣,他猛地攥住布萊克拿著魔杖的手,尖利地叫道:“那女孩說阿米莉亞·伯恩斯能夠召喚拉文克勞的遺物!那女孩是個叛徒!”
  話音剛落,布萊克耳邊呼嘯著傳來一陣銀色薄霧,一隻猴子從樹上倒吊下來,嘴裡發出愛米琳急迫的聲音:“山洞遇襲!西里斯!快回來——”
  男人只愣了不到半秒,在蟲尾巴的話里居然懷疑起這守護神的真實性;而彼得,他抓住了著珍貴的一瞬,伸出一隻銀色的手猛地推向男人的胸膛,那絕不是蟲尾巴的力量,布萊克被推開幾步,眼睜睜看著彼得被一陣黑霧似的地旋風捲走了。
  *
  安全屋。
  鄧布利多的魔杖發出一陣陣青色的光芒,被迫縮小在籠子裡的納吉尼在光暈中扭動著身軀,不斷嘶鳴著。這是早就預約好的實驗——老校長試圖和它對話,一邊的阿米莉亞皺著眉快速記錄著。
  忽然,頭頂上的吊燈閃了幾下,兩人停下動作同時抬起頭;天花板猛地撕裂開來,幾個人溼漉漉的憑空掉了下來,其中一個塊頭太大,砸的地面一片狼藉。
  納吉尼受驚地拱起背部,鄧布利多一揮魔杖,籠子上立刻覆蓋一層黑布,校長轉過身,剛落地布萊克立刻跳起來:“鄧布利多!”他急切道:“愛米琳受傷了——”
  校長示意他不要慌張,他蹲下身看著海格臂彎裡的女巫,愛米琳臉色慘白,阿米莉亞放下紙筆,幫著將她放平在地板上,海格重重錘了一下牆壁,粗著嗓子喊道:“是那個人!”他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恐懼的光:“是他——我們看到他了!”
  鄧布利多頓住了,他飛快地看了一眼布萊克:“西里斯。”他要求道:“怎麼回事?”
  布萊克閉了閉眼睛,沒能抓到蟲尾巴讓他狂怒而煩躁。老校長伸手拍了拍他潮透了的胳膊,男人緩緩吐了口氣,注視著阿米莉亞抽出魔杖對女巫檢測,簡單地將他遇見彼得的事情說了一遍。
  一時間,大家都沒有說話,灰頭髮的女巫停下手,難得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我?”阿米莉亞來回看著人們,好似在確認:“我怎麼會召喚拉文克勞的遺物?”
  比起女孩單純的驚愕,布萊克和鄧布利多卻不得不評判這件事情的真偽——拉文克勞的遺物,很可能就是魂器之一,這麼重要的情報,彼得不會隨隨便便地透露給他們。
  鄧布利多輕微地朝男人搖了搖頭,示意他暫時不要說。
  布萊克咳嗽一聲,換了話題:“我趕回巖洞時,愛米琳已經和那個人交過手了,海格告訴我,是一個穿著黑斗篷的巫師,他用魔杖對愛米琳做了些什麼——就走了。”
  老校長抬頭問鑰匙保管員:“你怎麼確定就是那個人?”
  “他自己說的,先生——雖然……”可能那一幕過於震撼,海格想起仍心有餘悸:“不像個人了,他——嗓子被燒壞似的,他、他說,黑魔王大人會、會得到應得的一切,大概、大概——”
  海格揪住自己的頭髮,懊惱的聲音在客廳轟隆隆地迴響:“我試著攻擊他的——是的,但是我總是擊不中。愛米琳成功了一次後就——”
  他掏出一塊手帕,像鯨魚噴水似的擤了擤鼻涕。阿米莉亞從剛才的震驚中冷靜下來,若有所思:“她的識海很亂。”女孩猜測:“我想是攝神取念。”
  “他在翻愛米琳的記憶……是想找什麼東西。”鄧布利多喃喃著,從懷裡掏出一支奇怪的口哨,他吹了兩聲後收了起來:“帶她去聖芒戈,西里斯。”他抬頭凝視著臉色難看的格蘭芬多:“彼得出現在那兒——你有什麼想法?”
  “他太刻意了。”布萊克緊鎖著眉頭:“我想只是調虎離山……因為那個人還沒有完全恢復,如果我和愛米琳在一起,他就不能那麼快找到想要的東西。”
  “西里斯和愛米琳都是臨時決定加入的,但他還是下手了。”阿米莉亞提醒:“而且他或許一開始沒想到需要讓彼得引開多出來的人……所以我同意西里斯,彼得的那些話確實是為了拖延時間。”
  除了海格,另外兩個人不說話了——如果真的是臨時想起的託詞,彼得會說得這麼詳細嗎。
  連伏地魔都可以是斯萊特林的傳人,斯黛拉都能夠得到波特家族的承認,那麼作為二十八聖族的伯恩斯,和拉文克勞有聯繫也並不是不可能。
  “這麼說,他不是衝著愛米琳來的。”鄧布利多沉思著,將魔杖一下一下打著手心:“他到底想找什麼?”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TOP

第55章 往事1981【55】
  *
  斯黛拉對這一切毫不知情,她正忙著幫圖賽爾準備能夠長期保存的狼毒藥劑,“一般而言,狼毒藥劑無法長期保存,但我加了固定魔咒,也問了一些魔藥師。”斯黛拉反覆檢查著解咒師和狼人的包裹,不安道:“要不然我們再隔一月?先試一試——”
  “來不及了,我妻子快足月了。”埃爾文搖了搖頭:“如果血魔咒要在分娩之前解決,現在就得走。”
  斯黛拉拉開身邊的抽屜:“讓我想想,還有什麼——”
  圖賽爾站在一邊,聽完兩人的對話後道:“給我一劑強力生死水就好。”他對解咒師說:“如果狼毒藥劑不起效,等我喝完強力生死水再擊昏我——有人試過。”
  “不行。”斯黛拉皺著眉打斷:“這對你身體傷害太大了。”
  “我信你。”圖賽爾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他的語氣比之前要平和太多:“所以那只是個預防,好嗎。”
  “我們大概要出去一個半月時間,如果順利,能趕回來過聖誕節。”埃爾文拉緊揹包繩,斯黛拉不放心,又從店裡拿了一些鳳凰社給她防身的小玩意:“都帶著吧。”她把雜七雜八的東西往男人們面前推了推,嘴裡嘀咕著:“總有用的。”
  兩個人哭笑不得,“你也要注意。”圖賽爾說:“最近對角巷氣氛不對,翻倒巷也有點兒詭異,那些流浪巫師少了一大半。”他想了想:“但是你的狼毒藥劑確實讓狼人內部穩定許多,至少我知道的那些衝動分子都沒再叫嚷著要加入食死徒了——”
  “是嗎。”斯黛拉高興道:“我的存貨賣光了,看來是時候再熬製一批了。”
  埃爾文好笑地看著女孩:“賣的越多,你越吃虧啊。”
  “感謝萊姆斯吧,誰讓我們是朋友,而他之前又受到你們那麼多照顧。”赫奇帕奇笑著為他們拉開店門:“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他們在大門口踏在剛剛下過雨潮溼的石板路幻影移形,斯黛拉裹緊自己的衣服,看著距離自己不到五米翻倒巷的入口想,圖賽爾說的沒錯,巷口空空蕩蕩,以往那些巫師(或者別的什麼)全部不見了。
  深秋的風吹了過來,捲起地上枯黃的落葉。巫師們不停出現又不停消失,購買變得直接而功利,街面上已經難得見到往日懶散閒逛的人們,斯黛拉站在冷清的街邊,和對面同樣百無聊賴的丹吉遙遙打了個招呼。
  她有點冷了,搓搓手正準備進到店裡,就在這時,一道別樣的風景線出現在對角巷盡頭。
  那是一群媚娃,在陰沉冷肅的環境下襯托下特殊而亮眼,她們嬉笑著跑過貓頭鷹店、魔杖店和坩堝店,不遠處的脫凡成衣店和美容藥店吸引了女孩的目光,媚娃們甩著如同緞面似的銀色長髮,各家店鋪的男人們全都伸出了頭,她們對視著,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丹吉頭上那頂色彩豔麗的高頂帽掉了下來,斯黛拉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像是中了邪似的對最近的一個媚娃不斷拋擲魔杖,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清亮的聲音:“接骨木中介商店?”
  斯黛拉回頭,只見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媚娃正好奇地盯著招牌:“你是店主嗎?”她問,一雙清凌凌的大眼睛望著她:“是做什麼中介?”
  女孩從未跟媚娃打過交道,她猜測這就是斯多吉前段時間接來的姑娘們——這個年輕的媚娃在寒風天裡只穿著一件豆綠色的長裙和米色披肩,她捋了捋被風吹起的頭髮,跺了跺腳:“咱們能別傻站在路上嗎。”她嘟囔著:“英國也太溼冷了——”
  “進來吧。”赫奇帕奇儘量讓自己不去盯著那閃閃發亮的髮絲——那太不禮貌,她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她:“加了牛奶。”她問:“喝的慣嗎?”
  “還行?”她接過捂著手,鼻尖凍得通紅:“你還沒說是做什麼中介呢。”
  “工作中介。”斯黛拉用魔杖敲了敲茶壺,讓它再次沸騰:“有時候我不方便出門,也會發布一些任務。”
  “是嗎,有點像賞金獵人?”女孩雖然這麼說著,但著實興致缺缺,她打量著眼前的赫奇帕奇:“你看起來很年輕。”媚娃道:“我聽說這裡的店面很貴——是你家裡的?”
  斯黛拉想了想:“不……算是,算是借的。”
  “嗯哼,也就你這兒看上去新一些。”那女孩百無聊賴道:“我們本來要去愛丁堡,但是我姐姐說現在不怎麼太平,只好來對角巷逛逛。”
  斯黛拉點點頭,這時恰好顧客上門,是之前約好來送魔藥材料的;她請媚娃坐在沙發上,忙活了一陣把人送走後,又看見對方略帶詫異的目光。
  “普勞特夫人?”她重複著剛剛顧客的叫法,非常意外:“你結婚了?”
  斯黛拉不想深談,只是聳聳肩。
  “可你看上去才20歲!”媚娃叫道:“哦梅林,我死也不會在這個年紀結婚——你有那麼大把的時間可以用來談戀愛呢!”
  “或許?”斯黛拉含糊道,這時門又開了,一個豐滿柔媚的女人探進頭:“請問——噢。”她推門進來,婉轉含情的雙眼看著沙發上喝茶的姑娘氣道:“你怎麼一個人跑了?梅麗塔,我找了你好久。”
  梅麗塔不滿道:“我能跑到哪去?左右不過這麼點大。”
  “行了,我們得回去了。”女人示意她站好,轉頭對斯黛拉歉意道:“不好意思,舍妹過於外向了——沒打擾你做生意吧?”
  “您多慮了,小姐很活潑。”斯黛拉笑了笑,送她們出門:“下次再會?”
  女人禮貌道:“再會,當然。”
  大門緩緩關緊,特蕾莎呼了一口氣,還沒開始教訓亂跑的妹妹,梅麗塔倒先發制人:“你太客氣了。”她抱著雙臂奇道:“她只是個——呃,小店老闆?”
  “我不能指望你做一點背景調查,是嗎?”特蕾莎瞪了她一眼:“這是鳳凰社的地方,那個女孩應該為鳳凰社工作。”
  “啊,這樣——”梅麗塔眨了眨眼睛:“怪不得她說這裡是借的。”
  “而且除了這個,我打聽到店面屬於布萊克家族的。”特蕾莎透過玻璃端詳著櫃檯邊正寫字的女孩,意味深長:“年輕漂亮的店主,嗯?”
  “你在暗示我?”梅麗塔撇了撇嘴:“不可能啦,她已經結婚了——而且,雖然是挺可愛,但我覺得布萊克不會喜歡這麼……呃,平淡的女孩子。”
  “我不是說男人不關注外表。”特蕾莎拉著梅麗塔和其他人匯合:“但那是布萊克,他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你覺得他會只看一張臉?”
  “如果臉足夠優越的時候。”女孩高傲地回答,女人無奈地撫了撫額:“梅麗塔。”她淡了神色:“或許布萊克是很得你心意,但不要忘了,我們和鳳凰社只是彼此合作的關係。”
  梅麗塔停下腳步,蹩著眉望著自己的姐姐。
  “你應該知道,媚娃的生存環境不夠好,我們一直希望能得到國際巫師協會的認可和保護。”特蕾莎瞟了她一眼:“鄧布利多作為主席願意站出來,這對我們種族意義重大——我不希望你惹到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明白嗎。”
  她很少對自己的妹妹說這麼重的話,或許一開始,她是希望她能夠慢慢懂事,但激情、悸動或者隨便什麼——都能衝昏年輕姑娘的大腦;可梅麗塔卻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那兒受到姐姐的指責,她噎了一下,氣沖沖地一拉裙襬大步向前踏去,大聲道:“我只是想找個喜歡的人!”她吸了吸鼻子:“哪兒有這麼嚴重!”
  *
  特蕾莎認為布萊克不出現就已經代表了他的想法,梅麗塔找不到他的人,渾身解數無處可使,她盯上了克利切,但遺憾的是,無論她怎麼死纏爛打,小精靈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他平時都不回來?”梅麗塔慵懶地躺在沙發上,銀色頭髮落在靠枕上:“這兒是他的家不是嗎。”
  克利切正在為花換水,本不想搭理她,可偏偏記起斯黛拉曾經在信裡的主張“靠譜的家養小精靈能讓一個姓氏贏得更多的尊重。”——事實上,它並不是很在意大少爺名譽是否受損,但他畢竟關乎布萊克家族的聲望,自己就有必要維護格里莫廣場的尊嚴。克利切糾結了一番,不甘不願地回答:“主人很忙。”
  “他有婚約了嗎?”梅麗塔側過身,眼睛忽閃著:“或者女朋友?女伴?”
  “哦,我真傻,他怎麼可能一個人呢。”不等克利切回答,女孩又仰面躺下,咕噥著:“不過無所謂,我總能讓他注意到我。”
  克利切豎起耳朵,它意識到必須要切斷這個媚娃的念想了——布萊克家族的人天生形容昳麗,這麼多年撲上來的男男女女不知凡幾,它也見過太多上乘或下流的手段,換句話說,它不太瞭解現任主人能不能管住自己,可就雷古勒斯少爺曾經略帶羨慕地聊起學校裡大少爺的一舉一動來看,它對主人的“貞操觀念”抱有強烈懷疑。
  “主人有在意的人了。”它謹慎地說。
  “誰?”梅麗塔一改懶散,她立刻坐起來一疊聲地問:“我見過嗎?她來過嗎?有我好看嗎?”
  克利切背對著她不肯透露一個字,而媚娃蹲下身,半跪在地上請求道:“哎呀,你總得回答我一個問題吧?”
  小精靈不再耐煩應付她了,於是堅決道:“她比你好看。”
  *
  媚娃回去的前一天,鄧布利多校長在格里莫廣場為她們舉辦了一場送別宴會,此前特蕾莎和鄧布利多已經達成了一份初步協定,雙方都很高興,除了布萊克和梅麗塔。
  宴會在自己家裡,作為主人不出席也著實過分了些,會客室被佈置得奢華靡麗,舞池裡衣香鬢影,芬芳馥郁,格蘭芬多靠在吧檯邊,看著頭頂布萊克家祖傳的琉璃燈火,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愛米琳被送到聖芒戈後清醒了一段時間,但她也說不準伏地魔到底想從她的腦子裡找些什麼,“什麼都有,很多也很雜。”她按著太陽穴:“對不起,我實在是分辨不出——”
  布萊克問:“他有看到阿米莉亞嗎?”
  女巫迷茫了一瞬,努力回憶著:“我想有的。”她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對…有,他看到了,甚至還有埃德加。”
  這或許能佐證彼得的話,布萊克想,至少對於伏地魔來說,阿米莉亞,甚至伯恩斯家族的其他人都值得關注。男人順手拿起一杯威士忌,遠遠打量著正和特蕾莎交談的拉文克勞。
  她早年在歐陸待過,和斯多吉算是屬於涉外人才,現在和媚娃首領相談甚歡。布萊克思索著,難道真如小道消息所說,冠冕實際上已經不在英倫三島?
  他又一次痛恨自己沒有把握機會放走彼得,如果他當時能更果斷一些,說不定事情又有了新的進展。
  男人用骨節分明的手指心不在焉地拎起透明方杯,可小小的阻力一攔,有人拿走了他的酒。
  梅麗塔穿著露肩禮服,她把頭髮低低盤了起來,側邊插著幾朵玫瑰,玲瓏俏麗,或者說她本身就像一朵嬌豔欲滴的玫瑰。
  不遠處的小夥子們感興趣地看著她,但女孩置若罔聞,即使特蕾莎告誡她“別自找沒趣”,但她仍舊不甘心。趁著姐姐忙著和別人談事的空檔,她偷偷溜到莊園主人的身邊。
  “您好。”她一手拿著酒杯,行了個禮:“可以請您帶我跳一支舞嗎。”
  布萊克眼睛閃了閃:“我想你有更多的選擇。”他抬頭衝牆邊的男孩子們抬了抬下巴:“今天很漂亮,小姐,在我這兒有點浪費,你覺得呢?”
  “浪費?不——”她笑起來,秋水一般的眼眸看著男人,女孩喝了一口布萊克杯子裡的澄澈液體:“是我心甘情願。”
  男人不置可否,梅麗塔把杯子放到吧檯上:“我知道你有個喜歡的姑娘。”她四處張望著:“哦,她今天來了嗎?是不是和特蕾莎聊天的那個?你一直在看她——”
  “我有個喜歡的姑娘。”布萊克重複著,但眼睛裡沒什麼笑意:“誰告訴你的?”
  “你的家養小精靈。”女孩皺了皺秀氣的鼻子:“不過它不怎麼友好,對嗎?”
  “克利切?”男人明白過來,他低低笑了:“它的話或許你可以不用那麼認真——”
  “說的頭頭是道呢。”梅麗塔嗔道:“克利切認為她比我還漂亮,所以我很好奇。”
  布萊克垂下眼,灰色的雙瞳在流光溢彩的燈光下閃過一絲溫柔的繾綣,快得連梅麗塔都沒注意到。
  “明天我們就要走了,一支舞而已。”女孩輕輕挪了一步,仰著頭道:“就算送別也好。”
  “在我的莊園,客人必定得到最妥善的照顧。”布萊克瞥了一眼遠處的老校長,他微微彎下腰,衝媚娃伸出一隻手,紳士道:“當然如你所願。”
  這倒讓梅麗塔愣住了,她驚訝又高興,不知道是什麼讓他改變了主意;但過程不重要了,女孩快速搭上男人的手,甚至挑釁似的看了一眼特蕾莎和那個叫阿米莉亞的姑娘。
  如果願意,布萊克堪稱完美舞伴,他熟知那些舞步,也很照顧對方的步速和幅度,跳起來優雅又漫不經心,不會像那些男人一樣只顧著看她的臉而不斷踩到自己的腳,她沉溺於做舞會的焦點,對於男人輕描淡寫的問話回答地格外坦白。
  那是一首輕快的華爾茲,他們聊著克羅地亞的風土人情,女孩說個不停,布萊克貌似聽得認真,間或插一兩句詢問,惹得她談興大發,一個輕巧的旋轉落地,她聽見男人問:“我聽說,你們和吸血鬼有聯姻打算?”
  “噢。”梅麗塔覺得有些掃興,但還是說:“確實在接觸。”
  女孩聽見頭頂上的男人輕笑一聲:“洛肯·德意斯?”
  “你認識?”梅麗塔順著他的力氣轉了小半圈:“啊是了,他經常去倫敦——其實也只是德意斯夫人和我姐姐熱衷於這門婚事,我看他本人好像也並不是很在意。”
  布萊克不同意:“我不信德意斯先生會拒絕你。”
  “或者他想再多看看?德意斯夫人現在收集了大半吸血鬼勢力,她的兒子能有更好的選擇。”梅麗塔有些洩氣:“我們就是這樣,身不由已。”
  “你說他常來倫敦。”布萊克聰明地換了話題:“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上次你去克羅地亞,那段時間我跟他恰好去了羅馬,還去巴黎看望他母親。”女孩不知道他為什麼對一個吸血鬼這麼感興趣,但還是回道:“後來他好像一直在倫敦?我沒怎麼問——”
  *
  “我就說他可以。”
  盧平正擺脫一個纏著他跳第三支舞的媚娃,斯多吉眼疾手快將他拽到紗簾後,狼人喘著氣道謝,惹得對方一陣嘲笑。兩個人透過薄薄的一層凝視著舞池裡令人驚豔和羨慕的一對,德國人道:“女孩都喜歡西里斯——這真不公平。”
  狼人斜睨了他一眼:“你在意?”他說:“還是隻有那一個(他強調)讓你感到挫敗——”
  “哦,直接說斯黛拉好了,你們英國人真是喜歡猜啞謎。”斯多吉用肩膀懟了他一下:“我喜歡過斯黛拉有什麼不能提的,她是個好女孩。”
  “是啊是啊,但是你也不要懷疑西里斯的決心,我都懷疑他是因為斯黛拉才開的竅。”盧平頂著德國人慾言又止的眼神敷衍道,他盯著梅麗塔:“這個姑娘和洛肯·德意斯有婚約,我們想從她嘴裡套點話。”
  “可憐的、可憐的姑娘。”斯多吉唱歌般地說:“還好斯黛拉沒來,否則——”
  “否則西里斯寧願讓自己摔斷了腿當一個瘸子,也不會和她們跳舞。”
  兩個人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笑了起來。
  “血契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呢。”斯多吉感慨著:“連鄧布利多都沒辦法解決,難道就這樣硬生生扛著嗎。”
  盧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唔,理論上是有辦法的——用冥想盆。”
  “冥想盆?”
  “冥想盆的原理是將記憶進行剝離、削減,只留下一件事情的骨架。”盧平道:“打個比方,比如你喜歡過斯黛拉這件事,如果抽出記憶放入冥想盆,你的腦海裡就只剩‘喜歡過’這個概念,但怎麼喜歡的、當時的心情是怎樣的——細節、過程,你統統不記得,錨在你的腦海,但船在冥想盆裡。”盧平單手抓了抓臉:“呃,你能理解?”
  “萊姆斯,你很適合當老師。”斯多吉點點頭:“很形象,繼續。”
  “哈,斯黛拉也這麼說過。”盧平苦笑著搖搖頭:“所以我們可以把斯黛拉有關西里斯的記憶抽到冥想盆裡,然後對她一忘皆空。她能通過冥想盆看到那些往事,但她並不會痛苦,因為錨消失了,血契的束縛也無法生效了;我甚至認為,血契會跟著記憶一起失效。
  “大概就像你在冥想盆裡看見你怎麼喜歡過愛米琳或者阿米莉亞一樣,對方是誰不重要,你沒有記憶,所以那感覺就是看自己和別人演了一場愛情電影。”盧平說:“唯一的缺點,是你完全忘記了這段感情,就只能重新再培養——不過誰也不能確定,你會一直喜歡上同一個人,對嗎。”
  “斯黛拉喜歡西里斯很多年了,我相信她會再一次喜歡上他的。”斯多吉提醒道:“我還記得畢業舞會——那會兒她才15?”
  “西里斯知道,但他不同意。這個方法很危險,而且僅僅為了自己的感情就隨意剝奪別人的記憶,不是他的做派——那太卑鄙,也太自私。”狼人雙手插進口袋裡看著氣氛熱烈的舞池:“他說過,時間不是問題,三年、五年,他都能等下去,畢竟斯黛拉也等了他那麼多年——還是在他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
  德國人沉默了一瞬,嘆了口氣。
  “我倒是有點認可你的觀點了。”斯多吉也望過去,喃喃著:“他能有這種覺悟,確實是斯黛拉讓他開的竅——嗯哼,判斷很準確。”


第56章 往事1981【56】
  *
  伯恩斯家族源頭的調查被掛在了鳳凰社頭號任務中,阿米莉亞為此回了一趟遠在蘇格蘭的老宅,但那兒已經破敗很久了,如果不是在途中遭到幾波食死徒的攻擊,所有人都會以為彼得為了保命在胡說。
  莫莉心煩意亂,不管是阿米莉亞還是鳳凰社,食死徒襲擊忽然又開始頻繁,亞瑟沒了前日裡擺弄麻瓜物品的閒暇,陋居里的人來了又走,每個人神色匆匆,連愛米琳剛下病床就又得上前線。
  “對角巷準備封控。”斯黛拉從弗洛林那兒回來,帶回了最新消息:“整條街不準幻影移形,出入口在破釜酒吧,來往人員都得登記……”
  “魔法部排班表出來了,亞瑟得去值班。”莫莉抱著一大包醬料,女孩連忙幫她分擔了一點:“謝謝,親愛的——翻倒巷那邊怎麼辦?接骨木商店不是在兩條街交口?”
  “接骨木還算是在對角巷,也劃在範圍裡了。”斯黛拉把瓶瓶罐罐擺放在櫃子上,答著:“翻倒巷暫時還開放,但路封死了,那邊過不來。”
  “好吧。”莫莉咕噥著:“這下更緊張了,人們還沒完全忘記8月份的襲擊事件呢。”
  女孩問:“羅恩的蕁麻疹怎麼樣?”
  “昨天哭了一晚上,亞瑟去給他弄藥了,喝了藥才好。”韋斯萊夫人切著洋蔥,眼圈有點發紅:“白天上班,晚上有鳳凰社的工作,噢,我真怕他哪一天撐不下去——”
  “沒關係,我跟亞瑟說好了,他當班的時候我去替他。”斯黛拉放下水杯,擁抱了一下女人,安慰道:“反正狼人們知道接骨木有藥劑就夠了。”
  “這不行——”
  “不,莫莉,亞瑟有更重要的事情,伯恩斯家,記得嗎。”斯黛拉堅決道:“我想我必須再找弗洛林先生聊聊了,我總覺得當年貝拉特里克斯確實是知道些什麼才去襲擊的弗洛林冰淇淋店——”
  “弗洛林是個讓人開心的人,沒什麼心眼,樂施好善。”莫莉抹了把眼睛:“我上學的時候,哥哥們顧不到我,我會在冰淇淋店做一下午作業。”女巫回憶著:“弗洛林的中世紀魔法史知識非常淵博,所以我基本上是在他那兒完成枯燥的魔法史作業來著——”
  “——他甚至記得每一個巧克力蛙人物的生平,有些連書上都沒寫到過。”斯黛拉贊同:“你知道德克斯特·福斯科嗎,霍格沃茨的一任校長。”女孩拿過一個大土豆試圖把它搗成土豆泥:“弗洛林先生是他的後代。”
  “德克斯特·福斯科的後人?哦,這還是第一次聽說。”莫莉一邊忙著往麵糰裡揉進肉餡,一邊咕噥:“福斯科校長就是教中世紀魔法史的,很罕見,是不是。”
  斯黛拉嗯了一聲,她一邊戳著土豆泥一邊漫無邊際地思考,可有那麼一瞬間,弗洛林先生的話又迴響在腦海裡——
  “已經過去很多年了,那些秘密與其說是秘密,不如說是傳說了,就算把我抓起來,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想要什麼。”
  弗洛林先生,福斯科校長,中世紀魔法史——斯黛拉手裡的土豆泥彷彿她腦子裡的漿糊,明明好像有什麼東西馬上就要破土而出,可偏偏差了關鍵的一環——究竟是什麼秘密,讓貝拉特里克斯親自上門追捕一個冰淇淋店老闆,讓“那個人”必須從弗洛林先生身上得到——
  “哦,對了。”莫莉彷彿想起什麼似的:“我記得弗洛林曾經驕傲的說過,他的祖先編撰過《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和《詩翁彼豆故事集》,我以為他是在吹牛,現在看來說的是福斯科校長啊——”
  咔地一聲,斯黛拉的腦子裡連起了一堆東西,女孩愣愣地站在流理臺前,搗弄土豆的手也慢下來——她不確定是不是對的、是不是正確的,但——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記載了拉文克勞的生平,可是那並不是全部內容,那些沒有寫進書的“傳說”裡,會包括拉文克勞的後裔能夠召喚冠冕的內容嗎?甚至是,召喚的步驟?
  她還沒理出頭緒,廚房的壁爐轟地燒了起來,廚房裡的兩人立刻轉身看過去,韋斯萊先生扶著帽子從裡面鑽出來,神色嚴峻。
  “亞瑟——噢。”韋斯萊夫人衝過去,見他無事,神色明顯放鬆:“怎麼了?”
  “壞消息,兩個。”紅頭髮的巫師攬過妻子的肩,臉色難看:“阿米莉亞今天下班的時候差點被帶走了,還好她啟動了門鑰匙去了安全屋——”
  “什麼!?”兩個女巫下意識叫道:“下班?是在白廳附近?”斯黛拉驚道:“那兒不是麻瓜的地方——”
  “他們可不在乎。”亞瑟緊緊鎖著眉:“偶發事件小組趕去糾正麻瓜記憶了,我馬上就得回單位,今天全員加班——”
  “她人沒事嗎?”
  “沒事,但是金斯萊讓她先避避風頭。”男巫說:“鄧布利多的意思是,起碼要搞清楚食死徒的真實意圖——”
  “她會來陋居嗎?”斯黛拉雙眼流露出擔憂:“可是我們現在對這些還一無所知。”
  “她去納吉尼那兒,說是正好有時間研究。”韋斯萊先生搖了搖頭:“如果真的和拉文克勞有關,霍格沃茨會有更多的史料,我想校長會找到的。”
  “哦,這真是——”莫莉直髮愁:“那另一個呢?”
  “斯黛拉。”亞瑟安撫著妻子,頓了一下才轉向女孩:“對角巷又出事了。”他說:“弗洛林被食死徒擄走了。”
  “什、弗洛林先生?”赫奇帕奇大腦一空,睜大眼睛:“他怎麼——”
  “不知道。”男人苦笑著:“鄧布利多也不知道。”
  莫莉握著韋斯萊先生的手,惶恐不安:“我們剛剛還在聊他呢……”
  “確定是食死徒?”斯黛拉的心劇烈地跳著,她攥緊手中的木勺:“什麼時候的事?”
  “一小時前,有人看到了,是多洛霍夫——可我們才收到通知明天開始封控。”亞瑟道:“魔法部無疑有內鬼,封控時間只有部長在內的幾個核心人員知道,我現在不得不懷疑他們是踩著點來搶人的。”
  莫莉很不可思議:“梅林!他們綁架弗洛林先生做什麼?”
  “部裡認為是無特定對象惡性.事件。”亞瑟憂慮道:“馬爾福說乾脆把對角巷關了,但部長不同意。”
  “天哪。”莫莉張了張嘴,喪氣道:“弗洛林夫人怎麼辦?”
  “傲羅已經把她送回家,可憐的珍妮——冰淇淋店也關了。”韋斯萊先生匆匆抓起一把飛路粉:“我只是回來通知你們一聲,斯黛拉,幻影移形禁制提前打開了,所有商店的飛路網也都關了——你如果要去接骨木,從破釜酒吧走。”
  他很著急,莫莉只來得及往丈夫的口袋裡塞上一包牛肉餡餅,壁爐的火升了又滅,斯黛拉臉色蒼白地和韋斯萊夫人靜立在圓桌邊,好半天沒說話。
  “我真的不願意再回憶……”莫莉喃喃道,忽然揩了揩眼角:“上一次就是這樣,你熟悉的人忽然就消失了,然後就再也沒出現了。”
  “不會,不會的。”斯黛拉竭力按下心裡的惶然,安慰道:“不管怎麼樣,我們不能跟著慌——”
  更要命的是,人們在前線奔走戰鬥的時候,在家裡等待的人同樣惴惴不安,可卻不能表現出來,“已經夠焦灼的了,”斯黛拉說:“我們再沒頭蒼蠅似的,只是給自找麻煩——”
  對於擁有七個孩子的莫莉來說,神經已經緊繃到極限,她每天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去關注那隻奇妙的掛鐘,如果亞瑟沒有按照約好的時間回家,她會一直站在窗前瞭望。
  斯黛拉幾乎見不到鳳凰社的人,她再一次寫信給斯內普有關鑽心咒後遺症魔藥的想法時,他隔了很久才回信,字跡比平時要潦草地多。
  “他顧不上。”一天傍晚,斯黛拉好不容易捉到回來給哈利送藥的盧平,狼人看上去睡眠質量很差,臉色蠟黃:“神秘人不知怎麼開始懷疑起自己身邊的人了,馬爾福夫人暫停和我們通報信息,克利切試圖過去,但好像莊園被下了禁制。”
  “克利切也過不去?”斯黛拉不安地猜測著:“會不會是他發現——”
  “不是那個。”盧平搖了搖頭:“斯內普說,他把莊園裡基礎移動魔法關了,我們現在沒辦法幻影移形靠近那兒,不過他們一樣,只能走到房子外面才能離開。”
  “他把馬爾福莊園變成了監牢?”
  “差不多——斯內普估計最近沒有時間,安全屋也去的少了。”盧平拿起帽子:“對不起,我得走了,我想他們還沒放棄尋找阿米莉亞——”
  “如果你看到他,我是說斯內普——請他有空來一趟陋居或者安全屋吧。”斯黛拉說:“鑽心咒魔藥的事,我從格里莫找到一些確實可行的方法了。”
  “那真好。”盧平憔悴的臉上勉強露出一個笑意:“如果弗蘭克和艾麗斯能好起來——”
  他走了,只留斯黛拉一個人看著沒有一星燈光、一片黑暗的曠野。
  *
  哈利比之前還要黏著女孩,對角巷戒嚴一週後,斯黛拉也會不長時間待在接骨木,她開始用貓頭鷹做訂單和交易,每天空出大量時間陪著男孩。
  小巫師總是敏感的,他知道大人們在忙著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所以不但自己會聽莫莉的話,還會勸著夥伴們也不要太過鬧騰。
  “我們去玩打地精吧。”在雙胞胎商量著要不要用火把閣樓上的食屍鬼逼出來時,男孩眨著碧綠的眼睛央求道:“或許我們能餵它們吃一點惡作劇糖果——”
  大孩子們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半晌道:“我好像不能拒絕他的提議,弗雷德——”
  “當然。”另一個快活道:“如果只是平常的打地精倒沒什麼意思,哈利,你身上有什麼?”
  “謊話糖,吃了鼻子會變長;還有吹寶泡泡糖,不知道它們會不會也飄起來,我想做成氣球送給金妮。”哈利一本正經:“而且斯黛拉回來了,她說帶我去看修摩托車,一起嗎?”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爬下閣樓:“好主意!”喬治叫道:“魔鬼小姐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居然曠工!”
  “曠工太酷了!”
  “修摩托車更酷!”
  兩人架起哈利,異口同聲:“總之就是酷斃了!”
  避免一次可能火災的女主人渾然不覺地給羅恩喂藥:“這週末我們要去梅麗爾姑媽那兒,她擔心自己會受到襲擊,我們答應去陪她兩天。”莫莉打了個哈欠,惺忪著:“亞瑟會帶著孩子們先去。”
  “週末嗎?那我上午正好去冰淇淋店整理一下後廚,否則東西會壞掉。”斯黛拉扶住羅恩的肩膀,思索著:“還有萊姆斯的藥劑,我想斯內普大概是沒時間幫他做了。”
  “你去吧。”莫莉又打了個哈欠:“哈利說他想和你在家,親愛的,我休息到傍晚再走。”
  斯黛拉想到哈利為了讓雙胞胎減少惡作劇而竭力阻止他們的模樣,低頭笑了起來:“是啊。”她溫柔地說:“不算好時間,但我真的很久沒和哈利獨處了。”
  她抬頭看向落地窗前正和金妮搭著積木的男孩,初冬的暖陽透過陋居折射出寶石一般的光線,陽光在他們身上泛起暖乎乎、毛茸茸的輪廓,孩子稚嫩的面容以一種清晰而深刻的模樣描繪在古銅綠的牆紙上。
  哈利似有所感,扭頭尋向斯黛拉,他頭髮四處亂翹著,碧綠的眼睛彎起,衝女孩露出一個無憂無慮的笑容。
  他回頭時,總是第一時間去找他的糖果姐姐,而每次他都能如願以償。斯黛拉發誓要代替莉莉給他全部的愛,她這麼做了,也一直以為自己能夠做到。
  可是,這一次卻是她記憶裡,哈利最後的微笑。
  *
  斯黛拉不知道時間如果倒流,她還會不會選擇那天離開陋居,會不會在接骨木商店取完魔藥後又多留了二十分鐘整理,可事後她知道一切時,也明白不管自己怎麼躲避,也沒辦法逃掉這場滅頂的災禍。
  此時是秋日最後一個週末,前兩天的陽光消失了,陰雲層層籠蓋在上空,看一眼也覺得透不過氣來,戒嚴措施幾乎讓對角巷喪失所有活力,商店差不多都關門了,大約是氣壓太低,斯黛拉心慌地厲害,總覺得有什麼壞事要發生,她在二樓忙活好盧平需要的狼毒藥劑後,一陣狂風忽然吹了起來。
  要下暴雨了。
  斯黛拉看著天空,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她拉好窗戶、抱起藥劑匆匆下樓,路面上已經形成一道道風旋,石子在玻璃窗上打得噼裡啪啦作響,呼嘯的風聲從門縫裡發出嗚嗚的聲音,牆壁上貼的廣告被揭起,在風中劇烈搖擺著。
  她必須走到街頭的破釜酒吧才能回去,然而這風大的詭異,女孩想著或許可以等一等,然而牆壁上的恆溫火把忽然閃了閃,接著啪地一聲,熄滅了。
  斯黛拉愣了下,下意識去找魔杖,一片昏暗中,她的眼角略過窗戶,忽然意識到,那裡有一樣剛剛不存在的東西。
  她的心跳空了一拍,一陣酥麻從脊椎處直達大腦,發出嗡嗡的蜂鳴聲;女孩的手不自覺地開始顫抖,在她還沒來得及轉頭看過去時,渾身的汗毛已經豎了起來。
  那是人類對於恐懼最本能的反應——有人,正站在接骨木商店前靜靜看著她。
  她耳鳴著,只聽見心臟的血液流動的聲音——而這一切發生不過一個呼吸間那麼短暫,一道聲音尖利地響起——
  “粉身碎骨!”
  斯黛拉潛意識要躲,但她隨著玻璃裂開被大力將她拖出商店,女孩的手腳被碎玻璃劃傷,魔藥瓶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啊!”
  她無聲地叫了起來,被勒在空中痛苦地掙扎著,疼痛讓她終於看清,寒風中,一雙酷似布萊克的眼睛正閃著嗜血的光,她的身後還默立著一道身影,全身上下被黑袍裹了起來。
  是“那個人”。
  斯黛拉不必仔細辨認也知道,她的恐懼達到了頂峰,喉嚨發出“咯咯”的喘息聲——是他,是那個人!
  貝拉特里克斯舔了舔嘴唇,魔杖死死抵住女孩的太陽穴。
  “好啊。”她輕聲說:“又一次落在我手上了,這次沒有人英雄救美了?”
  斯黛拉大腦缺氧,女巫就這樣一邊把她吊在半空,一邊伸手拽出她的魔杖,又把她身上所有的飾品全部搜了出來,甚至外衣、鞋子,最後只剩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裙。
  “讓我想想,上一次你可讓我吃了個大虧。”貝拉笑了起來,卻又猙獰,可斯黛拉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她們之間的差距太大。淚水浸滿了女孩的雙眼,她死死扣住自己的脖子,雙腳在空中無意識地踢動著。
  “放她、放她下來。”
  另一個聲音響起,斯黛拉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重重摔在地上,她猛烈地咳嗽著,差點把肺也嘔了出來,她雙手撐著冰冷的石磚地,只能看到那個身影一直拖到地面的黑色長袍,剛要抬頭就被女巫一腳踩在手背上。
  “!”
  女孩的眼淚滴在地上的青苔裡,貝拉大力碾著她的手,直到女孩皮膚被磨得出血,斯黛拉硬生生挺著沒喊出聲,女人看上去很不滿,用鞋尖挑起赫奇帕奇的臉。
  “真想割了你的舌頭,挖出你的眼珠,泥巴種。”她看著斯黛拉的臉,殘忍地笑了起來:“再把伏地蝠從你的耳朵裡塞進去——它能一直鑽到你的大腦裡,然後吃得乾乾淨淨——哦,我這麼幹過,那麻瓜叫了一個小時。”
  “貝拉。”
  那個聲音又一次懨懨地響起,女巫立刻踹倒斯黛拉,恭敬道:“主人。”
  “別那麼多話了。”黑影說:“開始吧。”
  “是的,主人,當然——”
  貝拉說著,把斯黛拉那根好好保養了十幾年的魔杖乾脆利落地折斷,隨便扔在了地上。
  赫奇帕奇腦子裡的弦就這麼斷開了,她感到一陣無與倫比的悲痛向她襲來,那根魔杖是她最忠誠的朋友,從她施出第一個魔咒起就一直在她身邊,現在像一根破樹枝似的躺在地上,曾經的鏈接越來越淡,最後消失。
  “不。”
  她虛弱地說,這些事情發生地太快,斯黛拉根本沒有時間反應;然而她也用不著思考了,一道咒語隨著黃光閃過,渾身的痛楚都消失了。
  街道上死寂一般,兩個黑影站在對角巷與翻倒巷交界的地方,身後是一個木然無神的姑娘。
  “走吧。”黑影裡的聲音蒼老而無力,但卻滿含著急迫的希望:“走吧,貝拉。”


第57章 往事1981【57】
  *
  雨前,一切無聲無息地發生著,令人心煩意亂的寂靜。陋居外濃重的黑雲幾乎要和地平線交織在一起,它們翻滾著,馬上就要侵蝕蘆葦蕩盡頭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天光。
  莫莉看著窗外枯黃的大片草叢隨著狂風不斷起伏,有些心不在焉。斯黛拉比約好的時間晚了十分鐘,可只是十分鐘,她想,十分鐘能有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呢。
  早些時候,亞瑟把孩子們送到姑媽家後忽又返回,他告訴莫莉今天食死徒忽然在好幾幾個地方發動襲擊,“格里莫廣場、魔法部附近、霍格莫德——哦,還有戈德里克山谷!”亞瑟急的滿頭是汗:“鳳凰社能增援的都走了——穆麗爾答應我會看著幾個孩子,你等斯黛拉回來就去她那兒……”
  他來不及給自己的妻子一個親吻,女人一陣頭暈目眩,雙手緊按在桌沿,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後抽出魔杖——陋居的安保被穆迪改造過,所有的窗戶和門都按上了鎖釦,莫莉念出傲羅教給自己的咒語,看著黃銅鑄就的蛇形鎖緩緩滑動著,死死扣在所有縫隙處。
  莫莉走上二樓,哈利正在布萊克常住的那間屋子裡玩著魔法跳跳蛙,他聽見有人進門,於是跳下來,發現不是斯黛拉後似乎有一點失望。
  “斯黛拉馬上就回來。”她讓自己笑起來,哈利點點頭,衝韋斯萊夫人張開雙臂,女人抱著他走到窗邊,接著用魔杖點了點窗扣,兩個人看著那條小蛇蜿蜒著固定在窗扣上。
  “要下雨了。”哈利摸了摸小蛇,攀著韋斯萊夫人的脖子,似乎有些睏倦:“斯黛拉會帶傘嗎?”
  “親愛的,她是女巫。”莫莉摸了摸他亂七八糟的頭髮:“不會讓自己淋雨的。”
  “我好久沒見到西里斯了。”在這位真正的母親面前,小男孩才敢透露一絲絲對於教父的渴望:“韋斯萊夫人,他和斯黛拉的賭約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呢。”
  “快了,哈利,快了。”女人摟緊失望的小巫師,在他頭上親了親:“我保證,好嗎。”
  哈利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我會夢到他。”他說:“夢到西里斯,還有阿米莉亞。”
  “夢?”
  “最近幾天,很頻繁。”男孩比劃著:“阿米莉亞偶爾會衝著我說話,但好像不是、不是——”他形容不出來,磕磕絆絆:“不像平時那樣,但我也聽得懂。”
  莫莉驟然緊張起來,她對哈利不太正常的夢境也有所耳聞,女巫的手緊了緊,儘量輕鬆道:“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她說:“是藥不管用了嗎?”
  “我不知道。”哈利迷茫著:“我不會痛了,只是會看到他們,所以——”
  叩叩。
  敲門聲忽然響起,莫莉正聚精會神地聽哈利說話,被這聲音嚇了一大跳,“是斯黛拉!”哈利立刻扭動著往下要向外跑,被女人一把拉住。
  “我去看看。”莫莉把哈利放回小床上:“乖乖坐好。”
  哈利答應著,莫莉門一關他立刻又回到窗戶前,把臉貼著玻璃盡力往下看去。
  *
  女人想著自己或許是剛剛鎖了門的原因,她急匆匆下了樓,從客廳落地窗前看見女孩站在門口,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色吊帶裙,胳膊上凍得一片青紫。
  莫莉小小驚呼一聲,她以為斯黛拉出了事,蛇扣一開,女巫立刻打開大門一疊聲地問:“發生什麼——”
  她噎住了,那是她做夢也想象不到的場景,斯黛拉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烈風吹過她的頭髮和裙襬,但她彷彿不知道冷似的,直勾勾地盯著女人;而她的上方,緩緩漂浮著幾隻讓人無法忽視的、骯髒冰冷的生物。
  莫莉驟然瞪大眼睛,她來不及關門了,斯黛拉身後忽然憑空出現兩個人影,其中一個大笑著:“成功了!”貝拉特里克斯狂喜著跳上柵欄邊的石塊,魔杖筆直向前:“昏昏倒地!”
  女人應聲倒下,哼也沒哼一聲,她的頭重重嗑在門前臺階上,手上的魔杖掉在了女孩的腳邊。
  “蠢貨。”貝拉特里克斯跳了下去,她粗魯地推倒被奪魂的斯黛拉,又用腳嫌棄地將莫莉踢到一邊,女人頭上的血冒了出來,染到跌坐在地女孩的白裙上。
  赫奇帕奇機械地低下頭,怔愣地看著自己血紅的裙襬。
  *
  斯黛拉沉浸在一片熱水裡,懶洋洋的,她漂浮在陽光下的海洋,渾身鬆弛,腦海中不停地有一個聲音告訴她應該做什麼,她乖順地照做,像是透過水鏡電影看著自己在曠野上漫無目的地行走。
  【去找哈利,去吧。】
  她走得輕快,熟悉的房子在不遠處出現,腦海裡的聲音更急切了,女孩的腳一直流著血,但她不覺得疼痛,而是一路飛奔到了門口。
  【打開門,打開。】
  她試了試,門鎖得很嚴,女孩有些困惑,於是抬手敲了敲門。
  要找到哈利,她想。
  一個女人打開門,再看到自己的前一秒還滿臉焦急,後一秒驚懼浮了上來,一道光閃過,她就倒了下去。
  斯黛拉感到意識深處發出了一陣漣漪,彷彿有人隔空在衝她大叫,她疑惑極了,只不過她也跌在地上,那女人的血漸漸漫了上來——她聞到了血腥味。
  漣漪越來越激烈,她木然地看著一個穿著黑色袍子的女人正衝著門大喊大叫,試圖進去但是卻被彈了出來,她憤怒極了,指著天空嚷嚷了幾句,斯黛拉無神的眼睛看向了天空,勉強從縫隙中看到鉛灰色的天空,直到一些破爛的衣襬垂到了她的肩膀上。
  她開始感到冷了。
  *
  “——他們餓的太久,先餵飽他們。”伏地魔嘶啞著說:“這個女人不中用了,開餐吧,留下那個女孩。”
  “我們必須讓這泥巴種進去把那兔崽子帶出來。”貝拉恨恨地看著得到命令的攝魂怪在緩緩下降,她甩了甩手上的血,用魔杖治好了自己:“對不起,主人,我不知道陋居的防護措施已經這麼嚴格。”
  “沒關係,貝拉,這恰好說明我們來對了地方。”他喘著氣說道,惹得食死徒煩躁不已:“主人,很快。”她此時臉上才出現一絲屬於人類的擔憂:“很快就……”
  伏地魔不說話了,但從斗篷抖動的幅度來看,他顯得非常不舒服。
  “主人——”
  “讓那女孩過來。”他說。
  得到命令的食死徒順從地揮動魔杖,赫奇帕奇低垂著頭,長長的頭髮遮住了臉,從背後看,清瘦的肩胛骨突出地厲害;在奪魂咒的控制下,她像個生鏽的機器一般扭動著四肢,胸膛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起伏。
  攝魂怪降落得更低了,冰冷的霧氣懸浮在四周;明明有兩個食物,但是卻只能擁有一個,這讓它們之間產生了一些小小的爭執,但最終餓得最厲害的那個佔據上風,它轉了個圈,急速落在昏迷的莫莉·韋斯萊頭頂上,透過薄霧急切地向她伸出了一隻死人般的手。
  “那是——”
  兩個人仰起頭,透過陋居的玻璃注視著一個小小的男孩,他滿臉驚懼地看著小花園裡可怕的一幕,綠色的眼睛發怔一般地瞪著他們。
  “哈利·波特——”
  伏地魔嘶嘶的聲音從斗篷下一字一頓地念著男孩的名字,那是一種在沙漠裡跋涉多天看見綠洲的旅行者瘋狂的渴望,“魔藥準備好了嗎。”伏地魔剋制不住地戰慄著,貝拉立刻扶住他的胳膊,扭頭道:“當然,我——”
  忽然,變故陡然發生了,一道耀眼的藍光從陋居門口炸裂,刺得兩人下意識地轉過身去——銀色大狗矯健地跳上籬笆,衝向了攝魂怪。
  “守護神!?”貝拉特里克斯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不--等等,這怎麼--”
  是斯黛拉,女孩滿身冷汗,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在風中瑟瑟發抖。她手裡拿著莫莉掉在腳邊的魔杖,尖端正指著差點成功吸出靈魂的攝魂怪們。
  兩個人完全沒有想到,在他們控制之下,一個小小的泥巴種竟能打破桎梏,攝魂怪頓了一秒,它放下頭巾的臉被咒語擊中,這醜陋的生物無聲地大叫,劇烈地扭曲著自己的身體,幾乎要消散在那一片淺藍色的光暈中;另外兩個飛快地向上滑行,試圖躲避那隻愛爾蘭獵鹿犬氣勢洶洶的攻擊。
  貝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她發出憤怒的尖叫,魔杖一揚,女孩狼狽地躲過幾道攻擊,“羽加迪姆勒維奧薩!”她吼道,莫莉無知覺的身體飄了起來,斯黛拉想要將莫莉扔進陋居,卻被貝拉打斷,女孩只能衝她發射一道遮目蔽視,矮下身子滾進了草叢。
  可她沒有下一個機會了,食死徒如同一個戰士高高躍起,她氣瘋了,沒有人能夠阻擋瘋狂的貝拉特里克斯,女孩僵了一瞬,恐懼順著指尖一路衝向大腦。
  貝拉飛起的斗篷如同一隻黑色的禿鷲印在斯黛拉的雙眸,女孩的瞳孔驟然緊縮——沒有時間了,她的魔杖只夠發出一道咒語,自己可以幻影移形逃走,但他們必定會操控莫莉進入陋居,哈利、哈利還在——
  “快快禁錮!”
  斯黛拉亞麻色的頭髮在風裡凌亂著,莫莉的身體被咒語極快的風速擊回屋內,木板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陋居的大門轟然關閉,蛇扣窸窸窣窣爬動,響起一連串清脆而令人心安的金屬鎖釦聲。
  斯黛拉在最後一秒,選擇了封死陋居的大門。
  貝拉掐住了女孩。
  “你敢——你竟敢——”她氣到極點,對於再一次因為忽視赫奇帕奇而功虧一簣感到極端的恥辱,魔杖尖發出一道道電流。
  她需要懲罰,她也這麼做了。
  斯黛拉從未想過鑽心咒會讓一個人產生自殺的念頭,比上次的血液沸騰帶來的折磨更甚百倍。赫奇帕奇尖利地哭叫著,在地上毫無形象地翻滾,她感到渾身的骨頭反覆被打碎,扯斷最脆弱的神經,四肢被無情地向反方向折斷,燒了火的棍子戳進了柔軟的內臟肆虐著拉扯——然而這樣也無法昏過去一了百了。
  她要死了,她想。
  貝拉陰沉地看著嗓子叫到嘶啞的姑娘,撅斷了莫莉的魔杖,她用腳重重踩在斯黛拉縴弱的脖子上:“去把門打開。”
  赫奇帕奇蜷縮在地上,溼透的後背細微地起伏著,她的胳膊在剛剛的折磨中劃了一道口子,血流在小花園的雛菊上。
  “你殺了我吧。”斯黛拉啞著嗓子:“打不開了,外面的人打不開的。”
  女人再次被激怒了,攝魂怪似乎認為它們可以得到這個食物,在花園上方徘徊著不肯走,但貝拉揮開它們,猙獰著低吼:“殺你!?”她叫道:“你想得倒美!鑽心剜骨!鑽心剜骨!”
  女孩像被打斷了脊樑一般跌在土地上,她又一次尖叫起來。
  伏地魔穿過正在洩憤的食死徒,他走到門前,伸出一直細長的手指虛虛劃過門前,他能感到一陣阻力,證明這個泥巴種所言不假。
  他往後退了兩步往上看,哈利看見花園裡可怖的一幕,他不停捶打著玻璃,淚流滿面,似乎在叫嚷著。
  女孩的叫聲已經變了調,貝拉不停地甩著鑽心咒,對匍匐在她腳下開始撞頭的赫奇帕奇才感到一絲痛快。
  “好了。”伏地魔大發慈悲道,食死徒才喘著氣停下,斯黛拉渾身都是血痕,指甲也全部斷裂,她嗚咽著,跪在地上哭泣著發抖。
  “她說的沒錯,必須由裡面的人打開。”伏地魔低啞的聲音響起:“折磨她也沒用。”
  “主人,是我的錯——”貝拉臉色十分難堪,她瑟縮著看了看兜帽裡的男人,低聲道:“我想我們得快一點了,鳳凰社——”
  伏地魔制止了她,巫師吸了口氣,雙臂伸展開來,他緩慢地、緩慢地飄了起來,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像一縷黑煙似的,飄到了哈利的窗外。
  他看見男孩驚恐的神色,額頭上的傷疤,還有碧綠的眼睛——啊,是了,他又想起了那因為莉莉·波特被擊中的痛苦了,可無論如何,今天他要討回這一切,雖然遲到了幾年,但這不算什麼,馬上、馬上他就可以——
  “哈利·波特。”
  伏地魔輕柔而嘶啞地喚著,他伸出乾枯的手輕輕拉下兜帽,男孩被定在原地不得動彈,那一雙蛇般紅瞳貪婪地看著眼前的小巫師,直直望進他睜大到極限的雙眸。
  【打開。】
  他嘶嘶地說道,窗戶上的蛇扣私有所感,輕微地扭了扭,但沒動;可伏地魔滿意極了,他再次用那不似人類的豎瞳盯著翡翠般的眼睛,魔杖從斗篷裡滑到了乾枯的手上。
  “好孩子,跟我念。”他誘惑著、鼓動著:“跟我念,【打開】——”
  哈利的臉色從恐懼變成迷惑,他想張嘴,潛意識又閉上,但伏地魔此刻是最耐心溫柔的導師,他不厭其煩地重複著、蠱惑著,最終,小巫師在那屬於他安全的、溫暖的房間裡,念出屬於死神的召喚。
  【打開。】
  蛇扣開始扭動,伏地魔注視著蛇頭移動著,徐徐露出一絲細小的縫隙;而在蛇佬腔的命令下,那不為人知的、屬於布萊克的櫃子裡,另一個蛇扣也忽然緩慢地、艱澀地移動起來。
  *
  貝拉站在地上,她欣喜若狂地看著伏地魔輕輕推開窗戶,然後手指優雅又緩慢地一收,一個男孩懸空飄了出來。
  “哈哈哈哈!”食死徒興奮地大笑起來,她雙手亂舞,蹦跳著,那模樣活像一個瘋婆子,“站起來吧,泥巴種。”她扯著嗓子,魔杖一跳,斯黛拉被一股無形的力拉了起來,一個石化咒讓她無法動彈,只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看著哈利被伏地魔帶回了地面。
  不、不——
  女孩渾身是血,有什麼她無法承受的事情要發生了,她目眥欲裂 ,卻連動一動手指也做不到。
  “為這兔崽子高興吧。”貝拉扯過女孩的頭髮,在她耳邊放肆地笑道:“他會為主人的復活送上最珍貴的禮物。”
  伏地魔已經等不及了,他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魔藥,貝拉放開女孩大步走了過去,男孩驚恐地飄在半空中掙扎著,他大聲叫著赫奇帕奇的名字,被食死徒毫不客氣地打了一巴掌。
  “閉嘴,悠著點兒。”她狠厲地說,大力扯過男孩的胳膊,魔杖點上去,血立刻從傷口冒了出來,伏地魔的眼睛幾乎要豎起來,他喘著粗氣,看著那血珠一點點掉進玻璃瓶裡。
  哈利哭了,他小小的手捂著傷疤在半空中翻滾,但兩個人根本不在意了,貝拉幾乎是迷戀般地盯著那小瓶魔藥,輕柔地說:“喝了它,主人。”她顫慄地低喘:“我們就要——”
  伏地魔顫抖的手舉起魔藥一口氣喝了下去。
  “啊!——”
  哈利慘烈的叫了一聲,他幾乎控制不住身體的痙攣,而伏地魔身周突然出現一道道黑色霧氣,將男人全部裹在其中,貝拉退後幾步,舉起魔杖警戒著四周,那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深,最後盤旋著,撕裂者,伴隨著男孩劇烈的哭叫聲,轟地衝向天際,貝拉瞪大眼睛,她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天空,直到一抹狂喜出現在她眼裡。
  “主人。”
  她跪了下去,黑霧緩緩下降,最後消失,一個男人出現了。
  伏地魔徹底復活了。
  “主人……主人……”
  食死徒喜極而泣,她膝行到男人的腳邊,俯下身去親吻他的袍腳:“您終於——終於——”
  她說不下去了,揚起臉看著伏地魔,還能看得出一絲年輕時嫵媚的臉上滿是痴態;伏地魔摸著自己新生的胳膊,然後彎下腰將貝拉提了起來。
  “我最忠誠的僕人。”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要清晰和有力得多:“貝拉,你會得到你所有想要的獎賞——”
  貝拉抽噎起來,與剛剛折磨斯黛拉瘋狂的模樣判若兩人,但伏地魔顯然還有事要做。
  “哈利·波特。”他看著滿臉淚痕的男孩,喟嘆著:“終於見面了?”
  哈利聽不懂,但他頭疼得快要裂開;伏地魔搖了搖頭,似有遺憾:“我怎麼能被這樣的孩子打敗——傳說,總需要一個新的開始。”
  “當、當然!”貝拉吸著鼻子,惡狠狠道:“今天就是您的新生,是傳奇的開始!”
  “我會的,不過,我要先感謝我們的——我該怎麼稱呼你,哈德溫小姐?普勞特夫人?”伏地魔轉過身,他打量著斯黛拉,發出愉快的笑聲:“速戰速決吧。”
  他一揮手,哈利掉到了地上,斯黛拉不能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男孩跌跌撞撞向她跑來,他哭喊著自己的名字,似受到天大的委屈,他不能理解、也無法理解這一切,可是,只要他能抓到糖果姐姐的衣襬,讓她香香甜甜的臂彎摟著自己,他就什麼也不會害怕,什麼困難都——
  一道綠光,宿命般地,又一次鋪滿了所有人的視野。
  斯黛拉如同被人粗暴地按進了水裡,大腦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哈利,她發誓要保護的哈利,伸出雙手要她一如既往擁抱的哈利,在碰到她裙角之前頓住了,他的眼淚還蘊在寶石般的雙眸裡,她幾乎能看到男孩眼裡的害怕、驚慌和渴求,可綠光一閃,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男孩倒在她的腳下,不動了。
  “違抗我的人只能是這個下場。”伏地魔放下魔杖,他看著地上小小的身體,一時間只能聽見遠方隆隆的雷聲,男人忽的面容扭曲,爆發出長久以來壓抑的嘶吼:
  “違抗我的人,下場就是死!!——”
  魔杖被高高舉起,光線迅速穿透翻滾怒吼的黑雲,巨大的黑魔標記冉冉升起,它像無情的死神注視著地上的一切,貝拉又狂笑起來,尖銳地在耳邊撕裂開,斯黛拉木然地站在寒風中,一滴、兩滴,兩行血淚伴隨著初冬的第一場雨,從女孩的眼眶中緩緩地流了下來。
  她知道,哈利走了。
  ——————
  萬般無奈地寫到了這一章
  很不會寫打鬥,盡力寫了TT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TOP

第58章 往事1981【58】
  *
  “轟隆——”
  巨大的雷聲從地平線上響起,好幾個戰場彷彿同時按下了暫停鍵,食死徒們似乎接收到信號,黑袍一卷全部幻影移形,格雷伯克甚至放下快到手邊的海絲佳,向後跳了幾步逃走了。
  “什麼?”
  盧平還舉著魔杖,咒語硬生生地停住,暴雨轉瞬而至,把他們澆得渾身溼透,幾個人茫然地對望著,只餘一些呻.吟聲、痛叫聲透過雨幕散開,女巫撩開溼透的額髮,四下看了看:“怎麼——”
  然而不需要他們猶豫了,一隻巨大的銀色鳳凰忽然出現,鄧布利多緊繃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在小巷中迴響:“停止戰鬥,速回陋居。”
  盧平的心狂跳起來,他有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就像詹姆和莉莉死的那天、就像他知道西里斯殺了彼得的那天——
  所有不詳的預感在他的腦海中炸裂了,他無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差點軟了腿。
  “萊姆斯!”海絲佳一把扶穩狼人,他們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相似的恐懼:“走。”她簡短道:“先回去。”
  冰冷的氣息籠罩在陋居上空,常年熱熱鬧鬧、總是閃耀多盞燈光的房屋此時如同墓地般死寂,只有一樓亮著,大雨沖刷著這所海上孤島,黑鳥在蘆葦蕩上疾馳,像是在發出什麼警告,門廳上的燈搖搖晃晃,散落一地光暈。
  盧平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拿著魔杖,以至於跨進大門時被重重戳到了大腿,狼人看著一屋子的鳳凰社成員,最中間站著白鬍子教授,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呼之欲出的憤怒和痛苦——
  還有悲哀。
  “你,我、我聽見守護神——”盧平渾身滴著水,在地上形成一小灘水窪,他顧不得風乾自己,看向一個個朋友,最後死死盯著鄧布利多語無倫次:“發、發生——”
  “萊姆斯。”
  一個女孩走了過來,是阿米莉亞,她堅定地握住了青年的手:“冷靜點。”她低聲說:“剛剛我們在說話……鄧布利多有事要宣佈。”
  狼人重重地喘了幾口氣,他被拉到椅子上坐下,手裡不知道被誰塞了一杯熱水。
  “都回來了?”鄧布利多環視著眾人,小小的會客室裡還散發著土豆泥的香氣,所有人都看著鳳凰社的領導人,臉上或多或少帶著猜疑和恐懼。
  “接著說,鄧布利多。”一隻手重重按了按狼人的肩膀,是斯多吉,他語調低沉:“拉文克勞的後裔是一個謊言?”
  “至少不是他們的真實意圖,至少他們針對的不是伯恩斯家族。”鄧布利多筆直地站著,他似乎在斟酌:“我們一度以為,今天的襲擊的目標是阿米莉亞,食死徒全部出動是為了聲東擊西,逼出她的位置——”
  “是我的錯。”他說,臉上的皺紋忽的鬆弛,顯得老態十足:“我沒想到,他們真正想要對付的,不是阿米莉亞,是斯黛拉。”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老人,直到盧平手裡的杯子掉到地上摔個粉碎。
  “她、她,斯黛拉人呢?”他這才發現女孩並沒有在那群人當中,他顫抖起來,扶著桌子站了兩次才站起來:“她有沒有事?”
  “別擔心,她還活著。”阿米莉亞接過話頭:“我和校長第一個到的,斯內普勉強抽出幾分鐘給我們送了口信——他們把斯黛拉帶走了,他說他會盡力看著她……”
  “還活著、還活著。”盧平緩慢地重複著,忽又四處張望著:“西里斯在哪!?”他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尖銳過:“他——”
  “我擊昏他了,現在在二樓。”阿米莉亞又一次抓住狼人的手,輕聲道:“西里斯跟校長打了起來,他一定要去馬爾福莊園,但是——”她的喉頭滾動著,有些無法再說下去:“但是斯內普說他的黑魔標記完全顯露,現在去馬爾福莊園就是送死——”
  盧平似乎聽進去了,又似乎沒聽進去,但是他很快抓住了重點,臉上混合著一直奇異而扭曲的疑惑:“黑魔標記完全顯露?”他聽見自己問:“不是說,沒有哈利的血,那就不會——”
  他噤聲了,一個更加可怕的想法浮現在腦海,青年死死捏住椅子扶手,爐火搖搖晃晃,似乎要灼傷褐色的眼睛。
  “哈利呢?”他聲音輕得不能再輕地問。
  盧平看著每個人的臉,除了海絲佳,大家躲避著青年的眼神,狼人才恍然自己或許是最後一個知道消息的人了,他渴望聽到一些確切的消息,被擊昏了也好,受傷了也好,甚至是一句還活著!——
  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不可能……”
  青年低啞的說,瘋狂地搖著頭:“不可能。”
  “能讓我和萊姆斯談談嗎。”
  在一片寂靜中,校長溫和地開口了,其他人沉默地動作著,相互攙扶著走出門,愛米琳發出響亮的抽噎聲。
  “我去看著西里斯。”阿米莉亞最後說,放開了一直握著盧平的手:“他那會兒把自己弄得很狼狽,傷口不大好——”
  門關上了,盧平渾渾噩噩地坐在那兒,校長又為他倒了一杯熱水,他知道眼前的青年的痛苦,可是現下發生的事情是他也無法解釋、或者說無法完全想通的,他不能冒然下結論,如果事實與他們所希冀的方向大相徑庭,對於滿懷希望的人來說無疑是另一個沉重的打擊。
  “萊姆斯。”校長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狼人哆嗦了一下,好像剛剛有人抽了他一鞭子似的。
  “哈利他——”他不敢說出那個詞,心口的疼痛壓得他耳朵隆隆地響,他艱澀地開口:“他還——”
  “原諒我,我現在甚至無法給你一個確切的結果,生?或者死……我得說,哈利現在是一個我都無法判斷的狀態。”老校長喟嘆道,但這無疑激起了格蘭芬多的一絲希冀,他頓了一秒,像是扭斷脖子似的抬起頭,聲音嘶啞而急切:“什麼意思?什麼叫無法判斷?”
  “這是我暫時的想法,不如我把過程說給你,我想或許我們能有新的思路。”校長端坐著,他藍色的眼睛深得讓人看不透:“萊姆斯,你向來是個聰明的巫師,我需要你的幫助。”
  盧平茫然地搖了搖頭,他狠狠抹了把臉:“您的意思是,哈利現在不算、不算死了?”
  校長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認為他還沒有死。”他說。
  “我不明白——”盧平跳了起來,慌張著:“我、我要去,我得去——”
  老教授按住了他:“你可以,但不是現在。”他嚴肅道:“我把他們支開,是因為在現場我發現了有關魂器的線索,而我認為這與哈利的狀態密切相關!接下來的話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先聽我說完。”
  格蘭芬多站起來又坐下去,他害怕似的,很久才又確認:“哈利還活著?”
  “我可以肯定他沒有死。”
  鄧布利多的聲音平和,他不厭其煩地重複,讓格蘭芬多一直混雜的思緒逐漸平穩,老校長向來有這樣的魔力,無論多麼狂躁激動的人,都能被他暫時安撫。
  盧平絞著自己的雙手,沒有再站起來。鄧布利多看他不再激動,於是開始敘述。
  “我和阿米莉亞先到的,哈利倒在小花園裡,陋居的大門鎖著,莫麗當時昏迷我們腳下這個地方,但二樓西里斯臥室窗戶卻開著。”校長注視著格蘭芬多,引導著:“你看到這些,會怎麼想?”
  盧平停了一會才開口。
  “……那個人沒有進到屋裡,而是直接從二樓窗戶那兒擄走了哈利。”盧平吸了吸鼻子,努力跟上校長的節奏:“可是,他怎麼辦到的?瘋眼漢把所有的門戶都加固過,是魔法部新啟用的鎖釦,傲羅們都說非常牢固——”
  校長很滿意他已經恢復了平靜,於是繼續道:“關於這一點,我還沒有想明白。但總而言之,今天是他們早就謀劃好的,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假意要襲擊阿米莉亞,放出各種謠言,實際上是為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他可能已經知道我們在尋找創始人聖物,所以才會讓彼得告訴西里斯,阿米莉亞是拉文克勞傳人。”鄧布利多低沉道:“這是一道誘餌,他用彼得引開西里斯,在愛米琳腦海中——”
  “知道了斯黛拉和哈利關係親密。”盧平後知後覺感到冬雨的寒冷,他哆嗦著:“所以那天不管誰去巨人部落都一樣,因為那個人就是為了找到哈利的下落才——”
  “是的,他翻了愛米琳的大腦,找到了所有有關哈利的記憶,鳳凰社的人太難下手,他就盯上了斯黛拉。”校長嘆了口氣:“我一直以為以湯姆現在的身體,他不會這麼倉促——”
  “沒有納吉尼的毒液做魔藥,他的身體撐不了多久。”盧平低聲道:“他必須冒險,也得到了好的結果。”
  “是這樣,如此,我們可以相信他已經復活——至少西弗勒斯已經證實了這一點,他們今晚會在馬爾福莊園慶祝湯姆的新生。”校長點了點頭:“我相信其他食死徒不知道他的計劃,至少西弗勒斯和馬爾福夫人不知道——事關重大,如果要選擇一個絕對忠誠、不會洩密的人,我傾向是萊斯特蘭奇夫人。”
  盧平聞言猛地坐直,他想到了坎布里亞,斯黛拉如果落在她手上——
  他不敢再想,只咬了咬牙,強迫自己聽下去。
  “這樣就很好推斷了,對角巷那邊的消息早一點兒傳到我這裡,接骨木商店被襲擊過,應該是湯姆和貝拉直接在那兒劫走了斯黛拉,奪魂咒或是別的咒語,操控斯黛拉帶他們來到陋居——我是保密人,只允許那些特定的人進入,所以他們必須讓斯黛拉帶路。”鄧布利多看著桌上一盞燭臺,頓了頓才道:“他們還帶來了攝魂怪。”
  “什——”
  “別擔心,沒有人被親吻。”鄧布利多立刻道:“我們來的時候,它們正圍著哈利——”
  “哈利?”盧平恍惚了一下:“可是——”
  “是的,你沒聽錯,這就是我判斷哈利可能沒有死亡的證據之一。”老校長肅穆道:“攝魂怪是不會圍著一個死去的人的,因為死者沒有靈魂可供吸食——但它們也沒有成功,我猜測,哈利的靈魂仍在體內,可處於一種我們都不知道的原因,它被封閉了——”
  “這是什麼意思?”
  可鄧布利多沒有再解釋了,他在狼人焦躁的目光裡,從懷裡掏出一樣物品,那細長的鏈子從老人的指縫間落下,在燭光下閃著銀色的光。
  盧平屏住呼吸,他已經搞不懂眼前的情況了,那枚斯萊特林掛墜盒正靜靜躺在那兒,青年愣愣地看著,接著發現了端倪。
  鄧布利多朝他點了點頭,格蘭芬多伸手輕輕一撥,那似乎永遠也打不開的掛墜盒,被輕鬆地掀開了蓋子——裡面除了生鏽斑駁的痕跡,什麼也沒有。
  他保持著打開的姿勢,眼睛急速地眨動著。
  “——之前。”他好半天才收回手,望向鄧布利多斷斷續續道:“之前您說可以用蛇佬腔試著打開它,是我親自放到陋居——”
  “是的,這是我從西里斯臥室裡找到的,鬥櫥開著,掛墜盒已經變成這樣了。”鄧布利多低下頭,細長的手指碰了碰掛墜盒,思索著:“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有一隻攝魂怪沒有圍在哈利身邊,而是獨自在二樓窗戶那裡——看得出來它很痛苦,非常的,守護神驅趕了別的攝魂怪,但是那一隻,它被直接打散了。”
  盧平失聲道:“攝魂怪怎麼會——”
  “守護神咒只能驅趕它們,我沒有聽說過守護神咒消滅它們的例子。”鄧布利多仍舊低著頭,神色幾度變換:“我在思考,西里斯的窗戶是怎麼打開的,掛墜盒又是怎麼打開的,這隻攝魂怪為什麼死亡,其他攝魂怪為什麼圍著哈利——”
  一連串的疑問讓盧平茫然若失,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也不覺得冷了,而是重複著校長的話:“為什麼?”
  “很遺憾,我本想和西里斯商量,但他完全失控了。”校長攤了攤手:“所以我還沒——”
  忽然,耳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兩人神色一凜,同時望過去,阿米莉亞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邊:“西里斯走了。”她難得慌張:“搶了我的魔杖,把我弄睡著了——”
  格蘭芬多立刻站了起來。
  “不——他留了話!”阿米莉亞匆忙攔住狼人:“他說他不會去馬爾福莊園!只是要求證一些事情——”
  *
  白廳,魔法部。
  這場冬夜的雨已經停止,由於白天的襲擊事件,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溼透的人行道映出微光。泰晤士河畔的威斯敏斯特宮,一個身影出現在極具哥特風格建築的尖頂邊。男人以一種堪稱優雅的姿勢斜斜立在窄小的石階上,略長的頭髮在寒風中狂亂地飛舞,燈光打過他的眉目,照進男人陰鬱狠厲的灰色雙瞳裡。
  西里斯·布萊克從來沒有這麼冷靜地釋放著自己殺人的慾望,他白天早些時候見到彼得時以為自己會殺了他,可後來他意識到被騙了之後,陋居里的景象讓他第一次萌生將所有人毀滅的衝動。
  那是一種多麼熟悉的感覺啊,熟悉到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萬聖節夜晚。
  他毫不猶豫和前來阻止他的老教授打了起來,也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傷到曾經的老師,仇恨、暴怒,他控制不住自己心臟沸騰的殺意,直到阿米莉亞在背後擊昏了他。
  男人抬手一揮魔杖看了看時間,他用了幾個小魔咒適應了屬於拉文克勞的白蠟木魔杖,此時8點的鐘聲響起,渾厚雄壯的鐘聲是一道發起進攻的命令,男人呼出一口白氣,風聲烈烈,他一躍而起,如同鷹隼一般向地面飛去。
  *
  斯黛拉被粗暴地塞進地牢,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貝拉簡直高興瘋了,她沒有精力去對付這個泥巴種,一屋子的食死徒正在為他們的主人復活而大肆取樂。
  “泥巴種!”
  一個粗糲的聲音響起,格雷伯克衝進地牢,他的臉在火把下猙獰而貪婪:“我要弄幾個泥巴種上去,貝拉,我想今晚可以放開玩——”
  “特拉弗斯和諾特還在路上?”貝拉跳上臺階向外走,旁邊的地牢傳出幾聲絕望的嚎叫,有男人,也有少女:“真是廢物……五個、六個,差不多了。”
  “給我一個女孩。”另一個邪佞的聲音響起,遭到了狼人的嘲弄:“你不是才結婚?”他哈哈大笑:“怎麼了,卡羅,那嬌滴滴美人滿足不了你?”
  “這能一樣?”
  兩個人恣意大笑著,像拉著牲畜一樣讓那些麻瓜飄過斯黛拉的監牢前;忽然,卡羅停住了,他的眼睛掃過監牢裡那個只穿著一件單裙的姑娘,不自覺舔了舔唇。
  “你先上去。”他說。
  狼人看到了,他猶豫了一下:“這個不太行。”他一揮魔杖,麻瓜們被驅趕著穿過活門板:“馬爾福讓我們別碰她——”
  “馬爾福?”卡羅不屑地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氣:“我需要聽他的話?”
  “你非得這麼說的話,貝拉也提過。”狼人不快道,但是也沒再多嘴:“我只是提醒你,不過不弄死的話,應該也沒事。”
  卡羅不耐煩地揮手,狼人嘀咕著走了。
  地牢陰冷的厲害,這是整個馬爾福莊園最簡陋的地方,牆壁上有一隻小火把,在微弱的光線下,女孩像一條被拋在沙灘上、將死的人魚。
  男人打開牢門,他的視線順著女孩裸露的肩膀、細瘦的胳膊和腳腕慢慢劃過,她很白,因此襯得那些傷痕更加突出。卡羅蹲下身,撈起她的脖子,粗暴地撩開女孩的頭髮,露出她的臉。
  斯黛拉渾然不覺,她發著高燒,嗓子乾渴,整個人昏昏沉沉,她無意識地蹭著冰冷的地面,好讓自己舒服一點。
  卡羅捏著斯黛拉燒得通紅的臉,左右看了看,雖然不如沙菲克那個女人精緻,但眼下這個也算可口,他順著女孩的臉一路往下摸,驚喜地發現這個小泥巴種的皮膚驚人地細膩,雖然狼人的話讓他躊躇了一下,但這個女孩觸感極好,他決定把那些拋到一邊,先自己享用一番。
  “如果我是你——”
  當男人的手淫邪地按在女孩的大腿上時,一個低沉嘶啞忽然響起,卡羅嚇得一抖,本就心虛的他跳了起來,女孩從他身上滑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她呻.吟了一聲,又不動了。
  “斯內普?!”
  卡羅藉著光看清那個裹在黑色斗篷裡的人,他破口大罵:“你來這做什麼?”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斯內普繞過牢門走進來,他看也沒看地上的女孩一眼:“宴會要開始了,主人讓我來找人。”
  卡羅心虛,沒有發現對方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慘白,只是悻悻地低咒:“不是說還有半小時?”
  “人到齊了,自然就提前了。”斯內普讓開通道,示意他先走:“你總不想在這種時候遲到吧?”
  男人留戀地看了地上的女孩,眼裡的淫.欲幾乎要化為實質,但魔藥教授挪了一步,黑色的眼睛盯著食死徒,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知道了。”卡羅似乎不太想得罪這個魔藥大師,他憤恨地踹了一腳鐵柵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晚點再來。”
  “隨意。”斯內普懶得再說,他一揮手,關上了監牢的大門。
  ————————————
  ps:我覺得這一波湯姆虧了,因!為!我不是!後媽!


第59章 往事1981【59】
  *
  魔法部此時已經亂作一團,今夜沒有一個組織可以安穩度過。
  過去幾個小時,食死徒們彷彿傾巢而出,又默契地如潮水般退去,讓人摸不著頭腦,受害者和目擊者驚恐地湧進魔法部,八樓大廳被堵得嚴嚴實實,居民們、商人們全都不肯走,他們今天非得從魔法部討一個說法。
  雖然事件眾多,但魔法部內部關注的仍舊是奧特里·聖卡其波爾村陋居的那一件,儘管鄧布利多沒有透露一個字,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動向才是最關鍵的信號。
  “——把他們全部關進阿茲卡班!全部!”
  魔法部辦公室裡非常嘈雜,烏姆裡奇自上任後面對的都是阿諛奉承與逢迎拍馬,突然被一幫巫師堵住了,她尖叫著,大聲讓那些“暴民”離自己遠一點兒,這無疑激怒了人們,他們不再保持克制,有些家人受到傷害的巫師試圖抓住這個矮胖的女人,警衛姍姍來遲,這才護著這位上升極快的官僚安全來到一樓辦公室。
  她披頭散髮,衣服也被扯爛,女人憤怒地在辦公室衝著下屬發火,但現在沒有人願意再生事端。
  “部長讓你去做一份聲明。”有人急匆匆跑進來大聲說:“該死,不能讓商戶們知道斯黛拉·普勞特是從對角巷被帶走的,我們防控區域好像有點問題——”
  烏姆裡奇剛要發火,卻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她一疊聲地問:“誰?斯黛拉·普勞特?”
  “就是她!接骨木商店的玻璃碎了一地,她的東西也都落在門口——但是周圍的人都不知道她是怎麼被擄走的。”來傳話的人似乎很著急,他快速說:“你快點兒吧,部長現在也是焦頭爛額——”
  烏姆裡奇根本不在乎什麼部長,要她說,明徹姆神經兮兮很久,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這個魔法部長也快做到頭了。
  但是斯黛拉·普勞特的倒黴事她倒是願意再多聽聽,這真是大快人心!——她咧開蛤蟆般的嘴,迅速收拾好自己,打算先去先遣隊瞭解點情況。
  哈羅德·明徹姆背靠在辦公室的窗,玻璃外是魔法幻化出星光燦爛的夜景,明明是在地下八層,也能感受到絲絲涼風吹了進來。
  他的面前是一個長相非常英俊的巫師,只不過男人面無表情,手中的魔杖看似隨意地握在手裡。明徹姆熟悉那種姿勢,他毫不懷疑一旦他有異動,對方下一秒就能將他伏倒。
  “西里斯·布萊克。”明徹姆輕聲說:“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也沒想到你的管理什麼時候混亂成這樣了。”黑髮巫師一瞬不瞬地緊盯著魔法部長,意味深長:“部長?”
  布萊克當然見過明徹姆,一次是他無罪釋放的威森加摩上遠遠一瞥,還有一次是巴德萊·巴伯頓被襲擊後,他來找自己,希望能把功勞歸到傲羅身上。
  他還記得魔法部長那時候的神情,帶著一絲懇請,他說魔法部現在沒辦法和純血抗衡,他不知道那些人當中有多少傾向於保護食死徒,但起碼傲羅成分單純,是站在魔法部這一邊的。
  “我希望人們對魔法部還有起碼的信任。”明明個子不高,頭髮花白,但卻不顯得軟弱卑微,明徹姆坦誠道:“我很遺憾巴格諾部長把你投入阿茲卡班,但現在我願意釋放我的誠意,補償你——和你的家族。”
  布萊克本想敲他一筆,但腦子裡不自覺想到斯黛拉說起他與雷古勒斯時溫和的斷定:
  誰也不能動搖你們的自尊,那是比生命和自由還要重要的東西。
  他看著努力挺直後背的魔法部長,牢獄之災帶來的戾氣似乎消散了,他沉默了一會兒,決定讓出這份功勞:“不用補償。”他平淡地看著訝然的男人:“希望您能遵守你的諾言,保護你的民眾。”
  “當然。”頭髮花白的巫師頓了頓,擲地有聲:“我會的。”
  “——但你好像違背誓言了。”布萊克的眼神清醒鋒利:“你不像是會虛與委蛇、無視治下意願的人,但這段時間看看你做了什麼……減少安保、控制輿論,讓我想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隨著男人的陳述,明徹姆沉下臉,他不說話了。
  “巴德萊·巴伯頓事件之後,是嗎。”格蘭芬多看著他,眼底透出一絲瞭然的嘲弄:“不如說,你還是我認識的哈德羅·明徹姆嗎?”
  偌大的辦公室裡忽的陷入寂靜,只有星夜下的清風吹拂窗簾發出的沙沙聲,一片靜謐中,魔法部長的臉上混雜著遺憾、意外和一些讓人摸不透的情緒,他似乎根本不在意格蘭芬多的威脅,只是又一次靠回了牆上。
  他看上去沒想過要掩飾自己,但短短几分鐘,他就從剛正不阿的政客變成一幅玩世不恭的模樣,配上他的模樣甚至有些滑稽:“真意外,他們都告訴我,布萊克是個衝動自負、剛愎自用的男人。”他說:“我敢說沒幾個人察覺,據我所知你和明徹姆也不熟——怎麼發現的?”
  “儘管我很想一點點揭了你的皮。”布萊克向前跨了一步,他終於舉起魔杖平穩地指著他:“但我沒時間跟你聊天。”
  “哦不,冷靜點。”男人勾起嘴角笑了起來,他舉起雙手:“做個交易吧,聊十分鐘,然後我就會去馬爾福莊園。”
  布萊克抿緊嘴,額頭跳了一下。
  “你不會想要攔住我的。”他繼續微笑著,懶洋洋地說:“斯黛拉在那兒,對嗎,如果十分鐘內你讓我心服口服,我會盡我所能顧著點兒她——”
  男人渾身忽然陡然爆發出極具侵略性的氣勢,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降了溫:“閉嘴。”他冷冷地說:“你還敢提她。”
  對方又笑了笑沒反駁:“我不算你的敵人。”他抱起雙臂,看著辦公室牆壁上一個巨大的太陽鍾,上面是一個微型的太陽系模型,他一揚手,那太陽發出微微亮光,開始旋轉著倒計時起來:“你到現在沒出手,不也是因為你知道我能做到?”
  布萊克從來不會屈就他人,但當他知道斯黛拉被貝拉特里克斯帶回馬爾福莊園時,第一次感到無助的絕望了——他想衝進去,可他知道那是送死,可他也不信任斯內普,如果對方知道哈利現在的狀況,他對莉莉的愛能撐得住繼續為鳳凰社賣命嗎?
  他是個困獸,徒勞地為女孩抓住所有可能生的希望,十一月倫敦的夜雨打在身上,就像斯黛拉貼著自己皮膚留下的淚。
  “——你做的不算好。”布萊克終於開口了,眼底帶著血絲,他望著饒有興致的男人,輕聲道:“如果我是你,我會選另外一個人喬裝……洛肯·德意斯。”
  男人低頭笑了起來,等他抬起頭時,整個人突然拔高生長,像是抽節的竹子,男人扯開外套扔掉,魔杖一點,原本不合身的衣服變成了休閒裝——一個與布萊克差不多高的男人出現在辦公室裡。
  布萊克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看著洛肯·德意斯抬手捋了捋頭髮,血瞳在燈光下閃過玩味的笑。
  “繼續。”他說。
  “坎布里亞之後,你就消失了,而斯黛拉說貝拉是和吸血鬼一起出現的,很顯然你勾結了那一邊,那麼你說的話全部都得打個問號。”布萊克抬了抬線條流暢的下頜,似有不屑:“很簡單的推理,你行為詭異,而魔法部又動向消極——來之前我去了一趟對角巷,封控區範圍是魔法部長親自劃定的,這事沒幾個人知道,但偏偏接骨木商店在對角巷和翻倒巷的交口,你藉機留下一道缺口,保證他們能幻影移形到接骨木商店門前。”
  “是,這很容易。”德意斯輕快道:“烏姆裡奇是個草包,她根本不會去看最後的範圍是不是比原來的少幾平方——還有呢?”
  “蛇扣。”布萊克神色冷漠:“陋居的安保是穆迪親自做的,但蛇扣是魔法部最近才啟用的新東西,他說很好用,我也沒太在意——我回去時看到窗戶開著就知道內鬼一定在魔法部,只有他們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個蛇佬腔。”
  德意斯問:“為什麼內鬼不能是穆迪呢。”
  布萊克似乎笑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沒試過他?”
  “好吧,但這只是一些細節。”德意斯看上去沒有被說服:“總有一些更明顯的,比如——”
  “是時間。”布萊克眸色一暗:“梅麗塔小姐告訴我一些,我自己查到一些,魔法部長不在倫敦的時候,你都會在歐陸出現,相反也是一樣。”
  德意斯意外地挑挑眉:“啊,梅麗塔。”他了然道:“她很喜歡你。”
  “那個人手下也沒那麼多人,嗯?”布萊克沒什麼笑意地翹了翹嘴角:“長時間化形成另一個人,不靠複方湯劑,就只能是吸血鬼最擅長的人體變形了。”
  男人的血瞳緊了緊,他再次笑了起來,屬於歌手的音色應和著太陽系鐘錶發出悅耳的蜂鳴聲,十分鐘剛剛好。
  “我要向你致意,布萊克先生。”德意斯撫掌道:“很精彩的推斷,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你堅持要混到那堆人裡,身上早就沾上了臭味。”布萊克不動神色地看著他:“雖然我認為你的母親高估了你,不過——”
  他不說話了,德意斯頓了頓:“我母親?”
  “你該去馬爾福莊園了。”格蘭芬多瞥了他一眼,並不答話:“記住你的承諾。”
  “你是在欲擒故縱嗎,布萊克先生?”德意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過眼下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他猛地一按窗邊的報警裝置,警鈴大作,布萊克神經繃到極限,常年在戰場上對於危險的直覺讓他立刻跳開,頭頂上一座鐵籠急速落下,發出巨大的響聲,同時,門外響起了嘈雜的拍門聲,是部長的警衛隊。
  “暫時再見了!布萊克先生。”德意斯趁機發出幾道煙彈,在一片迷霧中他高喊:“我得說跟你聊天很不愉快——”
  大門被砰地打開,警衛隊蜂擁而上,被撲面而來的煙霧嗆得連連咳嗽,“德力士!艾倫!”有人叫著,好一會兒才有人用了個颶風咒,煙霧漸漸散開,辦公室裡的東西也被吹得亂七八糟,散的到處都是。
  人群忽然安靜下來,大家都瞪著辦公室中央不說話;烏姆裡奇擠開人群,嚷嚷著叫那幫傻大個讓到一邊,她捂著鼻子走到最前面,常年莊嚴肅穆的最高權力機構內現下一片狼藉,而最令人震驚的是,翻著金屬冷光的巨大獸籠靜立其中,一個頭發花白、個子不高的男人躺在那兒,顯然已經氣絕很久了。
  “這、這是——”烏姆裡奇顧不得粉塵了,她哆嗦著指著那具屍體,尖聲道:“明徹姆部長!?”
  這聲音如同刺破了寂靜的針,一時間辦公室門口轟然一片,驚呼聲、喊叫聲混成一片,有人跌跌撞撞跑進來大聲道:“襲擊!布萊克襲擊了保衛處的人混進來了!——”
  儘管上司蹊蹺橫屍,但烏姆裡奇眼睛一轉,看上去像中了大獎,她費力地揪著那人的衣領:“確定?是布萊克?西里斯·布萊克!?”
  “是的!烏姆裡奇主任!”那人氣喘吁吁,麻子臉憋得通紅:“是他!”
  “很好、很好——”女巫顫抖著,眼睛裡精光四射:“立刻去通知傲羅。”她用魔杖一指喉嚨,放大數倍的聲音壓到鬨鬧的人群,在大理石鑄就的轉廊中迴響。
  “——把西里斯·布萊克掛到一號通緝令!”她厲聲道:“罪名是謀殺魔法部部長!”
  *
  斯黛拉陷在噩夢裡,對發生在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她好像抱著一塊冰在火裡熬,過長時間的鑽心咒讓她的識海一片混亂。
  時冷時熱間,有人掰開了她的嘴,冰涼的液體從她的喉管一路往下,不知道是意志的原因還是藥效很快,她立刻驚醒,一把推開身邊的人,伏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你給我喝了什麼。”斯黛拉滿臉是淚,頭髮黏在臉上狼狽不堪,她側頭虛弱地質問來人,卻發現一雙想要攙扶起她、細長的胳膊。
  是家養小精靈。
  “小姐、小姐——”一個尖細的聲音帶著急切喚道:“您好點兒了嗎?”
  斯黛拉頭痛欲裂,失去知覺前那些回憶忽的湧進腦海,女孩呼吸一窒,大腦一片白茫茫,喉嚨腥甜,幾乎嘔出血來。
  ——哈利不在了。
  女孩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眼淚,她絕望地連哭也哭不出,這個認知比數百個鑽心咒還要讓她難以承受,鈍刀割肉,劇毒蝕心,她抬頭看著昏暗的牢房,心想著為什麼死掉的不是自己?
  他才剛剛從泥沼裡被救出,只快樂地活過一年。
  她忘不掉哈利最後的眼神,翡翠般的浸著水光,還有隨著綠光僵硬著垂下的手臂——索命咒疼嗎?他如果去到那個世界,還會不會哭?會不會害怕?
  他還不到四歲,還是個做噩夢都要黏著自己抱抱的孩子啊。
  女孩頭疼欲裂,幾乎喪失了求生的意志,她哆嗦著伏倒在地,斷掉的指甲又一次逼出血來。
  小精靈著急了,圍著斯黛拉轉了幾圈,主人交代它的時間快要到了,它只好半強迫把剩下的藥水灌了進去。
  斯黛拉咳嗽著,她胡亂地推拒,隨著一道輕微的響指,託著她肩膀的手忽然消失,下一秒,地牢的木門被打開,又有人走了進來。
  盧修斯·馬爾福穿著考究的斗篷,鉑金色的頭髮被束在腦後,柔軟順滑。他用做工精良的蛇杖碰了碰監牢鐵門,動作流暢自然,但仔細看去,男人臉色慘白,額頭在火把搖晃的光暈下閃著細小的汗珠。
  斯黛拉被漂浮咒拎起,莊園主人看著她的臉,想說什麼,可女孩曾經靈動有神的雙眸黯淡無光,空洞無神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隱隱地竟有一絲死氣。
  盧修斯心下一怔,卡羅在不遠處嚷嚷讓他快點,他一咬牙,蛇杖迅速一點,一道治癒魔咒打進斯黛拉體內,莊園主人貼近女孩小聲說了句:“撐著點兒。”
  斯黛拉什麼都無所謂,什麼也不想思考,盧修斯象徵性地用麻繩將她雙手困住,她像個提線木偶般被帶著一路向上,路過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做工考究的落地窗,食物的香氣、菸草臭味和哄笑聲、尖叫聲混在一起,斯黛拉看見一個女孩被幾個人肆意侵犯時終於有了些反應,而盧修斯緊緊拉過她,低聲道:“別多管閒事……你救不了她。”
  女孩渾渾噩噩被帶到一扇高大的門前,盧修斯停了下來,他緊張地抹了把頭額頭上的汗,強裝鎮靜地推開黑色大門。
  屋內是一個小型酒會,熱鬧的氛圍自盧修斯打開大門時靜了靜,比起門外那些人,這裡的食死徒顯然都是伏地魔的心腹和精銳了,他們看著莊園主人背後顯出的白色衣裙一角,往下是一雙纖細但青痕累累的小腿,光腳站在深灰大理石地磚上,幾乎能看見腳背上的青筋。
  天真色.情。
  有不少人腦子裡冒出了這些詞,他們盯著那雙光裸的腳的眼神有如實質,伏地魔站在最中央,貝拉殷勤地接過他手裡的酒杯。
  那是一個瘦高的男人,蛇一樣的瞳孔,鼻孔是兩條細縫,他轉過頭,懶洋洋地說,聲音冷厲:“盧修斯,讓開,讓我們的客人進來。”
  盧修斯不能違抗,他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讓,露出身後女孩完整的模樣。
  斯黛拉焦糖色的眼眸如同一潭死水,睫毛溼漉漉地低垂著,長髮滑落在赤裸的肩頭,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抖,純白的裙子收住女孩的腰身,宛如一道枷鎖,柔嫩的手腕捆著粗糙的麻繩,她靜靜地立著,像一張沾滿雨霧的畫,帶著傷痕、泥巴和血,暈染出土地和森林的溼氣。
  食死徒們躁動起來,儘管這幫黑巫師見過太多美人,但這個女孩帶著一種驚人的、與這裡格格不入脆弱的美,像一碰就碎的水中月,立刻激起了他們的凌虐欲和佔有慾。
  “貝拉!你不說是個平平無奇的女人嗎?”特拉弗斯立刻出聲,卡羅不甘示弱,他見伏地魔也打量著赫奇帕奇,於是調笑道:“我剛剛在地牢裡碰過她,那皮膚,嘖嘖嘖。”
  他在回味,其他人粗嘎地笑著,有人問“滋味好嗎?”男人笑而不語,眼神死死盯著斯黛拉,在他們身後,一個黑影皺了皺眉,斯內普在暗處不動神色放下了酒杯。
  伏地魔把眼神從斯黛拉身上收了回來,懶散地一揮魔杖,斯黛拉跌跌撞撞地被拖著向前,重心不穩跌在地上。
  此時,一道風從大門那兒吹進,食死徒們驚呼一聲,對著來人紛紛側目,發出嗡嗡的聲音。斯黛拉被魔力壓著,只見一雙精緻的皮鞋慢慢踱到她面前。
  “黑魔王從不食言。”伏地魔對著來人慢條斯理地說,似在承諾,又似在威脅:“我履行我的諾言,她是你的了。”
  那人似乎笑了笑,聲音沙啞磁性,是屬於歌手的嗓音。
  “非常感謝。”洛肯·德意斯說。
  這出乎意料的人讓斯黛拉終於有了動靜,女孩的脊背猛地抖了一下,但伏地魔往下按了按手,將她壓得更低。
  “親愛的洛肯。”伏地魔微笑著:“你來遲了,沒趕上第一波熱鬧。”
  “被人絆住了。”他彷彿聽不出來自最邪惡黑巫師暗藏的詢問,還是一幅輕快的模樣:“布萊克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說完,德意斯低頭看著腳下的姑娘渾身顫抖捏緊了拳頭,眼神從她渾身的青紫一轉,漫不經心道:“我的獠牙太久沒用,感覺都要生鏽了,原諒我。”他朝伏地魔優雅地鞠了個躬:“我先帶她走了?”
  “等等。”伏地魔往前一步,話裡有話:“待到午夜吧,為了這一天,我們等待的太久,你難道不想看到最後?”
  洛肯沒動,他眼珠一轉,畢恭畢敬道:“當然,我可以等。”
  “還有,雖然我答應把她給你,但——”伏地魔輕輕地嘶聲說:“這個女人壞了我太多次好事,就連貝拉——”身後的女人立刻跟上:“貝拉也被她暗算,我想你總得先讓她給我們一個交代——”
  “哦?”洛肯聽到這話,轉頭看向因伏地魔為她出頭而滿臉幸福的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夫人,您想要什麼交代?”
  “這小蕩.婦可不簡單。”貝拉特里克斯收斂了笑容,她似乎想踩上斯黛拉的手,但她忍住了,只怨毒道:“就連西里斯·布萊克那個叛徒也被她迷惑——我想不如挖了她兩隻眼送給我那沒用的弟弟——”
  “哦,這太浪費了。”多洛霍夫作眯著眼露出一口黃牙,他身後的幾人面露淫邪地點著頭:“不如給我們幾個。”他向吸血鬼保證:“保證不玩壞——”
  “有你們什麼事!”貝拉叫道:“這是主人為我爭取的——”
  伏地魔不說話,他們便大著膽子爭論起來,甚至連狼人也加入進要求分配“禮物”的環節。
  “我有一個主意,主人。”
  忽然,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人群裡傳出,爭論中的食死徒們停了下來,魔藥教授從容不迫地穿過人群,他走到伏地魔面前跪下,謙恭道:“我希望我能得到處置她的權力。”
  宴會廳立刻安靜下來,每個人臉上神色各異,馬爾福驚恐萬分,其他人一臉疑惑,就連德意斯也放下嘴角。
  “——我最親愛的魔藥教授。”
  伏地魔低頭看著男人的頭頂,好半天才嘶啞地說:“這可太不常見,我以前給你獎賞女人,你從來不要——”
  “主人,我的心思一直在如何把您偉大事業做的更好。”斯內普的頭更低了,他能感到伏地魔的眼神盯著自己:“只不過您應該聽聞,這個女人會做狼毒藥劑,我很愧疚我居然沒能掌握——我想如果我們得到這個,會讓狼人們更臣服於您——”
  這樣的提議立刻讓伏地魔開始思考,比起毀掉一個泥巴種,顯然榨乾她對自己更有利;他欣賞地看著自己沉默又可靠的間諜,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貝拉嫉妒極了,她氣急敗壞來了一句:“一個配方而已,這根本懲罰不了——”
  “你以為我會讓她好過?”斯內普抬起頭冷靜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對伏地魔道:“主人,您知道我跟布萊克水火不容,據我所知,那隻野狗還沒有得到她,如果我先他一步——”
  他不說了,下面的話所有人心知肚明, 有人為他意外的理由笑出了聲,也打散了稍顯緊繃的氣氛。
  “主人。”盧修斯·馬爾福在一片竊竊私語中站了出來,他恭敬地跪下:“我同意西弗勒斯,如果能成功製成狼毒藥劑,主人的事業會更順利。”
  伏地魔踱了幾步,似在思考,宴會廳裡安靜下來:“你們的成熟和體貼讓我感動。”他最後輕聲說:“好吧,西弗勒斯,我給你這個權力——洛肯?”
  “我沒意見。”自斯內普站出來後,吸血鬼的眼神就沒從魔藥教授身上移開,他聞言低了低頭:“當然,一切您做決定。”
  “很好、很好……我給你一天時間,希望能拿到配方。”伏地魔話鋒一轉:“我不希望你對我有所隱瞞,西弗勒斯。”
  “不會。”斯萊特林垂下頭:“一切如您所願。”
  ——————————————————
  晉j那邊不更了 審核實在讓人無語
  看到評論的大家,謝謝支持!ぶ(✿゚▽゚)в


第60章 往事1981【60】
  *
  宴會仍在繼續,因為西弗勒斯·斯內普額外的“工作”,伏地魔爽快地讓他回去;納西莎·馬爾福遠遠站在門前,深藍色的蕾絲外裙拖在地上。
  “黑魔王讓我給你找個地方。”納西莎冷漠道,身邊人多嘴雜,兩人的視線一觸即分:“在四樓東邊最後一間,那裡很安靜。”
  斯內普沒說話,他甩著黑色的斗篷大步走過,斯黛拉被漂浮咒禁錮著,貼著他像一片柔軟的白雲。
  納西莎的眼睛平視前方,好像斯黛拉不存在,完全看不出一小時前派家養小精靈給她送藥的模樣。
  “剛剛在宴會廳裡。”斯內普與女人擦肩而過時,迅速丟下一句話:“盧修斯是第一個站出來同意我的。”
  這句話沒頭沒尾,卻讓納西莎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但她身形絲毫未動,斯內普離開後,她仍然站在原地,周圍嘈雜喧鬧,而女人只久久地看著那扇大門,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馬爾福莊園的每一個房間都秉持高標準,一進門斯內普便撤回漂浮咒,女孩倒在柔軟的地毯上。
  斯內普生起了火,看著地上無知覺的女孩頓了頓,又拽過一張毯子扔到她身上。不管是納西莎的藥還是盧修斯的魔咒,斯黛拉比之前狀況要好得多,她撐了幾下爬起來,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火爐。
  斯萊特林問:“剛剛你都聽明白了?”
  斯黛拉極慢地呼了口氣,側臉在火光的映射下仍舊慘白:“聽到了。”她沙啞道:“教授,無所謂了,我——”
  “無所謂?”
  斯黛拉搖了搖頭,她細白的手指拉了拉毯子,低聲道:“您不用為了保護我惹他懷疑。”
  兩個人在唯一的光源前沉默了,斯內普一向蠟黃的臉色顯得更不健康,他雙手交疊,半晌才道:“鄧布利多給了我們一個口信。”
  女孩微微抬了抬眸。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騙我,或者說在騙我們。”男人捲曲著嘴角,硬是漏出一絲苦澀:“他那個人就是這樣,在你最絕望的時候給你一絲希望,永遠都知道你的軟肋在那兒,永遠都能選擇是捅它一刀還是——”
  他不說了,可能是斯黛拉太像他的曾經,這樣一反常態帶著怨恨的傾吐不知是對她還是對自己,斯內普扭過頭,看著窗外一片黑暗低聲道:“我來這裡前去過陋居。”
  他的舌根一陣發麻,只艱難地強壓下去:“鄧布利多說,波特可能沒死。”
  火光一閃,毯子從女孩身上滑落,斯黛拉倉皇著試圖站起,猛撲了過去;斯內普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劇烈迅速,被她扯了個正著。
  “真、真的?”她踉蹌著走了幾步,好像立刻活了過來:“是鄧布利多教授——”
  斯內普看著她瞬間亮起的眸子,常年古井無波的黑瞳閃了閃,他輕蔑地彎起嘴角,笑裡卻藏著難以理解的渴望和希冀。
  “我只是傳達,說實話我並不認為那個狀態的波特還活著——”男人殘忍地說:“你應該知道,如果波特不在了,我不可能再回鳳凰社——如果這是他為了騙我而說的謊言呢?”
  斯黛拉怔怔地揚起臉,她不明白魔藥教授內心的風暴和苦楚,或者習慣猜忌一切、只設想最壞情況的本能,女孩只停了幾秒,像是說服自己也說服他:“我相信校長,哈利一定還活著,不管是——”斯黛拉深吸一口氣,低聲說:“他不會騙我們。”
  斯萊特林冷漠道:“他食言過。”
  斯黛拉哽住了,女孩與男人對視著,良久,儘管雙腿無力,她還是站直了身子。
  “自從我繼承家族記錄球,和校長有過交集以來。”女孩一字一頓地說:“鄧布利多教授從來不會刻意說謊,他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斯內普看了她一會兒,又偏過頭。
  或許只有他知道,在暴雨如注的陋居花園裡,看著校長臂彎裡無聲無息莉莉的孩子,他那一刻只想掉頭就走。
  鄧布利多叫住了他。
  他把孩子交給同樣失魂落魄的阿米莉亞,揮了揮魔杖,兩個人變得乾爽,雨滴落在身上被看不見的屏障彈開了。
  “冷靜點,西弗勒斯。”他藍色的眼睛在男人灰色的視野裡明亮篤定:“去馬爾福莊園吧,告訴斯黛拉——也告訴你,哈利沒有死。”
  他像被打了一樣,恨不得大吼大叫——胡說八道!胡說八道!又一個索命咒,他才不到四歲,沒有一個莉莉·伊萬斯再來擋在前面!
  或許是魔藥教授的眼神太過絕望動搖,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不會拿哈利開玩笑。”
  他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斯黛拉的話與校長的聲音重疊了,斯內普靜默了一瞬,極慢地呼出一口氣。
  “除了這份摸不著頭腦的信任。”魔藥教授平靜地問:“還有別的證據嗎。”
  女孩抖了一下,揪緊身上的衣服,血契讓她不可避免地疼痛起來。
  “如果不是鄧布利多校長的這句論斷,我不會想到……”她停了停,咬牙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是布萊克先生,教授。”
  斯黛拉彎下腰去撿毛毯,試圖掩飾自己身體的緊繃:“我聽到了,洛肯·德意斯遲到是因為他被布萊克先生絆住——要、要是哈利真的不在了,他不可能去找洛肯,他一定也——”
  她說不下去了,慢慢披好毯子,血契在阻止她繼續想起那個人。
  是了,那隻蠢狗。
  斯內普恍然,假使波特真的不在了,他宴會前就該在馬爾福莊園看到他不管不顧來送死的屍體了。
  魔藥教授不知道在想什麼,只安靜地讓壁爐燒得更旺。
  兩人在一分鐘內達成了共識,或者說,暫時選擇相信那個看上去不可能的事實。
  哈利還在。他們同時告訴自己。
  “過來。”他對女孩說,揮了揮魔杖檢查了她的身體:“沒有什麼大事,鑽心咒就是這樣,精神傷害比肉體要多。”
  他打算治好斯黛拉的外傷,女孩躲開了,她飛快地抹掉剛剛又要往外掉的眼淚,感到渾身一陣酥麻,血液重新開始流動起來。
  “不用。”赫奇帕奇鼻音很重,她卸下心頭巨石,神經都開始回暖:“您,還有馬爾福夫人不能對我太關照,今天的事,我想他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別說的你比我還要了解他。”
  斯黛拉低下頭:“您去過陋居,還有別人受傷嗎?”
  “你自己才剛剛好一點兒。”斯內普唾棄這份無私,但仍然回答:“我去的時間很短,幾分鐘,不過他們沒提到別人受傷。”
  斯黛拉的眸子在壁爐的暖光下漾了漾,過了片刻嘶啞道:“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我承諾黑魔王要拿到狼毒藥劑。”斯內普遲疑了片刻:“或許能撐幾天——鳳凰社會來的。”
  “洛肯·德意斯的事情您知道嗎?”
  “不是很清楚,在此之前我不知道德意斯跟他勾結了。”魔藥教授坦誠道:“但他們看上去更像是合作——”
  斯黛拉沒說話,火光打在她的身上,映出女孩堅韌的側臉,她思索著,最終握了握手,垂下眼簾。
  她做了一個決定。
  “教授。”斯黛拉的聲音輕輕的:“您能答應我幾件事嗎。”
  “憑你這遺言一般的語氣?不。”斯內普一直緊盯眼前的女孩,拒絕道:“你最好毫髮無損地走出這個門,我不想惹上一隻瘋狗。”
  斯黛拉虛弱地笑了笑。
  “您先聽我說完。”斯黛拉吃力地換了個姿勢:“狼毒藥劑必須麻煩您,除了萊姆斯,還得再留出一部分給其他狼人——接骨木才剛剛取得他們的信任,如果只有食死徒的狼人得到了,會引發動亂的。”
  斯內普抿著嘴,不情願地說:“可以。”
  “年底前埃爾文和圖賽爾會回來,如果那份長期保存的狼毒藥劑有用,配方在接骨木二樓鬥櫥的第三個抽屜。”斯黛拉感激地看著他,接著道:“還有,靈魂魔藥的配方也在那兒,之前我寫信想跟您面談——總之,我認為有了一點突破。”
  斯內普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在離伏地魔直線距離不到50英尺的地方,和一個赫奇帕奇談論魔藥,而且他還聽進去了。
  “……找機會從貝拉特里克斯和小巴蒂身上弄到他們的頭髮,或者別的。”斯黛拉咳嗽一聲,唇色發白:“我想這個思路是對的,想要撫平鑽心咒後遺症受害者的靈魂波動,必須要加入施咒者的身體組織——”
  “好了,我知道了。”斯內普皺著眉打斷:“你還是先休息一會,這裡出不去,我想辦法通知鳳凰社。”
  赫奇帕奇低低笑了,木頭在火裡發出燒斷的脆響,熱空氣裡猛然帶出燒灼的青蔥氣息,就像她眼睛裡閃著決絕的光芒。
  “通知鳳凰社?不,明天太陽昇起之時,我們都知道那個人會做什麼。”女孩挺直了腰背,露出一段柔韌的脖頸:“他提醒您了,教授——‘不希望有任何隱瞞’,不是對您,也是對我。”
  斯內普不說話,他以為自己瞭解這女孩,但顯然,他低估了哈利對她的影響,短短十幾分鍾,她迅速學會了在逆境中剋制冷靜,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可他只能假裝聽不懂:“別說這些,你根本不——”
  “今夜他過於興奮,再過一會他就會反應過來。”斯黛拉沒理他,盯著劈啪作響的壁爐喃喃道:“我是哈利的監護人,與鳳凰社和弗洛林先生過從甚密,如果您還要拖延拿到狼毒藥劑的時間——”
  黝黑的眼睛如同深不見底的懸崖,他聽見斯黛拉輕聲道:“他會翻遍我的大腦,找到他想要的東西,說不定還會有意外之喜。”
  斯內普垂眸看著她,女孩吸吸鼻子,在一片搖晃的暖黃中能清楚地看見她臉上皸裂的皮膚。
  “我們只剩一個辦法了,是嗎。”她假意輕鬆道,眼睛如一輪彎月:“幸好我們還有一條路可以走,能隱藏我們知道魂器的秘密,能保全您和馬爾福夫人。”
  “你想都別想。”斯內普粗魯道:“你以為黑魔王是傻子,消除你的記憶他會更加懷疑,你就待在這兒,總有——”
  “——還能有什麼辦法呢。我資質普通,不是您也不是布萊克先生!我做不到在那個人面前還能騙過他。”斯黛拉忽然咄咄逼人起來,直視魔藥教授:“不止是黑魔王,還有那些食死徒,多洛霍夫想要上位,貝拉特里克斯和小巴蒂一直在懷疑您——他們就等著找您的茬了!”
  斯黛拉堅定的聲音迴盪在這不大的房間裡,斯內普呼吸一窒,臉色難看——他沒想到她能猜到這麼多。
  “是,只是清除或者修改記憶不行,他會知道的……所以我們必須還得再做一步——”斯黛拉喘著氣,她顫抖起來,眼睫急速地眨著:“一個瘋了的大腦才能騙過他——”
  “什麼?”斯內普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猛然向前跨了一大步:“哈德溫,你胡說什麼!?你——”
  “不然怎麼解釋我連最起碼的記憶也失去了?”女孩慘然地笑了起來:“教授,您不可能只消除一部分,還留下另一部分——只有混亂的、片段式雜亂記憶的大腦才能讓他徹底放心。”
  “不可能。”斯萊特林斷然拒絕:“我不會答應你的。”
  “聽我說,教授,聽我說——我有辦法讓我的大腦處於這種狀態,不會真的瘋掉,不過要勞煩馬爾福夫人了,我相信她的魔藥水平。”女孩也站了起來,明眸裡忽然露出一種刀鋒般的銳利,如同夏夜裡流動的星,雪原裡熊熊的篝火:“用美夢魔藥的反面——噩夢魔藥。”
  “教授,魔藥最長能撐一個星期。”她斬釘截鐵,不給男人任何反駁的機會:“我不會故意尋死,我給鳳凰社一個星期的時間。”
  “鳳凰社不能失去您。”她仰起頭,像一株破土的樹,腳下是她的土地、是她的戰場:“我們明明已經離成功越來越近了。”
  斯內普鐵青的臉上出現一層深深的寒意,他們在壁爐前對視,而女孩比他還要固執果斷。
  “請。”她說:“求您。”
  *
  布萊克坐在房間裡唯一的椅子上,沒有開燈,藉著晨光凝視床上哈利平靜的臉。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也沒有幾天前騎著小掃帚偷偷撞他小腿的狡黠。
  他一夜未眠,眼下青黑,灰色的瞳孔定定地看著男孩,或者虛空。他沒辦法睡覺,閉上眼睛就是亂糟糟的魔法部、屍體或者噁心的雨水的腥味。盧平和斯多吉來過,說了些什麼,他一動不動,也一言不發。
  遙遠的天邊,破碎的、藍紫色的流雲開始發亮,第一縷晨光如約來到奧特里·聖卡其波爾村,無論昨夜發生了什麼,太陽依舊要升起,一道道隱晦而沉思般的光線穿過分割不規則的玻璃,照過男人的脊背,像越過一座無言的山。
  阿米莉亞輕輕扭開了門,她的聲音有些發啞:“西里斯。”
  房間裡一片寂靜,女孩只好又喚了他一聲。
  布萊克動了動,冷淡道:“出去。”
  “斯內普來了。”阿米莉亞嘆了口氣:“斯黛拉有消息了,你最好下來。”
  格蘭芬多四肢彷彿隨著這個名字又有了知覺,他機械地起身、下樓,走道長得走不到頭似的,最終他看見那個同樣一夜未眠的斯萊特林。
  起居室安靜極了,大部分人都被鄧布利多支出去了,只剩阿米莉亞和盧平,以及照看著自己妻子的陋居主人。
  狼人不安地看了看,但兩人狀態都太差了,甚至連仇視對方也做不到。
  斯內普沒有囉嗦,他在人到齊後迅速把昨夜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然後就緊緊閉上了嘴。
  亞瑟打翻了給大家做好的熱湯。
  “什麼?”韋斯萊先生茫然:“什麼叫消除記憶?”
  他話音剛落,布萊克已經揪著魔藥教授的領子將他按到了牆上,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雙眸發出熾熱的烈火,憤怒地幾乎將他燃盡。
  斯內普不甘示弱,如果說拿掉斯黛拉的記憶已經夠糟糕了,那給她灌下噩夢魔藥簡直讓他無法再面對鳳凰社。
  男人們沒說話,迅速而默契地把魔杖扔到一邊,好像只有用麻瓜鬥毆、拳拳到肉的方式才能發洩出那讓人發瘋的折磨。
  阿米莉亞愣愣地站在試圖拉架的盧平和韋斯萊後方,手上還拿著斯黛拉曾經與她書面交流多次的筆記本,拉文克勞看著漸漸亮起的地平線,霧已散開,海藍寶般的天空變得柔和,她發著呆注視那輪紅日掠過被露水打涼的蘆葦蕩,紅了眼圈。
  “別打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卻很清晰:“斯黛拉不會想我們這樣。”
  兩個男人停了下來,布萊克推開他,兩人隔著圓桌大口喘著氣,布萊克嘴角裂開,斯內普的鼻子流了血。
  灰色的眼睛對上黑色的,頭一次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內心最隱秘而無助的心事,沸騰地苦澀——
  為什麼命運總不肯放過我?
  “我不想再解釋了。”最後,斯萊特林啞著嗓子,看著神色灰敗的鳳凰社成員:“她狀態不好,但確實瞞過了黑魔王,別讓她的苦心白費。”
  盧平嗚咽一聲,捂住臉,胳膊上的衣服在剛剛被扯破,布萊克擦掉嘴角的血絲, 狠狠閉了閉眼。
  “……她留了什麼話。”他問。
  此時,朝陽已經不聲不響升起,越升越高,越來越亮,將陋居里照出一片金光,他們站在一地蔬菜湯上,屏氣凝神,像一出滑稽的默劇。
  每個人的臉一半被柔光撫慰,一半藏在黑暗,魔藥教授塌下肩膀,從嘴角蹦出幾個字。
  他諷刺地笑,眼前出現魔杖下女孩淚痕斑駁的臉——她最終還是捨不得、最終還是害怕,但她卻一動不動,讓魔杖抵著自己的太陽穴,選擇拋棄所有好的壞的,一個人孤獨地走下去。
  “留給布萊克先生——”男人頹喪冷厲的聲音彷彿與女孩一貫溫和的聲音重疊了:“照顧好哈利,如果願意,記得來找我。”
  “留給其他人——”魔藥教授嘴唇抽搐了幾下,幾個詞在舌尖滾動著,最終他咬緊牙,低聲道:
  “——不要放棄,鳳凰一直都在。”
  朦朧的晨曦已然消失,這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雲霧長越,原野甦醒,小動物們艱難地挺過暴雨夜,窣窣地穿過沙沙擺動的蘆葦,一隻雲雀高叫著破雲而出,蒼茫遼闊。
  生命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大自然願意讓每一個新的日子都在希望裡誕生,不管它的凌晨是不是充滿了殘酷而望不盡的黑暗。
  ————————————————————————
  解釋幾個點
  斯內普說鄧布利多食言是他要校長保護莉莉的事
  美夢魔藥:斯黛拉自己做的,海絲佳給妖精用過
  以及斯內普對斯黛拉沒那種感情哈,只是單純覺得她某些方面很像莉莉,魔藥靈光,又是戰友這樣
  其實原書里斯內普給我最深刻的一句話除了always,就是他質問鄧布利多“那我的靈魂要怎麼辦”
  所以斯黛拉拜託他消除自己的記憶時,是知道他很痛苦去做這些不想做的事,才會說please。
  【命運為什麼總不肯放過我】
  對教授來說,是總是把魔杖對準同一國的人,還要遭受唾罵
  對狗來說,是他從來沒有真正得到他最想要的,愛情或親情
  還要解釋的挫挫的作者祝大家五一快樂!
  看到評論再次聲明:虐人不是我本意,戰爭本來就是殘酷的,女主參與進來推動劇情發展,不喜歡就叉掉,對彼此都好。我能接受劇情上的建議,但我不接受讓她去死的評論。就連文裡,斯黛拉即使在困境也是要想辦法活下去。
  原諒我的筆力寫不出戰爭殘酷的萬分之一,但如果僅僅說是虐人也太輕薄。
  所以,不是小甜文不是小甜文不是小甜文!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TOP

第61章 往事1981【61】
  *
  納西莎·馬爾福站在臥室一角,細紗天鵝絨窗簾無風自動,掀起一道道漣漪。房間富麗堂皇,牆壁上用金銀絲線繡著花朵和植物,天花板是深色,點綴著數顆寶石,組成一個個星座,在午後的陽光下泛出一種奇特的色彩。
  一個女孩正坐在搖籃邊,她瑟縮著手腳,眼睛卻一直瞥著熟睡的孩子,臉色混雜著古怪、迷茫但又憐愛的神色。小巫師動了動,因為一個姿勢睡太久發出不舒服的哼叫,女孩慌張地站起身看著納西莎,女人衝她點點頭,她焦糖色的眼睛才透出安心,重新坐回去小心地拍了拍德拉科。
  女人側頭看著莊園外陽光下的澤地,不知道當時是怎麼有膽子站出來,為了她恐嚇貝拉。
  一夜過去,伏地魔要檢驗魔藥教授的成果,所有人坐在馬爾福莊園豪華寬闊的會客廳,長桌上每個人的座次很有講究,距離伏地魔最近的兩個下首,一個是自己的丈夫盧修斯,另一個是貝拉,自己因為是莊園女主人,才有額外資格坐在盧修斯身側。
  貝拉旁邊空著,是留給斯內普的。多洛霍夫和小巴蒂不滿,但也沒多說什麼。納西莎不敢有所動作,她的大腦封閉術不夠好,如果引起伏地魔懷疑,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好在他今天的興趣在另一個人身上,當斯內普甩著黑袍大步他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神都不自覺地往後方瞄了過去。
  女孩仍舊保持著昨夜的裝扮,只不過被草草披上一件毯子,納西莎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當斯黛拉送來那張可怕的魔藥配方時,她就知道她會遭受怎樣的煎熬。
  伏地魔看向斯內普,男人恭敬地彙報昨晚的一切,黑巫師對於得到狼毒藥劑非常滿意,可誇讚的下一秒,斯黛拉就在他的操控下飄上長桌,食死徒興奮地喘息,看她像看一盤菜似的。
  伏地魔果然用了攝神取念。
  納西莎抬了抬眼皮,迅速掠過面露厭惡的貝拉、沒有表情的斯內普,還有顫抖的盧修斯。
  女孩哭叫起來,長長的亞麻色頭髮裹在亂七八糟的毯子裡,被冷汗黏在臉上,活像女鬼,她跪坐在長桌上,潔白的腳腕在黑色的長桌上印出分明的色塊。
  納西莎死死盯著桌面,腦海中頭暈目眩。
  “——怎麼。”
  折磨結束了,斯黛拉趴在桌子上乾嘔,伏地魔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她瘋了?”
  長桌上響起嗡嗡的聲音,斯內普看上去有些意外,隨後他才陰沉地說道:“主人,是我的錯。”他從椅子上站起跪倒在伏地魔腳下:“可能是我太渴望復仇,下手重了點。”
  伏地魔盯著魔藥教授,隨後揮了揮手,他對在斯黛拉腦海中看到的那些過程也有些咋舌,不過這都不重要,女孩被扔到牆邊,順便堵上了她的嘴。
  他們開始說起別的事,納西莎的耳朵卻一直留意著牆角斷斷續續的低喘,她不知道心思恍惚了多久,才聽到會議接近尾聲。
  自己的丈夫正聲音緊繃地彙報最後一件事:昨夜是狂歡夜,除了斯內普,其他食死徒全部出動,在全英各地發射黑魔標記,而魔法部部長離奇死亡,各股勢力虎視眈眈,烏姆裡奇獅子大開口想要上位,最後不知道被誰擊昏抬了下去,最後他們決定由德高望重的格絲爾達·瑪奇班代理,鄧布利多甚至親自跑了一趟唐寧街,與英國首相緊急商討一小時。
  最新的《預言家日報》印了出來,頭條當然是伏地魔的復活宣告,第二頁就是西里斯·布萊克的通緝令。
  “——我們會向鄧布利多施壓。”盧修斯最後說:“讓他交出布萊克受審。”
  伏地魔點點頭,下面的會議就不是納西莎可以參與的了,他們要商量更核心和秘密的計劃,桌尾的人陸續離開,納西莎是最後一個,順便帶走牆角的女孩。
  她將斯黛拉拉回臥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一個失去記憶還被灌了噩夢魔藥的女巫——可斯黛拉出奇地溫順,除了一開始惶恐地哭泣躲避,在意識到納西莎沒有傷害她的意圖後,她安靜地縮在牆角,還會穿好自己遞給她的衣服。
  赫奇帕奇好像天生能辨別善惡。
  當貝拉衝進來嚷著要她交出斯黛拉時,她第一次反抗了自己的親姐。
  貝拉不可置信地瞪著她,眼珠子從她那瘦骨嶙峋的臉上凸了出來:“什——你拒絕?”
  “是的。”她平靜地說:“我需要一個人幫我——那麼多人在馬爾福莊園,只有一個小精靈,多比每天做飯打掃已經很忙碌了。”
  女巫似乎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她從未真正作為女主人經營過自己的家,也不知道納西莎說的那些和女孩有什麼關係。食死徒晃著黑色雜亂的捲髮不耐煩道:“你找其他人——反正這個女人我一定得帶走,該死的洛肯·德意斯要她毫髮無傷,我得趁他回來前——”
  “貝拉!”納西莎提高聲音:“別給黑魔王找麻煩了——這裡沒人進的來,還是說你要我未經黑魔王的許可帶其他人回來?”
  食死徒有些惱火:“你究竟在說什麼?”
  “你不懂嗎?黑魔王不能對莊園有一絲不滿,但凡有那麼一點,倒黴的是盧修斯!”她感到心口壓抑多日的火山要爆發了,女人踱著步,聲音又快又狠:“那些人只會嚷著要吃要喝,沒有人管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我每天早上一睜眼就得考慮這些,害怕有哪些又不如你們的意!而你們誰在乎過!?——我跑上跑下為了食物、美酒甚至額外的要求時,德拉科就只能一個人!就待在這兒!
  “我沒有拒絕黑魔王的權利,但起碼,身為一個母親,我得考慮德拉科!”
  貝拉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小妹妹,總是冷淡的女人此刻眼睛裡閃著怒火,她就站在床前,攔在德拉科和斯黛拉的前面,像一隻虎視眈眈的母獸:“我再說一遍,貝拉。”納西莎陰沉地說:“去找別人,我要這個瘋了的泥巴種幫我照看德拉科——必須。”
  “吸血鬼那邊我會解決。”她最後掃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幾乎帶著狠厲地威脅:“而你最好不要去跟黑魔王告狀。”
  貝拉滿心詫異地走了——或者她一時間被弄懵了,納西莎僵硬地站在原地,好久才慢慢松下肩膀。
  如果時光倒流,有人告訴她自己會因為一個鳳凰社的泥巴種違抗自己的姐姐,她一定讓他好看。
  但德拉科被詛咒後,一切都變了。她開始恨所有人,包括那個當天作壁上觀的姐姐——當伏地魔掏出魔杖的時候,她不知道嗎?她有為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爭取原諒嗎?
  她夜不能寐,她太恨了,是這份仇恨讓她走進格里莫廣場,握住布萊克的手。
  斯黛拉給她那包廉價的糖果讓德拉科高興了很久,他一直不舒服,可卻在那一天衝自己露出開心的笑容。
  她抱著德拉科哭,可淚水還未擦乾,樓下傳來要求豐盛晚餐的叫囂和哄笑。
  那一刻,她想殺了他們。
  “沒關係,她暫時不會來了。”納西莎走到受到驚嚇的斯黛拉身邊,低聲道:“你聽到了,我需要有人幫我看著這孩子,別的你不用操心。”
  女孩似懂非懂,一雙秋水般的眼睛乾淨又依賴地望著自己。
  納西莎看著她,垂下眸子。
  噩夢魔藥激發了她腦海中所有恐懼的事物,具體或者抽象,要想騙過黑魔王,就必須真實——稍有不慎,一般人或許就真的瘋了。
  或許是她還殘留著照顧哈利的習慣,她很喜歡和德拉科待在一起;被詛咒的男孩睡眠時間很長,斯黛拉就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幾個小時都不會動一下。晚上受到噩夢魔藥的影響,斯黛拉有時候會哭,但即使如此,納西莎也沒有將她趕出臥室。
  又一個夜晚,盧修斯不知身在何處,而莊園女主人看著頭頂被輕紗遮住微微發光的星座,耳邊是女孩輕輕的抽噎,一夜無眠。
  *
  布萊克一腳踏開封土,跳進遺蹟深處的時候,驚得正靠在牆邊休息的埃爾文和圖賽爾差點朝他發射魔咒。待藉著熒光閃爍看清來人時,埃爾文才遲疑著問:“布萊克?”
  男人看了他一眼:“格林格拉斯。”
  “真的是你。”埃爾文收回魔杖,但狼人依舊戒備:“你怎麼來了?”
  “和你們一樣,想要搞清血魔咒的原因和解決方法。”格蘭芬多簡略道:“你們跟斯黛拉說過這兒,鄧布利多派我來看看。”
  “鄧布利多?”埃爾文看上去還是有些迷糊:“我們是和斯黛拉提過。”
  “接骨木商店裡她的記錄本有寫。”他不欲多說:“現在怎麼樣?”
  “進度一般。”埃爾文嘆了口氣,圖賽爾看了兩人一眼,轉身收拾東西,給他們留足了對話的空間。
  兩人交流片刻,布萊克大致搞明白這裡的構造,埃爾文指了指身後極深的甬道:“穿過去或許能到正殿,據說那裡是祭祀的發源地,我們本打算明天過去。”
  “我帶了一些手札。”布萊克從身側解下一個皮袋拋過去,打量著四周刻著浮雕的白色巨型石塊:“幾個家族的文獻在裡面,可能有些重複的,沒有多少時間整理。”
  埃爾文的神情明朗起來,他伸手接過:“謝了。”他說:“已經很好了,這些東西很難搞到。”
  解咒員和布萊克家族接觸不多,或者說他和純血家族接觸都很少,本家希望他們多些交流,是埃爾文自己不願意,“像個棋子去為沒有良心的國王衝鋒陷陣”——他曾經這麼比喻道。
  布萊克來回掃視著遺蹟,繼續問:“除了這個,我還得找一樣東西,假設你們一路上有遇到?”
  埃爾文收好手札:“什麼?”
  “鍊金術的東西。”男人吁了口氣:“有關增強獸類魔力的陣法之類的。”
  格蘭芬多從口袋掏出一張羊皮紙,上面畫著一些符號,埃爾文側頭辨認著,不遠處的圖賽爾瞥了一眼,開了口。
  “你要找那個做什麼?”快到月圓夜,狼人的聲音透著虛弱,他盯著布萊克:“那不是一般巫師應該知道的東西。”
  格蘭芬多側目看著燈光下對方模糊不清的五官:“你知道?”
  “知道。”男人低頭收拾著行李:“格雷伯克他們也一直在找,那些符號運用得當,能增加月圓期的狼人不少力量。”
  布萊克皺著眉,似在思考。
  解咒員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格蘭芬多灰色的眼睛掃了兩人一眼,把伏地魔復活的消息告訴了他們。
  解咒員和狼人震驚到沉默,在遺蹟昏暗的光線中半晌沒有說話。
  “我進來前遇到幾個狼人,他們已經找到入口了。”布萊克抬手揉了揉額角:“這一片雪原人跡罕至,你們進來的痕跡太明顯。”
  “確實沒在意,以為沒人會來。”埃爾文與圖賽爾對視著:“我們從倫敦過來才一個月,那會兒什麼風聲也——”
  “現在亂透了,鄧布利多只給了我五天時間。”布萊克聲音很低,此時兩人才發現他的臉色透著一絲疲憊的青白:“不管到時候有沒有結果,我都得回去。”
  埃爾文告訴男人他們計劃半個月後才打算離開,布萊克搖了搖頭:“手札是帶給你們的,我主要是來找鍊金陣法。”
  圖賽爾不動神色地打量著他,忽然開口:“你很著急?”
  布萊克抿著嘴,緩慢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在哪兒。”圖賽爾雙手插在兜裡,沒有理睬吃驚的埃爾文:“我可以帶你去,使用方法我也可以告訴你。”
  格蘭芬多沒有動,灰色的眼睛一閃。
  “圖賽爾先生,對嗎。”男人雖然包裹在一片極度疲憊之中,但神色依舊鋒利:“我知道你,你很不喜歡巫師。”
  他問:“為什麼幫我?”
  兩個人對視著,埃爾文來回看了看,想緩和一下氣氛,但狼人聳了聳肩。
  “接骨木商店的地皮是你提供的——那對我們狼人很重要。”圖賽爾語氣平淡:“萊姆斯跟我說,你很支持斯黛拉……你們關係很好。”
  男人眉峰動了動,默認了。
  “當我還斯黛拉人情了——走吧。”狼人看了看時間,轉身帶頭走了,也不在乎格蘭芬多有沒有跟上:“還有幾小時,我們得在月亮升到最高時——”
  布萊克朝埃爾文輕微地點了個頭,跟著圖賽爾走了。
  冰島西峽灣的伊薩菲厄澤是海妖、人魚和獨角獸的發源地,那兒實在偏僻,麻瓜漸漸也搬去更繁華的城市。大雪之下,那些深深的峽谷和看不見頭的群山,寂寥地如同被遺忘的無人之境。
  遺蹟的一半露在地面上,布萊克來的時候,周圍掩埋了一大半白色大理石城牆上刻滿了驅逐麻瓜的古代魔咒,此時圖賽爾帶著他從一條近道回到地面,格蘭芬多跳上橫樑,深吸一口凌冽的寒氣,抬頭看著斜在山頭的白月。
  這一片遺蹟很大,兩人默不作聲地走了半個小時,圖賽爾不斷地根據月亮的角度辨別方向,最終他停了下來,在一片雪地上來回走了幾步,用魔杖點了點,雪塊散開,露出一道大約一米長的石磚。
  布萊克跟過去:“這是——”
  幾個簡單的線條組成的圖形被刻意塗成黑色,不知道摻雜了何種顏料,即使千年還沒有褪色,在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古代鍊金術士留下的,我特地看過,只有這一塊有。”圖賽爾踩著雪地嘎嘎作響,他的眼睛如狼一般:“誰要用?”
  布萊克豎起領子,長腿一曲蹲下來,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那一排符號:“很重要?”
  “我剛剛說了,得在月亮升到最高時。”他有些生硬地解釋,念出一首古老的歌謠:
  “有一片懸崖故里的林,我再也不能記起;
  有一道白色遺憾的牆,我再也不能邁進;
  有一把尖刀,我用了最後一次;
  有一片月,我將它摘下,直至力量融入骨血。”
  他停了下來,又看了看夜空,轉頭對著男人輕聲說:“增強獸類鍊金術法陣,必須在月亮升到最高時,用尖刀刻在身上。”
  安靜的遺蹟邊,只有些許風聲,布萊克側頭看著對方解開領釦,拉開層層禦寒衣物,露出一角紋身。
  “這是我們家族的秘密,但願意這麼做的人不多。”在對方看不透的眼神裡,圖賽爾又嚴嚴實實遮了回去:“雖然力量會增強,這意味著你在變身的時候會更加痛苦。”
  他頓了頓:“而且對於我們來說,想要融入正常社會,降低威脅才是正確的做法,所以——”狼人問:“是萊姆斯嗎?”
  布萊克平靜道:“是我。”
  圖賽爾愣了一秒,猛地看向他:“你?你怎麼——”
  “阿尼馬格斯。”男人站起來:“我要去一個不能移形換影的地方,獸類形態會更好突破那片封鎖的沼澤地。”
  圖賽爾沒想到他會大咧咧地告訴自己這麼重要的事,常年活在猜忌和懷疑的狼人,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愣了半晌才說:“這是、這是秘密吧?”
  布萊克瞥了他一眼:“你會到處說?”
  “——不。”圖賽爾仍然愣著:“我討厭巫師,尤其是純血巫師,但你是萊姆斯和斯黛拉的朋友……”
  “而我還指望你幫我做這個紋身。”布萊克點亮魔杖,圖賽爾有些畏懼地躲在遺蹟的陰影裡避開月光,聽上去有些無奈:“我怎麼感覺你是計劃好來找我的。”
  男人沒說話,他抬頭迎著月光,看著青碧夜色如海,浮雲略過,寒冷的光撒遍他的全身,清透的灰瞳映出明亮的影。
  再等等,斯黛拉。他在心裡小聲說,再等等我。
  *
  當三人在北歐的古代遺蹟裡艱難跋涉時,短短几天時間,外面已經完全變了天。
  魔法部,八樓大廳。
  幾乎魔法世界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都聚集在噴水雕像周圍,他們默契地分割成各個群體,瑪奇班代理部長、傲羅、純血,還有不知所措的職工。
  烏姆裡奇舉著魔法部的通緝令衝著金斯萊大吼大叫,她那天被狼狽擊倒後,所有的怒氣全部撒向布萊克——她甚至堵住找瑪奇班商量的鄧布利多,嚷嚷著讓他交出通緝犯。
  “鄧布利多,你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長——”她矮胖的身軀氣勢洶洶:“斯黛拉·普勞特被抓走後,西里斯·布萊克就殺了部長,一唱一和,嗯?要我說,這兩人都得關進阿茲卡班——”
  “閉嘴!烏姆裡奇!”瑪法爾達從人群裡衝了出來,她眼眶通紅,總是冷靜的女孩嘴巴難得尖刻:“我看你是失心瘋了!明徹姆部長究竟是怎麼死的都沒有結論,你一個人越過威森加摩簽署通緝令已經是違規,現在還口口聲聲汙衊他人,我看最應該去阿茲卡班的人是你!——”
  周圍的人發出竊竊私語,烏姆裡奇呆了,她像是不認識對方似的上下看著她:“你算哪根蔥!?”她尖叫道:“部長賦予我這個權利簽署通緝令,你——”
  她話沒說話,大廳裡傳出吱吱呀呀的聲音,女巫猛地收住聲,轉頭看向來賓入口。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在人們或疑惑或緊張的目光下,一部紅色電話亭無聲地從天花板緩慢下降,最後“叮”地一聲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裡面的門被打開了,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從容地走了出來。他似乎剛經過一場長途旅行,略長的黑髮被吹得有些凌亂,顯出幾分野性,外套上的毛領溼漉漉地沾著雪花,龍皮靴子束著長褲,緊繃得沒有一絲褶皺,男人踏在石磚地面發出不輕不重的響聲,在寂靜的大廳中迴盪。
  他幾步站定在人群面前,雙手隨意地插在外套口袋,敞開的領口露出脖子和鎖骨,隱約能看見纏繞著的暗黑痕跡。
  “西里斯·布萊克。”
  男人呼出一口冷氣,聲音低沉,斜飛的眉微微挑起,一雙寒冰似的眸子掠過眾人,在鄧布利多和盧修斯臉上頓了頓。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烏姆裡奇手中的通緝令,微微勾了勾嘴角,漫不經心道:“——來參加審訊。”
  ——————————————————————
  雖然紋身是電影版的設計,但是覺得渾身紋身的教父確實帥的死去活來。


第62章 往事1981【62】
  往事1981【62】
  *
  西里斯·布萊克三進威森加摩,也算的上是魔法界的奇人。由於他“不請自來”,威森加摩緊急召開,本來還在大廳打算吵個你死我活的人們又轉移到了十樓法庭。
  參加過這場審判的人事後回想起來,都恍惚覺得滑稽而不真實,作為布萊克辯護人的阿不思·鄧布利多自然火力全開,矛頭直指大部分魔法部官員“找替死鬼已經成了習慣”,和以馬爾福為首的純血派和以烏姆裡奇為首的魔法部派爭得不相上下,即使阿米莉亞提出明徹姆的死亡時間至少一個月以上,也沒能阻止他們想要將布萊克置於死地的、赤裸的慾望。
  魔法部是為了遮羞,而純血呢,僅僅因為他是鳳凰社的砥柱、鄧布利多的人嗎?
  不,他們是因為他的存在,而感到恐懼了。
  最高貴的純血後裔行事叛逆,被逐出家門也好、加入可笑的組織也好,都只是他個人的行為,但現在——原諒這些老傢伙們——發現這個人硬是走出了另一條路,歸順自己的家族本是天經地義,可現在看來也不必然了。
  時代的洪流下,魔法界不可能不受影響,鄧布利多尚且能夠主動適應,但那些人不行,陳舊而迂腐的牢籠是保證他們榮華富貴的土地,他們是織網的巨蛛,被打壓下去的、那些試圖過界的觸手,最後都變為腐爛的汁液供他們吸食——
  西里斯·布萊克撕爛了那些東西。
  他面帶諷刺地坐在高大冰冷的審判椅裡,眼尾掃過眾人,充滿不可忽視的自信與魅力。布萊克家族總是聯姻,那些純血能從這個男人的身上看到他的父母、祖輩甚至是自己的影子,但影子終究是影子,僵硬蒼白、行將就木,沒有一個像他這樣燃燒著熱烈的光芒。他不怕任何人,能夠反抗自己父母的孩子,怎麼可能對只有血緣的外人臣服?
  純血們隱在陰影裡,握住椅把的手漸漸溼潤,聽著他為自己不疾不徐的辯護,心底的恐慌越來越大——誰才是叛徒?誰才會被淘汰?
  他們期待他們的代言人能夠以正視聽,馬爾福站起來大聲訴說著這個男人的不堪,希冀激起人們的認可,將他關進阿茲卡班。布萊克的瞥視短促而尖銳,冰冷似鋼刀的鋒芒,馬爾福頓了頓,還是強撐著說完最後的陳述。
  瑪奇班代理部長兼威森加摩主持人敲了敲法槌,大聲道:“同意將西里斯·布萊克關進阿茲卡班的舉手!”
  烏姆裡奇氣勢洶洶地舉起手,她以為會獲得至少超過一半的支持,可放眼望去,除了她那一派,其他寥寥無幾,大廳裡詭異地沉默,就連那些剛剛恨不得吃了男人的純血,也面露恍惚,眼神猶疑地看著下方。
  阿米莉亞黑曜石般的眼睛掠過舉手的人,與布萊克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那麼一一”瑪奇班推了推眼鏡,沉聲道:“反對的,請舉手。”
  *
  一道閃電略過怒吼著的黑雲,霧時間整個天空都是炸雷的響聲,鋸齒般的電光衝撞著、撕裂著,電閃沒能撕碎濃厚雲層,雷聲滾過天際,暴雨如傾,旋風帶著雨滴鋪天蓋地得壓了下來。陡然間一道火蛇劃破,在慘白的冷光中,照出威爾特郡被雨水沖刷的低窪、灌木、巨石,還有一雙灰色的、獸類的眼睛。
  *
  五天前。
  鄧布利多終於抽空來到陋居,能來的鳳凰社成員都到了,包括編外的格麗澤爾和瑪法爾達——作為斯黛拉最親近的朋友,她們一直在等好消息,但得到的都是失望。
  老校長臉上帶著深深的遺憾,他交代幾件事情後留下了布萊克、盧平和阿米莉亞,格麗澤爾幾乎被吉多斯和瑪法爾達拖出去的——她哭得太厲害,一直自責為什麼那天明明自己就在接骨木對面的報社,卻沒有發現端倪。
  “……不能再這樣了,我要去馬爾福莊園。”
  門剛關上,布萊克沙啞地開口,他的嘴角仍然流著血,灰色的眼睛發徵地看著鄧布利多:“別攔我,鄧布利多,求您……我不知道她還會受怎樣苦,我——”
  他抱住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幾乎要折斷這個男人的脊樑,盧平撲過去拉開他的胳膊,阿米莉亞眼眶通紅蹲下一遍遍地叫著他的名字,鄧布利多嘆了口氣,知道再繼續阻攔一頭髮瘋的獅子去拯救自己的愛人,他一定會傷到自己。
  鄧布利多伸出手,拍了拍男人發抖的肩膀:“我不會反對。”
  盧平猛地抬起頭:“鄧布利多!”
  校長朝他輕微地搖了搖頭。
  “我不會阻攔,但我有條件,否則我會再一次擊昏你。“鄧布利多肅穆道,迎著格蘭芬多翻著血絲的灰眸:“你去之前,必須辦完這兩件事,我要最大程度地保證你能活下來。”
  布萊克沒說話,他抹了把臉,定定地望過去。
  鄧布利多見他冷靜下來,一揮魔杖,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壺熱嚏根草茶,另外幾個人沒心思,在校長的勸說下還是一人拿了一杯。
  “今晚來之前,我去了幾個地方,見了幾個人,關於馬爾福莊園的現狀,我把我知道的消息都告訴你。”在嫋嫋熱氣中,鄧布利多正色道:“莊園周圍的沼澤地本來就有很久遠的魔法加持,能識別出巫師、神奇生物甚至神奇動物,一旦發現有東西接近莊園,就很難毫髮無傷地走到目的地……據說有一隻狼人曾經在月圓期闖入,被施加保護魔咒的魔鬼藤硬生生勒死——”
  阿米莉亞默了默:“可您之前說,那個人關閉了移動網絡——”
  校長朝拉文克勞點點頭:“是的,所以現在這種情況下,很難攻破這座孤島。”
  布萊克臉色不好看,他呼了口氣:“那麼,阿尼馬格斯?”
  “普通的阿尼馬格斯踏入那片水澤就會被攻擊。”鄧布利多遺憾地說:“不管多麼像動物,阿尼馬格斯並不是單純的野獸。”
  盧平和阿米莉亞對視一眼:“那——”
  “這就是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鄧布利多抽出魔杖一點,灰白色的霧氣升起,在眾人的注視中化為一座白雪皚皚中的巨大、神秘的建築:“伊薩菲厄澤,在冰島。”校長也看著那朦朦朧朧的遺蹟:“有一種鍊金術法,可以增強獸類魔力,我想或許能夠從這裡想想辦法。”
  盧平皺著眉看了幾眼,恍然:“這是圖賽爾他們去的那座遺蹟——”
  “可這未免太巧了。”阿米莉亞咬著唇,她問:“這是傳說?還是小道消息——教授,我們得有足夠可靠的信息來源,否則即使西里斯找到斯黛拉,也沒法將她帶出來。”
  “消息來源非常可靠。”鄧布利多打散那座虛擬建築群,忽的微笑起來:“就在昨天,盧修斯·馬爾福找到我,他說願意——啊,‘私下裡給予一些幫助……’”
  三人愣住了,還是布萊克反應過來:“馬爾福?“他坐直了身子:“他怎麼——”
  “我想他也發現了德拉科的詛咒不像湯姆說的那麼無足輕重了。”鄧布利多平和道:“我和他聊了很久,包括之後我們接回斯黛拉的計劃,盧修斯給了我一些建議。”
  “您相信他?”布萊克眉峰凌厲,他迅速道:“納西莎知道嗎?”
  鄧布利多搖搖頭:“他沒告訴馬爾福夫人——現在是他們兩個都在私下幫助鳳凰社,但彼此並不知情。”
  “即使是因為德拉科。”阿米莉亞憂心道:“可他還有別的證明嗎——我是說,會不會是那個人用了奪魂咒,派他來試探?”
  “盧修斯願意幫助鳳凰社這個可能,最開始是西弗勒斯告訴我的。”鄧布利多撫了撫白鬍子:“我知道盧修斯一直不對勁,在斯黛拉的處置上,西弗勒斯認為他公然支持自己是一個信號,只不過他不敢肯定——”
  盧平問:“西弗勒斯也認為他可信?”
  “在珍惜自己羽毛這件事上,沒人能比馬爾福先生做的更到位……他一向不會跳出來做出頭鳥。”鄧布利多補充道:“不只是這個,他還帶來萊斯特蘭奇夫人的頭髮——斯黛拉的靈魂魔藥已經小有進展,她……告訴西弗勒斯,頭髮是製作魔藥不可或缺的東西。”
  幾個人沒說話,他們已經知道女孩是在怎樣的情況下佈置這一切,盡力留下更多信息。
  “下午我就動身。“布萊克深吸一口氣:“我會找到那個鍊金術法陣。”
  “我給你五天時間,西里斯,五天後,你到魔法部參加審訊。“鄧布利多轉向他,緩慢開口:“這是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放心,我們會計劃好,而盧修斯將證明他的決心。”
  “你辦完這兩件事後,我不會阻攔你做任何事。”鄧布利多藍色的眼睛浮現出一絲溫暖:“西里斯,我擔心斯黛拉,但是我也不想讓你白白送死——況且,哈利也需要你。”
  *
  原野裡,一隻黑狗矯健地奔跑著,它躍過水坑和土包,四肢快速交錯著踏在土地上飛濺起泥土,暴雨無情地砸在它身上,又順著皮毛的縫隙被甩出去,大狗一個縱身越跳上石塊,透過密得看不清前路的雨簾,仔細辨別著正確的方向。
  它能身邊感到不同尋常的波動,如莊園主人所說,那些防護措施會把外來者撕得粉碎。黑狗俯下身,嗓子裡發出低低的警告,神秘而特殊的線條交錯成符號在它緊繃的肌肉上忽然暴漲著亮起,皮毛上快速流過一道道銀光,在雨夜中縈繞著令人生怖的危險氣息。
  黑狗在石塊上轉了兩圈,猛地撲向一棵試圖絞殺它的藤蔓,它毫不留情地咬穿成人大腿粗細的根莖,尖利的牙齒下撕出血一般的汁液。
  腥臭味霎時隨著水汽傳播得老遠,剩下的貼著地皮,被這股悍氣震懾,只有不甘心地退下。原野安靜下來,沒有東西再敢阻攔它。
  它吐出口中的藤蔓,踏足重重碾碎在石塊上。
  雨勢漸小,黑雲散開,月亮從雲裡探出頭來。空曠的水澤地一望無際,柔和的月光照出一塊塊亮晶晶的水窪,土地溼滑黏膩,布萊克聞到了野草的味道。
  還有一股熟悉的、令人懷念的清甜香氣。
  *
  斯黛拉站在窗邊看落雨,她剛剛才給德拉科喂完飯——她不知道小巫師為什麼一直在睡覺,可每當看見納西莎的臉時,她把所有疑問又吞了回去。
  已經好幾天了,那種像蒙著一層霧氣感知世界的觸覺漸漸消失,過去那段時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醒著還是睡著,噩夢總是襲擊她的大腦,頭痛欲裂。
  現在她恢復正常,不過她還是記不起自己是誰,又為什麼在這個地方——自稱納西莎的夫人也並不經常和她說話,女人總是匆匆忙忙,之前只是讓她坐在床邊看著小巫師,後來等她清醒了才會佈置複雜點的任務,比如“斯黛拉,德拉科被蚊蟲咬了,去桌子上把魔藥拿過來塗一下”之類的。
  斯黛拉。
  第一次聽到時,她咀嚼這個名字,有些懵懂地看著對方。女人頓了頓,過了一會兒才輕柔道:“這是你的名字。”
  很好聽,也很親切。女孩想,順從地取過魔藥。
  除了納西莎,她還見過兩個人。一個是鉑金髮的男人,他和納西莎爭論,最後也只是用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女孩不是很明白,於是低下頭繼續輕輕拍打著睡不眠的男孩。
  還有一個留著黑色長卷發的可怕女人,斯黛拉認出那是曾經要把她拖出去的魔鬼,嚇得她緊緊抓住德拉科的小床。不過她好像進不來,只能在門口衝她咆哮“泥巴種”之類詛咒的詞句,女孩聽不懂,可她知道這個人恨她。
  那些人總是揮舞著小木棍做事,斯黛拉認為自己應該是其中的一員,可也不敢踏出臥室一步,納西莎後來告訴她因為出了點小事故,所以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再後來,她想起了更多,名字、身世、甚至魔法和霍格沃茨一一但,僅僅止步於此,無論她再怎麼絞盡腦汁,都記不清後來發生了什麼。
  她被困在這間臥室裡,彷彿被世界遺忘了。
  女孩望著逐漸雲開的深藍色夜幕,驟雨初歇,月亮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昨天晚上是月圓夜,納西莎反覆叮囑她不要出門,她點點頭,可擱著玻璃也聽到沼澤地那邊可怕的狼叫聲。
  月圓夜,她總覺得自己應該記起什麼。
  不受控的感覺非常糟糕,她有大片的時間是在發呆。斯黛拉透過玻璃反射的光盯著自己那張陌生的臉,感覺、或者直覺告訴她,這裡不是她應該待的地方,而她又好像在等什麼。
  可納西莎不會告訴她。
  女孩垂下眼,緊了緊身上的披肩。
  忽然,斯黛拉敏銳地感受到空氣中傳來一陣可疑的波動,女孩立刻抬頭,巨大的玻璃窗上掛著的無數小水珠晃動起來,映照室內的燭光瘋狂抖動,急速下落。
  斯黛拉驚疑不定地往後退了幾步,這段時間她已經隱約感覺到這棟房子裡有一些特別可怕、她不能對付的黑暗,現下手無寸鐵,一時間竟懵在原地。
  彷彿雷陣一般的嘶吼越來越近,女孩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提醒自己還有個孩子在身邊。她手腳虛浮,急得到處找武器,可德拉科在的地方不會有任何攻擊性的東西,女孩額頭冒出細密的汗,震動越來越明顯,伴隨著轟隆隆的咆哮,如同一牆之隔在打雷。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寒冷的溼氣迅速擴散,斯黛拉腦子一嗡,奮不顧身攔在德拉科床前,隨手抄起了男孩手邊放著的東西。
  想象中的攻擊沒有到來,只有冬夜的風毫不留情地倒灌進臥室,火燭搖晃了幾下無可奈何地熄滅了,斯黛拉眼前一花,舉起胳膊試圖擋住掃視進屋內明亮的燈光,在半睜半閉間,女孩看見一道修長的影子躍上窗臺。
  那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斯黛拉緊張得快要暈過去了,燈光霧時熄滅,一片黑暗中,她聽見那人咕吹一句“好了,好姑娘,別發火。”
  接著他的胳膊動了動,轟鳴聲消失了,柔和的光線落到了兩人之間。
  男人一條腿曲在窗臺上,另一條踏在屋內,他甩了甩頭髮上的水,半個身子鑽進了臥室。女孩僵硬地站在原地,屏住呼吸,她剛剛把披肩扔到德拉科身上,試圖將他藏在下面,此時只穿著一條白色系帶睡裙,直愣愣地看著不遠處的男人。
  兩人四目相對,男人張了張嘴,淺色的瞳孔劇烈地晃動著,一時間竟然沒說出話。
  斯黛拉在看清他的一瞬間,呼吸忽然亂了,像扭到了神經末梢一般,心臟酸澀而鼓脹,辛辣的刺激沿著四肢直衝大腦。
  我是不是——是不是應該認識這個人?
  自她醒來,還沒有對誰有過這樣敏感的反應。斯黛拉徵徵地看著他,睫毛忽閃著,腦子裡轉過很多念頭,但沒一個詞能夠準確形容。
  明明不認識他,可她就覺得鼻子酸酸的,竟有些委屈。
  男人皺著眉凝視著她,長腿一伸從窗臺上跳下,看起來想要直接走過來;女孩咬著唇有些慌亂,她下意識退後兩步,緊張地攥了攥拳頭,沒想到她剛剛拿起的是德拉科的橡皮鴨,在安靜的空間裡,滑稽地發出一聲巨大的“呱!”
  男人楞了愣,笑出了聲,眼睛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斯黛拉羞窘地扔掉橡皮鴨,好像也沒那麼害怕了。
  他在離她幾米的位置停下腳步,眉眼凌厲,看著她卻柔和,男人上下打量著女孩,似乎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傷:“對不起。”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嚇到你了?”
  斯黛拉抿著嘴,星眸斂豔,在光暈中顯出一絲天真的疑問,她問:“你是誰?”
  男人雙瞳一暗,斯黛拉無故就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點難過的意味,她立刻感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但對方只是偏了偏頭,想說什麼還是剋制住了:“你不該在這兒。”他沒正面回答,只是收住情緒伸出魔杖一點,女孩立刻感到周身暖和了起來:“我來接你。”
  “接我?”斯黛拉猶豫著,小心道:“我失憶了,而且,我要看著他——看著這個男孩。”
  “我知道,德拉科,對嗎。”男人瞥了一眼窗外,斯黛拉感到這位擅闖者有些著急,但仍舊耐著性子:“到地方我會跟你解釋,你——”
  他停住了,雙眼機警地掠動著,女孩困惑地剛要開口,卻被他豎起一根食指打斷。
  他“噓”了一聲,大步走到臥室門口側耳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爭吵聲,斯黛拉似乎聽見那個黑頭髮女人的咆哮,又一次慌張起來,她想提醒對方,但男人只是沉著臉,而後一句話不說,轉身拉住她的胳膊往窗邊走去。
  “等、等一下——”男人置若罔聞,他利落地跳上窗,長臂一撈,勁瘦的腰拉出滿弓的弧度,斯黛拉眼前一花,就被男人牢牢鎖在懷裡。
  男人一手攬著她,一手扶著窗戶望著樓下的動靜。女孩驚得忘記說話,感覺箍著她的手像是鐵壁,她又氣又急,小幅度地掙扎了一下,男人回過頭,月光下的瞳孔亮得像一隻野獸。
  他絲毫不覺得這樣抱著女孩有什麼不對,他甚至動了動,將她圈得更緊;斯黛拉一個慣性磕到了他的鎖骨,橡樹混著雨水的味道沒入鼻腔,衝得她頭昏腦漲,臉都紅了。
  “別動。”他幾乎貼著斯黛拉的耳朵,低聲道:“再等等。”
  斯黛拉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覺得自己要發燒,稀裡糊塗地僵硬了一分鐘後,男人又一揮魔杖,有什麼東西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那是一輛黑色摩托車,神奇又合理地出現在他們身邊。
  “還記得她嗎。”男人拍了拍新上磨砂漆的油箱,絲毫不在乎臥室外越來越響的爭吵,幾乎有種置身事外的自信:“凱旋,你幫忙修過。”
  “我?“斯黛拉的精神快要緊繃到極限了,她拉著男人的衣服可憐地胡言亂語:“我以前是個修摩托車的嗎?”
  男人又笑了,他低頭盯著懷裡的人,一眨不眨地看著。
  女孩雙眼溼漉漉地仰著頭與他對視,可抵不過他眼神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快要敗下陣來時,他又開口了。
  “能跟我走嗎。”他輕聲問,嗓音像是粗版的砂石磨過斯黛拉通紅的耳廓:“願意跟我走嗎。”
  他好像在詢問當下的窘境,又好像在說別的、更深層的東西,斯黛拉已經無法思考,她潛意識認定他們之間關係緊密,但似乎並沒有這樣不受控制到危險的程度。男人聽不到回應,但他從女孩的臉上讀到了答案。
  他低笑一聲,淺淺地勾著嘴角,一個用力帶著斯黛拉坐上摩托,女孩感到他把控在自己腰間的手幾乎掐進皮膚,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快要燃燒。
  月亮徘徊著,害羞似的又躲進了雲層,但斯黛拉仍然能夠看見黑夜裡他閃著光的眸子,他就這麼看了女孩一會兒,忽得放開手俯下身,嚇得側坐在前方的斯黛拉牢牢摟住他的脖子。
  男人勾過頭盔乾脆地卡在頭上,掩蓋了大半表情,灰色的眼睛戲謔地看著摟也不是放也不是女孩,懶洋洋的聲音悶悶地透了出來。
  “抱緊。”
  話音剛落,他的魔杖直指地下,發射了幾個斯黛拉這輩子見過最快的魔咒。莊園的大門轟然升騰起劇烈的火苗,那些籬笆活了似的在火中扭曲大叫。
  斯黛拉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莊園,許多人陸續跑了出來,朝他們發射魔咒,斯黛拉甚至看見魔咒的尾光劃過身側。男人沒再停留,他手一動,猛地發出油料充分燃燒的劇烈轟鳴聲,發動機陡然發動,大燈囂張地直射夜空,摩托車載著兩人速度極快地飛向夜空,不到一秒,就將馬爾福莊園遠遠地拋在身後,威爾特郡瑰麗魔幻的水澤也漸漸消失。


第63章 往事1981【63】
  *
  改裝過的凱旋性能極高,隱形和瞬移速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星半點。在鄧布利多建議他攜帶一種用於轉移的交通工具時,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它。
  布萊克遵循約定的時間往西南方向飛去,摩托車的尾氣在深色帷幕上拖出一道白色的煙道,隱藏在層雲之中。
  女孩摟著他僵硬的胳膊在飛行一段時間後終於有了鬆弛的跡象,布萊克享受她難得的依賴,於是一擰油門,摩托車立刻飛了出去,加速極快,嚇得女孩又抱緊男人的脖子,緊張地看著下方略過的山谷高樹。
  “別害怕!”他帶著笑意和暢快大聲說,話語掩在轟鳴聲裡:“我帶你去個地方——”
  摩托車在升高,斯黛拉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滑下去了,她不敢鬆手,只知道他們偏離了城鎮,腳底的燈光越來越暗,穿過一道道雲層後,夜裡的溼氣最終侵蝕過溫暖咒,她的腳快凍僵了。
  好在布萊克最終停了下來,夜空乾淨而明朗,他們背靠著深紫色的夜幕,腳下是一片安靜的海域。
  男人解下頭盔往後一扔,讓它自動黏回後座上,凱旋熄了火,像是小女孩一般不高興地扭了扭,從排氣口吐出幾口煙來。男人漫不經心地敲了敲它,摩托車瞬間老實了。
  月亮顯得巨大,倒影在黑色的海面上拉出長長的一條光帶,粼粼波光浮動著銀色的神秘;星星沒有了雲霧的遮掩,變得璀璨起來,它們絲毫沒有受到圓月的影響,像是一把碎鑽鋪在黑色天鵝絨上,恣意而跋扈地閃動著。
  斯黛拉看得呆住了,她印象中從未見過這麼直白的美景——科克沃斯濃煙密佈,倫敦上空永遠是吹不散的黑霧,星星和月亮總是髒兮兮地掛在遠處高大的煙囪邊。
  “好看嗎。”
  斯黛拉感受到緊貼著背後的震動,才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很漂亮。”她低聲說,試圖離他遠一點,但男人胳膊一擋,不假思索把她按了回去。女孩臉又要紅,但云霧溼潤地黏在皮膚上,讓她不自覺地打著細細的冷顫。
  男人皺了皺眉,揚手把外套拽下來裹在女孩身上,她的鞋早不知道掉哪去了,布萊克盯著她纖細白皙的小腿,還是用了個加強溫暖咒。
  “還好,沒到12點。”布萊克的魔杖又揮了揮,一行時間浮現出來:“今天是你生日。”他嘟囔著,從口袋摸出個東西,順手撩起她的長髮:“不算生日禮物的禮物。”
  女孩低下頭,看見男人往自己脖子上扣了個鏈子,一塊細長條形的黑色水晶石柱晃悠悠地掛在胸前。
  “這是?”
  “以前我給你的,被人搶去了。”男人從背後摟著她,托起那條水晶放在她面前:“來找你前,我去拿了這個——現在物歸原主。”
  “很好看。”女孩小心拿起,那東西一直藏在男人身上,此時帶著淡淡的溫度,斯黛拉側頭抿著嘴:“謝謝你。”
  “我繞了點路。”布萊克咳嗽一聲:“之前無意間發現的這個海岸——夏天還有滿海灣的藍眼淚,以後帶你來。”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靠在一起,布萊克知道自己應該和斯黛拉趕緊回去,可他私心渴望這一幕實在太久了,以前總以為有大把的時間讓他慢慢想清楚、慢慢接近她,可意外總是比明天先來,他被砸得頭暈目眩,現在人在懷裡,竟有些怪異的不真實感。
  陸風吹拂著女孩的頭髮,布萊克從上往下望去,幾乎能看見她眸子裡倒影的星光。他有一種衝動——把所有一切說清楚的衝動,但鄧布利多反覆告誡過他,現在女孩大腦還處於一種危險的平衡,冒然打破的後果無法預料。
  “她的識海被破壞過,行為表現也不一定符合邏輯。”鄧布利多嚴肅道:“我知道你的心情,但——她現在算是個病人,你不能冒險。”
  是啊。布萊克呼出一口冷氣,手臂輕輕收了收,牙根發緊:他不能再冒險。
  懷裡的姑娘無知無覺,她的心思完全被夜景吸引,不知道男人心裡的苦澀和後悔,她像一隻無害的動物溫順地窩在男人懷裡,過了好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西里斯。”
  男人以為出現了幻聽,如同一下踏空了樓梯,他僵硬了幾秒,卻發現斯黛拉不是在叫他,只是仍然仰著脖子,柔軟的額髮拂過自己的側臉,繼而轉過頭有些欣喜地說:“看啊,是天狼星(Sirius)。”
  女孩伸出胳膊遙遙地指著一顆過分明亮的星星,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
  布萊克望著她像是發現什麼珍寶的笑臉,忍了又忍,最後他湊過去,小心地蹭了蹭女孩的臉頰,像是一隻討好她的大狗。
  “你喜歡?”他低聲說,眼裡滲著明晃晃的溫柔:“喜歡天狼星?”
  女孩被他親暱的動作鎮住,幾乎以為他剛剛會吻下來,這個念頭一起,冬夜的寒風都降不下她心頭直起的火熱,女孩直愣愣地看著他,夢遊似的答:“喜歡。”她啞著嗓子說:“我第一顆認識的星星,就是天狼星。”
  一隻手突然扣住她的後腦勺,她被迫抬起頭,男人的神情太複雜,那是一種混合著痛苦、遺憾和無法忽視的認真,斯黛拉不敢眨眼,她本該覺得冒犯和莫名其妙,失去的記憶卻在身體的各個角落裡叫囂著甦醒,她無法控制地在這樣的注視裡戰慄,壓得她眼角都快泛紅。
  斯黛拉好像從很久很久之前,就開始期待自己的影子能夠落入這一片灰色的晶海之中了。
  她聽見男人問:“我能吻你嗎。”
  真奇怪。斯黛拉想,她不認識這個人,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被他從威爾特郡帶到這片陌生的海域,只有群星、月亮和橡木的冷風,混合著沙沙的低語拍打在海岸邊,留下玻璃似透亮的漣漪。
  可她卻覺得這一切過於合理,不止限時浪漫,更像命運的低語。
  月色蠱人,她只敢屏住呼吸,溫熱的唇落下時,冬季大三角越過整個無垠宇宙在他們的頭頂閃耀。斯黛拉被他的熱情澆透,猜測是過往正在回溯時間,否則她怎麼會如此輕浮,在對方簡單的觸碰中就以為已經得到了一生。
  灰色的雲霧模糊了遙遠的星座,眼前的一切失去了歷史和名字,世界只是一些影影綽綽的溫柔。
  海還是原來的海。人還是原來的人。
  *
  海灣邊的安全屋燈影綽綽,布萊克大步踏入的時候,斯內普正和鄧布利多說起靈魂魔藥的進展。
  “我收到盧平的守護神。”鄧布利多停下對話,眼睛一亮,含笑道:“他告訴我你們安全抵達陋居——斯黛拉怎麼樣?”
  “經過約維爾上空的時候,她睡著了。”布萊克含糊而輕快地說著,聽上去心情很好,他脫下大衣,擼了把頭髮,黑色的紋飾張揚地刻在露出的皮膚上,斯內普瞥了兩眼,沒說話。
  “之後我會安排隆巴頓夫人找到相熟的治療師。”鄧布利多點點頭:“不過我想如果能找到一些專攻大腦的治療師會更好。”
  “納西莎跟我說,她有時候會忘記之前記住的事。”男人眉眼間染上些沉鬱:“明明早上還看顧德拉科,傍晚好像又突然不認識他了。”
  “遺忘咒語和攝神取念,無論哪一個都夠她受的了。”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好歹人回來了——盧修斯呢?”
  “暫時瞞過他們了。”
  這是他來找鄧布利多的原因之一,由於馬爾福家主倒戈速度過快,布萊克並不信任他。
  他穿過水澤來到莊園外圍的花園時,馬爾福已經等在那兒很久了。鉑金髮的男人穿著黑色斗篷,從五米高、修剪整齊的植物圍牆邊轉了過來,衝他“噓”了一聲。
  布萊克甩了甩尾巴走了兩步化成人形,手裡拿著那根紅橡木魔杖,馬爾福看了看四周,快速道:“她在右翼三樓,小龍那個臥室,你去過的,最西側的窗戶我解開禁制了,你從那兒把人帶走。”
  布萊克打量著他,點點頭,對方又說:“現在他們都在左邊小客廳,謝天謝地黑魔王關了移動網,否則他們會很快過去——”
  兩個人開始向左移動,黑髮巫師看著雲開的天空,算了算時間,低聲問:“斯黛拉怎麼樣?貝拉她——”
  “沒有。”馬爾福帶著他七彎八拐地繞過籬笆:“她進不去臥室,正好黑魔王最近不在,他去了北邊,貝拉也找不到機會告狀……好了。”
  他倆在一個拐角停住了,布萊克能聽到頭頂上食死徒熱鬧的鬨笑聲,鉑金髮的男人隱蔽地皺了皺眉,問:“你們打算怎麼離開?”
  布萊克拍了拍腰間的無痕擴展袋,眼睛仍然一瞬不瞬地盯著上方模糊的影子,隨口道:“摩托。”
  馬爾福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而後深吸一口氣:“好了。”他說:“儘量往臉上來,看起來越慘越好。”
  布萊克聞言低頭,見他一幅就義的模樣,嗤笑一聲,從口袋扔過去一樣東西,差點砸斯萊特林的鼻子。
  “家裡藏書室找到的,安撫魔咒。”他抱著雙臂看著對方疑惑地展開手札:“有助於延緩詛咒——馬爾福家不涉獵這一塊,研究應該很少。”
  馬爾福低著頭,他藉著月光看了兩眼,又很慢地捲了回去。
  “謝謝。”他說,面容藏在陰影裡,聲音輕了不少。
  “不謝——記住你的選擇,盧修斯,而納西莎會支持你。”他一字一頓地說著,魔杖直指他的臉:“通通石化!”
  “有驚無險。”聽完過程,校長唔了一聲:“你沒和誰碰上?”
  “沒有,小巴蒂今晚也不再,貝拉反應算快的,但是納西莎攔住了。”布萊克想起自己最小的堂姐狂怒的吼聲,幾乎與當年的安多米達重疊了:“貝拉懷疑是盧修斯放的人,要不是盧修斯的模樣確實有些悽慘——”
  “不過,湯姆的消息你是怎麼知道的?”鄧布利多摸了摸鬍子:“你在信裡說,從北歐直接去了一趟巴黎——”
  “洛肯·德意斯。”斯內普忽然開口,對上布萊克的眼睛又移開,他告訴校長:“據我所知,黑魔王和吸血鬼去了巨人部落。”
  布萊克抬了抬眉,不情願地承認:“是。”他說:“我之前和德意斯夫人聊過,是她告訴我洛肯·德意斯的動向——他們母子關係很好。”
  “這也算是個方向吧。”對於信任學生的行蹤,鄧布利多並不干涉,只是囑咐道:“注意安全——來看看這個。”
  校長抬起手,朝布萊克示意幾根黑色的頭髮,男人有些嫌惡:“貝拉的頭髮?”他又瞅了瞅那隻坩堝:“這是靈魂魔藥?”
  “梅林,我為斯拉格霍恩感到悲哀。”斯內普手上不停,切了流液草扔進去,一邊諷刺道:“連哈德溫都比你靈光——這是複方湯劑。”
  布萊克今天不會跟任何人起衝突,他只瞥了一眼魔藥教授,離坩堝遠了點,問:“什麼意思?我們要偽裝成貝拉?”
  “那天陋居里,阿米莉亞在,我不好說起魂器的事。”鄧布利多揚起魔杖,幾根頭髮自動落入一根長條玻璃瓶內,老教授看著它:“這就是我為什麼相信盧修斯——除了我告訴你們的那些,他還找到了金盃的下落。”
  布萊克愣住了:“金盃?”
  “我對盧修斯的信任,可以說是因為金盃這件事。”鄧布利多似乎在思考:“湯姆在復活前已經透露——‘在長生路上,我比任何人都走得更遠’——加上那本日記,盧修斯很快就知道了魂器的事……嚇破了膽,我想,如果真是如此,德拉科最後會怎樣實在無法預料,他不願意再忍了。”
  “小馬爾福先生的情況並不好。”斯內普用魔杖敲了敲坩堝,補充道:“用藥量增加,清醒時間也在逐漸減少——”
  “所以他下定決心。”布萊克摸了摸下巴:“上一次神秘人失勢前,只把魂器交給兩個人,這很好聯想、也很好打聽……”
  “不管怎樣,他很早就已經想過要摧毀魂器,併為此做了大量調查,不過他還沒來得行動。”鄧布利多說:“他來找我,也是發現這件事他無法一個人做到。好消息是,他已經確認金盃在萊斯特蘭奇的金庫裡。”
  “大約一年前,斯黛拉就聽說過這個消息,但是不知道準不準確。”布萊克又想起海絲佳用美夢魔藥引誘妖精的事,思忖道:“看來我們得闖一闖古靈閣了?”
  “事不宜遲。”鄧布利多轉頭問:“西弗勒斯,複方湯劑最早要到什麼時候?”
  斯萊特林看著魔藥回答:“一週後。”
  “正好,我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鄧布利多展顏:“可能這次,不止需要海絲佳幫忙了——”
  *
  1983年12月29日  陰
  我叫斯黛拉·哈德溫,這是我的……姑且算是恢復記錄?
  在前一段時間,我由於某些不可抗力失去了記憶,雖然我已經20歲,可我的記憶只停留在11歲左右,我知道我是巫師,也知道在霍格沃茨的赫奇帕奇學院學習,可往後遇見的人和事,我都忘得一乾二淨,我對老師和同學也沒有印象,這讓我非常沮喪。這本日記雖然是說用來複健,但實際上我不抱希望。
  總而言之,我現在住在一個叫“陋居”的地方,很有趣的名字,我也很喜歡這裡。我問過科克沃斯還有哈德溫姑母,他們告訴我那裡的房子還在,但是姑母已經回自己家了。我想了想還是遵從他們的意思住在陋居,畢竟科克沃斯對我來說實在沒什麼太好的回憶,而且一個人住也很不方便。
  今天我見到了我的醫生,他看起來非常——特別?原諒我不知道用什麼詞形容他,畢竟在我的認知裡,心理醫生起碼應該是比較面善或者親和力強的人,而布萊克先生看上去攻擊性很強,如果他不自我介紹,我會以為他是警察或者軍人。
  但是我又覺得他很熟悉,而且是帶著信任感的熟悉,他很高,長相也很出眾,所以我一見他就很不禮貌地呆了幾秒,不過他應當司空見慣了,因此並沒有生氣,而是笑眯眯地問我在想什麼,我告訴他有關於心理醫生的“刻板印象”,他只是說這裡的醫生叫做治療師——後來我才意識到布萊克先生像是純血,但我說起醫生、警察和軍人的時候,他卻絲毫不見怪,我對韋斯萊先生說一句扳手,他都要驚奇地問我好多遍呢!
  布萊克先生讓我隨便寫點東西記錄生活,幫助大腦保持活力,但是每天他會收走,否則我看到之前寫的東西而不記得的話,會恐慌的。我自認沒有那麼柔弱,但這姑且算是好方法,我總感覺腦袋昏昏沉沉,像漿糊一樣。
  既然這樣,說說我遇到的人好了。
  陋居的主人姓韋斯萊,他們居然有七個孩子!真讓人意外,雖然這裡條件很一般,但他們總是很快樂。現在是聖誕假期,所有在霍格沃茨讀書的孩子都回來了(一家子格蘭芬多,梅林),我很抱歉不太記得有沒有和他們一起過聖誕。莫莉·韋斯萊夫人很友好,她從來不會責怪我任何事,即便我今天自告奮勇做早飯,弄撒了炒雞蛋。
  除了韋斯萊一家人,這裡還有其他巫師,他們來去自由,我吃驚一會兒也放鬆了,布萊克先生告訴我這裡是鳳凰社總部,是用來對抗“那個人”的組織,我這才知道,在我記憶裡勢力猖狂的黑巫師已經被打敗過一次,現在的他又東山再起了。
  格麗澤爾·霍茨小姐和瑪法爾達·霍普柯克小姐自稱是我的學院好友,她們今天和我說了許多往事,我感到內疚,因為我記不起來。格麗澤爾看上去多愁善感,說著說著就要哭出來,而瑪法爾達則冷靜很多。我想這個灰頭髮的女孩應該是我們的主心骨,因為我自己也沒有多堅強,她們好像不相信。我只好不好意思地告訴她們,哈德溫姑母討厭小孩子哭,每次我受委屈就會打開窗,因為窗邊的河水被汙染過,非常刺鼻,這樣一來,即使我掉眼淚,她也會以為我是被臭哭的了。
  可惜這段往事沒有達到逗樂大家的預期,她們只是勉強地笑了笑,而阿米莉亞沒有。
  這是一個拉文克勞姑娘,長得很漂亮!阿米莉亞·伯恩斯小姐會靜靜坐在一邊聽我說話,一邊記錄著什麼,我一開始還想著說話小點聲,不要打擾她做功課,可沒想到她表示是幫助布萊克先生評估我的狀態——啊,我以為我不會跟這樣的人打交道、交朋友,她看上去很像一個大家族的純血小姐(事實上她確實是),阿米莉亞雖然話不多,可是能感覺到她很關心我,說實話有些受寵若驚。
  布萊克先生很忙,他只和我匆匆說了幾句話就走了,於是我和這三個女孩待了一下午,她們分別在魔法部和報社工作,當我擔心起我是不是成績不好時,她們都笑了,“不!你的魔藥非常強。”格麗澤爾說:“會做很多糖果和冰淇淋,三年級開始——就會發明小玩意做做兼職了。”
  我想了想,確實是我的風格,小時候我很難隨心所欲地買甜食,家裡的錢除了日常開支,大部分給母親買藥了,或許生日蛋糕是我唯一能夠確切能得到的甜品,別的只能看當月有沒有餘錢;不過姑母開始監護我時,連生日蛋糕也沒有了。
  我渴望知道更多,但忽然不知怎麼,我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場景,好想是我和誰在騎摩托車,我還問了句什麼——“我以前是不是個修摩托車的”——對,我是說過這句話。
  她們三個很驚訝,我才後知後覺把心裡話說了出來,我有些窘迫,告訴她們有些事情會斷斷續續出現在我的腦海裡,但我記不太清楚。她們馬上讓我不要刻意回想,還岔開話題談起別的。這很有用,我發現我雖然記不住人和事,但驚喜的是我沒有忘記那些魔法!當她們提醒我魔藥很好時,我立刻想起了很多有關於魔藥知識——這太棒了,如果還要再學七年,我會死掉。
  順便一提,布萊克先生,您看到我的魔杖了嗎?
  你忠誠的  斯黛拉
  *
  牛皮紙被緩慢地折起來,阿米莉亞覷著男人的神情,問:“怎麼樣?”
  布萊克搖了搖頭:“我以為她起碼會記得——”
  “她應該不太記得是你把她救回來的。”盧平沒理解對方的意思,只是拍了拍黑髮巫師的肩膀,安撫著:“從馬爾福莊園回來後昏睡了三天,醒來的時候連之前的事情也忘記了。”
  男人吭哧一聲,有些難以啟齒地捏了捏羊皮紙,阿米莉亞揚了揚眉,淡定道:“你做了什麼嗎?”她幾乎是肯定道:“那天,你比預定時間遲到了一個小時——”
  盧平反應過來,驚悚地看著男人:“她失憶了!”青年嚷道:“你要做什麼也不該在——”
  “我沒——不是,你們想到哪去了?”布萊克哭笑不得:“我就帶著她兜了一圈,畢竟每天是在馬爾福莊園戰戰兢兢過日子,需要安撫下情緒——呃,之類的。”
  盧平和阿米莉亞完全不信任他,男人被看得有些心虛,只好撓撓頭,承認道:“我親她了。”
  盧平倒抽一口冷氣,自己卻臉紅了:“你、你什麼時候都可以,怎麼——”
  “這種事情哪有計劃啊!”布萊克有些抓狂,他又不是四年級第一次約女生出去玩的新手(不對,他就沒有新手期!),被迫對朋友說這種事已經夠奇怪了,更讓人崩潰的是,他們像是斯黛拉的兄姐,滿臉寫著“譴責”“無語”和“禽獸”。
  “好了,我相信這裡最關心斯黛拉的人是西里斯。”阿米莉亞在尷尬的氣氛裡挺身而出,說起正事:“她既然記不住這些,說明噩夢魔藥的作用還在,必須找到辦法才行。”
  “魔藥或者魔咒。”盧平最後睨了一眼好友,也正色道:“我會打聽的。”
  “記不住也是正常。”布萊克很高興他們談起別的,於是吁了一口氣,把羊皮紙塞到自己的胸口:“我讓她寫寫日記,那可以積極暗示和自我紓解,但是對恢復記憶沒什麼作用。”
  “失憶的人往往會陷入一種焦慮和慌張。”阿米莉亞看著手中的筆記:“但是斯黛拉情緒很穩定,我不知道當時斯內普是不是還附加了別的魔咒幫助她穩定情緒——”
  “是‘埃拉朵拉之心’,那條項鍊。”布萊克灰色的眼睛望過去:“所以我必須從貝拉那兒拿回來。”
  “那東西還有名字?”盧平訝然:“我以為它就叫‘黑水晶’或者‘墜子’——你每次提起它都一副很不屑的樣子——”
  “它是布萊克家族僅剩幾個傳下來的寶物之一,大部分被貝拉獻給她的好主人了。”布萊克諷刺道:“可知的信息是能抵擋攻擊,也能瞬移,其他的沒人研究過。布萊克們偏愛攻擊和詛咒類的寶物——所以它更像是身份證明。”
  “埃拉朵拉。”阿米莉亞想了想:“是布萊克的祖先之一?”
  “嗯,第一代布萊克,終身無子嗣,傳言當時她想殺死自己的兄弟菲尼亞斯·奈傑勒斯,成為布萊克家族的掌權人。”格蘭芬多有些心不在焉:“我得去一趟奧利凡德,給斯黛拉找根魔杖——”
  “順便還有一些別的。”阿米莉亞提醒:“她好像對魔藥很有興趣,要不去接骨木把那一套魔藥用品帶回來吧。”
  “或許再買一隻寵物。”盧平彷彿想到什麼笑了起來:“帶小斯黛拉再一次重新進入魔法世界吧,布萊克治療師。”
  —————————————————
  冬季大三角:冬季夜晚星空主要景象。由大犬座的天狼星、小犬座的南河三及獵戶座的參宿四所形成的三角形。
  灰色的雲霧模糊了遙遠的星座……:原詩是博爾赫斯,很美!改了幾個詞
  ps:本文純屬我快樂磕糖之作,大家給我評論也很高興,但以後請不要催我更新,我會有完成任務的感覺,就寫不出來了。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TOP

第64章 往事1981【64】
  *
  1983年12月31日
  我昨天沒有記錄,因為我一直在忙著做魔藥——是的,我居然還沒忘了這些!布萊克先生把我的魔藥工具和魔藥材料帶了回來,天氣不錯,我借用莫莉後院車庫,在那裡搗鼓了一下午。
  魔杖是布萊克先生的,當他塞給我的時候,我直覺這不該隨隨便便給別人,但他說沒關係,還讓我熬一鍋感冒藥水——最簡單的那種,“弗雷德有點兒感冒。”他告訴我:“前幾天下雨在外面捉地精凍著了,我熬得太難喝。”
  我沒了拒絕的理由,再說我實在想知道自己還記得多少,於是答應下來,興奮得做到一半才想起感冒藥水其實只有一個味道。
  布萊克先生一定是看我對著坩堝摸來摸去,實在看不下去了吧。
  不過他沒有一直陪我,在確定我還記得前兩天的事後,他說要去看看他的教子,我有點好奇,但是他阻止我和他一起,說下次等他好一點兒了再說。
  現在想想,是我有些唐突了,畢竟那是他私人的事,在這裡向您鄭重道歉。
  話說回來,今天是年末最後一日,布萊克先生說要帶我去對角巷——一個專門賣魔法用品的地方,所有巫師都會從那兒購買必需品——“一根魔杖,還有別的。”他說,我躊躇了好久,告訴他我沒有錢,也不記得有沒有存款,他愣了愣,然後笑了,說他來付。
  這不符合我的原則,我堅持不要,而且魔杖的話,我聽查理說他的魔杖就是比爾用剩下的,所以我想或許能夠找一箇舊貨鋪之類的。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他後,他臉上的表情非常古怪,然後沉痛地告訴我——他其實欠我錢。
  “您這話騙騙羅恩還差不多!”我嚷道:“可能再過一年,羅恩都不信您的鬼話。”
  他問我:“為什麼不相信呢?”
  我開始滔滔不絕他的衣著和配飾,說實話,布萊克先生在我遇到的有錢人裡是很低調的,但是這仍舊不能遮掩他考究的衣料和剪裁,領結的暗紋還有鞋子的皮質,“上好的牛皮。”我指著他的靴子:“鞋口線整齊,雕花簡約,看磨損度使用不超過五次——”
  他低頭看看鞋子又看看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和他的鞋:“你——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我做過推銷,以前。”我驕傲地仰起頭,並不以此為恥:“如果你向一位紳士推薦太差勁的鋼筆,他可不會搭理你——當然,反過來也是一樣。”
  他臉上又露出一種忍耐的、我不太懂的表情,我想我可能太過洋洋得意,於是收斂了情緒。
  我們兩個站在客廳裡有點尷尬,萊姆斯和阿米莉亞進來了(順便一提,萊姆斯為我昨天熬製魔藥提供了很多幫助,他人真好!),布萊克先生立刻大聲說:“你們兩個幫我作個證——我是不是欠斯黛拉的錢?”
  萊姆斯看上去非常震驚,但阿米莉亞卻十分淡定:“是的。”她對我說:“西里斯以前很窮,你接濟過他一段時間。”
  我比萊姆斯還要震驚——我居然還有閒錢接濟別人?
  但阿米莉亞在我心裡是“智慧公正”的代表,我有些猶豫了,萊姆斯咳嗽一聲說了句話,成為壓死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阿米莉亞沒騙你。”他一貫和善的臉上透出誠懇:“我作證,西里斯就是個暴發戶,他最窮的時候,在路邊撿垃圾吃。”
  這太夢幻了!
  最後我還是被布萊克先生拖到了對角巷,一路上我還在為“布萊克先生吃垃圾”這件事而久久無法接受,雖然他之後無奈地告訴我那太誇張了。
  他本想帶著我幻影移形,可我很想坐一次倫敦地鐵——去霍格沃茨之前,我都沒有離開過科克沃斯,我還沒有進一步央求他,他就答應了。但布萊克先生好像也沒坐過,我們倆在新升級的買票系統那兒折騰半天,才總算買好;期間,有許多非常漂亮的姑娘蹭過來問需不需要幫助,說實話,地下很悶,我有點煩躁,於是在布萊克先生禮貌回絕也沒能阻止一位姑娘試圖從他手上抽過英鎊時,我按住了他的胳膊。
  “謝謝你。”我無視她吃驚的模樣,理直氣壯:“但我們會弄好的。”
  一直到破釜酒吧門口,布萊克先生都很高興,我想,他可能也覺得很煩但不好拒絕吧?
  對角巷處於封控狀態,我們必須在破釜酒吧裡登記,布萊克先生說只有巫師才能看的見這間酒吧,我興奮地左看右看,他用魔杖敲開磚牆,我感到我的嘴就沒有合攏過。
  原諒我貧瘠的語言無法形容這裡的有趣,我想如果是十年前的我,可能會吃驚地叫出聲呢。
  街道上的人不多,但也沒有特別蕭條,布萊克先生告訴我,因為快到新年,有不少人出來採買過節的必需品,否則這裡還要更冷清點。我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們確實行跡匆匆,看上去也不願停下交談,我高昂的心情才略略冷了下來。
  但即使這樣,還是有人會停下來和布萊克打個招呼,他看上去在魔法界很有名,即使別人只是路過也會多看他幾眼。
  奧利凡德魔杖店非常狹小,燈光很暗,我透過髒兮兮的玻璃窗看著那堆到天花板的魔杖盒,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騎在扶梯上四處滑動。
  胡桃木,獨角獸尾羽,十一又二分之一英寸長。
  我們一進門,那老人就盯著我,像是機器似的報出一串名詞,我茫然地看著他,布萊克側過身,小聲和他聊了兩句,奧利凡德先生瞥了我兩眼,又一聲不吭又回到了那一大疊魔杖盒之中。
  我問:“怎麼了嗎。”
  “沒什麼。”布萊克先生讓我靠櫃檯近了點:“他幫你拿魔杖去了。”
  “可是有這麼多。”我望著那些高聳的架子驚歎:“奧利凡德先生怎麼知道哪一根是對的呢。”
  “魔杖選擇巫師,小姐。”奧利凡德從最左邊的縫隙劃了出來,他神神叨叨的,嚇了我一跳,不過當他把幾根魔杖放到櫃檯上時,我還是後知後覺緊張起來,尤其是當我試了好幾根都被店主搶走宣佈不合適時,我很沮喪。
  “會不會我其實不是一個巫師?”我問布萊克先生:“不然怎麼會沒有適合我的呢。”
  奧利凡德似乎認為這句話極大地侮辱了他的專業素養,他瞪了我一眼,又繞到架子後面,而後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響聲。
  “Oops。”布萊克先生笑著說:“你看,你惹到奧利凡德先生了。”
  後來我又被迫試了許多,才選定一根花楸木魔杖,杖芯是鳳凰尾羽。而當那根漂亮的魔杖在我手中釋放出柔和的光芒時,我似乎還聽見一聲清亮的鳴叫。
  “不可思議。”奧利凡德先生著了魔一樣看著我,又說了一遍:“不可思議。”
  我跟布萊克先生對視一眼,他代替我問:“有什麼不對?”
  “你以前的魔杖是胡桃木和獨角獸毛組合,我得說,它很適合你——靈活、忠誠,雖然不能施展極致的魔法,但是總歸來說是適應性很高的一根。”他沒理布萊克先生,只看著我:“所以我剛剛幫你找的,都是差不多的類型——但,或許是你的想法變了,你渴望力量、渴望改變,獨立、主動,這些都是鳳凰尾羽具備的特質。”
  我反思了一下,好像並沒有他說的這些特質,但布萊克先生看上去有些被說服,奧利凡德先生接著又說:“但花楸最具保護性的名聲,只有頭腦清醒、心靈純潔的人才能得心應手的使用——在我這裡購買花楸木魔杖的巫師,沒有一人步入邪途。”
  “這兩者結合非常有意思,你是一個保護者。”魔杖店主人最後說,深深地看著我:“小姐,好好使用。”
  他語重心長,彷彿以前認識我似的,隨後目光又落回到我手裡那根魔杖,仍然喃喃著“不可思議”“很難相信”之類的。
  “既然我這種情況這麼少見。”我心念一動,問:“那能打折嗎?”
  布萊克先生一直笑到大街上,他說他從來沒見有人在魔杖店還價的,奧利凡德的臉甚至在一瞬間有些滑稽。
  “七個加隆呢。”不知為何,我還記得貨幣換算,這確實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真的沒人問他要過折扣嗎?”
  “至少我沒遇到。”
  “噢,他一定覺得我不知好歹。”我臉上發燙:“希望下次他能忘記這件事。”
  布萊克先生還在笑,我有點窘迫,想著快離開這個丟人的地方,但布萊克先生又把我帶去了脫凡成衣店。
  不知道這是不是對角巷店家的特殊愛好,許多人跑到店門口衝我招手致意,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們在招徠顧客,最後發現好像他們只是單純地在對我笑。
  我有些不安,但是他們瞧著又很親切,一個冰淇淋店的老闆娘居然笑著笑著開始流眼淚,實在是把我嚇得夠嗆。
  我心裡莫名開始低落,布萊克先生沒說什麼,只是打開成衣店的門,一個熟悉的影子跳了出來,我立刻又開心起來。
  “格麗澤爾!”我叫道。
  “噢,親愛的!”她蹦過來抱住我:“你還記得我?好姑娘。”
  老闆娘也笑著過來,她問布萊克先生:“那麼,是這位小姐?”
  我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但隨後我被推進試衣間,格麗澤爾也擠進來,手裡抱著一大堆衣服。
  我問:“這是做什麼?”
  她悄聲告訴我:“布萊克先生去辦了點事,我們在這裡為他打個掩護——你先試試這條。”
  她不由分說兜頭罩過來一件裙子,我心裡疑惑,但出於對他們的相信,還是在脫凡磨蹭了近三個小時。
  布萊克先生在晚飯前回了店裡,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對著鏡子臭美,“梅林,這件真好看!”我做作地扭著腰,看向鏡子裡身上牛油果綠真絲禮服後背的大開叉:“不過我可不敢穿出去,這有點——”
  “有點什麼?”
  我想如果我的脖子是螺絲,可能在回頭看他的時候已經甩滑絲了。
  “性感。”格麗澤爾非常誠實地接了下半句。
  總而言之,今天很感謝布萊克先生帶我逛街,也衷心希望他的事情順順利利。
  ps:現在想想,失憶也不是壞事,至少今天我想立刻失憶。
  你忠誠的,斯黛拉
  *
  “這麼高興?”
  夜晚,盧平越過花園邊的欄杆翻了過來,看著男人坐在欄杆上低頭笑,陋居里的燈光放肆地照在庭院裡,孩子們正在另一邊玩魔法煙花,閃亮的煙火炸了漫天,又化作一顆顆星子落了下來。
  “斯黛拉的恢復記錄。”他曲起一條腿,另一條伸直撐住身體,衝盧平揚了揚手裡的羊皮紙,然後收進口袋:“我沒想到她失憶後,反而更活潑了。”
  “她一直都挺可愛。”盧平說:“只是對著你,才放不開吧——她還好?”
  “吃完晚飯就回了臥室,畢竟她還在恢復。”布萊克雙手扶著欄杆,仰頭看向三樓的某個房間,那兒有一小團黑雲嚴嚴實實地籠罩著窗戶:“阿爾吉說,她需要大量睡眠。”
  “今天下午的事辦得怎麼樣?”盧平看著那邊跑來跑去的孩子們,有一個粉色頭髮的小姑娘格外顯眼:“我特意從古靈閣過了一趟,沒什麼異動。”
  “唔,很成功,還好洛肯·德意斯假裝魔法部長的時候,解封了食死徒的金庫。”布萊克嗤笑一聲:“他們應當去拿了不少金子,至少海絲佳趾高氣昂要求她們打開萊斯特蘭奇家的金庫時,他們並不吃驚。”
  *
  布萊克把兩個女孩留在脫凡成衣店後,海絲佳已經在後門等他了。女人穿著黑色的斗篷,在陰影裡朝格蘭芬多露出一張陰鬱瘋狂的臉。
  “雖然我有心理準備。”布萊克和她匆匆走過小巷,試圖讓她放鬆:“但還是差點拔了魔杖。”
  “可不是。”海絲佳謹慎地遮好自己,小聲抱怨:“你這個姐姐是怎麼回事,剛剛我對著商店玻璃笑了笑,差點把自己嚇死。”
  “老實說,她以前還算是個美人。”布萊克把頭伸出巷口看了看,然後縮回頭,問:“你確定拉格諾是對接貝拉的那一個?”
  “當然。”海絲佳說:“就算不相信我,也該相信斯黛拉的美夢魔藥——”
  布萊克噎住了,頓了下才從內袋裡掏出一把小鑰匙遞給她:“這把是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費了番功夫。”
  海絲佳好奇地接過:“他不是關在阿茲卡班?”
  “瑪奇班給了授權,盧修斯跑了一趟,畢竟對羅道夫斯來說,他們還算是親如一家的食死徒連襟呢。”布萊克把胳膊伸進無痕擴展袋裡摸了一會,抽出一條輕盈、銀灰色的織物,海絲佳吃驚地看著:“這是什麼?”
  “隱形衣。”男人咕噥著:“以前是詹姆的——現在是鄧布利多在保存。”
  “噢。”女人看著布萊克完全隱身在自己眼前,仔細看了看:“這比我之前見到的都好。”
  “確實。”悶悶的聲音從空氣中傳來:“走吧,時間不早了。”
  海絲佳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踏入傳說中巫師界最安全的地方——古靈閣。
  拉格諾對於貝拉的來訪見怪不怪,它恭敬地低下頭,接過鑰匙仔細查驗後就帶他們上了小車;期間它似乎感應到了布萊克的存在,但海絲佳昂著頭冷笑:“他和我一起的。”至少在裝模作樣這一塊,海絲佳非常有天賦:“我勸你收起好奇心,你不會想知道他是誰——帶路。”
  或許是貝拉的身份讓拉格諾聯想到了什麼,它不敢再多說,坐著小車呼嘯而下,經過暴躁的烏克蘭鐵肚皮,當妖精伸出長長的手指劃開萊斯特蘭奇金庫大門時,布萊克扯下隱形衣,用魔杖指著它輕聲道:“混淆視聽——”
  混淆咒很成功,海絲佳看著妖精愣了幾秒,就垂著頭走到一邊。她走到布萊克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金庫裡堆滿金加隆和各種寶物,很輕易的,兩人的視線落在最遠也最高處金幣堆成的小山上。
  赫爾加·赫奇帕奇的遺物正靜靜地擺在那兒。
  兩個人停了一會兒,海絲佳垮下肩膀:“好吧。”她看著男人:“呃,我們怎麼拿到它——直接走進去?”
  “你會被燙死、壓死或者兼而有之。”布萊克似乎並不為此煩惱,他嘀咕著,又開始在無痕擴展袋裡掏著什麼:“我記得在這附近、哎呦——它撓我——”
  男人用一隻手在袋子裡跟什麼東西搏鬥一番後,鎩羽而歸。於是他只好從海絲佳斗篷上借了根銀鏈子,神奇地從袋子裡釣出一隻全身覆蓋著黑色絨毛、鼻吻較長的小動物。
  “這就好了。”男人托住它,免得它太激動衝進金庫裡,海絲佳疑惑道:“嗅嗅?”
  “也是問鄧布利多借的,來自他的老朋友斯卡曼德先生。”布萊克捏著它的後頸提到眼前:“艾爾菲,如果你把那個杯子拿給我,我就給你三枚金幣。”
  海絲佳的眉毛要飛上天,那表情出現在貝拉臉色看起來簡直怪異,但令人吃驚的是,嗅嗅扭了扭身子,眨了眨溼潤的眼睛,像是答應了。
  “成交。”布萊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放在它的小爪子裡,看著它努力塞進自己的前袋:“這是定金。”
  “——我怎麼不知道嗅嗅聽得懂這麼複雜的指令?”海絲佳驚歎地看著格蘭芬多用了個漂浮咒指揮著嗅嗅慢悠悠地往裡飛去——令人緊張的幾秒後,它沒有觸發任何安全警報:“還是這是斯卡曼德先生的專屬?”
  “當然是因為斯卡曼德先生的原因,一般的嗅嗅可做不到。”布萊克注意讓艾爾菲不要碰到任何珠寶或金幣,一邊回道:“我去找鄧布利多的時候,正好碰見——正和鄧布利多商量密室那條蛇怪的事,他聽完我們的講述後建議用嗅嗅試一試。”
  海絲佳盯著艾爾菲已經懸浮到金盃的最上方,試圖用兩隻爪子勾住金盃的一側掛耳,不由得屏住呼吸:“他怎麼肯定嗅嗅一定可行?”
  布萊克沒說話,他輕微壓下魔杖,嗅嗅跟著下降了一些,然後緊緊抓住了金盃提了起來,兩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萊斯特蘭奇的金庫有極高的安保措施,但是隻對人,不對動物——算家族秘密?”男人眼睛盯著金盃,側頭小聲道:“斯卡曼德先生年輕時與萊斯特蘭奇家的一個姑娘關係很好,她只差一點就成了他的嫂子——很可惜。”
  布萊克手腕一抖,艾爾菲繞過那些成堆的金子回到門口,格蘭芬多一把撈過它,迅速拎起金盃觀察,海絲佳接過嗅嗅往它懷裡塞了兩枚金幣,它滿足地窩在女人身上,開始試圖拽她的紐扣。
  海絲佳補了一口複方湯劑,嗅嗅嫌惡地鑽到了布萊克身上,她不在意地問:“怎麼樣?”
  “應該沒問題。”布萊克繃著臉,將它緊緊包起塞進衣服裡,接著又掏出一個假金盃,看上去與真的別無二致。
  布萊克把假金盃放回到原來的位置,感受到女人的目光,解釋道:“鄧布利多弄的。”
  “真順利。”女人嘖嘖道:“我還想著會不會騎龍逃跑——”
  “百次艱難才換來這一次順利。”男人不置可否,他四下看了看,拎起隱形衣披在身上:“走吧,斯黛拉該等急了——”
  ——————————————
  紐特·斯卡曼德上學時期的好友:莉塔·萊斯特蘭奇【神奇動物系列】
  日記裡的小星星確實很活潑,狗你快點把握。不過不用下劃線了,看著難受
  想想看,小說裡狗確實撿垃圾吃,瑪德好心酸


第65章 往事1981【65】
  *
  1984年的新年,在希望和遺憾中姍姍來臨。夜裡下了一場大雪,布萊克踏上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場,白茫茫的視野裡戳著高大的看臺,圓形球框上堆滿白雪,像是三根糖霜棒棒糖。
  他呼出一口冷氣,鬆散乾燥的小雪花落在他的髮梢上,學校寂靜地只能聽見沙沙的落雪聲,還有禁林邊偶爾的鳥叫。
  “霍格沃茲的盛景之一。”鄧布利多在男人身後開口,他身邊跟著粗獷的鑰匙管理員:“一路辛苦了,西里斯。”
  “教授。”布萊克轉過身寒暄著,又問候另一個:“新年好,海格。”
  “你也好,布萊克。”海格粗聲粗氣道,手裡還拎著一笸籮土豆:“斯普勞特教授培育的,又大又糯——去我那兒吃飯?”
  “也好。”鄧布利多不反對,他邀請男人一起:“走吧,西弗勒斯下午才能回來,我們可以等他一會兒。”
  三人靜靜地走在去往禁林的路,一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踩雪聲,布萊克分外沉默,鄧布利多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這一時間雪又變大了,撲簌簌地落在房頂上,師生兩人安靜地坐在客廳,聽見海格打開小門重重走下臺階,開始用鏟子挖土。
  桌面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南瓜汁,鄧布利多用魔杖敲敲杯子,那熱氣立刻緩下來,變成正好入口的溫度,他們開始聊起魂器。
  “我們現在手上有兩種摧毀魂器的武器,一個是消靈通,還有一個是蛇怪毒液。”鄧布利多道:“霍拉斯現在非常恐慌,我想他或許一開始對於我們製作出消靈通抱有一絲傾向,但現在伏地魔復活了,他又變得患得患失——我發現,他每天都在報紙上尋找失蹤或死亡人員的名單,前段時間弗魯姆的遭遇他非常內疚。”
  “都已經明確選擇了陣營,關鍵時刻卻猶猶豫豫。”布萊克心情不算好,他嘲道:“我對這一類人真是不抱任何好感。”
  “西里斯,人就是這樣,你可以批判一個人感情用事,但對於大多數來說,正確的時間做錯的事,以及錯誤的事情做對的事都是人之常情。”鄧布利多搖了搖頭,嘆道:“我希望他能儘快說服自己交出那段記憶,因為我們現階段明確的目標只有一個——”
  “拉文克勞的冠冕。”
  “沒錯。”校長道:“如果我們不能知道魂器的準確數量,就不能對他進行最後的攻擊。”
  “必須毀掉所有的魂器。”男人雙手抱臂,眉頭緊皺:“但馬爾福告訴我,他們抓住弗洛林與冠冕無關,他親自去審問,神秘人給他的指令是找到老魔杖的下落,梅林,弗洛林根本想不通,他說他完全不知道,是不是抓錯了人——”
  他停住了,因為鄧布利多好像有點兒走神。
  “教授?”
  “啊。”老校長微微轉過頭,彷彿剛剛是布萊克看錯:“我知道了。”他說:“但是這倒暫時不用擔心。還有一件事,關於掛墜盒。”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已經可以自由打開的遺物,放在桌面上推給布萊克:“斯黛拉被帶走那天,我實在無瑕分神,後來經過驗證,拜訪了很多攝魂怪學者,才終於確定這個掛墜盒裡的魂片已經被摧毀了。”
  格蘭芬多輕輕拎起來看著它變得暗淡的花紋,不可避免地想到雷古勒斯,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
  “太好了。”他說,情緒卻不怎麼高。
  “攝魂怪只能吸收一個完整的靈魂。”校長將掛墜盒收了回去:“一個被黑魔法強行剖開的魂片會殺了攝魂怪——它們無法理解、也不能吞下,最後只能自爆。”
  布萊克很想諷刺幾句,但摧毀掛墜盒讓太多人被捲入這殘酷的戰爭,弗洛林、斯黛拉、哈利——還有雷古勒斯。他不敢想,如果每一個魂器都必須得這樣,那這個史上最危險的黑巫師的確是難以逾越的一座高峰。
  “掛墜盒、日記本。”布萊克低聲道:“我們已經摧毀兩個——”
  “其實——”鄧布利多有些猶豫,他欲言又止,開口問:“哈利還是老樣子?”
  “我感覺他在慢慢恢復,比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臉色好很多。”男人皺著眉,躊躇著:“我、我不確定是不是我的錯覺,但是我總感覺他像是睡著了一樣——”
  鄧布利多不說話了,海格回來重重帶上了門,他們不再說起魂器,老校長喝完南瓜汁,又問:“剛剛你心情不好。”他說:“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布萊克說,在老校長明顯不相信的眼神裡沉默了幾秒,勉強笑了笑:“她——我是說斯黛拉,今天早上我去找她,她又把前幾天的事忘記了。”
  鄧布利多沒說話,他靠回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良久才道:“這是我們本來預料到的結果。”
  “是。”布萊克也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海格按照校長的習慣放多了糖,男人皺了皺眉又放下:“根據阿米莉亞的猜測,埃拉朵拉之心確保她精神波動會控制在一個幅度,但是——”
  他心不在焉地看著用幾根粗細不同的木棒搭成的窗口,喃喃道:“我不知道這種情況還會持續多久。”
  溫暖的小木屋裡,海格哼著不成調的歌兒在燒土豆湯,小狗叫了兩聲,壁爐裡的乾柴炸開。
  “我記得,埃拉朵拉之心是每一代布萊克家主傳下的東西。”鄧布利多看著眼前的男人,平靜道:“據我所知,有關於它的一切也只有家主瞭解。”
  布萊克愣了一下:“我只知道沒有多少人願意研究。”
  “不。”老校長搖了搖頭:“至少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在埃拉朵拉死後得到黑水晶完整的作用,將它作為秘密傳下去了的——”
  布萊克坐直了:“那——”
  “你也說埃拉朵拉之心對斯黛拉的病情有所幫助,由於你早年離家,所以你並沒有經過傳承,而且後來雷古勒斯又——”他看著黑髮巫師,頓了頓:“或許這個秘密還在你母親手裡。”
  布萊克清透的灰色雙瞳似乎定住了。
  鄧布利多看著他:“她有一副畫像。”他確定道:“在格里莫廣場。”
  兩個人對視著,而布萊克一言不發。
  “還有,這是我的一個猜測,你聽聽就好。”老校長吁了口氣,彷彿在邊想邊說:“哈利的情況特殊,但總的來說也與靈魂有關,他被關在一個我們都無法到達的地方,因此需要一些能夠輔助的東西——”
  “您的意思是。”布萊克安靜地聽著,終於開口:“讓我找到埃拉朵拉之心的真正用法。”
  半晌,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比對克利切退讓還難。”鄧布利多一幅促心長談的模樣:“但畢竟——”
  “不。”布萊克打斷他,他堅實的脊背放鬆著,垂下眼睛:“您不用勸我,事關斯黛拉和哈利,我不會任性。”
  “我會去找我母親談談。”他最後說。
  他們各懷心思,分享了一頓粘稠度極高的午餐,海格和愛米琳又去了幾趟巨人部落,情況還算可控,“至少他們還沒有換掉古戈。”高大的獵場看守將木勺捅進土豆泥裡,胡椒湯汁濺到鄧布利多的白袍上:“哦,抱歉——”
  下午的時候幾人開始著手毀滅金盃,除了斯內普,他們還特地叫上斯拉格霍恩,前斯萊特林院長並沒有那麼樂意參與,他正絞盡腦汁找著理由,布萊克在鄧布利多身後只輕飄飄地說了句:“這是第三個,教授,或許您應該知道我們離勝利已經不遠了——”,就硬生生地撬開他的大門。
  金盃造型完整簡單,也不存在什麼需要額外處理的地方,看上去直接將它扔進消靈通就好。
  幾人沒心思寒暄,斯內普仍舊老樣子冷著臉,但放入金盃時略微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他的內心,至少斯萊特林看上去沒有像他表現的那樣鎮定。
  金盃一接觸那孔雀藍的藥水,猛地冒出大量黑煙,斯拉格霍恩驚叫一聲,斯內普立刻鬆手。
  鄧布利多拉著眾人後退,用魔杖將坩堝週三米距離隔絕開來,那黑煙被禁錮在透明牆內,它盤旋著,不斷地融合又散開,濃淡之間,形狀宛如一隻骷髏。
  “這、這是?”胖胖的男人哆嗦著抽出前襟的手帕,擦了擦頭上的汗,他驚疑不定地望向其他人:“這是那個人的靈魂?”
  “可悲的、殘破的。”鄧布利多緊緊盯著煙霧,回道:“霍拉斯,他的想法太天真了,魂器不是越多越好,分裂太多次,湯姆已經不人不鬼,兩邊不容,最後的下場一定是灰飛煙滅——”
  斯拉格霍恩不說話了,他們靜靜地看著煙霧骷髏發出無聲的慘叫,最後“嘭”地一聲,煙消雲散。
  其他人默立著,而斯拉格霍恩不自覺地退後一步。
  布萊克眯著眼瞥了一眼前魔藥教授遲疑不決的表情,淡漠地扭過頭去。
  *
  1984年1月3日
  我叫斯黛拉·哈德溫,今天的記錄是這兩天的總結。
  我失憶了——毋庸置疑,眼前是陌生的人、陌生的地方,甚至陌生的自己,我試圖想起什麼,但很遺憾我什麼也想不起來。
  昨天,我剛剛醒來的時候感到非常恐慌,情緒很不穩定。有個男人忽然走進來問我感覺怎麼樣,想不想吃東西,我嚇得大叫,他似乎也被我驚到,然後小心翼翼問我是不是忘記了。
  我哭著讓他出去,他沒說什麼走開了,過了一會兒來了個胖胖的女人,說她叫莫莉。
  莫莉把一些事情告訴了我,還給我塞了一杯紅豆水,我才止住哭,之後她才告訴我那個男人是我的治療師。
  治療師,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但我似乎能夠理解。
  莫莉很熱情,讓我把陋居當家,可我非常疲倦,喝了紅豆水後剋制不住睏意,又睡了過去,半夜才醒——餓醒的。
  我想出去看看,於是抓起魔杖唸了個熒光閃爍——啊,上帝,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如此自然地使出了這個魔咒,直白一點,咒語就在嘴邊。
  陋居的格局很有趣,但大家都睡著了,整個房子靜悄悄的。我餓得難受,想著去廚房找點冷麵包什麼的,走到二樓,發現有一小間臥室裡亮著燈。
  這太好了,總之這個醒著的人一定比我要熟悉這裡,我悄悄走過去,透過門縫,一個男人正坐在床邊。
  真不湊巧,是早上被我罵走的治療師。
  說實話治療師長得很不錯,我很少會跟這麼好看的人有瓜葛,只是他看著情緒不大好。我放棄求助的打算,但他很快發現了我,我只能推開門進去,他站起來,身量很高,顯得房間都逼仄不少。
  他叫我的教名,那應該關係和我不錯,我對早上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於是緊張地走到他面前,還沒開口道歉,肚子就叫了一聲。
  他笑了起來,我鬆了口氣,因為他看起來並不生我氣的樣子。
  “這是誰?”我看到床上還躺著個人,於是問道。
  他好像想擋住,遲疑了片刻又讓開了。
  昏暗的燈光下,我眯著眼辨認著,那是個孩子,黑色的頭髮亂糟糟地堆在頭頂,眼睛緊緊閉著,鴉羽般的睫毛隨著呼吸起伏著。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悲哀,我驚愕於自己的身體反應,等我回神後,淚水已經流了滿面,我撲到他身邊,顫抖著撫摸他的頭髮和臉頰。
  那麼小、那麼小的一個孩子——
  我頭疼欲裂,布萊克先生忙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背,我知道我哭得厲害,但對此我毫無頭緒。
  我問:“他怎麼了?”
  布萊克先生扶著我的肩膀,以至於不讓我跌在男孩身上,道:“生病了。”
  大量的情緒沖刷著我的神經,好像腦海中有無數個問題要問,可那些洪流到了嘴邊,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現在想起來,那種感情陌生又熟悉,至少我的眼淚完全止不住,我小心地攏住那孩子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這不應該,我也不應該。
  布萊克先生握著我胳膊的手緊了緊,我奇異地感受到他異常沮喪,順著本心,我擦乾了眼淚,整理好男孩的被子,然後轉頭摟住了他。
  他身體很僵硬,可我就是知道他不會拒絕我的擁抱,過了好久,他的身體才放鬆下來,虛虛摟過我的腰。
  “他會好的。”我在他懷裡悶悶地說:“我知道他一定會好的。”
  布萊克先生沒說話,只是揉了揉我的頭髮。
  他問我:“不是餓了嗎,想吃什麼?”
  我放開他,看著他的眼睛——我熟悉這樣的眼神,我的父母會這樣對視,鄰居家哥哥會這樣看他的妹妹,甚至我印象裡也有人這樣看過我。
  我不知道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但我知道,我可以對這個人提要求,甚至撒撒嬌。
  我吸了吸鼻子:“奶油蘑菇湯。”
  他又僵住了。
  我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雖然說話的時候鼻音還是很重:“我自己來吧。”我說:“麻煩您帶一下路。”
  我又親了一下哈利,才戀戀不捨跟著他去了廚房。
  陋居很安靜,我們儘量不發出聲音,這應當是一個大家庭,儲物櫃裡塞滿了食物,我撕著蘑菇,回頭看著治療師抱著手臂靠在料理臺邊,於是我想了想,又多加了一點。
  凌晨三點,我們倆分享了一份蘑菇湯,月亮亮堂堂地照在陋居外的水澤上,到最後我感到奶油多了有點膩,於是推開不吃去泡了壺花茶,也給他斟了一杯,他道了謝。
  我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可在那種氛圍裡,我剛剛沸騰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只想什麼也不說地和他待著。
  他低頭喝湯的樣子很斯文,也沒什麼聲音,我一向會察言觀色,所以我篤定他一定出身良好,甚至高貴——真奇怪,我和他有一定的年齡差,他不會是我的同齡同學,我怎麼會認識這樣的人?
  過了一會兒,他先開口了,我連忙收回亂飛的思緒。
  “斯黛拉。”他說:“我最近碰上一件難事。”
  我有點訝異,放下茶杯捂在手裡:“您嗎?”
  “是。”他目光定定地投向我,我逆著桌上的小馬燈光暈看到他青黑的眼圈,他好像很累,我的心軟了軟,小聲問:“您想聊聊嗎。”
  他又喝了點茶,我也不著急,只靜靜等著。
  “我和我的母親,關係很差。”他似乎斟酌過詞句,慢慢開口:“差到我很小就離開了家,之後就再沒見過她。”
  我眨了眨眼睛,表示在聽。
  “最近,我必須從她手裡得到一件東西,但是很明顯,她不會給我。”布萊克先生苦笑著:“我——我試圖跟她聊了聊,但她完全不理解。”
  “真糟糕。”
  “是的,可是這件東西對我很重要。”他重重呼出一口氣:“我不擅長做這個。”
  “還能有別人能做麼。”我問:“您的父親……或者其他親人。”
  “沒有別人了。”他灰色的眸子又一次轉向我,輕聲道:“我的家族,只剩我一個人。”
  “就連我的母親。”他說:“也只是一幅畫像了。”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認為他是個堅韌的人,可是我莫名窺見一絲屬於他的孤獨。
  我抿了抿唇,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您往裡坐一點。”我要求道,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他愣愣地抬頭看著我,下意識往牆邊挪了挪。
  我硬是擠在他身邊那一點小小的木板上,幸好板凳還算寬,我順勢抬起雙腳搭在板凳邊緣,抱住膝蓋。
  他怕我掉下去,於是伸出胳膊整個兒攬住我,哭笑不得:“這是做什麼。”
  “安慰您。”我把下巴搭在膝頭上,悶悶不樂道:“我現在也是一個人了——誰也不記得。”
  “總會想起來的。”
  我問:“您和您母親關係不可調和了嗎?”
  他唔了一聲:“是的。”他說:“我們的觀念從一開始就不同,水火不容——所以她更喜歡我弟弟。”
  我怕提起他弟弟讓他傷心,於是想了想:“那她有什麼未完成的願望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有。”
  “可我實現不了她的願望了。”布萊克先生又說:“所以無解。”
  “一定有辦法。”我嘟囔著,揪著睡裙邊的蕾絲:“您走之後,就再沒好好聊過嘛。”
  “沒有——哦,除了讓我娶一個我根本不愛的女人。”他聲音裡帶著嘲諷:“我母親因為我的叛逆,甚至把我從家族裡除了名——當然,我也沒再用過家裡的錢。”
  我仰頭看過去,輕輕用腦袋撞了撞他:“那您很厲害啊。”我誇讚道:“您看,我姑母也不給我多餘的錢,可是即使失憶了,我也知道我買不起您身上的那些東西,比如您的鞋子——”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岔這麼遠,忙制止住我對他服飾的大肆評判:“你跟我說過了,我的鞋子什麼的——”他的語氣變得沒那麼沉重:“而且我有個舅舅,他給我留了一大筆遺產。”
  “什麼?”我假裝吃驚:“這是作弊——好吧,那我沒那麼崇拜您了。”
  他笑了起來,把我摟緊了點,我後知後覺有點害羞,但是也沒掙扎:“不過你更厲害。”他說:“三年級就賣給我兩加隆的自制酸糖——”
  “兩加隆?酸糖!?”我壓低聲線嚷嚷著:“哦——我真是個奸商,您給了嗎。”
  “給了。”
  “您就是我最喜歡的那類顧客。”我甜言蜜語:“人傻錢多。”
  氣氛變得輕鬆起來,我們倆笑了一會,布萊克呼了口氣,摟著我看著窗外月光下的花園。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我說我母親。”他嘆了口氣:“她並不愛我,她愛的是我的血液、我的身份,如果我是個啞炮,我會被立刻丟出門外——布萊克家就是這樣,血統崇拜到極致,已經扭曲了。”
  “我的父母是堂姐弟,兩個布萊克,我母親是掌權的那一個,因此我的父親在家裡完全隱身。”他自嘲地搖了搖頭:“所以她在發現我沒能成長為‘合格的布萊克’時,她簡直毫不留情地抹去了我的存在。我們之間的矛盾從我非常小的時候就開始了,很多人勸過我,他們說你母親只是對你期望過甚,她還是愛你的,‘愛之深、責之切’是不是?可他們越這麼說,我越不理解,理智上,我知道我的選擇沒有錯,但——感情呢?我連最單純的母子關係都處理不好,其他更復雜的親密關係呢?”
  他說到最後,幾乎帶著一點恨意,我知道我必須打斷他了。
  “可是,您有什麼錯呢?”我轉頭盯著他問:“知道嗎,比起孩子對父母的愛而言,我從來不覺得父母對孩子的愛更無私、更純潔——我身邊有很多生而不養、養而不教的家庭,您能說他們愛孩子嗎?不能。還有一部分父母,孩子是可以拿來炫耀的、拿來比較的,他們也許是愛著孩子的,但是,那是百分百的愛嗎?不摻雜自己任何慾望的投射嗎?孩子是獨立的,如果綁架在任何一件事物上:是否有好的樣貌、成績、工作、婚姻……還有您的,家族,那都不能說是純粹的愛。”
  “我並不是批判,誰人能沒有私心?可是,在一個孩子很小的時候,他確實百分百愛著父母的。”我毫不避諱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語速越來越快:“布萊克先生,您小的時候,一定也是這樣,不會覺得母親不夠漂亮、不夠溫柔,您也會想要親近、依戀、獲得誇讚——這並不羞恥,是孩子的本能。您愛過您的母親,但,原諒我,來自您母親的回饋實在太昂貴了,她要折斷您的肋骨,焚燒您的靈魂,從裡到外變成她想要的那個西里斯·布萊克,如果做不到,她將不會愛您,甚至恨您。”
  我的話落在一方小小的角落裡,霧氣蒸上玻璃,隨著燈光搖晃。
  “這樣的愛太沉重了。”過了好一會兒,我輕輕呼了口氣,看著那明明滅滅的燭火低聲道:“所以,這不是您的錯。您有情有義,正直勇敢,要我說,我為布萊克夫人感到遺憾。”
  “遺憾?”
  布萊克先生終於開口,他啞著嗓子重複著,語調有著奇異的暗湧:“遺憾什麼。”
  我乾脆轉過身,按住他的胳膊,篤定道:“遺憾她沒能看到這樣好的您。”
  他又沉默了,只是帶著我讀不懂的眼神望向我;暖光下,我似乎聽見他心底那扇落滿灰塵、佈滿陳年舊痕的牢房轟然倒塌的聲音。
  而我在說那些話的時候,彷彿已經愛著眼前這個男人很多很多年。
  這段談話後,我們兩個都有些不自在,我覺得我在誇誇其談(明明什麼都不記得),他是罕見剖析內心而覺得羞恥。
  我猜測過我們的關係,可他卻一直對我很紳士——如果我猜錯了,以後想起來我可能會難堪到投河自盡,我發誓。
  總而言之,以上一段太私人的記錄,我不會拿給布萊克先生。
  ——————————————————


第66章 往事1981【66】
  *
  盧平找到布萊克的時候,他正靠在路邊欄杆上,閃亮的凱旋停在不遠處,他單手夾著頭盔,朝狼人揮了揮胳膊,指尖隨著他的動作劃過一道煙霧。
  “哦——你?”盧平繞過一群嬉笑著頻頻回頭看他的女孩,挑了挑眉:“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
  “嗯?不——只是解乏。”男人雙指架著煙身,嫋嫋霧氣從口中噴出,散在溼冷的空氣裡:“剛從巴黎回來。”
  “德意斯夫人嗎。”盧平問,和男人往黑色的磚石牆邊走了幾步:“有什麼消息?”
  “聊了蠻久,之前斯黛拉不是說吸血鬼像是被控制了嗎,鄧布利多讓我再查查。”布萊克警戒著,隨口道:“我去了幾個地方,證實了這個說法。”
  “被控制……”盧平思忖:“吸血鬼是生長週期極長的物種,他們的情緒少見起伏,大多數是沉默且冷情的——如果段時間內情緒大變,難道……”
  布萊克灰色雙瞳和狼人對視著,菸草香在周圍盤旋,他們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
  “我問了盧修斯。”布萊克扭過頭,盯著街角報刊亭買書的男人,直到他走開:“還是詛咒——那個人很擅長血緣類詛咒,他對吸血鬼下了咒,使他們易怒暴躁、互相攻擊,英國吸血鬼是屬於德意斯家族勢力範圍內的……數量還算可觀,因此德意斯夫人派他的兒子來調查。”
  “我相信那個人為了收攬吸血鬼的力量,一定謊稱他有解藥。”
  “是這樣。”布萊克咬住煙,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遞給盧平,含糊道:“洛肯·德意斯給我的,他現在在巨人部落。”
  “神秘人眼皮子底下還敢給你寫信?”盧平詫異道:“可真不一般。”
  “對於他來說,只不過是個隨時能分開的同盟罷了。”布萊克哼了一聲:“神秘人太過相信自己,以至於忘了脅迫——不管什麼種類的——都不可能讓一個人真正臣服。”
  洛肯·德意斯的信很短,他很驚訝布萊克找到他的母親並知曉了那麼多,現在的情況是,他也知道是伏地魔下的詛咒,但他不知道如何破解。
  “——我當然願意和平拿到解除詛咒的方法,請相信,我不想在英倫三島有任何不良記錄。但——如果我的願望無法實現,那麼我也不會拒絕適當使用暴力,無論暴力的結果如何。”
  “真狡猾,什麼都不肯承諾。”盧平看完後還給他:“不過也難怪,吸血鬼情願離群索居,不願意和巫師打交道。”
  布萊克唔了一聲,伸手掐滅了煙:“聽說鑽心咒魔藥進展順利?”
  “是這樣。”盧平高興起來,雙手插進口袋笑眯眯道:“斯黛拉之前交代斯內普去接骨木找配方,他似乎從中受到了啟發,鄧布利多說他們這段時間正在試驗。雖然斯黛拉不能幫忙,但好在斯拉格霍恩在霍格沃茨——”
  “他今天去了聖芒戈。”布萊克點點頭:“之後可以問問情況。”
  “話說回來,斯黛拉還好嗎?”
  “雖然不怎麼記事,膽子倒越來越大。”布萊克這麼說著,語氣卻柔和得要命,聽得盧平一陣惡寒:“好了,大腳板。”他擺擺手:“看看你的樣子,活像喝了愛情魔藥。”
  “昨天她一直待著哈利那兒,我讓她出去走走也不願意。”男人瞪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我必須拿到埃拉朵拉之心的用法,但是我母親恨透了我,得想想別的方法。”
  “你們聊過了?”
  “聊?如果你把單方面發洩咆哮稱之為聊的話。”布萊克嘲道:“我去了好幾次,每次都是一樣的結果,連克利切都看不下去,說實話我想或許換個人應該還能套出她的話。”
  褐發青年摸了摸下巴:“或許可以請校長拜託菲尼亞斯·奈傑勒斯。”
  “不,他生前並沒有把這個秘密放到畫像裡。”男人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其他畫像似乎也沒有——我說了,他們不覺得這個東西是值得傳承的,不過倒是告訴我一些別的秘密,他們認為我作為最後的布萊克應當掌握——但,用處不大。”
  “這樣。”盧平有些憂慮:“那怎麼辦。”
  “類似的東西別的家族也有,我可以想想辦法,但不一定有埃拉朵拉之心效果好。”布萊克說,看了看天氣,請求道:“幫我把凱旋開回陋居,好嗎。我去對角巷辦點事。”
  “當然。”盧平抬腳往摩托車方向走:“給洛肯回信?”
  “不,去聖芒戈接斯拉格霍恩,他要去陋居看看哈利的狀況。”男人忙著在口袋裡翻來翻去:“順便給克利切寫信。”
  盧平怪異地維持著走路的姿勢沉默了,盯著對方從一疊信件裡抽出一封:“西里斯。”他半晌道:“你吃錯什麼藥了。”
  “嗯?”布萊克抬眉看了他一眼:“很奇怪?斯黛拉以前經常給它寫信。”
  “但你做起來就太驚悚了,夥計。”
  “掛墜盒的事情解決了,事關雷古勒斯,我又暫時懶得回去,想著告訴它一聲。”格蘭芬多撓了撓頭,驚覺盧平一提,自己也渾身不自在起來:“那還是算了吧。”
  “不,你得去。”盧平一本正經:“否則等斯黛拉想起來,你怎麼跟她交代?”
  “好好騎你的車。”布萊克惱羞成怒,順手將頭盔拋過去:“跟莫莉說我和斯拉格霍恩晚上回去吃飯,我會帶蛋糕的。”
  “再買點兒水晶柿,我答應小尼法朵拉給她帶來著。”盧平大笑著接過來,手中一硌,一串明顯是女孩的貓頭辮繩晃悠悠地掛在卡扣上。
  盧平揚揚眉,沒說話,低頭戴上時,嘴邊露出一絲寬慰的笑意。
  *
  韋斯萊對斯拉格霍恩的到來表示歡迎,亞瑟私底下偷偷和布萊克咬耳朵:“先是斯內普,再是斯拉格霍恩。”他小聲說:“格林格拉斯之前也說要來——哦,真高興我們的力量越來越多——”
  雖然布萊克下意識想奚落一番斯內普之類的,但他注意到和前魔藥教授相談甚歡的赫奇帕奇,最終硬是往嘴裡塞進一大塊雞肉餅,嚥下所有諷刺。
  晚飯後,斯黛拉精神不太好,布萊克幫她和斯拉格霍恩說了抱歉,無視對方詫異的眼神,帶著女孩回到哈利的臥室——她現在一直帶著哈利一起睡,“您今天食慾很好。”女孩坐在床上摸了摸哈利的頭髮,又打了個哈欠:“斯拉格霍恩教授很有意思,他知道挺多奇奇怪怪的魔藥。”
  男人保證道:“下次他還會來。”
  斯黛拉點點頭,她站起來輕柔地給了他一個貼面吻,小聲說了晚安。
  “早點休息。”黑暗裡,斯黛拉睏倦的聲音傳來:“黑眼圈快長您臉上了——”
  布萊克回應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眷戀散在房間裡。
  斯拉格霍恩正站在壁爐前,布萊克走近後,發現他正觀察著莫莉精心保存的初代鳳凰社照片。
  “不容易,西里斯。”胖胖的男人捋了捋精緻的領結,感慨:“一半人都不在了——”
  “而更多的人加入了,得承認這個。”布萊克面不改色:“否則今天您也不會去聖芒戈了。”
  “噢——西弗勒斯是我見過最負有天賦的魔藥大師。”斯拉格霍恩轉身道:“當然,普勞特夫人也不錯,不過我聽說她失憶了?”
  格蘭芬多拉開門,邀請他出去走走。
  “斯黛拉的情況比較複雜。”兩個人聞著泥土的溼潤氣息,往陋居的另一邊花園走去。韋斯萊先生做了一小段柵欄橋,兩邊是一簇簇低矮的植物:“不過她以前和莉莉關係挺好,她們住在一條街上。”
  “啊,莉莉,可愛的、可憐的莉莉。”斯萊特林晃著腦袋:“太可怕了,我從未想過彼得會做出這種事——他是個作業拿了P也會懊喪很久的小個子……”
  布萊克沒說話,兩個人走到棧橋盡頭,看著不遠處起伏的蘆葦。
  “我發現您很關注她,我是說普勞特夫人。”斯拉格霍恩遲疑著開口:“是因為哈利?”
  “什麼?不,當然不。”布萊克盯著遠方深色天幕的薄雲:“如實說吧,先生,我以前並沒有太關注斯黛拉,赫奇帕奇,是嗎,我想您能理解?”
  “確實,作為教授,我或許更有發言權。”前魔藥教授點點頭:“我印象裡赫奇帕奇出彩的不多,那一屆我只記得霍普柯克小姐——她現在在魔法部,要我說,赫奇帕奇更安於現狀,現在這種情況,他們一定嚇壞了。”
  “是。”布萊克乾脆地承認:“但斯黛拉是一個真正的赫奇帕奇,我想您必須得聽聽她的故事。”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格蘭芬多簡單講述了斯黛拉在鳳凰社所做的一切,包括她失憶的原因,斯拉格霍恩驚得張開了嘴。
  “原來是這樣,那種情況下確實——”他喃喃道:“如此,她要比一般姑娘勇敢堅強。”
  布萊克話鋒一轉,語調沉了下去:“但哈利還是很不好。”
  斯萊特林沒說話,布萊克彷彿沒注意對方忽然不自在的表情:“他被神秘人施了死咒,先生。”他輕聲說,直視男人遊移的雙目:“鄧布利多教授應該和您說過,哈利沒有死,他的靈魂還在,只是不知道如何喚醒。”
  “大難不死。”布萊克灰色的眼睛在暗夜裡深不見底:“兩次。”
  有好一會兒,兩個人都沒說話,寒夜的風也沒能衝破這略微僵持的氣氛,斯拉格霍恩像被男人的話釘在原地,他侷促不安,但也無法抬腳就走。
  “請來看看他們吧。”
  布萊克率先收回目光,轉身往陋居走去,也不在意對方有沒有跟上:“我為您帶路。”
  三樓的臥室有屬於斯黛拉特殊的香氣,布萊克辨認出她已經規律的呼吸,他抖了抖魔杖,鈴蘭花開了一小朵,漏出一絲溫暖的光暈。
  斯黛拉抱著哈利睡得正香,布萊克垂眼看了一會,低下頭將女孩放在外面的手臂輕輕收回被子裡。
  斯拉格霍恩悄聲跟了上來,他觀察著小巫師的情況,驚覺鄧布利多並沒有騙他。
  “霍拉斯。”老校長肅穆道:“我無意逼迫你,但請你相信,我們確實擁有湯姆沒有的力量,時間緊迫,越來越多的人被捲入這場戰爭,我想你不希望哪一天再從報紙上得知老朋友出事的消息了吧?”
  他不敢想、不願想,選擇鄧布利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會拿著魔杖強迫他做不願做的事——要知道,伏地魔可沒這麼好說話。
  他積極加入各種魔藥研製,是為了彌補年輕時因為傲慢而犯下的巨大錯誤,他看著鳳凰社在正確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希望秘密能夠不被發現而順利結束戰爭——但,顯然這是不可能的,陋居襲擊打破了他最後的幻想,伏地魔復活了。
  斯萊特林不能回想那一夜他如何惶惶,但眼前的人,卻是這場災難最直接的受害者。
  斯黛拉,還有莉莉的孩子。
  “梅林。”他看著床上的男孩:“他長得真像詹姆。”
  “眼睛像莉莉。”布萊克低聲道,從床頭拿過一個相框遞過去,是某一天韋斯萊先生興起借來斯黛拉的照相機給兩人拍的:斯黛拉和哈利坐在陋居地毯上,小巫師拿著一隻超大棒棒糖開心地衝著鏡頭笑,赫奇帕奇摟著他的小肩膀,低頭親著他的頭髮。
  “麻瓜相機,不會動。”布萊克沉下肩膀,語氣有些苦澀:“我真怕哪一天,只能從這張照片上回憶他們了……先生,我甚至沒有跟他們的合照——我會撐不下去,真的。”
  斯萊特林語塞:身邊的男人是曾經的天之驕子,而現在,最愛的人卻沒有一個能體會他的感受,他沒有真正失去他們,卻比這還要痛苦。
  他知道他想要什麼,可是——
  “我……這是我的恥辱,西里斯。”斯拉格霍恩在暖光下蒼白著臉,一瞬間像是蒼老許多:“我太羞愧了,不能面對……到現在再說也實在是——”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布萊克轉過頭,雙目灼灼地看著他。
  “我想您還記得我弟弟,雷古勒斯?”
  “當然、當然……”他擦了擦頭上的汗:“優秀的、優秀的孩子——”
  “他加入了食死徒,但一畢業就死了。”他幾乎殘忍的無視了前任教授的緊張,徑直道:“雷古勒斯不是因為害怕而逃走而被殺害,先生,他是死於魂器。”
  斯拉格霍恩胖胖的身子猛地退後一步,踩得地板咯吱作響。
  “那個魂器,掛墜盒。”男人無視對方驚恐的眼神,繼續說:“是他幡然醒悟,以生命為代價找到的東西——我甚至認為,是他第一個發現了那個人的秘密。”
  “他、他——”
  “我的弟弟,是我見過最勇敢的斯萊特林之一。”他打斷斯拉格霍恩,安靜地說:“我最愛的人全部躺在這兒,先生,我沒有後路了——”他走近一步,望向前魔藥教授糾結、難堪的眼睛裡:“請幫助我,幫助您曾經引以為傲的學生們,我希望您能再次給與我們屬於斯萊特林的勇敢。”
  “——即使是遲來的幫助,也總比錯誤的堅持要強。”
  *
  1984年1月10日
  新年假期結束了,真高興我一直沒有忘記之前的事,這段時間我和韋斯萊以及鳳凰社混熟了,幾個孩子去上學的時候莫莉擔心地快暈過去。
  “襲擊太多。”韋斯萊夫人伏在韋斯萊先生懷裡抽噎:“真不知道霍格沃茨跟這兒哪個更安全——”
  雖然我不太記得霍格沃茨,但我見過裡面的幾位老師:鄧布利多教授看起來就非常睿智,不過他就來探視過哈利一次,麥格教授和海格教授像是兩個極端——哦,我的意思的,身材,還有性格!
  印象最深的可能是斯內普教授了,他很年輕,據說跟布萊克先生是一屆的,但他倆很不對盤,一見面就遊走在吵架的邊緣(很幼稚的那種),我還沒見過布萊克先生對誰大動肝火的模樣,於是興致勃勃地坐在一邊等著看熱鬧,但他們每次看到我這種表情,都會不約而同地忍下火氣,再同時瞪我一眼。
  布萊克先生叮囑我:“以後他來你就上樓玩兒,或者出去玩兒。”
  我問為什麼,他說沒有為什麼,就是不喜歡他。
  真任性!
  今天和布萊克先生、斯多吉先生去了聖芒戈,噢,那是一家魔法醫院,到處都是中了奇怪魔咒的人,我們進門時,諮詢臺前有個頂著一頭蘑菇的男人,還在空中不斷炸裂著孢子,我剛想仔細看看,就被拉走了。
  “那是黑魔法。”斯多吉先生小聲說,顯得憂心忡忡:“最近因為黑魔法入院的人變多了。”
  這不是好事,布萊克先生繃著臉,攬著我肩膀的手像鐵鑄。我知道他緊張,於是也沒再東看西看。
  目的地是五樓魔咒傷害科,穿著綠色制服的治療師步履匆匆,我問布萊克先生是不是也有一件這樣的袍子,斯多吉詫異地問:“他怎麼會有治療師的衣服?”
  我也很詫異:“布萊克先生就是我的治療師啊。”
  他聽完臉色很奇怪,在布萊克先生瘋狂的咳嗽中大聲嚷嚷著“這是什麼play”後被粗暴地推進49號病房。
  我沒來得及追究他的話,因為裡面滿滿當當地塞了好幾個人,正中間是一個老夫人,穿著墨藍色長裙,長著一張嚴肅而難以親近的臉,可此時卻眼圈泛紅,與她的形象格格不入。她一見我們就立刻走過來拉住我的手:“斯黛拉,親愛的,謝謝你今天過來。”
  我眨了眨眼,低頭問好後看向布萊克先生,他拍了拍我的背,開始介紹另外幾個。
  我才知道,病床上躺著兩個昏迷的人是初代鳳凰社的英雄——弗蘭克和艾麗斯,和布萊克先生他們是朋友,因為中了鑽心咒而一直在聖芒戈治療。
  有個胖胖的小男孩握著艾麗斯的手,他叫納威·隆巴頓,這對夫婦的孩子,我問了問他的年紀,發現他和哈利的生日只差一天,這讓我心生惻隱——我把他抱在身上,和他一起看著艾麗斯呼吸均勻的睡容。
  “奶奶和阿爾吉叔爺說,是你的魔藥救了爸爸媽媽。”
  我正豎著耳朵聽其他人的聊天,懷裡的小男孩忽然對我道謝,說完眼淚立刻譁得流了下來,我嚇了一跳,連忙抽出手帕給他擦臉,一邊哄著他,一邊繼續偷聽。
  “——是,貝拉和小巴蒂的頭髮……”
  “斯內普讓我們再加一點劑量——”
  “‘歡欣一刻’裡的東西還能作為前期輔助,緩和精神……”
  我似懂非懂地聽著,一邊拍著納威,我好像對哄孩子非常在行,他趴在我懷裡哭了一會兒就安靜了,打了幾個嗝後,不好意思地跳到地上。
  “我下次能去陋居找你玩嗎。”他問我,臉蛋漲得通紅。
  “可以啊,陋居里還有幾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巫師呢。”我摸摸他的頭,他囁嚅著,從母親櫃頭的抽屜裡拿出一顆糖:“這個是你做的。”他認真道:“我媽媽很喜歡。”
  很有趣的小糖,我吃完後糖紙上開始出現文字,“噢,這就是‘歡欣一刻’。”斯多吉解釋著:“上面可以顯示讓你高興的東西——”
  布萊克先生馬上湊過來,我的糖紙上慢慢浮現出“魔藥”這個詞,他又黑著臉走開了。
  回去的路上斯多吉有事先走了,布萊克先生帶我去買了魔藥材料,還去了小街最裡邊兒的接骨木商店,他說那是我以前開的。
  真讓人吃驚,我還以為他在騙我,不過一進門我就釋然了——這裝修實在太像我的風格,我暗喜我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貧窮。
  我跑進櫃檯裡東翻西翻:“我的錢放哪兒了?”
  “呃。”布萊克先生似乎難以啟齒:“你不收錢。”
  我停住了,隔著櫃檯與他大眼瞪小眼。
  “這麼說。”我顫顫巍巍地問:“我、我已經富有到開始做慈善了?”
  布萊克先生:“……”
  二樓是魔藥房,幾根一米多長的松枝發出滿室清香,桌子上只有些零碎的東西,應該都被搬回了陋居,魔藥櫃放在一邊,我請他幫我裝一些藥材,他隨手拉開一個抽屜,從裡面掏出一把藍色的泥狀物。
  他嫌棄地問:“這是什麼。”
  我仔細辨認後驚呼:“快放回去!這是火螃蟹的未完全消化的糞便,如果環境超過5攝氏度的話,就——”
  布萊克先生矯健地像一個擊球手,立刻扔掉了我珍貴的魔藥藥材。
  我倆看著地板上發灰的一坨沉默了。
  “——就會失去活性。”我痛心疾首:“這要五個加隆,布萊克先生。”
  “我的手沾滿了糞便。”他憤憤不平:“你卻只擔心五個加隆。”
  我有點理虧,只好幫他清理,魔法不能完全清除它的氣味,我拿出一片香檸檬帶著他來到水池邊,認真地幫他洗手,老天爺,失去活性後的火螃蟹糞便難聞得讓人嘔吐,我搓著他的手背跟手指,結果我倆都變得臭烘烘。
  布萊克無奈地折過幾段松枝,扔進放滿清水的水池裡,拉著我和我一起並排泡手:“這松枝很吸味。”他說:“禁林裡的——你還記得禁林嗎。”
  我不太記得,他就跟我說他上學時勇闖禁林的故事,說著說著,他忽然在水裡扣住我的手腕,一根根撫過我的手指,他皺著眉的側臉簡直太好看,手背也被他揉得熱乎乎,我盯著晃動的水波,看他骨節分明的手籠著我的,雙頰發燙。
  我一定得寫信問問格麗澤爾,我是做了什麼,才能讓這麼一個大帥哥心甘情願地幫我洗手來著。
  噢,這封也不能給布萊克先生了,我寫了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剛剛他來問我要今天的記錄,我騙他沒寫,他好像不是很相信。
  我想他已經看見我藏得不怎麼好的羊皮紙,情急之下只好拉過他的衣服下襬,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下。
  他愣愣地看著我,我面不改色:“晚安吻。”
  “晚安吻?”他抱著手打量著我:“你也和其他人這麼說晚安?”
  我很高興他忘了記錄的事,於是繼續胡說:“當然,這有什麼,哈利很羅恩,還有金妮。”
  “我的意思是,成年人?”
  “呃,如果他們需要?”
  他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我只好往後退,大概是我的表情太不知死活,布萊克先生惡狠狠扔出一句“他們需要你就親?”之後,出其不意地咬了我一口,疼得我吱哇亂叫。
  梅林,真的是咬,我的臉蛋上到現在還有個牙印,他是屬狗的嗎?
  ————————————————
  甜的我吱哇亂叫
  十幾章來著,提到斯多吉買歡欣一刻給隆巴頓夫婦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TOP

第67章 往事1981【67】
  *
  在斯黛拉失憶的這段日子裡,布萊克儘量小心不讓她接觸到負面消息,那一次見到哈利的失控讓他有些後悔,好在斯黛拉的病情並沒有更加嚴重,但他不會再冒這個險。
  事實上,莫莉的擔憂並不過分,對角巷不提,霍格莫德和那些與麻瓜交接的地方,食死徒攻擊事件愈加頻繁,經過幾次大的狼人襲擊後,巨人也加入進來(海格:“古戈換人了,他不承認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越來越多的人們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這直接導致了原本的同事、朋友甚至家人,也一度面臨分崩離析的危險。
  “魔法部的氛圍糟糕極了。”亞瑟累壞了,在開飯前喝了一大杯白蘭地,砸著嘴苦笑:“瑪奇班是個好人,但是她年紀太大,沒辦法遏制住亞克斯利他們,還有烏姆裡奇在裡面上躥下跳,攛掇著魯弗斯·斯克林傑分裂我們——現在大家誰都不敢多說話,上週魔法交通司的阿爾法只不過抱怨了幾句食死徒,當晚就被不明人士砍斷了一條手臂,嚇得他好幾天不敢來上班——”
  盧平唔了一聲,接過莫莉端上來的大盤沙拉,問:“傲羅呢?我難得看到金斯萊他們。”
  “還算可控。”阿米莉亞一揮魔杖,刀叉盤旋轉到每把椅子面前:“其實,普勞特的事讓年輕人義憤填膺,威廉森現在算是畢業生們的頭兒,他是普勞特的朋友。”
  “我知道他。”盧平說:“之前訓練的時候,他跟普勞特還有戈沙克總在一起。”
  “說起來,戈沙克雖然退出了鳳凰社,但偶爾他還會幫著傳遞消息。”亞瑟帶著孩子們坐下,把金妮放在最小的椅子裡:“國際魔法合作司的消息比較靈通。”
  “你那邊怎麼樣?”阿米莉亞問:“這已經快兩個月了,格林格拉斯他們回來了嗎。”
  “回來了。”褐發青年站起來給幾個孩子分發雞肉餅,順便阻止弗雷德往羅恩的盤子裡放玩具蜘蛛:“他們多耽擱半個月,血魔咒比想象中要麻煩,但斯黛拉的狼毒藥劑固化劑挺好用,圖賽爾說那讓他挺過兩次月圓期。”
  “西里斯帶斯黛拉去哪兒啦。”亞瑟伸著頭朝客廳望著:“不回來吃飯?”
  “去了老宅。”盧平說:“好像是克利切給西里斯來了信,說有事要告訴他,馬爾福什麼的。”
  “不可思議,我說西里斯和克利切。”莫莉最後一個坐下,她扯掉圍裙呼了口氣:“想想我們那會兒怎麼勸的?現在倆人都寫上信了——”
  “真幸運我們有斯黛拉。”阿米莉亞由衷道:“否則不知道會生出多少事端——”
  *
  布萊克在接斯黛拉之前,先去了脫凡成衣店訂禮服,老闆熱情地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羊皮紙,問道:“您買的可不少,布萊克先生。”他看著清單:“是有什麼好事?”
  布萊克不答反問:“最近生意一般?”他微笑著:“自從封控之後,來對角巷的人都少了。”
  “可不是。”老闆嘆了口氣:“原本這時節是那些大家族社交最頻繁的時候——談政.治、談生意、談婚姻!現在好了,我的訂單量下降了一半都不止。”
  布萊克裝作不在意地問道:“但還是有一些的,我注意到您櫥窗裡的裙子換過幾輪。”
  “您記得很清楚,這麼說的話……”店主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沙菲克跟格林格拉斯來訂過,哦,還有弗利,是的——”
  布萊克防止引起他的懷疑,於是又問:“我記得您這兒有條綠色的裙子,珍珠吊帶。”他看了看四周:“一個月前我應該帶人來試過。”
  “噢,您說那一件。”老闆看起來很高興他能記得:“那是我的得意之作,顏色很漂亮,是嗎,我給它取名為‘綠山茶’。”說完他嘆了口氣:“您知道巴德萊·巴伯頓嗎,那兒是山茶的故鄉,也是我的故鄉,但前兩年它被……唉,所以我用代表希望和重生的綠色設計的這條裙子。”
  男人灰色的眼睛在店裡環視著:“怎麼不掛出來?”
  “有客人知道後,嫌棄它寓意不夠好,建議收起來。”他如實道:“我不想爭執,就收到倉庫,一直忘了拿出來。”
  這個解釋讓布萊克怔忪了一會兒,最後道:“我要了。”他說:“過段時間,我一道來取。”
  一直接到斯黛拉,布萊克還想著脫凡店主提到的那幾個家族,女孩子倒沒在意,她高興地跑到門口迎接他,然後失望道:“布萊克先生,您不騎摩托車嗎?”
  “嗯?”他回過神,看著女孩躍躍欲試的模樣:“你想坐摩托車?”
  “不,我想騎。”斯黛拉誠實道:“上次萊姆斯把凱旋騎回來,我就想試試,但是他怕我受傷,就沒答應。”
  “現在太冷了。”男人啼笑皆非:“等天氣暖和一點,我帶你騎遠一點兒。”
  “是我帶您。”斯黛拉義正詞嚴地反駁,輕巧地跳下臺階,仰著頭要求:“夏天的話,我們去看藍眼淚吧。”
  布萊克頓住拉過她胳膊的手,半晌問:“藍眼淚?”
  “唔。”她主動把手搭在男人的胳膊上,有些迷惑:“我記得誰跟我說過的,但是想不起來。”
  “那就別想了。”布萊克俯下身緊了緊她的圍巾,輕聲說:“我會記住的,答應你。”
  女孩捏著他的胳膊,笑出兩個酒窩。
  *
  格里莫廣場安安靜靜的,克利切在玄關迎接他們,斯黛拉好奇地觀察著向他們問好的小精靈,挽著男人的胳膊走進會客室:“它看上去不年輕了。”
  “別小看它。”布萊克假模假樣道:“它生起氣來,能對著你罵一個小時不重樣。”
  克利切被現任主人有關於掛墜盒消息的信件完全收買,它為兩人端來茶點後深深鞠躬:“如果主人有攻訐他人的需要。”它嘶啞著:“口舌之爭確實是我的長項。”
  斯黛拉被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逗笑了,克利切又對女孩鞠躬:“當然小姐有需要,也是一樣的。”
  “謝謝你,克利切。”赫奇帕奇快活地說:“真有那麼一天,我一定會來請求你的幫助。”
  他們閒聊了一會兒,布萊克給斯黛拉倒了杯茶,說起正事:“馬爾福莊園是怎麼回事?”
  “馬爾福莊園被下了禁制,導致克利切一直沒辦法過去。”小精靈嗓音嘶啞:“但是最近,我忽然想起了一個辦法,可以聯繫到馬爾福莊園的小精靈。”
  男人嗯了一聲,示意它繼續。
  “是……是之前小姐的信裡提到的魔法。”它望了望拿著一本詩集認真閱讀的女孩,小聲道:“這是很久以前,小精靈之間通信的法子,但是大家更傾向於幻影移形,所以用的很少。而且,除了像霍格沃茨那種需要在一起工作的,小精靈之間的交流其實不多。”
  布萊克坐直了身體:“那麼,這個魔法可以傳遞信息?”
  “是的。”克利切道:“如果馬爾福家莊園的小精靈願意學習這個魔法,我們就可以聯繫到那邊了。”
  “那確實快多了。”布萊克思忖:“盧修斯被幾方監視,斯內普又常年在霍格沃茨,我們現在傳遞消息確實沒有以前那麼方便。”
  克利切又鞠了一躬,看上去有些遲疑。
  男人問:“怎麼了?”
  “還有一件事。”它躊躇著,彷彿非常為難,但在看了幾眼斯黛拉安靜的側臉,小精靈定了定神:“主人,是關於埃拉朵拉之心的。”
  布萊克拿起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們互相對視著,布萊克審視站在地毯上雙手交握的神奇生物,看著它從渾濁蒼老的眼睛裡溢出的矛盾和決絕。
  最高貴純粹家族最後的主僕,在經歷了無數咒罵、齟齬和背叛之後,似乎在淚水、無言和釋然中又回到了天平的兩端,斯黛拉在很久之前播下的種子,終於在格里莫廣場得到了新生。
  “斯黛拉。”
  女孩懵懂地從書裡抬起頭。
  “願意參觀一下格里莫嗎?”他放下手裡的茶杯,灰色的眼睛閃爍著:“或許你想看看樓頂的花園露臺?那是克利切最近才收拾好的,風景很美。”
  斯黛拉從他們的臉上讀出這對主僕需要單獨談話的意願,她拿起手中的詩集離開,布萊克起身送她到門口:“隨便看,有什麼不喜歡的地方就告訴我,我讓克利切換掉。”
  女孩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答應了,“除了走廊盡頭拉著黑色幔簾的那幅畫。”布萊克不放心地又囑咐一句,女孩輕柔地應了一聲,消失在二樓走廊。
  埃拉朵拉之心是布萊克家族的象徵,這就是貝拉為什麼會如此狂怒的原因——家族象徵被掛在泥巴種身上,對她而言是奇恥大辱,即使她已經改姓萊斯特蘭奇。
  布萊克拿回來後以家主權力設定了限制,將它牢牢拴在斯黛拉白皙的脖子上,除了她自己,沒人能取得下來。
  克利切顯然已經想好為現任主人送上忠誠,在聽到幾回布萊克母子的“對話”後總算知道大少爺在找什麼,而它碰巧知道一點。
  它原本可以不說,可以保密,但自從它看見黑水晶出現在斯黛拉胸前後,就明白總有一天,她會變成自己另一個主人。
  布萊克們是多麼固執而偏執的人,它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唯一可惜的是,克利切知道的並不完整,只是一個打開寶箱的密碼而已,而“寶箱”在何處,它也不得而知。
  *
  斯黛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格里莫廣場睡著的,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世界一片雪白,自己窩在布萊克的懷裡,身上蓋著男人的外套,還有一個暖暖的溫暖咒。
  他們坐在頂樓花園裡,這個位置能看見特拉法爾加廣場的銅像,彩燈歡快地閃耀在大街的行道樹上,在高大的雪松裡忽隱忽現,斯黛拉抬頭,看著軟綿的小冰晶一片片落在頭頂兩米處,被看不見的圓形透明罩彈開,滑走了。
  “醒了?”
  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男人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女孩睏倦地唔了一聲,偏頭往他懷裡又靠了靠。
  “幾點了?”她問。
  “快八點了,餓嗎?”男人從藤椅裡坐直了些,玻璃小几上放著一杯威士忌,裡面有一塊透明的方糖不斷旋轉著,卻沒有融化:“想吃什麼,我讓克利切做。”
  女孩打了個哈欠,聲音發懶:“想吃冰淇淋。”
  “不行,天氣太涼了。”男人一口回絕:“前幾天你還叫喚冷得要感冒。”
  斯黛拉說:“那給我喝那個。”
  布萊克看她指著的那被威士忌,挑了挑眉:“你以前不喝酒。”
  “是嗎,我只是想嘗試一下。”她盯著半透明的橙褐色液體上不斷跳動的小小泡沫,由衷地讚歎:“這個很漂亮。”
  布萊克端起來在她面前晃了晃,讓那泡沫更加細密:“度數不低,你確定?”
  斯黛拉的表情看起來一定要試,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男人好笑地看著她瞬間眯起的眼睛和繃直的嘴角,好笑道:“怎麼樣。”
  女孩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嫻熟,或者更風情老練一點,但一張口就露了怯,眼淚從眼角冒了出來,她嘶了一聲抬手扇了扇風,控告道:“這不是放了糖?怎麼還這麼辣!”
  布萊克的胸膛發出低笑的震動:“這不是黃油啤酒,小姐。”他低頭凝神看著那雙泛著水光的焦糖色雙眸,擋開她的手,扳過女孩的下巴:“舌頭伸出來,我看看紅了沒。”
  他離得很近,說得又太道貌岸然,以至於斯黛拉差點就上了當,回過神後立刻耳根發熱:“您這麼喜歡捉弄人嗎?我又不是燙到了。”她吸了吸鼻子嘟囔著,推開他就要往下跳,卻被男人一把攬過腰,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我是說真的,威士忌不能這麼喝,那麼一大口,我也受不了。”
  斯黛拉稀裡糊塗看著布萊克抬手抿了一口,接著後腦勺一熱,被男人按住了,柔軟的淺亞麻色髮絲從他指縫間漏出,女孩的呼吸也在同一時間被奪走。
  這是斯黛拉記憶裡第一個真正的親吻,不是俏皮的晚安吻,也不是親暱的貼面吻,而是男人對女人的、充滿著熱情和欲.望的交融。溫軟的唇堵住她的呼吸,口.腔裡的高熱讓酒精無限制發酵,混合著麥芽、橙皮的清苦香氣,讓人頭暈目眩,大腦空白。她試圖避開來自布萊克不容拒絕的壓制,但顯然不敵對方遊刃有餘,最後被男人勾住舌尖狠狠碾過唇縫,尾音收在嗓子裡低低地笑。
  女孩的臉漲的通紅,她懷疑把整個倫敦的雪灑在自己臉上也降不下來熱度,一時間萬物俱籟,只能聽見雪花飄落的聲音和自己急促的呼吸。
  “你、你怎麼忽然——”
  斯黛拉一開口立刻閉嘴,她甚至覺得自己的聲音軟得像在撒嬌,但對方絲毫不覺,反而無辜:“教你怎麼喝酒,小姐。”他故意道,湊過去抵著她的額頭,小聲問:“嚐出味道了嗎。”
  斯黛拉在他灰色的眼睛裡晃了一秒的神,立刻氣急敗壞地推開他,大聲道:“我沒——!?”
  她又被親了。
  好在他這次溫柔多了,年長者太會照顧女孩的羞憤,比起剛才的強勢與火熱,布萊克也很願意讓她明明白白感受到他的全部,男人只是輕輕淺淺的咬著她的唇,酥酥麻麻的,最後吻了吻她的唇角。
  “習慣我。”
  他的手從女孩後腦勺滑到了脖子上,漫不經心地捏了捏:“以後用這個當晚安吻怎麼樣?”
  倫敦冬天寒冷的風雪吹不進開滿整片冬山茶和玫瑰的格里莫,斯黛拉在恣意薰染的雪夜花香中,已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
  快到一月末,鳳凰社的人沒有更多的精力留在陋居,布萊克即使知道每一次出門都代表斯黛拉又一次遺忘的可能,他也義無反顧地走出了溫暖的臥室,寒風肆虐,戰爭嚴酷,貝殼小屋成了他們另一個常駐落腳點。
  或許是春日將至,好消息接踵而來,一個夜裡,隆巴頓老夫人來信告知鳳凰社弗蘭克和艾麗斯已經清醒,只不過還很虛弱。
  “他們要好起來了!”愛米琳難得展現出屬於女孩的激動,她擁抱過校長,然後跑到一樓客廳痛快地哭了一場——她是艾麗斯最好的朋友。
  鄧布利多的鬍子上還沾著愛米琳的眼淚,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掀起床上被遮得嚴嚴實實的簾子,笑眯眯道:“真高興你能和我們一起分享這個消息。”
  那是一個非常虛弱但美麗的亞裔女人,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卻也帶來了見慣滄海桑田的悲憫和寬容。
  她說:“您的身邊總是有許多小朋友,阿不思。”
  “算起來,我們有快半個世紀沒見面了。”老校長坐下來,定定地看著她黑色的眼睛:“我有時候還是會懷念當年的日子,納吉尼,但是我很後悔沒有更快一點讓你從血魔咒的宿命裡解放出來。”
  “不,您沒有失約。”化為人形的納吉尼有著與蛇形截然不同的性格,她輕輕拉過披肩,溫和道:“最後能以這種方式再和您見一面,我真的心滿意足。”
  一時間,兩人都安靜下來,燭芯跳動,映在女人蒼白的皮膚上。
  “我以為你不會選擇我們。”鄧布利多忽然道,他把眼鏡拿了下來擦拭著:“畢竟,這麼多年,你一直和湯姆在一起——至少作為一條蛇,他對你很不錯。”
  “他需要的是大蛇納吉尼,而不是血魔咒詛咒者納吉尼。”女人搖了搖頭:“我分的清,阿不思,否則我當年為什麼要拼命阻止克雷登斯去格林德沃那邊。”
  這個人名再一次讓鄧布利多沉默下來,他用了比之前更長的時間擦好眼鏡後,才說:“這是一位父親,為了她的女兒不再遭受血魔咒的詛咒而花了半輩子時間找到的解咒方法,我很遺憾它對你的效果沒那麼大。”
  “已經很好了。”納吉尼看上去不怎麼在意:“我的蛇形也變了很多,是嗎,您都沒有認出來我。”
  “我想你保留了作為蛇的記憶?”
  “在您念出解咒的時候,我才回想起作為人和蛇的一切。”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原來,我已經做了那麼多錯事,也不能再回頭了。”
  鄧布利多長嘆一口氣:“這不是你的錯。”
  “不管如何,我已經不能稱為‘人’。”納吉尼如閒談一般:“我殺死過同類,也吞食過同類——還有,我知道您最想知道的那部分,魂器,對嗎。”
  鄧布利多合上眼,雙肩沉重地垂了下來。
  “我會告訴您的。”
  納吉尼透過鄧布利多蒼老的面容,像是回到很久以前,久到那時她還懷揣著能夠戰勝血魔咒的幻想,身邊擁有著從未有過、稱之為同伴的一群人,她曾經滿心希望,但命運是一把利劍,斬斷了她與人世間的最後一絲羈絆。
  “這是我的遺言,阿不思。”納吉尼伸手溫柔地壓上老校長的胳膊,帶著半個世紀的力量:“等我死了,就將我沉入海底吧,順著洋流,也許終有一天,我能回家。”
  ————————————————————
  有一些認為納吉尼是有人類記憶的,因為完全變成蛇又沒人說話,遇到光頭就死心塌地了,但我還是覺得她是個很善良正直的女孩,所以就讓她記不得那些事了。
  520、521就是要親親!
  以及教父的酒是古典,我覺得他有時候真的很old fashioned


第68章 往事1981【68】
  *
  夜裡,貝殼小屋仍舊亮著燈,客廳裡一片寂靜,襯得海浪拍擊聲愈加明顯。
  四個男人圍坐在桌前,鄧布利多要求他們幾個無論多忙,都必須約個時間碰頭,以至於他們調整了好幾次日程,才終於能夠騰出時間彙總這一段時間以來有關於魂器的線索。
  這是個激動人心的時刻,雖然早先布萊克將斯拉格霍恩的坦白告訴了鄧布利多,但無疑納吉尼讓整件事情說服力更強。
  “七片靈魂!”盧平震驚地看著他們,他剛帶著鳳凰社把幾位重要的學者轉移走,食死徒曾經襲擊過他們,因此一直沒能跟得上進度,他愕然地望著校長:“我、我還以為只有三個創始人遺物和日記本?”
  “七是很有魔力的數字,很多巫師都願意將七作為一些必要時刻的特殊數字。”布萊克諷刺道:“比如格里莫那一排小精靈的頭,我的某一任祖先堅信七個頭可以讓他獲得更多魔力,於是他打算砍下一個還沒有老到要死的小精靈的頭,結果還沒動手他就得龍豆瘡死了——”
  “很有借鑑的故事。”鄧布利多假裝沒看到斯內普鄙夷的眼神,繼續說:“如此看來,我們已經毀掉了一大部分,只剩下冠冕了。”
  “蛇怪的毒液毀掉了日記本,消靈通毀掉了金盃,攝魂怪毀掉了掛墜盒。”盧平數了數:“加上冠冕,那還剩三個未知的魂器呀?”
  “這就是我今天需要你們一定都來的原因。”鄧布利多銳利的藍眼睛掃視著他們:“魂器是最邪惡的黑魔法之一,湯姆想要長生想得發了瘋,他把自己的靈魂隨意切片,但是他體內必須有一片主魂,那麼剩下的靈魂,他將其分裂並製作成六個魂器——而我認為他最後是成功了的。”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每個人臉色都不好看,布萊克灰眸閃了閃,緩下語氣:“可是您說只剩冠冕?”
  “是的。”老校長點點頭:“你們還記得伯莎·喬金斯?”
  盧平和布萊克對視一眼,問:“這不是斯黛拉之前告訴我們的那個魔法部官員?”
  “她手裡有創始人遺物的下落,想在格麗澤爾的叔叔那兒賣個價。”布萊克解釋:“但是在聯繫她之後,她就消失了,我後來查過,她向部裡打了旅遊申請,之後就沒消息了。”
  “這屬於巴蒂·克勞奇未公開的遺言內容,按理說我無權告知。”鄧布利多看上去完全沒有一點兒“無權告知”的打算:“盧多·巴格曼對喬金斯小姐的評價是靈活且聒噪,他挺喜歡她。但遺憾的是,她有一次去克勞奇家裡送文件時不小心意識到小巴蒂的存在,所以克勞奇不得不對這個可憐的女人施了遺忘咒,用力過頭——她才會這麼健忘。”
  “什麼意思?”盧平問:“難道是小巴蒂害怕她說漏了嘴,才殺死她的?”
  “不。”鄧布利多肅穆:“是湯姆殺了她。”
  “神秘人?可是——”盧平沒想明白:“他那時候應該才剛剛復活,為什麼要去找喬金斯的麻煩?”
  “我猜測,有兩個原因。”鄧布利多不急不緩道:“創始人遺物是湯姆要嚴防死守的秘密,如果那些報道引起別人的注意,對他來說不是好事,畢竟這麼多年,一直有這樣的非官方組織在尋找它們的下落。”
  “她是在旅途中碰到那個人的。”布萊克篤定道:“說不定還在酒吧之類的地方跟別人說了自己要賺一筆——她健忘後就開始酗酒。”
  “無論如何,湯姆偶然知道了這個消息。”鄧布利多頓住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之後,就是和納吉尼有關的故事了。”
  “納吉尼?”一直沒說話的斯內普皺了皺眉:“它不是一直在阿爾巴尼亞?”
  布萊克反應更快:“難道喬金斯旅遊去了阿爾巴尼亞?”
  “是的,據納吉尼說,他們確實是在阿爾巴尼亞殺死了喬金斯。”鄧布利多遺憾道:“如你們猜測,彼得在酒吧聽到了喬金斯的炫耀(這個名字同時讓三個人都皺起眉),於是他告訴了自己的主子,我想他一開始只是想要得知一點魔法部的秘密或者動向,但是卻意外發現有關於老巴蒂的反常,我想,湯姆那時候應該就知道自己忠實的下屬已經不在阿茲卡班了……除此之外,喬金斯對他沒有用處,當然他不會相信她所謂創始人遺物的信息……他殺了她,將納吉尼做成最後一個魂器。”
  “什——”
  幾個人幾乎同時露出不可想象的震悚,盧平結巴道:“活物、活物也可以是魂器?”
  鄧布利多緩慢地點了點頭。
  “一個活著的生命,被強制容納另一個靈魂,雖然只是碎片式的。”老校長疲憊道:“納吉尼說,那是一種無法想象的感覺,它發了狂,變得有些錯亂,而那時湯姆還沒有完全恢復肉身,控制力不夠,納吉尼當天夜裡就逃走了,甚至離開了阿爾巴尼亞,它一直渾渾噩噩,陷入假死或者冬眠狀態,很久之後才甦醒。”
  “怪不得他一直讓食死徒去找納吉尼,可能我們找到它的時候它才剛剛甦醒沒多久。”盧平依舊沒有緩和臉上的驚懼,下意識道:“這確實很重要,如果納吉尼不慎死去,那這個魂器就白做了。”
  “可她還活著。”布萊克抓住問題的重點,他的眼神犀利起來:“您是想把伏地魔的魂片從納吉尼身上剝離?”
  “不,西里斯,沒有這樣的魔法,而納吉尼也已時日無多。”鄧布利多溫和道:“在我念出解咒時,她其實是可以選擇的——是作為蛇繼續活下去,還是恢復人身迎接死亡……湯姆對她的改造已經使她不能再繼續使用人的身份,但她還是義無反顧選擇了後者。”
  幾個人的臉隨著燭火的搖動忽明忽暗,好一會兒斯內普才開口:“所以。” 他黑色的眼睛深不見底:“作為魂器的容器死亡,魂器才能徹底被消滅?”
  “我認為是這樣。”鄧布利多點點頭:“但今天的主題不是這個。”
  他轉頭看向布萊克,沉思的男人感覺到校長的目光,抬起頭望了過去。
  “最近,我為了追尋湯姆的過去,拜訪了很多人。”鄧布利多說:“幸運的是,有了納吉尼的佐證,我的很多猜想得到了證實,但還有很多,我也只能通過得到的消息進行推測。”
  “我想了很久,才意識到,我必須回到最初、最開始的地方,去思考湯姆的行為,否則無論怎麼推測,都會存在悖論的地方。”鄧布利多的眼睛在昏黃的燭光裡變得縹緲,他彷彿透過三人在看一個不存在的過去,良久道:“後來我想到了,是預言,特里勞妮那個有關哈利與湯姆的預言。”
  布萊克以一種扭斷脖子的力度迅速看向老校長:“什麼?”他厲聲道:“這跟哈利有什麼關係?”
  鄧布利多無視了他的應激反應,盯著桌上的虛空好一會兒,在布萊克焦躁地快要站起來一秒前開口:“你們從來都不知道那個預言的全部內容,我也從未提起,但——已經是最後的時刻了,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很不好……原諒我的直白,或許選擇現在這個時刻告訴你們並不是正確的,但湯姆最近的行動已經開始變得急迫,我不知道——”
  布萊克失去耐心了,他站起來,聲音微微含著警告:“鄧布利多——”
  “坐下,西里斯,坐下。”鄧布利多像是回過神:“我知道你著急,但這件事情偏偏急不來——”
  他看著盧平拍了拍男人,直到他不情不願地坐下,隨即斟酌著告訴了三人預言的全部,布萊克沉默了很久:“什麼意思。”他嗓子發乾:“一個人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不能同時活著?”
  “字面上來看,是這樣的。”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臉色全變了,盧平猛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斯內普渾身僵硬死死瞪著老人,布萊克猛地往後一退,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尖銳的聲音。
  “怎麼可能!?哈利那麼小!而且——”布萊克喘了口氣,好像有人捏住了他的喉嚨,他只能勉強冒出幾個詞來:“難道我們還得指望一個孩子去殺死神秘人?”
  “我一直認為預言是人為推動的原因,如果被預言的人不在乎,預言不可能實現。”鄧布利多沒有回答格蘭芬多的問題,他目光灼灼,直白道:“但湯姆相信,否則當年他不會因為恐懼這個預言的實現而要殺了哈利。”
  斯內普臉色恐怖,他看上去像是隻有一隻手吊在懸崖上隨時墜落的人:“所以。”他嘶啞地質問:“你認為這個預言後半段是真的?”
  “必須承認,如果不是納吉尼,可能至今我也只是將信將疑。”鄧布利多終於將目光轉向看起來灰敗不已的魔藥教授,他以一種令人印象深刻的目光掠過他的學生們,最後定格在布萊克臉上:“這就是我要告訴你們的——哈利和納吉尼一樣,也是一個魂器。”
  房子裡靜悄悄的,幾個年輕人的臉色還維持著剛剛的憤怒,顯得有些滑稽,“不、不是的——”盧平茫然地搖著頭:“哈利怎麼會是——”
  他說不下去,因為校長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在湯姆試圖殺死哈利的那天夜裡,當莉莉用自己的生命擋在他們之間時,那個殺戮咒反彈到他自己身上,伏地魔靈魂的一個碎片被炸飛了,附著在坍塌的房子裡惟一活著的靈魂上。”老校長環視著幾人,越說越快:“湯姆的一部分活在哈利體內,使哈利有了與蛇對話的能力,哈利做的那些夢,是透過湯姆或者納吉尼的視角看到的東西,而他每一次傷疤痛,都是因為湯姆在憤怒——”
  “西里斯,預言是真的。只要那個沒被湯姆發現的靈魂碎片還依附在哈利身上,受到哈利的保護,湯姆就不可能死。”鄧布利多殘忍地清晰道:“‘不能同時存活’,對嗎。如果沒有意外,哈利活著,湯姆就一定活著,要消滅他的話,哈利就必須死去——”
  布萊克又一次站了起來,這一次沒人攔他。
  “不可能!”他從來沒有這麼狂暴過,男人的眼睛如同燃燒的火焰,迸發著強烈的震怒和深深的恐懼,他雙手錘向桌面,震得裂縫嘎吱作響:“不可能!鄧布利多!你撒謊!我不會相信這種狗屁預言!——”
  “如果你、你們敢動哈利一根汗毛——”布萊克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狼,他咬牙切齒,指甲深深嵌入木桌的縫隙裡:“我一定在殺死伏地魔之前先殺了你們——”
  鄧布利多仰頭看著被怒火包圍的曾經的學生,令人吃驚的是,斯內普也站了起來:“鄧布利多,我不會幹的。”斯內普本就不健康的臉色沒有一絲血色,他僵直著,從嗓子眼裡逼出帶血的詞句:“如果說,我要為了彌補所犯的錯,而將莉莉唯一的孩子送上死路,那不如現在就到此為止——”
  “這、這不對,教授。”盧平發出一陣可笑的泣音:“我們鳳凰社不是以保護無辜的人為使命嗎?我們怎麼能——”他褐色的眼睛隱隱發紅,委頓下來:“那是、那是詹姆和莉莉的孩子啊——”
  遠處的海浪聲拍起滔天的迴音,在海天交接的地方隱隱傳來雷雨的前奏,呼嘯著撞擊著小屋的窗戶,海風湧起,向屋內幾個紋絲不動的身影襲去。
  “令人感動。”
  過了半晌,鄧布利多的聲音輕輕響起:“我有時候在想,如果要殺掉一個人才能拯救一群人,那我殺掉這個人的做法是否正義?即使我能挽救更多的人,但讓少部分人去犧牲的做法是否能還免除我的罪責?”
  “孩子們,坐下吧、坐下吧。”鄧布利多像個和藹的老人一般請求道:“我也說了——如果沒有意外,很顯然,意外一個接一個,我也差點失去了正確的方向。但起碼,哈利已經不再需要走上預言的道路了。”
  沒有人動,但誰會質疑最偉大白巫師的保證?布萊克晃了晃身子,沉悶地坐了下來。
  他用眼神逼迫曾經的老師,鄧布利多只一挑魔杖,被光照亮的牆壁前,一股煙霧凝結成成型的物品。
  掛墜盒、金盃、日記本、納吉尼,下面是冠冕和閃電。而另一側,鄧布利多頓了很久,才緩慢地在霧氣中擦出一個古怪陌生的符號,很像一隻三角形的眼睛。
  對於這個奇怪的符號,另外兩個人沒有多餘的反應,但布萊克卻皺著眉看了很久,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老校長開始敘述有關於哈利和魂器的猜測,以及最開始伏地魔未完全復活時的魔藥,“斯黛拉說過,他扔進去一個首飾,我現在傾向於湯姆使用了一個魂器代替了哈利的血。”鄧布利多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冠冕,畢竟歷史上沒有留下有關於冠冕大小的記錄。”
  “他自己——”盧平嚥了咽口水:“自己消滅了一個魂器?”
  “您認為他扔進去了冠冕。”斯內普看著另一側的符號:“那這些是什麼?”
  “如我所說,哈利變成魂器是非常偶然的情況。”鄧布利多語氣變得輕快:“我找尋過他的過去,意外得知斯萊特林的後裔——也就是湯姆的母親一家,曾經擁有過兩件神秘的寶物,一件是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另一個是復活石。”
  “復活石?”盧平頓了一秒:“那不是傳說——”
  “是啊。”鄧布利多將那個標誌擦得更亮,喃喃道:“傳說中的死亡聖器。”
  那一個晚上,鄧布利多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最信任的三個學生,有關於自己年輕時對於死亡聖器的追尋,他只是在說死亡聖器,但飽受世間冷暖的三個人卻從他凝滯的細微處窺見屬於一個“人”的悲哀和悔恨。
  “我想湯姆這一次迴歸,會比上一次更瘋狂。”鄧布利多看著那隻“眼睛”,彷彿在追憶過去:“他沒有愛的人,不屑於隱藏自己,復活石、隱形衣,他不在乎……他最想要的,是老魔杖,是無上的力量……”
  “我會告訴穆迪和金斯萊,暫停你們現在的任務。現在鳳凰社的年輕人很多,我很高興湯姆復活後仍有那麼多的人願意加入我們。”鄧布利多帶著微笑疲憊地說:“我要你們三個去找一些人,他們或多或少和湯姆的過去有關——可能,曙光就近在眼前了。”
  他們離開貝殼小屋的時候,還帶著深深的震撼,這些原本於虛妄的故事,卻以一種不真實的方式在身邊出現;但他們印象最深的,不是那些奇幻的童話,令人緊張的命令,而是老人在夜雨中回頭看向他們的湛藍色眼眸,彷彿天空一般永遠明亮睿智。
  ————————————————————————
  *
  1984年1月18日
  今天天氣很糟糕,傍晚開始一直在下雨,白天我無所事事,在臥室裡看了一天的魔藥書。羅恩和金妮把玩具箱搬到哈利身邊,說或許他看見他們玩得高興,就會很快醒來。
  我喜歡陋居,喜歡單純善良的孩子,我給他們做了慕斯,他們很高興。
  布萊克先生之前告訴我,他會竭盡所能為我找到記憶,可我覺得現在也沒什麼不方便,他總帶著傷,也不肯再帶我去對角巷,我不想他為我冒險。
  我的情況穩定很多,布萊克先生也不要我寫恢復記錄,但我還是留下寫日記的習慣,每天不寫點東西,總是有種水流過手中的無力感。
  現在已經凌晨一點,本來我早該睡覺,我也確實很早就上了床,可我大概睡著沒多久,就聞到一股冷冽的水汽,布萊克先生擦著半乾的頭髮,正坐在我床邊。
  他似乎沒料到我還醒著,對於吵到我而感到抱歉。我敏銳地察覺到他和平常不太一樣,是的,我知道他很多事情要做,可是在我面前他總是很放鬆,很愉快,還會和我說一些食死徒做的蠢事。
  但今天布萊克先生很沉默,我甚至想他是不是一整天都擰著眉頭,他也不說話,只愣愣地看著床上的哈利發呆。
  我沒由來地有點心慌,下床給他倒了杯熱紅茶:“哈利沒什麼變化。”我不安道:“出什麼事了?”
  布萊克先生似乎才意識到在我面前表現出來負面情緒太過濃烈,可他也只是勉強笑笑:“沒什麼。”他輕聲說:“只是我想,我一直沒保護好他,也沒保護好你。”
  他的目光落到床頭,我側臉看去,是我和哈利很久之前的一張照片,照片上的我們都不會動。
  雨聲越來越大,我忽然怨恨起我的失憶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不能做,可痛苦卻像爆發前的火山一樣,埋在心底的一角蠢蠢欲動。
  鈴蘭花燈亮著,我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流下淚來。
  其實這不是第一次,我總是會在一些我根本記不起來的地方開始流淚,比如我窗臺上長勢良好的飛艇李,比如桌上筆法稚嫩的水彩畫,比如雙胞胎送給我掛著露珠的百合。
  我不知道那都意味著什麼,可傷心不會放過我。
  他被我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給我擦眼淚,粗糙的手指按壓著我的眼角,我看著昏暗的燈光下他蹩著眉認真的模樣,心裡一片白霧茫茫。
  我為什麼會記不得我最愛的人呢。
  *
  1984年1月19日
  今天陋居里忽然來了很多人,客廳嘈雜,我下去取藥的時候,布萊克先生正激烈地和他們爭論著什麼。
  後來他們告訴我,奧利凡德先生被抓了,我的魔杖是他最後一根賣出的魔杖。
  “我要去一趟德國。”我站在樓梯的隱秘處聽見布萊克先生悄聲與萊姆斯的談話:“我問過斯多吉,他祖父說過格里戈維奇曾經到處炫耀那根老魔杖。”
  “那很危險!”萊姆斯語速急迫:“如果他從奧利凡德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會很快趕去——”
  “所以沒有時間了。”樓梯間傳出砰砰的聲音,聽上去是有人在翻箱倒櫃:“斯內普說他會盡可能拖延,我必須馬上出發。”
  萊姆斯噤聲了,他們安靜了兩秒,布萊克先生忽然開口:“幫我看著點斯黛拉,如果我……”他頓了頓:“你知道我說的什麼意思。”
  這之後,布萊克先生就離開了,我坐在樓梯上呆了很久,直到莫莉叫我下去吃飯。
  我是膽小鬼,我不敢和他說再見。
  *
  1984年1月22日
  布萊克先生沒有回來。報紙上報道有很多地方出現黑魔標記,我很擔心。
  已經三天了,我想幻影移形應該是很快的?
  *
  1984年1月23日
  未歸。
  *
  1984年1月24日。
  食死徒去了聖芒戈,因為有人透露隆巴頓夫婦漸漸好轉,亞瑟說他們想借此打擊鳳凰社。愛米琳為保護他們受了重傷,不過她說失去幾根手指能換來多洛霍夫一隻眼睛一條腿還是划得來的。
  他還沒回來。
  *
  1984年1月25日
  鄧布利多教授來了,他去看了哈利的情況,告訴我哈利處於一種“穩定的睡眠”。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玩笑,但起碼可以認為,哈利現在不能說好,但也稱不上壞。
  我問:“他什麼時候能醒呢?”
  鄧布利多教授只是搖了搖頭:“或許。” 他長久地注視著沉睡的男孩,低聲說:“或許在結束時。”
  我聽不明白,於是問起布萊克先生,他告訴我布萊克先生有事去了德國。
  別的他沒有再說,我能猜到,布萊克先生沒有跟其他人聯繫。
  不過鄧布利多教授帶來一個消息,他說隆巴頓夫婦經過上次襲擊,轉移到別的地方,現在已經完全清醒了,他們準備來見見朋友,順便辦一個小晚宴。
  大家都很高興,我也一樣,真希望布萊克先生也和我們在一起聽到這個好消息。
  *
  1975年9月(字跡相當潦草)
  今天睡了一天,頭很痛。真奇怪我枕頭邊會有這個本子,我看不進去內容,看起來是我的字,姑且先記一筆。
  但是我不是應該在霍格沃茨?


第69章 往事1981【69】
  *
  給斯黛拉·哈德溫
  當你翻開第一頁的時候,意味著你又一次失去記憶,不用慌,這本日記會幫助你想起一些。其實你本身的記憶並不多,如果可以,就瞞下陋居和鳳凰社的人,不要總讓人為你擔心。裡面或許有一些是之前失憶後寫下的,日期有誤。
  ——1984年1月15日
  *
  斯黛拉僵硬地站在充滿復古氣息的會客室,巨大的水晶吊燈散出的光暈在她閃閃發光的項鍊和頭飾上。幾個小時前,她從陌生的床上醒來後確認好幾遍,才意識到今年已經是1984年,而她的記憶居然還停留在1975年。不過日記上倒是寫了一些東西,她只匆匆掃了幾眼就被喊去幫忙——“親愛的,我們先去格里莫!”一個胖胖的女人叫道:“比奇來照顧哈利,今天得讓弗蘭克和艾麗斯高興高興!梅林,弗雷德,不準帶糞蛋——”
  她被迎面而來的熱情和哄鬧聲所感染,女人一邊為往編織籃裡裝食物一邊催促,女孩應和著,匆匆穿好衣服從火爐移動到她根本沒聽過的格里莫廣場。
  斯黛拉在女人的嘮叨聲裡拼命回憶日記本上的提醒,好在她其實只需要瞭解這一個月來的事情,再往前的記憶,似乎永遠失去了。
  但她也並沒有感到遺憾,畢竟忽然長大的感覺如此神奇,前一夜還是連漂浮咒都使得磕磕碰碰的一年級小獾,現下魔咒卻得心應手,她沉浸在這種落差的快樂,這種感覺隨著看到格麗澤爾後又多了一些。
  印象裡還一團孩子氣的室友已經成長地落落大方,斯黛拉欣喜地迎上去,但好歹謹記日記的告誡,沒有露出失憶的模樣,格麗澤爾一邊脫外套一邊衝著斯黛拉招手:“快點。”她跳過一地裝飾,雀躍道:“克利切要佈置客廳,我們去廚房幫忙——”
  “好。”斯黛拉笑著拉過室友的手,她在女孩嘰嘰咕咕的八卦裡,才後知後覺得知格里莫廣場是布萊克的家。
  布萊克?是那個她一進校就知道的校園明星?辛尼斯塔教授在課上說過的星之子?
  她手一抖,差點打碎裝滿水果的玻璃盆,女孩往灶臺挪了幾步,豎起耳朵聽莫莉和格麗澤爾絮絮叨叨的聊天,這才知道他失蹤了好幾天,剛剛聯繫上鳳凰社。
  “哦對,親愛的,我差點忘了。”韋斯萊夫人一揮魔杖往麵包上撒細碎的糖粉,想起來什麼似的轉頭對斯黛拉道:“他會晚點到,讓亞瑟轉告你不要擔心。”
  斯黛拉停住翻撿水果的手,一時不確定女人是不是在對自己說話,她茫然地握著一顆無花果想:我為什麼要擔心?
  但她們沒再討論布萊克,轉而開始說起隆巴頓夫婦,莫莉的心情尤為高昂,她看著時間不早,就開始打發女孩們上去換衣服。
  “可是,現在才四點。”斯黛拉被格麗澤爾拽著,看著亂糟糟的料理臺:“我想我們可以先把蛋糕做完?”
  “哦不,親愛的,你們真的需要這麼久!”莫莉像個慈愛的母親一樣堵在廚房門口:“我們很久沒這麼高興了,我告訴男士們也不準邋邋遢遢!我們需要一個好的、積極的狀態迎回我們的夥伴——快去!快去!”
  她揮舞雙手驅趕她們,然後哼著歌兒回到蛋糕邊。
  “我能理解韋斯萊夫人的心情。”格麗澤爾和女孩在樓梯上咬耳朵:“這段時間大家過得很難,我聽斯多吉說有好幾個年輕人都——”她頓了頓,低聲道:“你看,之前鳳凰社也就那麼一張照片了,沒有更多的回憶。”
  斯黛拉能感受到隆巴頓夫婦對他們的重要,於是親暱地挽過褐發姑娘,安慰道:“好啦。”她說:“我們的小格麗今晚得漂漂亮亮的,莫莉說會有很多人,總能遇上你喜歡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安慰她,可有個聲音告訴自己,她的好朋友正在情傷,或許一個新的契機能讓她重新振作。
  “胡說八道,我現在根本不想這種問題。”她咯咯笑道,睨了她一眼:“而且他們再帥,還能比過布萊克先生嗎?”
  斯黛拉剛想大言不慚地保證今晚一定幫她把布萊克弄到手時,走廊邊的房門打開了,克利切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鑰匙。
  “克利切聽見小姐的聲音了,現在去樓上衣帽間取衣服,其他人很快也會來。”家養小精靈沙啞著嗓子:“首飾已經放在梳妝檯上,主人說過,都可以隨便用。”
  它鞠了一躬,畢恭畢敬地將她們送進房間。
  斯黛拉眉毛差點飛上天——梅林,它看起來很不好相處,怎麼會對著自己這麼客氣,甚至還有一點殷勤?
  但很快女孩就沒心思想這些了,她被房間裡的豪華所震懾。這應該也是一個衣帽間,幾面高到天花板的穿衣鏡擺在一側,燈光從鏡子上打在鏡子周邊雕刻著暗金色的裝飾上,閃閃發亮;梳妝檯也有幾個,看上去和穿衣鏡出自同一批製作者,一個大桌上擺滿了木質收納,裡面按照顏色和材質分門別類地塞滿了珠寶首飾。
  格麗澤爾歪著頭觀察著一枚戒指上的花紋,最近的盒子彈出一面小鏡子,它尖聲道“紅寶石!小姐,您必須得選紅寶石!”後,不遠處的另一個匣子猛地彈開,裡面飄出來一套紅寶石項鍊和耳墜。
  “噢!韋斯萊夫人說得對!”格麗澤爾叫著衝過去,看那項鍊比在自己身上的模樣:“我昨晚就該待在這兒了——”
  與其說斯黛拉驚歎布萊克家族的富有,她更疑惑的是他的大方——即使女孩失憶,但眼光依舊毒辣,她能從材質和工藝上認出那些首飾的價值。
  很快,其他女孩子也過來了,同格麗澤爾一樣,也發出讚歎,“看來我們是沾了斯黛拉的光。”一個貓眼女子笑嘻嘻地說,她撫了撫自己風情萬種的長髮,換來另一個灰頭髮女孩的含笑頷首。
  斯黛拉疑惑又尷尬,可開口詢問也顯得刻意,好在最後進來的短髮姑娘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女孩臉上帶著黑魔法的傷痕,眼睛卻亮,她從剛進來就一直不停地說著艾麗斯什麼的,大大咧咧地揮著缺了幾根指頭的手。
  格麗澤爾把目光從珠寶上拔了出來:“愛米琳。”她問:“想試試這條真絲手套嗎?”
  “不用、不用,親愛的。”愛米琳完全不在乎地大笑:“我要露出來——傷疤是我的勳章!”
  她們圍在沙發前挑著禮服又聊了幾句,斯黛拉停了一會兒,總算知道大概情況後,不動聲色地加入她們的談話。
  海絲佳問:“弗蘭克他們什麼時候來?”
  “一會兒就到,隆巴頓老夫人說不來摻和,她要在家帶納威。”愛米琳興致頗高地翻看一件金色露肩長裙——她以前從來不在意這些:“啊,沒想到西里斯的眼光還挺不錯的。”
  其實沒人在乎穿什麼,她們也從不是需要用外貌裝點自己的姑娘。但那些鏡子不肯放過女孩,當阿米莉亞挑了一件簡單的銀色禮服後,那尖叫聲簡直快把幾人的耳膜吼破。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鏡子嚷道:“好孩子,為什麼不試試那件藍色?你的灰頭髮需要一點兒跳色——梅林!你拿的什麼!?”它又衝著愛米琳大叫,嚇得她差點拔出魔杖:“如果你今晚敢穿那件金色的出去,我就把自己砸碎在大廳裡——高貴的布萊克家族從未見過這麼不會搭配的姑娘!”
  在鏡子的“折磨”下,女孩們終於讓它滿意了,斯黛拉想多知道一些信息,於是忙前忙後幫著勒束腰、遞衣服、戴首飾,輪到自己時,鏡子已經精疲力盡,語氣也溫和不少:“哦,你。”它說:“穿白色吧,你穿白色會好看。”
  本來緊張兮兮等待這面挑剔鏡子判決的女孩,愣住了。
  這句話像是海浪下的暗湧,推了她的心一把——否則她怎麼會記得有人在喧鬧的地道里,也這麼平靜而篤定地告訴過她。
  ——你穿白色會好看。
  記憶裡是泥土的潮溼,橡樹的冷冽,還有甜甜的糖果氣味。
  她怔怔地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陌生又熟悉的臉,慢慢皺起眉。
  是誰呢。
  “怎麼了?”
  海絲佳一撩大波浪,款款走到女孩身邊,紅色的高開叉禮服稱得她腿又直又長,美豔極了,女人好奇地睜著貓眼:“這不對。”她雙手扶住斯黛拉的胳膊,揶揄道:“西里斯應該特意為你準備過,普普通通的白色可不能打發掉今晚的你。”
  “也是。”鏡子難得附和:“深色會襯得你的皮膚更白。”
  斯黛拉抿了抿唇,她恐慌而緊張著,她們那些無心的調侃,讓她意識到必須猜測自己與那位連臉也忘記的男人之間的關係了。
  她記得西里斯·布萊克,她記得那個在高塔上從欄杆上一躍而下的15歲少年。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可無論怎麼回憶,也只能想起一個模糊不清的笑容。
  斯黛拉定了定神,咳嗽一聲剛要試探,克利切適時地出現,它舉著一個盒子,低啞道:“主人為小姐準備過了。”
  “哈!我就說嘛。”海絲佳一拍手,大笑道:“他還特地跑過來問過我高跟鞋的事兒呢。”
  就這樣,斯黛拉被迫穿上男人為她親手搭好的一套,現在站在會客廳裡戰戰兢兢,心裡七上八下。明明是溫暖的室溫,但在那些年輕人假裝不在意的打量中,聽著他們的竊竊私語,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有人小聲問:“那個穿綠裙子的姑娘是誰?”
  “我認得那個墜子——”另一個更小聲地回答:“你說有誰會帶著布萊克家族的象徵呢?”
  “啊。”第一個聲音頓了頓:“她就是斯黛拉。”
  “那些只是傳言不是嗎?布萊克先生很慷慨。”還有一個聲音很不服氣:“或許只是借給她防身——他對我們也很好。”
  認出埃拉朵拉之心的聲音嗤笑一聲,懶洋洋道:“你去邀請她吧。”他說:“希望跳完一支舞后你不會被布萊克先生練得更慘。”
  她像被打上男人的標籤了,這讓斯黛拉很不習慣,站在西里斯·布萊克身邊需要勇氣,可問題是她壓根記不得這些過往。
  斯黛拉艱難地離那些男孩子們遠了一些,“怎麼了?”格麗澤爾感覺到她的靠近,幫她整理了一下肩膀上的珍珠肩帶,欣賞地看了看:“布萊克先生真好。”她說:“我猜他一定是看你穿得漂亮,特地為你買的——”
  斯黛拉雙眼一黑,更想離開了。
  不過好在隆巴頓夫婦終於到了,客廳裡爆發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斯黛拉透過人群望過去,那是一對消瘦的夫妻,男人頭髮灰白,穿著過大的西服,女人長著一張圓臉,看上去盡力打扮過,但也遮不住疲憊和蒼白。
  “這是他們當年畢業舞會的衣服。”愛米琳在斯黛拉身邊發出一聲響亮的抽泣:“梅林,我沒想到這衣服會大這麼多——”
  斯黛拉又感到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悲哀,她像一隻小動物似的貼過去,拉住愛米琳殘缺的手指。
  她小聲說:“我覺得他們看起來棒極了。”
  “謝謝你。”愛米琳從脖子上拽下絲巾——那是鏡子聒噪半天非要她遮住肩上的傷疤——擦了擦眼淚:“他們真的對我很重要,斯黛拉。”
  她跑過去緊緊摟住艾麗斯,帶著隆巴頓夫婦挨個和鳳凰社的人握手擁抱,莫莉眼淚婆娑,她不停地嘀咕著梅林保佑,顯得有些滑稽,而海絲佳讓他們打起精神,一定要多抓幾個食死徒。
  “蠢貨越來越多,弗蘭克!”她朗聲道,完全無視幾道年輕人瞧著她火熱的視線:“是時候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了——”
  輪到斯黛拉時,他們的眼神變得更加熱切,但像是被堵住的水管,只是激動地拍打著女孩的胳膊,想說什麼又全部嚥了回去,“不急這一時半會,艾麗斯。”莫莉擠過來大聲解圍:“以後有的是時間——快來嚐嚐我做的紅茶蛋糕。”
  “見到你真高興。”艾麗斯圓圓的臉上露出一個傷感的微笑,她的雙眼掃過埃拉朵拉之心,紅了眼圈,以不符合自己形象的力度緊緊擁抱著女孩:“都會好的,我保證。”
  斯黛拉回抱了她,卻仍舊一頭霧水。
  “謝謝。”她侷促地笑了笑,女人的眼睛卻更紅了。
  盧平和斯多吉帶著幾個人打開門,他大步走過去狠狠擁抱了弗蘭克,分開時以一種夾著哽咽的不自然語調說:“來見見斯多吉,長高了?哈,弗蘭克,你比以前可帥多了——”
  斯黛拉遠遠地望著那些人,心底升起一陣陣的縹緲的快樂,她並不認識他們,可那一雙雙溼潤的眼睛裡帶著的激動和高興卻讓自己安心又踏實,好像她見到了一直想見到的畫面。
  太好了。她跟著人群喃喃念著,不知道那兒的石頭在心底落了地。
  *
  趁著人群喧鬧,斯黛拉提起裙襬偷偷上了樓,她想自己並不需要一直在場,人越來越多,她害怕自己認不出來,露了餡可就真有點兒掃興。
  她漫無目的地逛著,明明是陌生的宅邸,她卻絲毫不害怕那幽深的甬道,還有頭頂微弱的燈光。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有些不穩,斯黛拉便脫下來拎在手上,她輕盈地走在低調優雅的走廊,赤裸的雙足踏在毛茸茸的刺繡著花果紋飾的地毯上。
  走廊上掛得大多都是風景畫,走近了還會緩慢地釋放出清新的香氣,斯黛拉繞過一副巨大的夜鶯玫瑰,一扇沉重的黑色木質大門露了出來。
  女孩前後望了望,猜測這應該是主臥,她汗顏自己的失態,剛打算離開,吱呀一聲,門忽然開了。
  斯黛拉低頭,布萊克老宅的小精靈站在門口。
  “啊,對不起。”女孩瞄了一眼透出光的房間,不好意思地退了一步:“我走錯了——”
  “小姐累了嗎。”克利切依舊嘶啞道,它鞠了一躬,讓開路:“這裡可以休息。”
  “啊……那不行。”斯黛拉伸頭張望了一下,婉拒:“這是主臥吧?麻煩你帶我去別的房間?”
  “沒關係。”小精靈把門開得更大,伸手邀請:“其他房間的壁爐沒有燒起來,很冷。”
  斯黛拉想說我其實會溫暖咒,但卻敵不過克利切的固執,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走了進去。
  那是一間復古奢華的房間,但意外地不讓人感到壓迫,大概是因為紅絲絨的牆紙和淺褐色的地毯。一張四柱床靠牆立著,胡桃木的床架,床幔被拉了起來,垂下流蘇飄蕩著,壁爐的火燃燒旺盛,反射在金色燭臺和黑色的鬥櫃上。
  斯黛拉聽見一道響指聲,克利切為她呈上茶點,又一打響指,燈光暗了下來,女孩抬頭看見碎鑽似的星空慢慢浮現在穹頂,在火光中忽明忽滅地閃耀。
  赫奇帕奇發出小小的驚呼,她雙眼亮晶晶地辨認著星座,冬季大三角和大犬座發出溫和而不刺眼的亮度。
  女孩看得久了,眼角亮光一閃,她偏頭在梳妝鏡裡看到了自己。
  溫柔曖昧的燈光裡,她像一捧夢幻的泡沫。
  裙襬劃過地毯帶起摩擦的細微聲音,斯黛拉走近鏡子,她的手輕輕撐住檯面,躊躇著湊過去,焦糖色的眼裡折射出一絲天真的疑惑。
  這真的是我嗎。女孩點了點鏡子裡自己的臉,不知所措的想。
  她早就脫離孩子的身軀,曲線開始流暢,雙眸望過去的時候帶著霧氣和迷濛,在這條精心為她定製的裙子裡,包裹著一朵快要盛開的花。
  她不知道自己發呆了多久,直到沉重的關門聲響起。
  斯黛拉猛地側頭,在鏡子裡看見濃重陰影下出現一個人。
  她急忙轉身想要解釋,卻被輕柔但不容拒絕的力度壓在梳妝檯前,來人的手燙的驚人,他用力攬過女孩的腰緊緊壓向自己,另一隻手按在臺沿,將這朵花圈在身前。
  橡樹的氣味溫和地融過來,男人毫不遲疑地低頭咬住女孩的張嘴想要驚呼的唇。
  冰冷的寒氣夾雜著清冷的氣息席捲而來,卻又意外地剋制和繾綣,斯黛拉的心底彷彿被炸開一座深埋已久的火山,硬是在星夜裡燒起一身沸熱的盛夏。
  女孩立刻被俘虜,她忘了自己失憶,忘了應該解釋,甚至忘了他們在哪。
  這不怪我,斯黛拉暈乎乎地想,赤裸的雙臂誠實地攀上男人的肩。畢竟熱吻撩人,來人認真吻著自己的模樣沒人可以拒絕。
  燭光一閃,男人伸手揮滅蠟燭,只剩壁爐裡噼裡啪啦的背景音。斯黛拉喘了口氣,下一秒被抱上梳妝檯,腳腕被輕輕握了一下,彷彿狠狠撓過女孩敏感的神經。
  “怎麼不穿鞋?”布萊克低聲問,伸手撩開她的頭髮,埋在她的頸邊,呼出的熱氣燒透了斯黛拉的耳朵:“想我嗎?”
  女孩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哆嗦地曲起,啞然無聲。
  “又忘了是不是?”他好似知道斯黛拉的窘境,親了一口她的脖子抬起頭,女孩仰頭望進他的眼眸,被那抹深沉的灰色壓得張口結舌,一句辯駁也說不出來。
  “……對不起。”她放棄假裝,小聲道歉,卻換來對方一聲輕笑。
  “你知道嗎。”他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頰:“每次你心虛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咬嘴唇。”
  “其實、其實只是今天才忘的。”斯黛拉覺得丟臉,她低下頭去:“如果早上再多些時間看看日記,就不會被發現了。”
  男人抬手拂過她的臉,將碎髮別在女孩耳後。
  “以後,都不需要了。”
  他低聲說著,扣在女孩後頸的手一動,黑色水晶鏈掉在他手心,與另一個東西碰撞出清脆的聲音。
  斯黛拉不解地看著,對方垂下眼,托起女孩的手,將那縈繞著銀白色物質的玻璃瓶放在她手裡。
  “記憶。”他慢慢把她的手合攏,拉到唇邊吻了吻,帶起一陣令人心碎的溼熱:“我來還給你了。”
  ———————————————————————
  我是不是接吻狂魔啊😰 我所有文裡親熱戲份都沒這倆親的多
  不 一定是狗太適合接吻了🙉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TOP

第70章 往事1981【70】
  *
  你的眼睛是銀河裡不落的星系,你的呼吸是海風中遙遠的秘密。
  親愛的人啊,你可知希望永不會來。
  斯黛拉做了一個長長的夢,黑色的潮水衝擊著她的小腿,溼熱的沙淹沒過腳背,她極目遠眺,海平線遊移著,像一片模糊的光帶。
  一波波的浪花泛著白邊,她看見水裡的影子,那是許許多多閃過的片段和畫面,在水層下淺淺地映過,她看著看著,忽然被一道高高的水花打過,跌進深不見底的海中。
  “……看哪,是布萊克先生。”
  左邊一小片鏡面反射出一片高亮的畫面,一個少年穿著格蘭芬多校服從高臺越過,他似乎聽見聲音,扭過頭看了過來,那雙眼睛懶洋洋地撇過,幾乎只停頓了一秒,就消失在欄杆後面。
  “真好看!他。”佔據半個視角的臉興奮地伸過來,是年幼的格麗澤爾,孩子氣得晃著她的手:“我今天在禮堂聽說有幾個高年級因為他打架來著——”
  畫面一閃,格麗澤爾消失了。
  這是?
  又一片發光的鏡子飄了過來,視角轉了幾圈,是一堆打扮精緻的赫奇帕奇,大家像見鬼似的看著自己,遠處一個穿黑西服的青年走了過來。
  “很好看啦,哈德溫小姐。”他低下頭湊近說,仍舊一副懶懶的神情:“哦,我很少來赫奇帕奇,你們這兒真的過於潮溼——”
  我……
  畫面似乎在快進,她轉頭,在水波中看著自己又在跟什麼人跳舞,那火光亮得那人的臉上一片反光,只餘笑得開懷的下半張臉。
  “我會去對角巷看你的。”他咧開嘴,一個輕盈的拋舉,她終於低頭看清他陰影裡的藍色眼睛:“給我打折啊,斯黛拉。”
  等等——
  女孩感到呼吸不暢了,有什麼東西在破土而出,眼前像是走馬燈似的一幕幕掠過,越來越多,越來越快,她頭痛而乾渴,張開嘴卻吸進一陣冰涼的冷氣。
  她被迫看著自己的生平,大腦像是被反覆蹂躪的水母,一陣漫長又溫和的刺激中,飛逝的畫面停住,西弗勒斯·斯內普在頭頂上方的碎片裡冷冷地看著自己。
  “你知道。”他掀開薄薄的嘴唇,語氣有些不穩:“這個魔咒下去,一切就結束了——為了保險起見,我會留著這份記憶。”
  “沒必要,教授,我不一定能挺過明天。”她聽見自己虛弱地說,聲音像隔著一層紗那般朦朧:“即使那個人不在意,貝拉特里克斯恨透了我,她一定會把我抓走——你們不可能一直看著我。”
  斯內普的臉色更難看了。
  “幸好我不用記得這些,是嗎。”另一個自己開玩笑地說,但對方沒有覺得好笑。
  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有什麼話要留嗎。”
  鏡面模糊又清晰,過了好久,畫面被轉向一邊的桌子,一支小小的水晶瓶安靜地立在那裡。
  女孩似乎在那裡看見了一雙灰色的眼睛,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彷彿要將它們重重刻在心底。
  “請、請幫我告訴布萊克先生——”
  譁——
  海浪的聲音轟然劃過,退潮後留下一地砂礫,畫面被分給成無數色格,那雙眼睛一直支撐到最後的最後,被暗湧一遍遍地衝刷,最終,分崩離析成點點星光,飄散在無盡的海底。
  如果死亡是活過的生命,回憶隱秘而沒有窮期。
  親愛的人啊,原諒我才開始旅行。
  七天前,格里戈維奇還一無所知的時候,就被布萊克強行帶回英國,之後他放出格里戈維奇仍在德國的假消息後,食死徒果然出動了,“看來我們的方向沒錯。”校長聽完布萊克的彙報,從辦公桌前站起:“這是個好時機,我準備去一趟小漢格頓。”
  斯內普把魔藥和記憶塞給布萊克後就準備離開,聞言回頭:“小漢格頓?”
  “在前段時間,我幸運地得到拜訪前法律執行司副司長鮑勃·奧格登的機會,在1924年的時候,他還是魔法部的一名小職員,被派去小漢格頓處理一起巫師攻擊麻瓜的事。那個巫師,是湯姆的舅舅,莫芬·岡特。”鄧布利多伸手摸了摸架子上那隻金紅色的大鳥:“我說過,岡特一家從不吝嗇炫耀擁有斯萊特林掛墜盒和刻有佩弗利爾的紋飾戒指,但我想直到他們一家去世,都不知道那枚戒指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我在鮑勃·奧格登的記憶裡第一次看清那枚戒指時,我想那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復活石了。”
  “為什麼?”布萊克有些疑惑:“是因為那個紋飾?可佩弗利爾——”
  他說著臉上空白了一瞬,在鄧布利多含笑的的表情中深吸一口氣:“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戈德里克山谷有佩弗利爾的墓碑,我跟詹姆很小的時候在那兒研究過他墓碑上的符號!我就說上一次您畫的那個符號我會這麼眼熟——”
  斯內普對於年輕時死對頭們的“童年愛好”十分鄙夷,他問:“那麼您確信黑魔王拿走了復活石戒指?”
  “在認出那枚戒指後,我又看了一遍霍拉斯的記憶。”鄧布利多思忖著:“六年級的湯姆很喜歡把玩他的戒指,我確信那就是岡特的那一枚,但我之後從未見他戴過。”
  “不對。”斯內普皺著眉道:“我們猜測過最開始代替波特血液的那個魂器是冠冕,可如果小漢格頓有復活石的話,用復活石不是更可能?”
  “不。”鄧布利多搖了搖頭:“即使是傳說裡,復活石也只能復活死者,湯姆不算死亡——我想那東西或許還在小漢格頓。”
  “可那是復活石!”布萊克不自覺提高聲音,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嗓音裡的顫抖:“誰會把那麼一件東西隨便放?復活逝去的人,鄧布利多,如果那是真的——”
  他忽然住口,臉上出現一種激烈的回憶和衝突。一時間,辦公室安靜下來,他的話讓所有人陷入沉默,傷疤被猝不及防地揭開,才發現疼痛和鮮血從未消失。校長的鏡片閃了閃,映出斯內普蒼白的臉。
  福克斯輕輕叫了兩聲。
  過了很久,鄧布利多才輕輕開口:“那是不可能的。”他敲了敲桌子,語氣嚴肅,那不大的響聲彷彿讓他的兩個學生像剛剛接觸空氣的溺水者:“沒有魔法能讓人起死回生,我以為你們應該知道。”
  魔藥教授狠狠颳了他一眼,布萊克別過頭沒說話。
  “好了,先這樣吧——”鄧布利多有些疲憊:“西里斯,埃拉朵拉之心的事情有進展嗎。”
  “我打算去克勞奇和亞克斯利宅邸看看。”過了一會兒,布萊克說,鄧布利多瞭然道:“啊,是了,你問過亞瑟或者奧古斯塔嗎?韋斯萊家族和隆巴頓家族也曾與布萊克家族的小姐們有過聯姻。”
  “問了。”男人心情低落下去:“女性布萊克幾乎不涉及家族秘密。”
  “那你——”
  “萊桑德拉·亞克斯利嫁給了那一代布萊克家主阿克圖勒斯·布萊克,連帶著埃拉朵拉也很喜歡阿克圖勒斯的女兒卡麗絲,卡麗絲後來嫁給了卡帕斯·克勞奇。”男人有些心不在焉:“或者,能用什麼從博金·博克那兒換來他祖母的肖像——貝爾維娜是埃拉朵拉最喜歡的侄女……”
  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連布萊克自己都不知道,他說起這些輕鬆又自然,即使再痛恨,也不能否認血緣鏈接已經融入他的骨血,早就成為他的一部分。
  *
  夜涼如水, 從霍格沃茨出來後,布萊克一直想著復活石,以至於踏進克勞奇莊園的時候差點被機關射穿了腿。那枚毒針被他下意識地躲了過去,釘在牆壁上發出惡意的藍光。
  男人盯著那毒針發呆:他聽到復活石在小漢格頓的時候,甚至有先鄧布利多取走那枚復活石的想法,可這個可怕的念頭剛剛浮上心頭,斯黛拉的眼睛在他心底的某個角落溫柔地忽閃了一下。
  男人站在老宅長長的走廊裡,幽深處傳來畫像間的竊竊私語,他恍惚了一陣,狠狠給自己一拳。
  詹姆他們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他咬著牙,把那些可怕的念頭全部扔到腦後,如同一隻幽靈遊走在沉寂或荒廢的宅邸間,肖像上的祖先們被他模樣嚇到,倒是沒有任何隱瞞,男人沒有得到想要的,在疲憊地奔波十幾個小時後,只能頹廢地回到格里莫廣場。
  那是一個黎明,他的手臂被刮傷,大喇喇地露在外面。布萊克面無表情地走在已沒有印象裡暗黑窒息的走廊,克利切早就將那些噁心的、令人作嘔的黑魔法物品全部收了起來——它們曾經掛在牆壁上,耀武揚威地對著每一個來訪者。
  深藍絲絨牆紙上有金絲織就的圖案,匯聚道天花板變成一片星空,他的心像是將要合攏的貝,卻吊著一絲期待,硬是漏出一絲天光。布萊克越走越慢,在自己母親的畫像前停了下來。
  克利切為了美觀,也更換了曾經破敗的布簾,那沉重的黑天鵝絨懸在走廊盡頭,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或許克利切在做這一切的時候,自己那高傲的母親可能還有一絲疑惑的得意?布萊克嗤笑一聲,伸手拉開簾子。
  即使是在黑暗中,沃爾布加還是認出了長子,她像是應激的野獸,布萊克甚至連握住簾繩的手都沒有落下,她已經高聲開始咆哮。
  “敗類!渣滓!家族的恥辱——”
  女人尖叫的聲音成為他思考的背景音,他太累了,一個個希望換來一個個失望,純血家族像一張密織的網,複雜地、混亂地連接起無數血脈裡的逝者,他在其中艱難跋涉,踽踽獨行,只是為了那個女孩再次朝自己露出笑顏。
  “我很抱歉不能幫忙。”他們說:“埃拉朵拉之心,一定只有家主知道。”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克利切終於在布萊克夫人的罵聲中意識到主人歸家,它站在樓梯的一角,兩隻燈泡一般的眼睛盯著男人。
  布萊克回頭看了一眼小精靈,勾了勾唇角:“別緊張。”他呼了口氣:“我不會做別的——嗯,劃爛它之類的。”
  “逆子!”
  沒等克利切說話,沃爾布加像個瘋子似的大喊:“克利切!克利切!你在對嗎!——快,把這個孽障給我趕出去!——布萊克家族不需要這樣骯髒的傢伙!”
  “骯髒?”
  男人看著自己的母親,罕見地沒有和她對罵,甚至疲倦地笑了笑:“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你要什麼我都不會給你的!”她怒吼著:“休想!你休想!”
  “我知道。”布萊克意外地贊同:“因為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不能從你那裡得到任何我想要的東西,因為你一輩子都不知道我到底在追求什麼、在痛苦什麼——但沒關係,母親,我已經不在乎了——”
  或許是一句遲來的“母親”,沃爾布加滑稽地張了張嘴,她想要大聲怒斥,傳出來的聲音卻是茫然無措。
  她放下舉起的手:“你叫我——你怎麼敢、你怎麼——”
  布萊克盯著那簾子下晃動的金屬錐,自言自語:“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布萊克——從來不,但——真奇怪,有人卻告訴我,我和雷古勒斯很像,一樣的固執,一樣的偏執,一樣的驕傲……”
  雷古勒斯的名字像是一道火舌舔上沃爾布加的臉,明明是已經定型的畫面,不知為何女人的臉上卻能看出驚慌和急切:“雷古勒斯怎麼了?”
  布萊克抬眼,像是這麼多年,第一次認真看向沃爾布加。
  “他怎麼了!?”女人提高聲音:“你說話啊!你——”
  “他和我一樣了。”布萊克用力握住拳頭,血從胳膊上滲出,他渾然不覺:“你說過我什麼,大逆不道的孽障?純血統叛徒?”他往前一步,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母親的臉,輕聲說:“雷古勒斯——你的好兒子和我一樣了,他背叛了那個致力於要將麻瓜清除出世界的人,背叛了你們一直認為會領導巫師佔領世界的人——”
  “不、不可能——”良久,沃爾布加結巴著:“他不會——”
  “不會什麼?不會和我一樣辜負你從小給他灌輸的觀念?那一套令人作嘔的‘高貴’?”布萊克揮了一下手臂,血撒在畫像的上方滴落下來,緩緩劃過沃爾布加的臉:“他跟你想的不一樣,嗯?他寧死也不肯跟你說他生命的最後在做什麼,因為他背叛了家族也背叛了你!他心甘情願走上了這條叛徒的路了,哈!布萊克們。”他笑了起來,臉上的新傷扭曲著,像一個刻薄的玩笑:“叛徒的家族。”
  沃爾布加張口結舌,她幾乎恐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不、不——”她忽的尖利地叫起來:“你說謊!——雷古勒斯怎麼會!我不相信,不是的——”
  “我剛剛說什麼,我從來不覺得我是個布萊克。” 他緩慢地後退著,在細小浮動的灰塵裡,灰眸微閃,像暗夜裡伺機的狼:“不——我犯了個錯誤,我不但是個布萊克,還是個徹頭徹尾的布萊克。我走過那些肖像,克勞奇、博斯德、亞克斯利甚至隆巴頓、韋斯萊——我的祖輩,我的親人,有著和我一樣的眼睛,一樣的頭髮——我從小一直想要擺脫、離開,但最後我發現,無論怎麼掙扎,我骨子裡的叛逆就是天生的——母親。”
  他伸手按在畫框上,只留男人絮絮低語:“你也一樣,你也是徹頭徹尾的布萊克,你背叛了自己、背叛了靈魂,你這輩子只為一個縹緲的夢,從來沒有真正愛過自己,沒有愛過父親,也沒有愛過我和雷古勒斯——”
  “你要承認。”男人用手狠狠抹掉那長長的血痕,冷漠道:“你怎麼能不承認。”
  “我可憐你,母親。”他直起身,垂下眼眸喃喃道:“可我無法再繼續憐憫你了,但至少活著的人——”
  他最後看了沃爾布加一眼,那畫像似乎失去了活力和生命,只留一張承載過怨懟不堪的輕飄飄的紙。
  克利切嘶啞地喚了一聲,男人沒有再拉簾子,他與自己的母親對視,那紅痕像是一道血淚,清晰地裂開在兩人之間。最後,沃爾布加緩緩轉身,只留一個蕭瑟的背影,不動了。
  布萊克停了一會,伸手把那幅畫像取下,一個黑木盒出現在畫像後被掏空的一小塊凹陷裡。
  這是他最後一次看見沃爾布加·布萊克的臉。
  如果泥土孕育芬芳,如果火中重生回憶。
  親愛的人啊,原諒我才開始想起。
  你是愛人,叩開我封閉已久的夢境。
  你是黑夜,擁有我全部的群星。
  熱鬧的宴會持續到後半夜,老宅終於安靜下來,會客廳散落著一地精疲力盡和猶然喜色。四樓的夜鶯動了動,玫瑰在凌晨悄悄開放。
  天色將明,風塵僕僕的男人伏在雕花四柱床邊睡著了,他緊緊握著一隻白皙光滑的手,黑色的頭髮隨著呼吸不斷起伏著。
  他做了很多夢,夢到年少時和劫盜者的恣意,夢到抱著哈利走過冷肅的街道,夢到沃爾布加教育雷古勒斯不要向自己一樣時他擔憂的神情,夢到他困在阿茲卡班時斯黛拉馬燈下焦糖色的眼睛。
  他精神被無限拉長,混雜著二十多年來無數記憶,身體不負重荷,反應像是隔著一層泡沫那樣遲緩,很久很久,才意識到手心空了。
  男人盡力睜開眼,他費力地抬起頭,在熹微晨光裡,看著女孩伸出手,輕輕落在他的頭上。
  “早上好,布萊克先生。”她啞著嗓子,雙眸水汽氤氳,嘴角卻劃開一道輕柔的弧度:“好久不見。”
  大雨淋盡原野,幸好仍有生命頑強生長。
  ——————————————————
  西里斯所說一切來自布萊克族譜。
  很難去處理沃爾布加和西里斯的關係,最終還是選擇這種比較溫和的方式叭。


第71章 往事1981【71】
  *
  當接骨木商店再一次開張時,對角巷裡幾乎所有商戶全部圍了過來。他們或多或少知道一點斯黛拉的遭遇,弗洛林夫人摟過女孩的時候,止不住抽噎著。
  “回來就好。”她拍著女孩的背:“有空來冰淇淋店看看我。”
  斯黛拉看了看人群中一張張帶著蒼白笑意的臉,感受到幾天前醒來後翻過那些舊報紙看到消息的無力又湧上心頭。
  “這是——”
  布萊克晚來一步,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扯過斯黛拉手上的《預言家日報》,往她手裡強硬塞進一杯魔藥:“喝藥。”男人強硬道:“你才剛剛好點,別看那些。”
  斯黛拉聽出對方緊繃的聲線,她沒反駁,靠在床頭一點點喝完杯子裡溫熱的藥水,布萊克這才放鬆下來,坐過去往她嘴裡塞了顆糖。
  自從她清醒後,布萊克全身神經都繃在她一個人身上,對待她就像對待易碎的玻璃花瓶,但凡她露出一些不舒服的神色,男人立刻就會貼過來語氣極輕地詢問。她本想說其實不用這麼誇張,但前兩天她實在睏乏,幾乎睡死過去,事後聽格麗澤爾說,布萊克在火爐裡和斯內普吵完架,就要啟程去薅人,要不是她醒了,可能他已經到霍格沃茨了。
  不過不怪布萊克緊張,最開始,誰也不知道斯黛拉會是怎麼樣的狀態,盧平他們同樣一夜未眠,直到清晨布萊克鬍子拉碴地衝下來宣佈女孩醒了。
  “血契還在嗎。”盧平隨著男人往四樓衝,問道。布萊克剎住腳步,喘了口氣有些慌亂:“我、她看到我的時候沒叫疼,不、不——要不我還是先別進去。”
  “別傻了。”盧平略一思索,神色明朗起來:“我說過,因為記憶包含所有感情,所以血契就跟著記憶。記得嗎,我們曾經討論過用冥想盆解決血契,你不同意。”
  “那也只是理論上——”
  “可思路是對的。斯黛拉失憶過,血契自然消失了——她現在的記憶,是後來用埃拉朵拉之心融合進去的。”盧平越說越快:“否則失憶就是失憶,再看到自己曾經的記憶跟看到別人的記憶也沒什麼區別——”
  布萊克把手放在門上,那模樣有點像等待開獎的賭徒,“所以。”他竭力平靜下來,小聲問:“你的意思是?”
  “埃拉朵拉之心是錨。”褐發青年安撫地拍了拍男人的背,他推開門,赫奇帕奇在陽光裡朝他們露出一個笑:“大腳板,你的那艘船回來了。”
  *
  記憶回溯的感覺並不好,斯黛拉總是頭痛。布萊克在頭幾天寸步不離,連晚上也堅決和她擠在同一個屋裡,斯黛拉實在羞窘,就算失憶期間他們做的那些事足以更進一步,但對現在的女孩來說總歸是跳躍發展,她試圖說理,卻見男人眉頭越皺越緊。
  “你現在睡眠時長很重要,我需要記錄。”他解釋:“斯內普認為,埃拉朵拉之心充當你與記憶之間的連接點,但畢竟無前例可循,他給你的魔藥也是為了保護你的大腦——”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解開袖口,露出手腕上的傷,斯黛拉注意到那長長的傷疤,一下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她掀開被子跪在床上,拉過男人的胳膊。
  女孩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抽出魔杖唸了個咒語,傷疤上浮現黑色和綠色交纏在一起的霧氣,斯黛拉臉色不好看,乾脆低下頭舔了舔,不太正常的血氣衝進她嘴裡。
  “用過藥了嗎?”她抬頭,神色嚴肅:“這個必須要用委陵菜町劑封住,否則會進一步擴散——”
  布萊克愣愣地看著斯黛拉,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她乾淨的脖子和鎖骨,她爬起來得急,軟糯的睡衣花邊環在女孩肩上要掉不掉,再往下——他不敢看了。
  斯黛拉見男人不說話,捧著他的胳膊捱得更近,試圖對光找到委陵菜町劑特有的金黃色痕跡,絲毫沒注意這個距離確實過於曖昧。
  布萊克忽然抽出胳膊,咳嗽一聲轉頭往浴室走:“用過了,昨天就用過了。”他急匆匆打開門,頓了頓小聲說:“那個,你衣服穿好。”
  斯黛拉這才反應過來,她下意識低頭,僵硬了兩秒後幾乎滾到柔軟厚重的羊毛被裡。
  如果是格麗澤爾,一定要大肆嘲笑自己了。斯黛拉臉熱的厲害,聽著浴室裡水聲響起,把頭埋在被子裡,腦子裡閃過各種少兒不宜,在窒息前一秒,另一側的被子被掀開一道縫。
  床鋪一沉,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從湊了過來,搭在她的肩邊。
  被子被拉下去一點,斯黛拉終於鑽出腦袋換了口氣,看著那隻巨大的犬類黑色皮毛上的紋飾像月光一般亮起,大狗舔了舔她泛紅的臉,似乎在說:這總可以了吧?
  “您真狡猾。”斯黛拉咕噥著,忍不住摸了摸手感極好的皮毛,大狗眯起眼睛,一人一狗安靜地待在四柱床上,女孩摸了一會兒有些困了,她揉了揉眼睛問:“晚上會不小心變回去嗎。”
  布萊克張嘴輕輕咬了咬她的手,拖高毯子蓋住了她的肩膀。
  斯黛拉就這樣住了下來,等女孩精神好起來後,布萊克前往陋居接回哈利,克利切應斯黛拉要求說起埃拉朵拉之心的事,它說布萊克夫人生前沒有指定下一任家主,雖然那時候他們以為一定是雷古勒斯。
  “但小少爺那時候剛、剛成年。”克利切說:“所以夫人並沒有把布萊克家族的傳承交給他,後來也——”
  它僵硬地扯了扯自己已經打理乾淨的衣服,上面還有斯黛拉給它縫的布萊克家徽,有點歪,但小精靈看上去並不嫌棄。
  女孩彎腰安慰地拍了拍它:“所以布萊克夫人把有關於家主的所有傳承放到了畫像後面?”
  “夫人自己掛的畫像。”克利切指了指已經被布萊克更換過掛畫的牆壁,現在那上面是一束黑底綠山茶:“我想夫人最後也是考慮到家主選擇才設置的機關——如果沒有人的話,布萊克家族所有秘辛將不再被開啟。”
  “所以他現在是布萊克家族真正的家主了?”
  “是的。”克利切點點頭:“夫人最後承認了他。”
  這時,布萊克帶著哈利回來了,他忙得厲害,把孩子交給斯黛拉又匆匆離開。克利切終歸是家養小精靈,對小巫師有著天生的親近,它跟在女孩身後,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好奇,但又顧及布萊克的禁令——他曾經嚴厲警告過他不準碰哈利。
  斯黛拉摸了摸哈利亂七八糟的頭髮,嗓音輕緩:“克利切,我跟布萊克先生商量過——鑑於你把家裡的小巫師們都好好兒地帶大了。”她蹲下身,鄭重其事:“所以哈利也拜託你了,好嗎。”
  新的生命總是能照亮塵封的黑暗,勃發的山茶也最終代替了那段不堪的歷史,克利切看著女孩臂彎裡呼吸均勻的男孩,轉過身擦了擦眼睛。
  *
  布萊克把報紙摞在一邊,女孩覷著他的臉色,嚼碎了糖塊嚥下去,認真道:“您不可能把我一直關在這兒,我總要出門的。”她主動拉過男人的手:“起碼,您得讓我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吧?”
  布萊克看上去一個字也不想說,但在斯黛拉堅持的眼光裡,他抿著嘴,妥協了。他知道斯黛拉是對的,就像鄧布利多說的那樣,“她不是那種乖乖躲起來的性格”,但——男人煩躁地擼了把頭髮,想起自己曾經對著苦惱於懷孕的妻子還要戰鬥的詹姆,驚訝而大言不慚的論斷——“梅林!莉莉才不會躲在你身後”,才知道有些矛盾自己不經歷是完全感受不到的。
  格蘭芬多挑著一些重點說了,吸血鬼的暗中合作,納吉尼的故事,尋找聖器的鄧布利多,還有可能已經消除魂片但仍然沉睡的哈利。
  斯黛拉的臉色隨著他的講述漸漸繃緊,過了半晌,問:“鳳凰社呢?”
  “瑪奇班盡力了,但她年紀實在太大,壓制不了亞克斯利他們,馬爾福也不敢支持我們太明顯。”布萊克坦言:“但起碼傲羅不願龜縮起來,很多年輕人願意加入進來——”
  “但失蹤和死亡一直都有。”斯黛拉朝那堆報紙抬了抬下巴,聲音有些抖:“我、我看到了,他們抓走了丹吉,弗洛林先生到現在還下落不明——”
  布萊克無言,就像所有戰爭年代的愛人們一樣,他們清醒地知道戰爭在無聲無息地發生著,卻無法阻止它的到來。
  “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你醒來後一定要走到前線去。”他輕輕攬過斯黛拉,用手一下一下梳著住女孩柔順的長髮,輕聲道:“有時候我想,你要是一直想不起來也挺好。”
  “如果可以,我也不願意您去那麼危險的地方,每一次,我都在想您是不是在哪兒又受了什麼傷。”斯黛拉仰起頭,她按住男人摟著自己腰的胳膊,眼睛裡蘊著些微水汽:“我是自私的,哈利倒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也想過——那麼多的傲羅、那麼多的戰士,怎麼沒有一個人來保護這個孩子?為什麼要我眼睜睜地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可是,我們身邊有多少父母,有多少兄弟姐妹,又有多少孩子?”斯黛拉低下頭:“朋友和親人,沒有一個能逃得過戰爭,如果只關心自己,總有一天,索命咒會打在我們自己身上。”
  布萊克停下手,他重重呼出一口氣,摟緊了女孩。
  “我不一定能——”他停了一會,好似在說服自己似的,才繼續道:“保護好自己,好嗎,實在來不及,就折斷埃拉朵拉之心,它會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知道,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女孩伸手覆上他的臉,蝶翅般的睫毛閃了閃:“布萊克先生——我們不結束戰爭,戰爭就會結束我們。”
  赫奇帕奇就這樣回到對角巷,即使那裡已經人心惶惶,魔法部的統治已經搖搖欲墜,可當赫奇帕奇商會的人們重新走進接骨木商店,好像那些往日的和平時光仍舊有回來的可能。
  “不要緊。”斯黛拉再一次擁抱弗洛林夫人:“如果有需要,就來找我,好嗎。”
  人們七嘴八舌告訴她魔法部有關於商戶的新管理,反正來對角巷的人寥寥無幾,生意慘淡,斯黛拉乾脆移開櫃檯,又搬來幾條沙發,招呼他們坐下來詳談。
  弗洛林夫人和摩金夫人回去拿了一些甜點,路上碰到了正在接骨木門口張望的圖賽爾。
  他瞥見兩位婦人後臉色一僵,轉身就走,弗洛林夫人遲疑了下還是叫住了他。
  “那個,斯黛拉回來了。”婦人有些緊張地說:“進去坐坐嗎。”
  他看了看裡面熱鬧的場景,搖了搖頭:“麻煩幫我跟斯黛拉說一聲,我晚點來。”他脫下帽子勉強打了個招呼:“我先走了。日安,兩位。”
  兩個人眼睜睜看著他匆匆往破釜酒吧走去,不由得有些懊惱。“他是狼人的事爆出來的時候,我還很排斥來著。”弗洛林夫人嘟囔著:“誰知道上次那幫魔法部的人打著徹查黑魔法物品實際是來搶東西的時候,他是第一個站出來幫我們的呢。”
  “還有古靈閣那幫解咒員。”摩金夫人說著撇了撇嘴:“烏姆裡奇——是叫這個名字?她要抓圖賽爾的時候,解咒員站出來擋了回去。”
  “斯黛拉給他們拉的線。”弗洛林夫人悄悄道:“我聽說,這是鳳凰社的意思。”
  “鳳凰社的意思不就是鄧布利多的意思。”摩金夫人瞭然道:“那就沒問題了不是嗎,有鄧布利多在,我想事情倒不會糟到什麼地步——”
  *
  斯黛拉忙碌起來,不僅僅是狼毒藥劑,赫奇帕奇商會的教學也落到她頭上。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自己的防禦咒在食死徒手下走不過兩個來回,更不要提那些肆虐的攝魂怪了。
  瓊克先生從一堆舊貨裡找到曾經純血家族扔掉的消失櫃,他們用了很多手段也沒能修好它,最後還是蒙頓格斯想起博金-博克店裡有一隻單獨的,或許店主知道如何修理。
  赫奇帕奇們天生厭惡黑魔法,沒人想去翻倒巷招惹那個古怪的男巫,斯黛拉沒辦法,只好拽著蒙頓格斯跑了一趟,畢竟他曾經偷過格里莫廣場一頂防咒帽賣掉了,布萊克警告讓他多幫著點斯黛拉。
  “看在梅林的份上,那是我祖父的東西。”男人面無表情,對被氣憤不已的克利切狠狠抓住的矮胖男巫道:“你不會想知道它有多危險,如果讓鄧布利多知道的話——”
  蒙頓格斯咒罵一句,盡力掙脫小精靈鷹爪一般的手,連滾帶爬地跑了。
  斯黛拉好奇地問:“如果很危險的話還是——”
  “嗯?”布萊克臉上的冷色退去,他啊了一聲擺擺手道:“我嚇唬他的,沒什麼危害,只是不正當使用會發出特別臭的氣味,我小時候拿去逗雷古勒斯來著,把他弄哭了。”
  斯黛拉無語地看著對方,半天道:“那真是不得了的黑魔法呢。”
  博克對於這兩個人的組合感到意外,微微禿頂的老闆慢吞吞地掃視著他們,問蒙頓格斯:“又來賣一些來路不明的黑魔法器具?”
  看來蒙頓格斯是這裡的常客,斯黛拉一邊放任他們談話,一邊打量著這個店鋪。櫥窗佈滿了灰塵,吊頂很低,光線昏暗,斯黛拉看見一個玻璃匣裡的墊子上,有一隻枯萎的人手、一疊血跡斑斑的紙牌和一隻呆滯不動的玻璃眼球。猙獰的面具在牆上朝下睨視,櫃檯上擺著各種各樣的人骨,生鏽的尖齒狀的器械從天花板掛下來。
  “就是這個。”蒙頓格斯指了指角落一個高大黑金色櫃子,它有一個特別突出的銳角,斯黛拉不動神色地打量著上面的花紋,聽到博克有些驚訝道:“你想要這個?這個壞了。”
  斯黛拉轉身問:“壞了是什麼意思?”
  博克本不想說,但斯黛拉從口袋裡扔了個加隆過去,他立刻變了臉色。
  “消失櫃一般是成對出現,小姐,你從這個櫃子進去,就可以從另一隻櫃子出來,用於定向移動。”博克臉上的皺紋都展開不少,他指了指櫃子:“但是這個,我父親那會兒就只有一隻了,我試著走過,但沒有出口。”
  “不是成對的消失櫃你收來也沒什麼用。”斯黛拉看著他:“為什麼不扔了?”
  一瞬間,博克的臉上出現了輕微的恐懼,但在昏暗的光線中很快被隱去。“這好歹也是個罕見的東西。”男巫佝僂著腰,轉過身:“我只是擺在那兒,也沒打算賣它。”
  見他起了戒備的心,斯黛拉轉移話題,她在店面裡轉了轉,又問了其他的東西,最後站在“光榮之手”面前。
  “插上一支蠟燭,只有拿著它的人才能看見亮光!”博克先生聽見女孩兜裡嘩啦啦的金加隆聲,殷勤地介紹:“據說是絞刑犯的手,看到指甲上崩裂的血痕了嗎——哦,別碰,它會抓人呢。”
  “這個多少錢?”蒙頓格斯驚悚地看著女孩似乎要買下它的樣子,剛想打岔,但博克速度更快:“300加隆,小姐。”
  “300!?”蒙頓格斯罵道:“你上次收我的防咒帽才給了20!”
  “如果那上面沒有布萊克的家徽,我只會給你10個。”
  蒙頓格斯立刻不說話了。
  “我願意給你加100,博克先生。”斯黛拉像是沒聽到似的,欣賞著眼前乾巴巴的人手:“作為交換,你要幫我修一對消失櫃——我知道你會,對嗎。”
  博克沒想到她居然還對那櫃子念念不忘,躊躇著沒說話。
  斯黛拉眨了眨眼睛:“再加100。”
  在巨大金錢誘惑下,博克咬著牙答應了,但他也提出附加條件:“不能讓別人知道是我修的。”他要求道:“修的時候,只能你在場。”
  “可以。”斯黛拉微笑道:“那麼,今天晚上六點,我去破釜酒吧接您。”
  *
  斯黛拉對於大手大腳花了布萊克500個加隆有些不安,但她認為消失櫃對於現階段對赫奇帕奇商會來說太重要了,她打算一個放在接骨木,一個放到霍格莫德,畢竟對角巷仍在封控中,如果要集中學習的話,需要一個穩定的跨區域通道。
  布萊克完全沒在乎錢的事,他抽空帶斯黛拉回了一趟科克沃斯取以前特訓時的筆記,當兩人走進陌生而熟悉的公寓裡,感覺到好像上一次在這裡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斯黛拉抽出塞滿信箱的廣告傳單,看著沙發上哈利的小毛毯和牆角的玩具掃帚頓了頓,拉開臥室的門。
  女孩意外地沉默,她打開衣櫃,蹲下身抽出最底下的儲物盒翻找著,布萊克幫她清理客廳灰塵後,研究半天總算打著了火開始燒水,他走進來打量著女孩的衣櫥,都是些實用的衣物,簡單幹淨,同樣沒什麼奢侈品,只有一條白色長裙稱得上禮服。
  是那件他在阿茲卡班見過的裙子。
  他盯著斯黛拉扎著馬尾後露出的脖子,心裡忽然動了動——是啊,那個時候,誰會想方設法去見一個被認為是叛徒的殺人犯呢?誰會想在一片和平的時候和自己扯上關係?
  他們之間沒什麼交情,僅有的那次舞會給她帶來的困擾多過歡喜,就算她恨透了自己也無可辯駁——女人會因為嫉妒做出不理智的事,這是他從女伴那兒得到的結論。
  可儘管如此,斯黛拉還是來了,比起自己微小的情感,她更堅信不能放任無辜者淪落監獄,就像鄧布利多後來告訴他的那樣,斯黛拉一直一直認為,他從不會背叛朋友,也不會背叛自己。
  布萊克彷彿能看到那個剛畢業的女孩,苦惱地站在衣櫃前,選出自己最好的一件裙子,去見一個不怎麼記得她、也不怎麼在乎她的人。
  “喜歡”這種感情對布萊克而言就像河邊的石頭那樣隨處可見,他沒辦法太珍惜輕易就能到手的東西。
  可斯黛拉不同,她誠實地對待自己的情感,即使在最開始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時候,她也願意穿過濃霧和黑暗,給自己帶來一顆希望的種子。
  永遠忠誠於自己的,赫奇帕奇。
  斯黛拉終於翻到特訓時的筆記本,邊上是布萊克曾經給她買的粉鑽耳墜,她獻寶似的捧過去,眼睛亮亮的:“這個很好看。”她說:“雖然沒什麼機會戴,但是真的很漂亮。”
  沒想到男人忽然抱住她,把首飾盒子重新扔回衣櫃裡,埋在她肩上悶悶道:“不要了。”
  “啊?”女孩嚇了一跳:“怎麼了嗎。”
  他心裡忽的有些發苦,那是他得知斯黛拉生日的第二天,還在為哈利住址被洩露的事而煩躁,於是去拜託阿米莉亞——“我實在不知道送什麼,女孩子喜歡的東西。”他胡亂地把錢袋遞給拉文克勞:“你看著選吧,首飾什麼的。”
  阿米莉亞一向聰明,但她也只是問:“我想你親自去選一個比較好?”她提醒道:“斯黛拉現在還帶著哈利,你們的關係最好要更融洽。”
  哈利這個理由讓他清醒了,但事情確實太多,過了好幾天,他辦完事從麻瓜街區走過,新年的氣氛已非常濃烈,布萊克才想起來欠女孩一個生日禮物。
  他隨便走進一家首飾店,在店員的熱烈推薦下買了這份新年新品,隨後去魔法郵局找了只貓頭鷹,匆匆寫了張條子寄了出去,前後花費不到20分鐘。
  如果斯黛拉今天不拿出來,他可能已經忘了的禮物,卻被她藏在衣櫃的最深處。
  布萊克沒說話,最後直起身湊過去親了親她的臉:“不用那些。”他好像很生氣——生自己的氣,賭氣似的把那盒子往櫃子深處踢了踢:“你的首飾,我以後找妖精定做。”
  ——這些廉價的、量產的流水線產品,怎麼能配的上你。
  斯黛拉完全不知道耳墜又怎麼惹到他了,她下意識道:“妖精做的很貴呢。”
  “貴就貴。”布萊克蠻不講理:“衣服、鞋子,讓克利切去置辦。”
  赫奇帕奇眨了眨眼,決定不去理會他的自我糾結,她看著難得孩子氣的男人,心情忽然變得很好,比剛回家那會兒輕鬆的多。
  女孩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以前在學校,看見過舞會上高年級的姑娘帶過珍珠綠松石項鍊,非常特別——”她親暱地蹭了蹭他,調皮道:“這是我預定的生日禮物——先謝謝您,布萊克先生,別生氣了。”
  男人看著她含著笑意明亮的雙眸,心底那些往日灰色煙消雲散,他瞅了一會兒女孩,忽道:“西里斯。”
  “什麼?”
  “你還不改口?”格蘭芬多垂下頭,碎髮落在女孩臉上:“要叫我先生叫到什麼時候?”
  斯黛拉僵了僵,在男人的注視裡吭哧了半天,她沒能從朋友的階段就開始親密稱呼,也已經喊習慣了敬稱,現下換回簡單的名字,就好像要一遍遍確認那些不言自明的關係似的,她不知怎麼硬是覺出彆扭的害羞來。
  此時外間的水燒開了,在客廳發出巨大的鳴笛,女孩水光盈盈的眸子閃動著,小聲道:“我要去關火。”
  布萊克一動不動,甚至威脅似的摟得更緊。
  “這樣灶臺會燒壞的。”斯黛拉耳朵紅了一片,躲開男人的目光:“讓我去關火,西里斯。”
  ——————————————————
  關於血契,55章盧平說過記憶和血契的關係,這裡借他之口再說一下
  埃拉朵拉之心是家族傳承裡的,最後沃爾布加承認了西里斯的家主身份,就把東西都給他了(小雷死了沒指望了)
  謝謝大家有認真在看文章,畢竟作者跟讀者有信息差,我寫出來的東西可能讀者並不能接收到,所以有沒有表達到位的,我會在後面以別的方式再解釋(俗稱找補==)
  以及終於能看出點狗是個有錢人了 😅😅但小星星並不是很在乎,笑死
  “買首飾不如買死人手”


第72章 往事1981【72】
  *
  兩人在科克沃斯吃了午飯,布萊克因為弄糊了灶臺,兩個人只好用麵包機烤了麵包,斯黛拉終於有機會好好問問有關魂器和伏地魔的事,對於曾經復活魔藥裡的那個魂器,她認為戒指比冠冕的可能要大。
  “我們想過,如果真是這樣……”布萊克臉上有一種深刻的厭惡:“那神秘人可能也將復活石做成了魂器——”
  斯黛拉沒說話,她打開果醬罐,忽然問:“以前,鄧布利多教授說他從霍格沃茨畢業後,向學校申請過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職位?”
  “是啊。”布萊克給女孩塗好一片後遞過去:“但鄧布利多強烈反對,這事就沒成——他後來去了博金-博克,結識了赫普茲巴·史密斯,從她那兒得到了金盃和掛墜盒。”
  “你說博金-博克的老闆還會記得他嗎。”斯黛拉低頭看著手上的麵包:“或許下午我可以詐他一下。”
  布萊克本想反對,但他瞥了眼女孩一臉琢磨,抿了抿嘴,道:“卡拉克塔庫斯·博克是個非常狡猾圓滑的商人。”他告訴斯黛拉:“如果你有什麼想要知道的,最好讓他猝不及防——如果循循善誘,你不是他的對手。”
  “噢。”斯黛拉略微驚訝地看著他:“我以為您會讓我別亂來之類的。”
  “我看得住你嗎。”男人斜睨了她一眼,沒好氣道:“再說博克只是個倒賣魔法用品的,他不是食死徒,對殺人也沒什麼興趣。”
  “所以您要多給我一些信心嘛,赫奇帕奇能做的事兒可多了。”斯黛拉湊過去往他嘴裡塞了塊麵包,笑眯眯道:“是不是,大腳板先生?”
  布萊克嚼著嘴裡的麵包,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腦袋:“禮儀,小姐——坐好。”他假意嚴肅:“我可不敢小瞧赫奇帕奇,事關我未來的幸福呢,是不是?”
  簡單吃過後,布萊克把斯黛拉送到破釜酒吧後,猶豫著問:“真的不用我陪你等博克?”
  斯黛拉安撫的拍了拍男人的胳膊:“不用,我答應他只有我一個人。”
  布萊克還想說什麼,忽然一隻銀白色的猴子從門口攀著酒吧頂部高低不一的橫樑向他們襲來,引起酒吧裡一陣驚呼,布萊克循聲望去,臉色一變。
  守護神一個騰躍落在牆邊的垃圾桶上,嘴裡發出愛米琳的聲音:“西里斯!”她急速道:“速來陋居。”
  斯黛拉下意識抓住布萊克的胳膊,男人的臉色不好看:“我回去看看。”他轉身把口袋裡一隻黑藍色的手套塞進女孩手裡:“門鑰匙。”他簡潔道:“去格里莫的。”
  猴子仰天發出無聲的叫喊,顯得非常焦急,布萊克來不及給斯黛拉一個擁抱,只能衝她點點頭,把女孩推進封控中的對角巷後立刻幻影移形消失了。
  斯黛拉的心跳得厲害,她站了一會兒才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腿,在登記處邊找了個椅子坐下去。守護神傳音是非常緊急的時候才會用的東西,陋居發生了什麼——可愛米琳沒說有襲擊或者別的噩耗,難道只是一次緊急會議?
  她漫無目的地想,連博克鬼鬼祟祟帶著兜帽走近時她都沒發現。
  他懷疑地看著發呆的赫奇帕奇,“可以走了嗎?”博克問回過神的女孩,四下張望:“你不會還在等什麼人吧?”
  斯黛拉站起來搖搖頭,難得沉著臉沒寒暄,帶著男巫沿著小路七拐八繞來到接骨木。博克左右瞄著店鋪的位置,才跟著進了店裡。
  斯黛拉關上門,用魔杖拉下所有簾子,然後揭開角落裡的一對消失櫃。
  “就是這個。”女孩努力把精力放在博克身上,不去想那些可怕的猜測,而對方只是圍著消失櫃轉了一圈,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於是斯黛拉讓到一邊:“據說,它們來自溫洛克家族——有些年頭了。”
  “啊,是的。”博克進入四周封閉的空間後,終於拿下那散發著古怪氣味的兜帽,他湊過去,骨節腫大的手指輕輕搭在門板中模糊的圖案:“看見這了嗎?小姐,七塊貝殼,這是溫洛克家族的標誌。”
  “七?”斯黛拉敏感地問:“為什麼是七?”
  “哦,你一定是從來沒有收集齊巧克力蛙圖片的人,溫洛克家族的創始人布麗奇特·溫洛克有一張巧克力蛙圖片。”博克收回手,看在500個加隆的份上,他好心多解釋幾句:“她是第一個發現數字七的魔法屬性的人,出生在丁沃斯,那兒靠近大海,所以又有個別稱叫貝殼鎮。”
  斯黛拉頓了頓,無故想起鳳凰社某個在海岸邊的安全屋。
  女孩看著他圍著消失櫃踱著步,又打開櫃門仔細查看,問:“能修好?”
  博克點點頭:“沒什麼問題。”
  “那就好。”女孩看著那對古老的櫃子:“快開始吧,博克先生。”
  古老的二十八聖族之一見識過太多傳說和危險的魔法物品,消失櫃並不算很複雜的東西,博克費了點功夫,但很快修好了它,斯黛拉實驗幾次,滿意地發現效果不錯。
  “這是辛苦費。”斯黛拉又拿了五十個加隆,博克喜笑顏開地手下,恭敬道:“以後有什麼需要賣的或者需要買的,大可以來找我。”
  “說起這個,我倒是有個疑惑的事。”斯黛拉微笑著一揮魔杖,兩杯茶顫巍巍地飄了過來:“我聽說,曾經有個非常有天賦的男巫,畢業之後沒有去那些機要部門,反而去博金-博克店做一名小小的店員——哦,您注意了。”
  男巫去接熱茶的手一個劇烈的顫抖,水打翻在地板上,他渾然不覺,呆呆地看著女孩:“你、你聽誰說的——”
  “看來確有其事?”斯黛拉心想布萊克果然說的不錯,她觀察著臉色有些蒼白的店主,緩和語氣:“不必問我消息出處,我想您作為一家開店時間已不可考的店主,應該知道我們現在站在誰的地盤上——這裡的主人想知道一些事情,總是有渠道的。”
  斯黛拉太瞭解諸如博克先生這類人的心理,錢只是敲門磚,想要真正從他嘴裡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哪怕是側面的,都只能用他真正懼怕或賴以生存的東西相桎梏。
  永遠純粹的布萊克家族恰好能擊中他所有的痛點,一國的人才能在一個層面上交換信息。他深信作為這個家族現存唯一繼承人,一定能夠得知他知道或不知道的消息,斯黛拉故意提起布萊克,不就是暗示他已經知道有關於“那個青年店員”的一些點滴了嗎。
  比起斯黛拉的氣定神閒,卡拉克塔庫斯·博克開始顯得慌亂——這件事已經過去近40年,怎麼還會有人記得他呢——就連他自己,都不真正知道湯姆的辭職與赫普茲巴·史密斯的死究竟有沒有關係。
  而且他之後再也沒見過他、沒聽過他,他都懷疑這個人還是不是還在世。今天這個赫奇帕奇在消失櫃前提起湯姆,難道她知道了那個秘密?
  “就算是真的。”他心裡越來越沒底,乾巴巴地說:“那又怎麼樣。”
  斯黛拉轉眸,在對方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裡忽然笑了:“別緊張,博克先生。”她友好地說:“我只是好奇問問,畢竟我也是店主,失去能幹的金牌推銷員總是失落的——他幫您賣了很多東西。”
  男巫顯得更佝僂了,他似乎打定主意一個字不說,彎下腰沉在光線陰影裡。
  “當年,他以超過市價百分之三十的加隆賣給阿爾法德·布萊克一個滯銷很多年、不怎麼靈光的袖珍望月鏡。”女孩微微側過身,平靜道:“怎麼,他沒有幫您把那個壞了的消失櫃賣掉?還是說——”她側過頭,清晰地耳語:“他不讓您賣?”
  博克猛地抬起頭,斯黛拉和他對視著,看著他臉上又出現那種強壓下去的恐懼,而後女孩慢慢退了一步,直起身。
  “我不明白。”她說:“事情過去很多年,連當事人都可能不在了——這件事還深深困擾著您嗎。”
  博克拒絕透露一個字,雖然斯黛拉直覺的猜測讓他方寸大亂,女孩知道今天已經差不多得到想要的東西,於是準備送他回去。
  “雖然出門走幾步就是翻倒巷。”她揮了揮魔杖拉開接骨木的窗簾,下午陰沉沉的光線無精打采地透進來:“但現在對角巷封控,我送您從破釜酒吧離開——”
  “聽著,小妞。”博克隨著斯黛拉走到門口時忽的反應過來,他像是從唇角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似的咬牙切齒:“我不知道你從哪裡知道的,但你最好別當個大嘴巴——這不僅僅是為我好,也是為你好。”
  斯黛拉問:“即使這樣,您也不願意告訴我前因後果?”
  博克粗暴地裹起斗篷,粗聲粗氣:“我只會提醒你到這一步,最好記著——”
  他話音未落,頭頂的烏雲忽然攪動起來,兩個人疑惑地抬起頭,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不詳,斯黛拉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站在接骨木門內。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那烏雲撕裂開,一個骷髏的綠色標誌緩緩出現在天邊,亮得像一個巨大的燈幕。
  !
  女孩大腦彷彿停滯一秒,但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不遠處的巷口,幾聲清脆的幻影移形爆裂聲,有人居然突破對角巷的防控,憑空出現了。
  斯黛拉身邊的博克好像嚇傻了,而女孩早已不是遇到緊急情況只會抓著魔杖打滑的模樣,她第一時間往天空發射三道警報煙花,那巨大的聲響炸的一些商家探出頭來疑惑地東張西望。
  赫奇帕奇沒時間說別的,花楸木魔杖比之前的更適合攻擊性魔咒,她急速往巷口射出一道疾風咒,趁那些入侵者沒反應過來時,她抵著自己的嗓子唸了個擴音咒。
  “注意!有襲擊!”她衝著街道里越來越多開門看過來的人喊道,有些人瞧見頭頂的黑魔標記發出驚恐的尖叫:“移動禁制解除了,快離開對角巷!!——”
  她話沒說完,腳邊打過來一道魔咒,身邊的男巫慌不擇路地躲著——“快走!”她把博克拉進店裡,用魔杖加固門窗,五顏六色的魔咒不斷亮起:“別讓他們看到我們在一起——去側門,現在可以幻影移形了!”
  她語速極快,魔杖一指,壁爐牆邊神奇般地緩緩露出一個活門板,博克抖著手指著玻璃窗外不遠處那些帶著兜帽的人:“那是、那是食死徒?”
  斯黛拉猛地推了一把男巫,將他推進活門板內,與此同時,幾道攻擊咒語打在接骨木的門窗上。
  布萊克家族的保護魔咒生效了,擋住了那些攻擊,斯黛拉手腕一抖拉下窗簾,聽見屋外模模糊糊地喊叫和磚牆發出不祥的碎裂聲。
  撐不了多久。斯黛拉心急如焚,她瞥見活門板內一閃,知道博克終於離開後,便急匆匆對著消失櫃用了個縮小咒,從櫃檯下抽出早就準備過的無痕擴展包。
  她把櫃子塞進袋子裡又衝上二樓,從窗子外驚恐地看見一些人跑到大街上,而食死徒正在不斷點火、焚燒店鋪。
  他們瘋了!——
  斯黛拉掐了自己一把,慌忙把魔藥櫃也縮小塞進包裡——那裡面有狼毒藥劑和珍貴藥材,做完這一切,她聽見接骨木一樓的門終於被打破,亂七八糟的腳步衝了進來,夾雜著怒吼。
  “她人呢?那個小妞!”有人大喊:“我看到她跑進來了——夫人說過的碎裂咒為什麼不管用!”
  “這是純血家族保護魔咒。”另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正屏息聽著他們對話的斯黛拉渾身一震,認出是坎布里亞那隻吸血鬼的聲音:“萊斯特蘭奇流著布萊克的血,她當然比我們更輕易打破——”
  “你怎麼不早說?”第一個人發著火:“夫人讓我們一定得把她弄回去——”
  “少衝我嚷嚷!”布拉迪翁——那隻吸血鬼道:“我看見她了,準沒走——哦,這有個活門板……”
  踢踢踏踏的聲音變得小了些,女孩抑制住顫抖的粗喘,握著手中的魔杖緊了又松,有一瞬間她想衝下去給那隻吸血鬼一個惡咒——
  不、不行。
  斯黛拉閉了閉眼,從口袋裡掏出門鑰匙手套,她低聲念出咒語,在門鑰匙生效前,她看見那巨大的骷髏頭緩緩伸出蛇舌,而對角巷已經一片火海。
  *
  被門鑰匙擠壓的感覺並不好,斯黛拉扶著格里莫的牆壁暈了幾秒才站穩,房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克利切聽見響動跑了下來:“小姐?”
  “有什麼消息?”斯黛拉急匆匆走過去:“西里斯回來了?”
  “沒有。”小精靈有些疑惑:“主人不在家。”
  “格里莫的壁爐有對外聯通嗎?”
  “自從波特先生來了之後,主人切斷了所有聯通。”克利切道:“為了保證安全。”
  “這樣——克利切,你現在去一趟陋居,找到西里斯。”斯黛拉強迫自己安靜下來:“我去看著哈利,你告訴他,我現在在家,對角巷移動禁制被打破了,食死徒放出黑魔標記,燒了那兒——”
  克利切鞠了一躬,啪地消失了。
  在克利切傳信期間,斯黛拉坐在哈利的房裡心神不寧,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而她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食死徒雖然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但總歸是針對一小部分,放火燒對角巷這樣有名的街區,並不能得到是什麼實質的好處,再加上黑魔標記,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伏地魔在示威。
  他為什麼要示威?在向誰示威?
  斯黛拉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克利切已經走了快一個小時,這不應該——畢竟,小精靈的瞬移速度很快,如果耽擱了這麼久,意味著它一直沒找到它的主人——
  斯黛拉捏緊了拳頭,她猛地站起來把哈利抱在懷裡,一手握住埃拉朵拉之心,如果、如果格里莫有什麼變故,她一定得在第一時間帶哈利離開。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斯黛拉手心出汗,她緊緊摟著哈利,克利切出現在臥室時,嚇得她差點折斷黑水晶。
  “噢!克利切——”斯黛拉大喘一口氣,下意識放開了手:“怎麼樣?”
  “對不起,小姐,克利切花了一點時間。”克利切看上去像是跑了一趟長途,他用比平時快得多的語速道:“主人不在陋居,陋居只有韋斯萊夫人和幾個孩子。主人去了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斯黛拉立刻抬起頭:“他去哪兒做什麼?學校出什麼事了?”
  “克利切不知道,克利切一直在找主人。”小精靈的語氣有些愧疚:“不是霍格沃茨的小精靈不能隨便幻影移形,我只能徒步走過去。克利切看到,雖然是晚飯時間,但學生和教授都不在大堂……我遇到一個霍格沃茨小精靈,它說它叫比奇,認出我身上的布萊克家徽,它去過那兒。”
  “比奇,它是來過格里莫。”斯黛拉慢慢放鬆肩膀,皺著眉嗯了一聲:“然後呢。”
  “比奇帶克利切去了校長室,說它看見主人和幾個人跑進校長室,可它也進不去,我們就在門口等。”克利切喘了口氣:“小姐,到處都是慌亂的學生,教授們在吼著讓他們回去寢室,克利切聽見、聽見——”
  斯黛拉不由自主站了起來,與克利切略帶恐慌的碩大眼睛對視著:“聽見什麼?”
  “聽見他們在嚷嚷著,說、說——”克利切哆嗦了一下:“說校長出事了。”
  女孩感到一陣暈眩,她晃了晃又坐了下來,無意識地反問:“校長出事了?”
  “克利切不確定。”小精靈難為道:“因為教授們讓他們不要胡說——後來我看到主人從校長室出來,跟他轉達了小姐的話。他讓小姐呆在格里莫,就急匆匆走了。”
  斯黛拉茫然地坐了一會兒,不知怎麼忽然認定這個消息不是空穴來風。
  鄧布利多教授一定是出了很大的事,否則那個人不會有這個膽量去挑釁最偉大白魔法師——
  示威、示威——
  這個詞一直在她的腦海裡反反覆覆,斯黛拉一刻也坐不住了,她咬咬牙,告訴克利切要回去一趟對角巷,小精靈看上去要阻止,但斯黛拉堅決地拒絕了。
  “我的朋友都在那兒。”她匆忙從隨身小包裡掏出一瓶隱身藥劑:“沒事的,他們燒完應該就會走,如果西里斯回來,告訴他好嗎。”
  *
  斯黛拉謹慎地幻影移形到翻倒巷附近,她發現翻倒巷裡異常熱鬧,曾經那些不見蹤影的人不知道從哪兒又冒了出來,像是陰暗角落裡的毒菇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他們裹著兜帽竊竊私語,斯黛拉不敢靠太近,只模糊地聽見他們嘀咕著“鄧布利多”和“魔法部”。
  女孩小心繞過他們,空氣中的焦糊味越來越明顯,斯黛拉心急如焚,她從小巷裡邁到大街,以為自己看到了地獄。
  巨大的黑魔標記仍舊高高掛在天上,在灰塵四起的街面上忽閃著綠色的光芒,對角巷已經變一片廢墟,曾經繁華的商鋪被燒的只剩黑色的木頭,有一些屋裡還燃著火。火星塵埃掩蓋了視線,斯黛拉咳嗽了幾聲,捂著鼻子往弗洛林冷飲店方向衝去,路過咿啦貓頭鷹商店時,不得不想辦法越過那些燒焦的動物屍體,難聞的氣味直衝鼻腔,她忍不住作嘔,眼淚浸滿了眼眶。
  街上的商鋪並不是都被燒燬,至少古靈閣亮閃閃的青銅大門還好好地矗立在那兒,幾個穿猩紅鑲金制服的妖精守衛正拿著掃帚往外掃除跌落的磚頭和焦木。
  她加快腳步,弗洛林冷飲店的房梁塌了一半,一個頭發散亂的女人呆呆地坐在地上。
  “弗洛林夫人!”斯黛拉跳過被炸裂開的石板,隱形的手按在女人肩膀上,女人打了個哆嗦,慌亂地摸出魔杖。
  “是我!斯黛拉。”女孩小聲而急速道:“您沒事吧?有沒有那裡受傷?”
  弗洛林夫人機械地搖了搖頭,她忽然對著透明的女孩大哭了起來,哆嗦著伏在女孩懷裡。
  “沒了、什麼都沒了——”她哽咽道:“弗洛林還沒回來,店也沒了——”
  斯黛拉抽出魔杖,好歹扶著女人站起來:“走。”她咕噥著:“這裡不一定安全,我們先回商會地窖。”
  她硬拖著女人走進冰淇淋店旁邊的小道,對著第三盞路燈下燈泡低聲快速唸了一句“阿拉霍洞開”,路燈閃了幾下,斯黛拉警惕地巡睃著,拉過女人大步撞上燈柱。
  赫奇帕奇商會地窖只有正式會員才知道具體進入位置,而且會不定時更換,霍格莫德有一個,對角巷也有一個,但是距離上次更改位置已經是一年前了。
  弗洛林夫人太傷心了,她走得磕磕絆絆,斯黛拉最後實在沒辦法給了她一個漂浮咒,好歹順利通過兩側巨大樹根的甬道,來到一個較為寬闊的地方。
  那兒已經有一些人了,他們看見弗洛林夫人飄進來後立刻緊張地拿出魔杖,斯黛拉提高聲音喊了一聲,他們才放下心來。
  “梅林。”摩金夫人提起裙子跑過去,她衣角爛了幾道,滿臉是灰還帶著淚痕,女人幫著放下弗洛林夫人,互相攙扶著坐到一邊的木桶上。
  斯黛拉拿魔杖往自己頭上點了點,隱形藥水失效了,地窖裡氣氛壓抑,脾氣暴躁的舊貨鋪瓊克先生正在和藥店老闆吉格斯一起大罵,咿啦貓頭鷹商店店員格雷戈正愁眉不展地和坩堝店老闆帕特奇計算著損失,斯黛拉看著瓊克先生託著自己的手臂,於是走過去幫他看了看。
  “沒事,扭到了筋。”絡腮鬍茂盛的男人喘著粗氣:“斯黛拉,你還好嗎?當時我聽到有人用了擴音咒示警,是你吧?”
  “對,後來怎麼樣了?”斯黛拉從吉格斯先生手裡接過一小瓶藥膏,擰開後倒在瓊克受傷的地方:“我還發了報警火花,傲羅來了嗎?”
  “別提了!”瓊克又罵道:“他們過了近一個小時才來,還只來了幾個毛頭小子,食死徒早就跑了!”
  “魔法部出事了,一定。”吉格斯說:“我聽那個年輕的小夥子說,不曉得為什麼今天忽然所有人全部不準出辦公室,他們接到警報後過了好久才放行,斯克林傑籤的放行令——”
  斯黛拉心一沉——“鄧布利多出事了”——克利切粗啞的聲音又在她腦海裡響起:魔法部、霍格沃茨、對角巷……她的心像是七上八下的天平,吊在半空。
  這時,又有人踉蹌地跑進來,是美容店的普瑞姆派尼爾夫人,她看上去還算正常,女人大聲宣佈:“我去查了查被燒燬的店鋪。”她激動道:“只有我們赫奇帕奇商會!”
  話音剛落,幾個人驚愕地望過去,“我以為只有古靈閣沒被燒?”貓頭鷹店員格雷戈問:“還有哪家?”
  “魁地奇精品店、脫凡成衣店、麗痕書店——”普瑞姆派尼爾夫人氣憤道:“哦,我開始還疑惑呢,最後發現他們就是針對赫奇帕奇!”
  大家沉默了,斯黛拉雖然來得時間不算長,但也模模糊糊知道有一些店鋪背後的出資人不是他們這些小商鋪能比得起的。
  “但是,火是從奧利凡德魔杖店燒起來的。”二手長袍商店的店員伊登道:“我就在奧利凡德邊上,看得清清楚楚——”
  “奧利凡德人都被抓走了,誰還關心鋪子。”瓊克激動地揮著手,把藥水弄得到處都是,斯黛拉只好抓住他的胳膊:“有人知道霍格莫德的情況嗎。”她問:“誰能派個貓頭鷹?”
  “貓頭鷹太慢了。”格雷戈黯然道:“而且我救下來那幾只都驚慌失措飛走了。”
  大家沉默了一瞬,斯黛拉抿了抿唇。
  “我、我試著用守護神傳信吧。”她舉起魔杖:“但是我沒練過,所以——”
  “親愛的。”弗洛林夫人拭乾眼淚,疲憊道:“你總是最聰明靈活的那個,試一試吧。”
  ——————————————————
  囉嗦地再列一遍【對角巷】赫奇帕奇商會成員,【霍格莫德】下次再說
  【弗洛林冰淇淋店】弗洛林夫婦(弗洛林被抓,下落不明)
  【摩金夫人長袍店】摩金夫人(侄子被殺)
  【舊貨鋪】瓊克
  【恐怖巫師之旅旅行社】丹吉(被抓)
  【坩堝店】帕特奇 在《反狼人法》出臺後解僱圖賽爾
  【美容店】普瑞姆派尼爾夫人
  【藥店】吉格斯。羅恩在那買過耗子藥。
  【咿啦貓頭鷹商店】店員格雷戈
  【二手長袍商店】店員伊登,根據地圖,二手長袍店在魔杖店邊上,韋斯萊夫人給孩子們買過二手長袍
  【接骨木中介商店】斯黛拉
  奧利凡德是二十八聖族之一,不屬於赫奇帕奇商會。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TOP

第73章 往事1981【73】
  *
  漆黑的街道上,寂靜的村莊彷彿沒有一個活人,星星無精打采地掩蓋在薄雲下,枯枝上的烏鴉來回望著,偶爾一隻野貓從街道邊溜過,嘴裡叼著死耗子,靈活地跳過碎裂的地磚。
  貓頭鷹咕咕叫著,小巷裡忽的出現幾句小聲急迫的交談,嚇得野貓刺耳地嚎了一聲,丟下食物迅速消失在黑暗裡。
  “大腳板。”一個壓低聲音快速道,是盧平:“怎麼這麼著急?出什麼事了?”
  “噓!”另一個聲音立刻制止:“別在這說,跟我來——”
  兩個人影從德維斯和班斯商店前拐進小道,在盡頭一家狹窄骯髒的小酒吧停住,高個影子謹慎地敲了敲門,門上一小塊木板被刷地拉開,露出一雙蒼老的眼睛。
  布萊克看著他:“晚上好,阿不福思。”
  那雙眼睛沒什麼表情地緩緩掠過兩人,阿不福思沒說話,伸手就要關上木板,布萊克眼疾手快,伸出兩指敏捷擋住滑槽,對方狠狠皺著眉,但布萊克卻牛頭不對馬嘴說了句:“福克斯要死了。”
  盧平一頭霧水,他驚愕地望著布萊克,過了幾秒,豬頭酒吧的老闆刷的關上木板,門被打開一小條縫。
  布萊克瞄了一眼小路兩側,一步跨進酒吧裡,盧平只好跟著進去,看著老闆很不高興地鎖上門。
  “很晚了。”阿不福思粗聲粗氣,蠻橫道:“如果你在跟我隨便開玩笑,我一定打爆你的頭喂山羊。”
  男人拿下兜帽,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灰色的眼睛帶著一絲探究和打量,並沒有為他的出言不遜而生氣,倒是一邊的盧平忍不住問:“現在可以說了?”他在這兩人之間來回望著:“我接到你的守護神,說有急事商量——”
  “確實。”布萊克呼出一口氣,他轉身看著盧平,簡潔道:“鄧布利多出事了。”
  盧平的疑惑還留在臉上,嘴裡倒是先一步應道:“不可能。”他回過神:“前幾天他還讓我去看看圖賽爾和格林格拉斯那邊——”
  “今天下午的事。”布萊克解釋:“我剛從霍格沃茨出來,食死徒往學校裡丟了這個消息,學生們都慌了,幾個院長好不容易才平息他們的驚恐。”
  “校長怎麼了?”盧平一下子急切起來:“受傷?還是——”
  “現在的狀況是昏迷,而且我們不知道他會不會醒過來。”布萊克陰沉道:“斯內普看過了,說他的情況很危急,然後他就被——”
  他略過魔藥教授被召喚走的過程,望著將所有表情隱藏在鬍子下的男巫:“你應該知道我沒說謊。”布萊克道:“是嗎,剛剛那句暗號,是你哥哥告訴你的——如果你聽到這一句,就證明他已經遇到重大危險,需要你的幫助了。”
  盧平還在為鄧布利多的消息焦灼,聽到這句話後又一次茫然了:“誰?”他張著嘴:“什麼哥哥?”
  “你哥哥昏迷前曾經讓我找到你,然後告訴你這句話。”布萊克直視著曾經最不會讓人注意的酒吧老闆:“是不是?阿不福思·鄧布利多先生。”
  “什——”
  盧平失聲叫道,卻被對方粗魯地打斷。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轉身走到粗糙的桌邊重重坐下:“你是布萊克,是嗎?雖然我是鳳凰社的,但不代表能隨便給我按個什麼親戚。”
  “阿不福思怎麼會是——”盧平不可置信,但布萊克巋然不動的模樣,讓狼人忍不住仔細端詳著酒吧老闆的臉,努力透過一縷縷金屬絲般的灰色頭髮和鬍鬚看清他的樣子。他戴著眼鏡,在髒兮兮的鏡片後面,一雙藍色的眼睛明亮、銳利。
  那雙眼睛像極了阿不思·鄧布利多。
  “阿不福思,鳳凰社現在很危險,我們失去領導,學校失去校長,巫師界失去標杆……”布萊克頓了頓,聲音低落下去:“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那又如何呢,年輕人,難道整個魔法界失去他就無法運轉了嗎。”阿不福思滿不在乎:“如果他不幸離世,神秘人要贏了,你們就趕緊離開這兒——你有錢,對嗎,還能多帶幾個人走。”
  “鳳凰社是個騙你們賣命的幌子。”酒吧老闆聳聳肩:“誠如你所說,阿不思是我的哥哥,我瞭解他,布萊克。他在我母親的膝頭就學會了保密,秘密和謊言,我們就是這樣成長起來的,而阿不思,他天生如此。”
  “不,校長不是你說的那樣。”盧平立刻反唇相譏:“他是個很偉大的人。”
  “偉大?偉大?”阿不福思冷笑道:“可能在你們眼裡他是個光輝正義的老傢伙,但在我這裡,他真的想要的太多了。”
  他要驅趕兩人,但布萊克顯然必須要遵從鄧布利多的計劃去說服阿不福思,他擋住盧平憤怒的眼神,平靜道:“雖然鄧布利多沒有讓我說出他昏迷的原因,但我想你作為他的家人(阿不福思誇張而無聲地假笑了一下),你需要知道真相。”
  “哦?”年老的男巫抱起雙臂:“你說說看?”
  “在此之前,我必須道歉,因為我無意間窺探了你們的秘密。”布萊克說著,眼神遊移道他身後房間裡的牆上,從那個角度能看見一幅巨大壁畫的一角——是一個女孩的藍色衣裙,阿不福思敏銳地察覺到男人的眼神,他回頭看了一眼,立刻站起身擋住他的視線,臉上的表情因為震怒和懷疑而扭曲。
  他微微警告道:“布萊克。”
  “你們有一個早逝的妹妹。”黑髮男人毫不退縮地望進那雙酷似鄧布利多的藍色眼睛:“她叫阿利安娜,對嗎。”
  一時間,房間裡安靜下來,緊繃的氣氛讓三個人誰也沒有第一個說話,過了很久,阿不福思才又一次坐下,昏黃的燭光映出他蒼老的面容。
  他問:“你知道多少?”
  “不多。”
  “那你聽完我接下來的話,你可能會對我的哥哥有一些改觀了。”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一揮魔杖,從吧檯召喚一隻玻璃杯和一瓶髒兮兮的威士忌,阿不福思自顧自倒了一杯澄澈的液體一飲而盡,嗤笑道:“你們都認為我哥哥每一個毛孔都放射出陽光,是嗎,哼,太多人都這麼想。”
  他忽然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說起他們之間不堪回首的往事,布萊克眼睛一眨不眨,盧平滿臉蒼白,阿不福思因為劇烈的痛苦,喝酒的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情緒激動,狠狠錘向木桌,哽咽起來。
  “就這麼死了。”他啞著嗓子說:“她才14歲——”
  布萊克走過去坐到他對面,伸手拿過只剩一點底的威士忌瓶,倒進對方的酒杯裡。
  “沒了。”阿不福思喝完最後一點威士忌,用袖口擦擦鼻子:“永遠沒了。”
  布萊克低聲道:“我很抱歉。”
  阿不福思揮了揮手:“格林德沃逃跑了,阿不思解脫了,不是嗎?擺脫了妹妹這個負擔,可以無牽無掛地去做最偉大的巫師——”
  “不。”布萊克垂下眼,盯著木桌上一塊彎曲的疙瘩:“他從來沒有解脫。”
  “什麼?”
  “我說他從來沒有解脫。”布萊克說:“阿不福思,這就是我今天必須要告訴你的,不管你之後還願不願意幫助他。他在幾天前出發去尋找一樣傳說中的聖器,復活石——”
  布萊克看著他的藍眼睛,彷彿回到了幾小時前,校長在昏迷前最後的交代。
  “我假設您還是清醒的,是嗎?”
  布萊克急匆匆趕到時,斯內普正以一種罕見的、氣急敗壞的模樣衝鄧布利多噴灑毒液,格蘭芬多跨過去攔在半躺在校長椅上的老人面前,提高聲調:“你幹什麼!?”
  “蠢貨!你看也知道——”
  “不……孩子們,別吵架。”虛弱的鄧布利多輕聲制止了他們,兩個男人互相剜了對方一眼,一前一後疾步走到校長身邊。
  “這是——?”布萊克吃驚地看著校長的右手變得焦黑,它無力地耷拉著,像是一段死去的木頭。
  鄧布利多擺了擺另一隻完好的手,指著他面前的桌子,上面是一個小小的打開的錦盒,布萊克皺著眉,裡面是一塊鑲著黑色石頭的戒指。
  窗外的光線一閃而過,格蘭芬多看見石頭上曾經他見過的那個古怪的三角符號。
  “復活石。”鄧布利多說,斯內普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魔杖對準那隻燒焦的手,唸了一個晦澀的咒語。
  布萊克沒說話,他似乎發起呆來,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那戒指,他的胳膊動了動,有一瞬間好像要馬上舉起來去拿——
  鄧布利多一揮魔杖,盒蓋蓋上了,布萊克猛地清醒過來。
  “您做了什麼?”他厲聲道,幾乎立刻反應過來剛剛的戒指擁有著強大的蠱惑——他甚至想戴在手上去復活詹姆和莉莉!布萊克甩了幾個加固咒語:“不要告訴我。”他灰色的眼睛翻湧著恐慌:“您的手就是因為戴上了它?”
  鄧布利多苦笑了一下。
  “我做了傻事。”他說:“誘惑太大了……”
  “什麼誘惑!”布萊克氣急:“什麼誘惑能讓您——”
  “哈!我們偉大的校長能夠回到這裡已是個奇蹟了!”斯內普放下魔杖,怒氣衝衝地附和:“那枚戒指上有特別強大的魔咒,我們最多能希望把它遏制住,我剛剛只是暫時把魔咒囚禁在一隻手裡——”
  鄧布利多舉起那隻焦黑、無用的手,仔細端詳著,就像面對著一個非常有趣的古董。
  “你乾得很出色,西弗勒斯。你認為我還有多少時間?”
  鄧布利多的語氣輕鬆隨意,如同在詢問天氣預報。斯內普遲疑了一下,道:“我說不好,沒有辦法永遠遏制這樣的魔咒。它最終總會擴散,這種魔咒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加強——”
  “好吧,也就是說我隨時可能會死了。”鄧布利多放下手,吐出一口氣:“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必須把剩下的事情告訴你們。”
  他不顧兩人的焦灼勸解,強行直起身,將辦公桌下方的櫃子打開,從裡面抽出一些文件、手札和零零碎碎的東西,說起魂器、死亡聖器和伏地魔的一些舊事,但他太羸弱,說一段話就要緩一口氣,在布萊克數次想要打斷時搖了搖頭。
  “西里斯,沒有時間了。”他語氣變得快而輕,吃力地笑了笑:“我沒辦法召集所有鳳凰社的人,但剛剛我交代你們兩個的事情聽清楚了嗎?——很好。”
  鄧布利多看上去像在忍受鑽心剜骨,他不再是那個神采飛揚、臨危不懼的魔法師,而像是個普通的、將死的老人,他閉起眼睛,豆大的汗珠滑了下來,在布萊克急著低下身想要詢問的時候忽然蜷縮成一團。
  “……我不想再回憶你哥哥當時是多麼痛苦,復活石上的惡咒讓他痛不欲生。”布萊克臉色青白,胸腔微微起伏著:“後來,他開始大哭——我想都不敢想他還有這樣脆弱的時候——精神錯亂、大喊大叫,不斷地向一個不在場的人發出懇求:‘別傷害他們,求求你,都是我的錯……衝我來吧。’”
  阿不福思捏緊了酒杯。
  布萊克繼續說:“我就是在那個時候知道他是看到了什麼——他以為自己回到了從前,跟你和格林德沃在一起,他以為自己正眼看著格林德沃傷害你和阿利安娜……這對他來說太痛苦了,他一直在慘叫哭泣,我和斯內普不得不擊暈他——然後,他就再沒醒過來。”
  盧平抽了抽鼻子,他站起來走到陰影裡,對著牆壁擦了擦眼睛。
  “所以我才說,如果當時你看見他,就不會說他已經解脫。”布萊克搖了搖頭:“太傻了,他明明警告過我們,沒有魔法能夠讓人起死回生,可他自己卻……”
  “阿不福思,試著去了解他吧,你說我們看他像看一個聖人,可你也總是認為他還是曾經那個輕狂的年輕人。”男人輕聲說:“就像我,從來沒有試著瞭解我的弟弟,等到他死了,我也再沒有機會了。”
  阿不福思出神地盯著自己骨節突出、佈滿青筋的手。過了良久才道:“他讓我怎麼做?”
  “鄧布利多不在,那個人應該很快就會出手接管魔法界。”布萊克道:“他擔心食死徒的勢力會蔓延到學校,學生們不該承受這個,但我們顧不上他們。”
  “他倒是輕鬆了。”阿不福思冷哼一聲,眼睛佈滿血絲:“自己昏著,讓我幫他看著那幫小屁孩?”
  “鄧布利多擔心他們,也知道部分學生一定會反抗。”黑髮巫師坐直了身子:“學校裡的老師如果顧不上,他們很可能把孩子送到霍格莫德,到那時候——”
  他話音未落,一個銀色雲般的物質飄了進來,他們三個警惕地望過去,看它緩緩化為一個守護神。
  盧平吃驚地走近它:“這是?”
  那隻銀白色大狗輕盈地繞著他們跑了一圈,嘴裡傳出一個女孩急迫的聲音:“阿不福思!對角巷遇襲,霍格莫德情況如何?”
  盧平啊了一聲:“是斯黛拉?”
  布萊克看著和自己阿尼馬格斯差不多的犬類愣了一會,這下才渾身一激靈:“她不在格里莫廣場?”
  “那個人動手了。”阿不福思站起來,他抽出魔杖粗魯地打開門:“我先去村頭示警,你們倆先走——”
  他們來不及多說,衝到街道上幻影移形,布萊克心急如焚,以至於到了對角巷後茫然地站在被燒燬的街道上不知道往哪去。
  “噢?盧平先生?布萊克先生?”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格麗澤爾灰頭土臉地站在他們身後,魔杖的一端正漂浮著一塊被燒爛的橫樑。
  “格麗澤爾。”布萊克快步走過去:“什麼情況?斯黛拉呢?”
  “她在冰淇淋店那邊。”褐發女孩把那橫樑扔到已經堆積不少雜物的垃圾堆上,路燈全亮了起來,映得街道上一篇狼藉,有不少商家正在倒塌的屋子裡往外搬東西,看上去倒沒有危險:“不少人來幫忙清理了,傲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但是他們弄走了黑魔標記。”她指了指天空:“閃了好久,大家嚇壞了。”
  “你去找她吧。”盧平甩了一個漂浮咒:“我去通知鳳凰社——陋居見。”
  *
  斯黛拉選擇阿不福思也是因為上一次阿茲卡班越獄時,他代表鳳凰社給自己傳的話,不管如何,總得讓鳳凰社的人先知道消息。女孩點著熒光閃爍,低頭從被燒的只剩鐵架門的店鋪裡費力地將損壞的櫃檯抽屜打開,想看看裡面是不是還殘留能用的東西,她剛剛彎下腰,只聽見幾下急促的腳步聲,一隻手拎著她的胳膊把女孩拉了起來。
  她愣了愣:“西、西里斯?”
  斯黛拉比格麗澤爾好不到哪去,她把頭髮草草束成馬尾,臉頰上幾道灰,在看到布萊克後明顯鬆了口氣,和對方同一時間開口:
  “鄧布利多怎麼了?”
  “你有沒有事?”
  斯黛拉眨了眨眼,才想起他應該剛剛接到對角巷遇襲的消息,女孩擦了擦臉,眉目間有些黯然:“接骨木被燒了。”她指了指外面:“很多商鋪也被燒了,我看到了,是食死徒乾的。”
  “我沒問那個。”布萊克從頭到尾打量著她,又雙手抓著她的胳膊左右扳著,一邊檢查她的後背一邊嘴裡嘀咕著:“不是讓你在格里莫嗎,怎麼又跑出來了?”
  “沒事的,哎呀,真的。”女孩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進一步把自己翻來覆去地查看:“你從霍格沃茨來,霍格莫德安全嗎。”
  男人擰著眉頭:“霍格莫德沒事。”他低聲說:“但是有壞消息,我先送你回格里莫。”
  “可是這裡——”
  “暫時別管了。”布萊克匆匆道:“有什麼事情天亮了再說。”
  他過於緊繃的模樣讓斯黛拉忽然格外不安,男人不肯提起鄧布利多,到了格里莫廣場,他吩咐克利切送一點食物。
  “除了早上的麵包,什麼也沒來得及吃。”他一揮手點亮小餐廳壁爐,幾乎狼吞虎嚥,斯黛拉站起來給他倒了杯熱茶,他擺了擺手說:“你快去收拾一下把,很晚了。”
  女孩這才感覺灰和汗讓她渾身不適,她心裡一堆疑問,又怕布萊克臨時離開,只快速領淋了個浴就衝出來,克利切瞪著眼睛,它從沒見過哪位女主人洗澡這麼快,它剛剛才點上薰香呢。
  布萊克站在臥室裡正看著手裡的東西,見斯黛拉喘著氣推開門後愣了愣,把東西塞進口袋裡後走過去摸摸她的頭髮。
  “會感冒的。”他用魔杖招來一條毛巾,強迫她坐在床邊,開始給她擦頭髮。女孩有些窘迫地拿過魔杖:“一個速幹咒就好了。”
  “對髮質不好。”
  “都沒關係。”女孩仰起頭:“西里斯,現在總能告訴我了吧,校長到底怎麼了?克利切說它在學校聽到他、他——”
  男人的手頓了頓,他放下女孩被揉得半乾的頭髮,和她一起坐在床邊:“他中了一種惡咒。”布萊克嘆了口氣:“暫時昏迷了。”
  斯黛拉捂住嘴:“什麼?”
  她想過那些食死徒是在示威,可沒想到最後的原因竟然是鄧布利多!
  “我和斯內普下午見到他了,那會兒他還清醒,算是——”他抿了抿嘴:“算是交代了之後的事,他讓金斯萊領導鳳凰社,斯內普繼續在學校,我和盧平去找剩餘的魂器——這個是最重要的。”
  斯黛拉從開始的慌亂漸漸冷靜下來,她沉默了一會兒:“他不要緊嗎,我是說校長——能讓他昏迷的惡咒,一定非常難解對嗎。”
  布萊克沒說話,但斯黛拉懂了。
  女孩眼圈有點紅,她問:“我們沒有鄧布利多校長可怎麼辦?”
  “這就是我們擔心的問題。”男人深吸一口氣:“你看,我們一直在依賴他,把所有的擔子都壓在他身上,忘了他也已經是個百歲老人了,意外隨時有可能發生,而我們在他的庇護下就像個孩子——我聽到這個消息,腦子裡只有一個反應……我們是不是要輸了。”
  “斯內普也是一副天塌了的模樣,你知道——”他拉過女孩的手無意識地捏著:“我可能就那時候忽然就冷靜了,無論如何,我不能也要死要活——鄧布利多最後找到我們,可不想看見所有人一副沒了他活不下去的樣子。”
  斯黛拉反手扣住男人:“別害怕。”她鼓勵著:“我們離成功很近很近了,對嗎,如果按照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說法,只剩兩個魂器了。”女孩大聲道:“而那個人還矇在鼓裡呢。”
  布萊克湊過去親了親斯黛拉的脖子,連帶著濡溼的髮絲:“我不怕。”
  兩個人安靜地呆了一會,布萊克疲憊地站起身:“我去一趟魔法部。”他看了看時間,凌晨已經過去:“馬爾福一定在那兒,我得去穩住他。”
  “等等。”斯黛拉站起來,她找到自己的無痕擴展包,拿著魔杖低聲唸到:“複方湯劑飛來。”
  她把加好頭髮的藥劑遞給男人:“我之前存的,頭髮都是麻瓜。”女孩又把其他幾小瓶分好的複方湯劑塞給他:“鄧布利多消失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你換個樣子再去比較保險——其他的你帶過去給鳳凰社的人,如果魔法部的人忽然發難,他們也能及時跑掉。”
  布萊克裝好東西,抬眸瞅了瞅她:“我忘了問了。”他微笑道:“你的守護神,是我嗎。”
  斯黛拉正數著藥瓶,一不小心碰倒了幾個,她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桌面,尷尬道:“啊,你、你看到了?”
  “我那會兒在豬頭酒吧。”男人似乎很高興,他幫忙擺著散落的雜物,說:“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它的樣子,我之前只知道你學會了——”
  “你也沒問過我呀。”女孩嘟囔著,耳朵還是紅的:“再說我也不想讓你看到,它太明顯了。”
  “以後讓它出來多跑跑。”布萊克聞到她身上的香氣,無理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弗蘭克歡迎會上,有多少人打聽過你。”
  “該擔心的不應該是我嗎,我剛進校門聽到的第一個粉紅八卦就是你。”斯黛拉氣笑了,一掃剛剛的不安:“幾個高年級在大廳裡為你打架,布萊克先生。”她湊過去眯起眼睛:“還記得她們的名字嗎,嗯?”
  “梅林,她們為我打架,我就一定得知道她們是誰?”
  “哦,多讓人難過。”斯黛拉開玩笑道:“格蘭芬多扣五分。”
  “那赫奇帕奇加五分,因為你贏得了一位格蘭芬多的心。”男人颳了刮她的鼻子,親暱道:“不講道理,這麼久的醋也吃。”
  “快去吧。”斯黛拉被逗笑了,她踮起腳親了親他的臉:“注意安全,我和哈利還有克利切在家等你。”
  ————————————————
  阿不福思部分描寫來自原著
  原書只有穆迪在介紹初代鳳凰社的照片提起過阿不福思是鄧布利多的弟弟,“也只見過一次”,我傾向穆迪也是之後知道的,其他人可能只知道阿不福思的鳳凰社的而不知道他是鄧布利多的弟弟。


第74章 往事1981【74】
  *
  斯黛拉送走布萊克後發了會呆,她拍拍自己的臉,披上一件外套走到主臥內的一間小屋。
  那是布萊克特意闢的一件育兒間,現如今哈利安靜地躺在裡面的小床上,蓋著之前那一床繡著格蘭芬多獅的被子。
  斯黛拉輕輕走過去,看著他的正上方浮動著一個不停旋轉的深藍色透明圓球,抽出魔杖在自己的胳膊上劃了一道。
  紅色的液體立刻冒了出來,女孩將流血的胳膊放在圓球上方,看著它一點點吸收掉那些血液,發出更加柔和的藍光。在這片光暈之下,小巫師的眉眼似乎也變得安寧起來。
  這是他們翻遍佈萊克藏書室後,從那晦澀難懂的家族傳承中苦苦尋找到的辦法,與最初設想的不同,埃拉朵拉之心不能讓哈利用昏迷中醒來,但確實能夠緩解男孩的狀態,前提是由斯黛拉——哈利的監護人——來進行。
  “魔力輸入。”金斯萊從龍皮袋子裡拿出穩定魔力球,那是二十八聖族之一沙克爾家族的寶物:“每隔半個月一次——如果來不及,就在克利切那兒存點血。”
  “謝謝。”斯黛拉小心地接過,她躊躇著問:“我看了那些手札,其實,血更好對不對。”
  “是啊。”金斯萊承認:“血液中蘊含的魔力要超出魔力本身,畢竟埃拉朵拉之心的本質就是血緣守護。但是大部分巫師不願意交付血液——畢竟事關每個人的魔力本源。”
  她後來把這事告訴布萊克,還沒等他反對或者勸說,女孩果斷道:“半個月一次,這點血很快就能補回來。這事聽我的。”
  布萊克無奈地同意了,但在第一次使用它時還是緊張半天,最後發現小球只吸收了一點點就停了下來,他才鬆口氣。
  “巫師的血液珍貴。”布萊克托起女孩的胳膊用了個癒合咒,又仔細看了看有沒有落疤:“不僅僅是含有魔力,更重要的是,血液能夠作為很多惡咒的媒介——像德拉科那種。”
  斯黛拉思索著,看著柔光下的哈利,一揮魔杖治好了那道小傷,她側俯下身親了親男孩的額頭,神色並沒有輕鬆起來。她記得失憶時鄧布利多給出的論斷——“哈利可能在結束時醒來。”
  必須要殺死伏地魔,女孩垂下眼想,還要儘快,否則誰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下一個哈利或者德拉科。
  *
  不出鳳凰社所料,第二天《預言家日報》登出的頭版頭條就是關於鄧布利多失蹤的消息,整篇文章對鄧布利多的消失做了種種聯想和猜測,將一些人的胡說八道也堂而皇之地印在上面。
  “本報記者幾經打聽,得知鄧布利多在失蹤前曾和臭名昭著的第一任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有過短暫的書信來往,考慮到那場在1945年讓鄧布利多聞名魔法世界的決鬥,以及後來數十年鄧布利多拒絕再提及此事,本報記者認為兩人關係匪淺,此次失蹤也讓人深感疑惑——在魔法界動盪的時刻,年過百歲的鄧布利多是否已經明白大勢已去,在年紀和魔力的制約下放棄繼續堅守,否則不能解釋他沒有出席昨天和今天上午的魔法部會議。”
  莫莉一口氣大聲地念完一大段後,氣得將報紙狠狠摔在茶桌上:“一派胡言。”她圓圓的臉上佈滿了憤怒:“只是沒去參加魔法部會議而已,他們怎麼就敢這麼亂寫?”
  斯黛拉撿起被摔得亂七八糟的報紙仔細看了起來,布萊克一夜未歸,一大早給她捎了口信讓她去陋居。她到了才發現鳳凰社幾乎都在陋居,等待著新一任領導金斯萊——他被魔法部絆住了,罪魁禍首就是今天的報紙。
  “本報記者採訪到伊登·塞爾溫,塞爾溫先生是高貴的純血家族繼承人,他認為鄧布利多是個老瘋子,每天在胡言亂語純血和麻瓜之類的事——‘我聽說他年輕的時候曾經也不是像我們想的那樣,我曾祖父就說過,鄧布利多在上學時其實並不合群。’此外,目前供職於魔法部辦公室的烏姆裡奇小姐認為,鄧布利多一直對魔法部抱有極大的興趣,雖然他並不直接參與政治,但是他總是能夠改變魔法部的政策動向——‘就連現在的魔法部長瑪奇班也是鄧布利多很多年的老友。’烏姆裡奇小姐向本報記者透露。當記者問起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關係時,被採訪者均認為這件事非常蹊蹺,或許兩人關係比我們所想的更令人意外,本報記者將繼續對此作出調查。蓋勒特·格林德沃目前被關押在奧地利的紐蒙迦德。”
  斯黛拉還記得格麗澤爾曾經憤憤不平地罵過麗塔·斯基特這個無事生非的女人,她厭惡地翻過這一頁,去看關於對角巷的報道。
  “《商業街的噩夢》——……事發突然,沒有人發現是怎麼起的火,從縱火點來看,縱火者應當是隨機選取地點,麗痕書店的店員稱看不清是什麼人做的,但他們突破了的對角巷的移動禁制。魁地奇精品店店員認為是一起模仿食死徒犯罪,奧布斯瑟魯斯出版社編輯艾博小姐表示在去年12月,新開張的接骨木中介商店被攻擊過一次,襲擊對角巷似乎成為黑巫師模仿犯罪喜愛的地點,她希望魔法部能夠提高對對角巷的安保等級。”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愛米琳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她皺起眉:“我還指望它能說點有用的呢。”
  “屁股早歪了,現在好不容易抓到機會,肯定要大放厥詞。”亞瑟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扯過報紙一角,點了點上面的字:“看,巴拿巴斯·古費,《預言家日報》的總編輯。他可不是一般人,一路踩著上司和朋友爬了上去……我聽說他最近搭上了塞爾溫的路子。”
  斯黛拉隨著他的手看向報紙,她讀了出來:“古費先生當天在位於對角巷的本報報社總部上班,他表示或許是某些鄧布利多親信為掩蓋鄧布利多失蹤而故意引發的事件,因為他認為‘真的食死徒不會燒幾家店鋪就走’——什麼?”
  女孩看不下去了,會客廳裡一片愁雲慘淡,他們默默地坐在位子上,正如布萊克昨天所感受的那樣——“像是被庇護太久的孩子忽然失去了保護。”
  好在金斯萊終於來到陋居,他身後跟著布萊克和盧平,大家全站了起來,開始七嘴八舌地問問題,黑髮男人向後一步,躲過眾人,鑽到斯黛拉麵前。
  女孩臉上還殘留著怒意,布萊克意外地揚了揚眉,下一秒就看見桌子上的報紙。
  “別看那些。”他嘀咕著:“一堆垃圾罷了。”
  “但是能造成很大影響,這報紙算是官方動向。”趁著他們圍著金斯萊,盧平不動神色地靠過來:“現在這樣抹黑鄧布利多,用意太明顯了。”
  斯黛拉沒說話,她盯著窗外,遠遠地能看見一小片丘陵。
  “這樣不行。”女孩說,又把目光移到報紙上:“我們必須有我們自己的輿論陣地,不管是什麼形式的——否則讓《預言家日報》一家獨大,後果不堪設想。”
  “電臺?”兩個男人互相看了看,盧平提議道:“非常隱秘,而且可以隨時換地方。”
  “可以有,但我想必須得有固定報刊。”布萊克揮了揮手:“這個之後再說,現在最要緊的是鄧布利多交給我們的任務——我得去一趟紐蒙迦德。”
  “紐蒙迦德?”斯黛拉立刻問:“難道報紙說的是真的?鄧布利多教授真的和那個、那個人——”
  “通過信,是的。”布萊克用更小的聲音回道:“鄧布利多說他得知那枚戒指可能是復活石後,曾經問過格林德沃——畢竟他對這方面瞭解更多。”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他們兩個不是死對頭嗎。”斯黛拉回頭看了一眼人群,他們還在為什麼事情爭論著,暫時沒有人關注到他們:“我以為是不共戴天的那種?”
  “我和斯內普也不共戴天,現在不還是在一塊做事。”布萊克假裝作嘔,又說:“不管怎樣,我打算今天下午就走。”
  斯黛拉點點頭,沒想到男人又道:“你和我一起吧,你呆在英國反而更不安全。”
  “啊……我嗎?”
  “你去吧,留一點加了你頭髮的複方湯劑,必要時我們營造一些假象——”盧平轉身對黑髮巫師說:“我想問問納吉尼能不能記起什麼,她沒有多少時間了……之後我和圖賽爾再去狼人部落打探一下情況。”
  布萊克點點頭,他安撫地摸了摸女孩的頭髮,走到金斯萊身邊開始和他一起開始佈置任務。
  盧平忙著從口袋裡掏東西,覷著女孩的神情:“你好像很驚訝?”
  “你們來之前,感覺他們一口水都喝不下去。”斯黛拉指了指群情激奮的人們,一改剛剛慘淡的模樣,而布萊克是他們當中最冷靜的那一個:“沒想到鄧布利多不在,我們比想象中做得好。”
  盧平把手插在口袋裡,笑了一聲:“大腳板硬撐著呢。”他小聲說:“昨天晚上他找到我的時候,斯內普剛走,他問我‘月亮臉,我怎麼樣,看上去心虛嗎’——他要說服阿不福思,穩住馬爾福,在不透露魂器的前提下和金斯萊對接——西里斯說他好久沒有這種心落不到底的感受了。”
  “他也很擔心你,你才剛剛好一點,每個月還得用血幫哈利穩定魔力。”狼人垂下肩膀:“他考慮的事情比我們大多數人要多,現在前方什麼也看不清——我們只能靠自己了。”
  斯黛拉焦糖色的眼睛裡映出男人皺著眉頭的模樣,目光微微一閃:“是啊。”她說:“我們只能靠自己了。”
  她知道這種關鍵時刻,士氣往往決定一切,不管提振士氣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那麼篤定。
  金斯萊迅速分配好任務後,大家立刻行動起來,艾麗斯落後了人群,快步走到斯黛拉麵前。她看上去好得不得了,曾經愛笑的臉上又有了新的生氣,她仔細打量著女孩,語氣溫柔:“之後沒來得及見你,聽西里斯說已經好了?”
  斯黛拉笑著握住她的手:“完全好了。”她說:“你也是,後續穩定魔藥我會再做一些,現在一個月喝一次就好了,半年後停藥。”
  “別考慮這些了,斯黛拉。”愛米琳也湊過來,女孩注意到她脖子上的黑魔法標記似乎永久留了下來:“那魔藥方子我看過,我也能做——你也有一大堆事呢,我聽說這次對角巷出事,老瓊克氣瘋了?”
  “你認得瓊克先生?”斯黛拉訝然,隨即情緒低落下來:“噢,是的,普瑞姆派尼爾夫人說她統計了,除了奧利凡德,其他都是赫奇帕奇商會的鋪子。”
  “嗯,我和弗蘭克聽說之後,拜託熟人調查了下, 確實是這樣。”艾麗斯躊躇著,又說:“你可能不知道,有些商鋪其實背後另有主人,像克勞奇家族有魁地奇精品店的股份,弗利是麗痕書店的大股東,馬爾福就更不用說了……你看吧,他們也是知道看碟下菜——”
  莫莉氣憤道:“所以《預言家日報》 也是跟他們沆瀣一氣!”
  “我知道了。”斯黛拉安撫著莫莉:“等從紐蒙迦德回來,赫奇帕奇商會必須要召開一次全體大會了。”
  斯黛拉和布萊克沒來得及吃午飯,莫莉往他們手裡塞了好幾個鹹牛肉三明治:“路上總會餓的,我聽說出國還得去魔法部打報告?”
  “昨天馬爾福幫我弄的,用他自己的名字登記的門鑰匙,錢也從古靈閣兌過了。”布萊克說:“本來想從列支敦士登走更近,但他說去那兒太奇怪,就選擇了德國,正好他有產業在紐倫堡,也不會很突兀。”
  莫莉問:“打算去幾天?要我去格里莫看著哈利嗎。”
  “我們回去和克利切商量一下。”斯黛拉說:“如果有需要,它會來接你。”
  “估計得五天。”布萊克算了算:“我們到德國後只能坐火車去奧地利,在奧地利可以幻影移形,那邊沒有魔法部。”
  莫莉看上去很不放心,但鄧布利多的昏迷讓大家肩膀上的擔子忽然重了起來,她只能抱了抱斯黛拉:“你的草藥我會幫你看著。”她保證:“水和肥料我也會加的——我草藥學的還不錯。”
  時間很緊,他們匆匆回到格里莫收拾行李,讓斯黛拉意外的是,她見到了多比。
  “這是馬爾福家的家養小精靈。”布萊克看著那比克利切活潑多的小精靈,說:“克利切知道一個小精靈之間傳遞信息的法子,我們現在正好需要。”
  “多比趁著採買的功夫出來的!”馬爾福家的小精靈瞪著網球一樣的眼睛,看著斯黛拉溢出淚水:“斯黛拉小姐恢復了健康!多比那時候不能很好地照顧斯黛拉小姐,多比很難過!”
  “啊。”斯黛拉想了起來:“你是地牢裡給我喂藥的——”
  多比瘋狂地點著頭:“是的,小姐!”它的聲音又尖又細:“多比遵從馬爾福夫人的命令給小姐送藥,而且多比知道小姐在照顧哈利·波特!”
  “它很喜歡哈利,或者說很崇拜他。”布萊克小聲解釋:“我也不太明白——總歸是好事。”
  女孩於是邀請它去樓上看一眼小巫師,家養小精靈開始哭:“小姐是我見過最慷慨的巫師之一!”它大聲宣佈,然後被下樓帶路的克利切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聲音小一點。”它挺起小胸脯,似乎想讓這個不速之客看清自己衣服上斯黛拉給它縫歪了的布萊克家徽:“不要吵到波特小先生。”
  兩人放任它們照顧了一會哈利,多比又一次痛哭流涕,哽咽著學會傳聲魔咒後,離開了格里莫十二號。
  “多比不能消失太久,馬爾福莊園現在氣氛非常詭異。”家養小精靈撩起它破破爛爛的衣服下襬擦著鼻涕:“布萊克先生,我會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出去,也不會洩露任何秘密——”
  它啪地消失了,克利切立刻拿來墩布開始清理它剛剛站著的地方。
  “真神奇,這些小精靈們。”布萊克咕噥:“我得讓馬爾福對它好點,怎麼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斯黛拉搖搖頭,她不放心,思來想去還是留了一管血以作備用,兩個人和昏迷中的哈利告別後,女孩拉著小巫師的手攥了又攥。
  “走吧,時間快到了。”布萊克給斯黛拉披上斗篷:“那邊很冷。”
  “嗯。”斯黛拉趁著穿衣服擦了擦眼睛:“我還沒在清醒的時候離開他那麼久呢。”
  “克利切會看好小先生的。”或許是多比對哈利表現出異乎尋常的興趣,家養小精靈充滿危機感地站在地毯上,頭昂地高高的:“主人和小姐放心出門吧。”
  斯黛拉強迫自己笑了笑:“拜託你了。”
  布萊克掏出懷錶,沖剋利切點了點頭,隨後啟動了門鑰匙,在一片令人眩暈中離開了英倫三島。
  *
  紐倫堡的冬季乾燥得厲害,魔法部設置的落腳點是一間酒店的客房,亦或者給馬爾福專屬的福利,門鑰匙讓斯黛拉差點吐在地毯上,布萊克眼疾手快往她嘴裡塞了個糖球,酸得女孩打了個激靈。
  “這是什麼。”她幾乎眼淚汪汪,剛剛那點愁緒被衝得一乾二淨:“我就算生吃泡泡豆莢都不會這麼酸。”
  “克利切做的。”他把她扶到椅子上坐好,從無痕擴展包裡往外抽衣服:“說是治療各類移動暈眩,效果很好。”
  不。斯黛拉含著糖認真地想:克利切可能是想趁機捉弄它的主人。
  不過糖球雖然口感差,但確實很快見效,斯黛拉吃完糖,布萊克也已經研究好了火車時刻表,他看了看時間,匆匆換上麻瓜衣服後帶著斯黛拉離開酒店。
  斯黛拉從來沒到過這麼遠的地方,異鄉的一切都讓她新奇,面容深刻的電梯小姐穿著套裝短裙,她打量著兩人,張開紅唇操著一口濃重德國口音的英語問布萊克:“旅遊?”
  布萊克拉過斯黛拉的手放進自己大衣口袋,淡定道:“蜜月。”
  斯黛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把自己悶在圍巾裡憋成了一個冒熱氣的酸番茄。
  “你在怪我這事名不正言不順?”
  兩人趕往火車站,男人對女孩的控告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不過我可沒打算到紐倫堡度蜜月,還得聽新娘的意見,是不是?”
  斯黛拉本來只想讓他別這麼信口開河,卻被他的狡辯打了個磕絆,想說的話全往忘了,直到隨著人流登上開往奧地利因斯布魯克的夜班列車,她才在雙人間裡恨恨道:“如果你剛剛是在求婚。”赫奇帕奇紅著臉大聲為自己壯膽:“我絕對不會答應的,布萊克先生。”
  “看來你有所期待了,小姐。”男人睨著女孩又羞又窘脫下外套,更想逗她:“說說看,不然我求婚失敗了也是你的錯。”
  斯黛拉懵了,她眼神亂飄岔開話題:“你和克利切果然是一對好主僕,口舌之爭都很厲害。”
  “好姑娘,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提起克利切?”布萊克幫她拿下帽子,無奈道:“我不想以後求婚的時候想到的是我的家養小精靈,梅林,我會瘋的。”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同時笑出聲,小小的房間裡頓時變得快活起來。
  “真奇怪。”布萊克嘟囔著:“我們本來應該沮喪,我從沒想過要在這種情況下帶著你去見格林德沃,我甚至不知道他會不會見我——”
  他和斯黛拉擠著坐在一張床上,麻瓜列車為了效益最大,即使布萊克花錢買了vip也並沒有很舒適,房間不夠暖,但兩人卻沒感到冷。
  布萊克看著車窗上映出兩人模糊的、挨在一起的腦袋,夜裡的原野黑暗一片,他小聲問:“害怕嗎。”
  “不。”斯黛拉悶悶地說,雙頰還殘留著一絲紅暈,她抬起頭,焦糖色的眼睛映出男人的灰眸:“你在的地方,我都不害怕。”
  車輪在軌道上摩擦出沉重的響聲,下一秒,斯黛拉眼前一黑,唇上忽的貼上另一個人的溫度。
  布萊克伸手關了燈,在歐陸大地上飛馳的列車裡熱烈地擁吻他的姑娘,斯黛拉費力地仰著頭,男人不知道在她腰窩哪兒按了一下,女孩立刻軟了下來,被對方輕柔地放倒在那張窄窄的床上。
  斯黛拉被吻得稀裡糊塗,在陌生的麻瓜城市,這樣的親吻帶著一種意外和抽離,他們在昏暗的車廂裡,沒有戰爭威脅,沒有渺茫前路,就像是一對普通的情侶,在自己的小世界裡抵死纏綿。
  火車來回晃動著,像是兩顆同頻共振的心。
  “不、現在不行。”
  一個大的顛簸,斯黛拉維持了最後的清醒,她被捏得發虛,努力把布萊克的手從自己的衣服裡扯出來,幾乎要說不出話;撐在自己上方的男人喘著氣,他用力握著斯黛拉的肩膀,過了好一會兒才嘟囔著:“對不起。”他湊過去在斯黛拉的脖子上重重吮了一口,翻身下床把女孩扯亂的衣服整理好:“嚇到你了。”
  斯黛拉無比慶幸布萊克關了燈,這樣的黑暗中能夠隱藏起一切被髮酵的情緒。她小聲說:“我自己來。”
  女孩磨磨蹭蹭拉好毛衣,就被男人抱在懷裡,她整個人又僵住了。
  “不做什麼。”男人的聲音帶著奇怪的剋制,不過好歹是呼吸平穩下來,他親了親女孩的頭頂,還有心思開玩笑:“第一次也不能在這兒啊,是不是?”
  斯黛拉好一會兒不肯說話,一時間只能聽見風撞在玻璃上的響動。布萊克擔心她生氣,剛準備鬆開看看她,卻只看見女孩堅決把頭埋在自己衣服裡,只露出一點紅透了的耳根,蚊子哼似的來了一句:“我想在家。”
  布萊克以為自己聽錯了,反應過來後心口一熱,沒料到她對著自己還能有這麼大膽的時候,剛剛好不容易建起的防線差點又坍塌了。
  “你——”
  “不準看我!”女孩紅著耳朵大聲說:“也不準說話!”
  布萊克胸膛震了一下,終於笑了起來,他伸手稍微托起一點女孩的臉,觸到一片滾燙的細膩:“好,我不說話,你別把自己悶死了。”
  斯黛拉兇巴巴地去咬他的手,男人嘶了一聲,警告道:“別惹我。”
  女孩一轉頭,果斷窩到男人懷裡不肯動了。
  後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整個人被橡木的香氣籠罩著,帶著一片遐思,隨著火車穿過多瑙河和巴伐利亞高原,向阿爾卑斯山脈駛去。
  他們在一個天氣還不錯的清晨到達因斯布魯克,滑雪的觀光客擠擠攘攘地下了車,河邊一排顏色鮮豔的房子在藍天白雲下像童話一般,斯黛拉深深呼吸著山腳下清新的空氣,興奮地指著遠處的山脈:“是雪山啊!”
  “有機會帶你去滑雪。”布萊克忙著給她系圍巾,試圖將她的頭全部包起來:“不過比騎掃帚差遠了,一點兒也不刺激。”
  “你還知道滑雪?”斯黛拉訝然,引起身邊一對遊客怪異的注視,她趕忙放低聲音:“巫師知道的可不多,英國滑雪的地方也不如這兒多。”
  “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和詹姆打算偷偷溜過來滑雪,就因為莉莉說她聖誕節和家人去了法國滑雪。”布萊克摟過斯黛拉的肩,防止她被大大小小的滑雪板撞到:“結果被波特夫人知道了,沒收了我們倆特地做的魔法滑板——那玩意幾乎能飛過山頭,她說我們會因為在天上滑雪被關進阿茲卡班——”
  斯黛拉噗嗤笑了:“你為什麼這麼執著在天上飛。”她問:“凱旋也是會飛的。”
  “小時候我母親很不喜歡我到處跑動,她認為我更應該安靜地坐在書房裡看書做魔藥,或者背那一大堆垃圾家譜。”他撇了撇嘴:“兩歲那年,我去在別人家做客,他們的小兒子有一把兒童飛天掃帚——梅林,我什麼時候見過這個,就羨慕地坐在那兒看,後來被我母親狠狠罵了一頓,她認為我的表現不符合一個高貴布萊克應有的模樣。”
  “可是你才兩歲!”
  “那也得板著臉,至少不能丟臉得快要流出口水。”布萊克俏皮道:“所以她更喜歡雷古勒斯,我懷疑是因為他從小就學會閉緊嘴巴當個啞巴。”
  他們和滑雪客們出了站,布萊克抽出地圖看了看,帶著女孩踏上一條小路:“紐蒙迦德不能直接幻影移形,我們先往山上,今晚住在半山腰——鄧布利多說入口在一間小歌劇院裡。”
  “啊。”斯黛拉意外道:“鄧布利多來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布萊克有些意味深長:“但總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
  【金斯萊·沙克爾】沙克爾家是二十八聖族之一
  【伊登·塞爾溫】二十八聖族塞爾溫,伊登·塞爾溫是掌權人,和斯黛拉、格麗澤爾發生衝突的塞爾溫是他女兒(自設)
  【奧布斯瑟魯斯出版社編輯艾博小姐】二十八聖族艾博家族,奧布斯瑟魯斯出版社位於對角巷
  記不住無所謂,不重要hhh
  一腳油門一腳剎車,刺激.jpg


第75章 往事1981【75】
  *
  阿爾歌劇院坐落在滑雪場往南十公里的山腰村莊裡,布萊克一邊看著手中的地圖,一邊看著太陽辨別方向,斯黛拉用魔杖偷偷用著融雪咒,這條路上沒有其他的交通工具,他們必須步行達到。
  斯黛拉沒有見過這樣廣闊的雪山,雪面很硬,在陽光下發射出晶亮的一片。
  “別總盯著看。”布萊克放下地圖,他順手撿起兩塊石頭,用魔杖變成兩幅墨鏡,他拉開鏡架扳過女孩的肩膀給她戴上:“太陽太大了,注意雪盲。”
  “你的變形術真好。”斯黛拉戴著有些大,看著男人拿下來又調整了一下大小,好奇地湊過去:“縮小咒是怎麼控制精度的?我總是用不好。”
  “根據你手腕的角度,不是幅度。”布萊克握住女孩的手腕,帶著她感受了一下:“明白了?這樣動。”
  赫奇帕奇興致勃勃地試了一下,果然比以前好得多。
  “這真有用。”斯黛拉把魔杖收起來,笑眯眯地說:“以後做魔藥的火候總算可以更加精準,每次火不是太大就是太小,我都想用煤氣灶了。”
  “只是小竅門。”布萊克唔了一聲,想起了什麼:“桃金娘跟我抱怨過,你總是燒糊了鍋,她都沒法好好待在自己的隔間。”
  斯黛拉臉紅了,她問:“你什麼時候聽到桃金娘抱怨我?”
  “去密室的時候。”布萊克忽地皺起眉:“我聽她說,畢業舞會過後,你經常被女生針對——有這回事?”
  他問得突然,斯黛拉早就忘了學生時代的糟心事,可男人不肯放過她,拽著她一定要說個明白。
  “我記不得——是真的!”女孩哭笑不得:“本來我就在找可以安靜做糖的地方,桃金娘那兒正好——你知道她的,總喜歡誇大其實。”
  布萊克顯然不信:“她說你哭了好幾次,身上都是傷。”
  “哪有這麼嚴重。”斯黛拉在格蘭芬多灰色瞳孔的注視下磕磕絆絆地解釋:“不騙你,年紀小嘛,大、大概哭過那麼幾次……”
  布萊克沒說話,他拉起女孩的手親了親。
  斯黛拉心底一酸,硬是又嚐到當年小小的自己那被無故欺負的苦澀,胳膊上那一道小小的疤痕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是我的錯。”布萊克說。
  “胡說。”斯黛拉反手握住他:“就算我知道之後會遇見什麼,我也會答應你——跟你一起跳舞是我最不可能後悔的事了。”
  “我一直沒告訴你——也沒機會告訴你。”男人和她並肩揍在阿爾卑斯山的雪地小路上:“詹姆為了給我找個合適的舞伴費盡心思,他本想在舞會結束跟莉莉求婚,所以他希望我一定在場——我打算一個人去就好,或者結束再去,但我看到你在蜂蜜公爵那兒賣糖,想著這女孩也不錯——你還記得?”
  斯黛拉低聲笑了:“梅林。”她說:“這怎麼可能忘?”
  布萊克扯了扯嘴角,繼續說:“我故意那麼說的,說你拜託莉莉想到舞會上玩兒,我也不敢和你跳太多的舞——那天你等我等到午夜,對嗎。”
  “喝了一大杯加了百利甜的櫻桃汁,看著你換了無數個舞伴。”斯黛拉用頭撞了撞他的肩膀,親暱道:“我第一次喝醉就是那夜,其實記不大得了,第二天格麗澤爾告訴我說我喊了一晚上‘布萊克先生是混蛋’之類的胡話。”
  布萊克看上去很後悔開啟了這個話題,可他又忍不住想要知道女孩更多的過往——他們一直沒有機會能好好兒、深入地聊會天,之前的每一天都匆匆度過,此時在通往未知的前路上,兩個人反而有了這一小段微妙的安穩時光。
  “以後舞會上的時間都是你的。”男人保證:“別的女人休想碰我一根手指頭。”
  斯黛拉被逗笑了,兩個人安靜地走在清冽的氣息,布萊克又道:“現在想想,我好像沒帶給你多少高興的時候。”
  “這是要反悔嗎。”
  男人側頭瞥了興高采烈的女孩一眼,戴上墨鏡:“再說這種話,有些事我可能不會撐到格里莫廣場再做了,小姐。”
  斯黛拉腳下一滑,被滿臉促狹的男人摟了滿懷。
  *
  阿爾鎮的名字來自阿爾卑斯的前兩個音節,鎮子不大,但五臟俱全。或許是奧地利人天性浪漫,阿爾歌劇院節目繁多,斯黛拉看著告示牌,最近一場是晚上的《歌劇魅影》。
  “據說要在演出時才能找到入口。”布萊克小聲說,他買了兩張票,在售票員的推薦下前往一家特色餐廳。
  “想不到這裡還挺繁華。”斯黛拉感慨著,他們吃完飯,帶著一肚子的烤乳鴿和洋蔥湯,走在傍晚亮起街燈的小鎮上,雪山頂在夕陽下金紅燦爛,遊客對著雪山不停地發出驚呼拍攝,她抬頭望著身邊的高大的男人:“聽說這裡的人認為每一座雪山都有它的靈魂,他們有向山神祈禱的習俗。”
  “你要許願?”
  斯黛拉雙手交握舉到胸前:“嗯,希望待會兒順順利利。”
  男人緩慢地眨了眨眼,低頭看著女孩閃著光的眸子,略略低下頭:“那我希望我們也順順利利。”
  他說的含糊,但斯黛拉知道他的意思,女孩彎出兩個酒窩,小聲說:“山神說他同意了。”
  風裡帶著熱鬧的氣息,沒有人知道他們遇見什麼,布萊克握住女孩的手,站在霓虹燈閃爍的歌劇院前,深吸一口氣踏進大門。
  想念我,當我們已分道揚鑣,記得想念我,哪怕偶爾也好。
  你渴望將心收回,重獲自由,若你有片刻閒暇,請分一些思念給我。
  曲目早已開場,正上演到女主為戀人歌唱,不大的廳裡環繞著她《Think of me》的歌聲,聽眾們如痴如醉,沒有發現遲到的來客。斯黛拉四處看了看悄聲道:“我們該怎麼過去?”
  布萊克拉著她走到最後排的一角空出的座位,彎下腰在扶手處摸了摸,果真如鄧布利多所言,在把手內部刻了一個小小的標誌。
  三角、圓,還有豎線。
  是格林德沃的標誌。
  我從未說我們的愛情如松柏常青,或如滄海永存。
  若你依稀記得,請駐足片刻,想念我。
  “這兒。”布萊克低聲說,在歌聲中又去摸鄰座的扶手,可他找了半天,發現似乎只有這一個座位有標記,斯黛拉緊張地看著他思忖片刻,坐下後一把拽過女孩按在自己腿上。
  赫奇帕奇憋了一聲驚呼在嗓子眼裡,在女主角傷心的詠歎裡問:“這可信嗎?或許他每次只願意見一個人?”
  “只能賭一把了。”男人說,兩個人憋屈地擠在一張座椅上,斯黛拉摟著他的脖子,轉頭去看簡陋的舞臺上女主角的表演:“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布萊克伸手撥開女孩的頭髮,捏在手心裡玩著:“但鄧布利多說過,時間到了自然能夠過去。”
  想念我,想念清醒的我,沉默且溫順。想象我,竭力將你從我心中抹除。
  回想那些日子,回想那些時光,回想那些我們從未實現的夢想。
  沒有一天,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
  隨著主角一聲高亢的歌聲,將戲劇推向高潮,觀眾們忍不住拍起手來,在一片喧鬧聲裡,沒有人留意最後的座椅上,兩個人忽的不見了。
  紐蒙迦德不同於世界上任何一座監牢,這裡沒有守衛、沒有柵欄,甚至沒有人,蓋勒特·格林德沃是這裡唯一的監禁者,與其說他是犯人,不如說他是這裡的主人。
  這樣的表述並不離譜,畢竟紐蒙迦德曾經是格林德沃的大本營,只不過在1945年那一次決鬥後,他遣散了所有信徒,一個人走進了這座風雪中的牢房。
  在門鑰匙啟動的一瞬間,布萊克下意識抱緊女孩,失重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在落地時敏捷地抱著女孩就地一滾,才勉強穩住。
  斯黛拉越過布萊克的肩膀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幾乎佔滿了整個牆壁,一個人影站在窗邊,聽見聲響回過頭。
  布萊克扶著她站好,斯黛拉輕輕一握,感受到手掌下對方緊繃的肌肉。
  這裡不如想象中的破敗,第一代黑魔王也沒有想象中恐怖,他看上去像個普通的老人,穿著一身老舊暗沉的袍子。
  兩方人微妙地對峙著,對方身量很高,即使瘦弱,但也能看出年輕時一定是個高大偉岸的男子,過了片刻,正當斯黛拉打算先問個好時,格林德沃率先開口了:“鄧布利多讓你們來的?”
  大概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他的嗓子像是砂紙刮過木頭,老人手上沒有任何武器,但布萊克絲毫不敢怠慢:“是的,先生。”他說:“他讓我們來求證一件事。”
  格林德沃皺了皺眉,緩慢地走過來。斯黛拉終於看清第一代黑魔王的長相,他有點營養不良,藍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花白的頭髮掛在臉頰兩邊:“求證?”格林德沃說:“他一年前突然寄了封信來——我想他不太願意讓別人知道我們兩個還在通信……”他眯了眯眼睛,又有些猶豫:“我看不真切,霧太大了——”
  斯黛拉被他神神叨叨的模樣嚇到,布萊克不動神色地摟緊她的肩膀,平穩道:“我們是來問復活石的。”
  格林德沃立刻追問:“復活石?”他道:“為什麼他不來直接問我?”
  斯黛拉小聲說:“鄧布利多教授現在不方便來。”
  “寄信的時間也沒有?”格林德沃望著赫奇帕奇,幾乎篤定道:“他出事了,是嗎,所以派了兩個他的學生來問我要答案——”
  布萊克不願多說:“算是吧。”
  斯黛拉盯著老人,他的表情並不像是聽到老對手出事後的幸災樂禍,反而閃過一絲迷茫,這讓女孩疑惑又警惕,不過他很快收斂好表情,又恢復到那種冷漠厭倦的模樣:“你們要問什麼。”
  男人從內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小盒子遞過去:“這個。”他說:“上面附著惡咒,誘使別人戴在手上,我們想知道這裡面還有什麼——”
  他還沒說出小心一點,老人直接打開了盒子。
  布萊克知道那東西有多危險,他馬上按住斯黛拉的肩膀往邊上一拉,但格林德沃似乎完全不受影響,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盒子裡的東西,朝布萊克伸出一隻手:“魔杖。”
  格蘭芬多一愣,他頓了兩秒,還是遞了過去。斯黛拉沒阻止,但偷偷握住了斗篷裡的花楸木。
  格林德沃唸了一個他們都沒聽過的魔咒,那甚至不像是英語,他們看著盒子裡的東西亮了又滅,老人又敲了敲它,聽著復活石發出幾聲奇異的聲響。
  布萊克看著他關上盒子,把魔杖遞給自己,問:“所以這是——?”
  “他就是戴上這個才沒能來的吧。”格林德沃沒回答,他臉色很不好看,喃喃著:“是了,他肯定忍不住——這麼多年了——”
  兩個人沒出聲,只看著對方原地踱了幾步,忽然要求:“如果你們想知道復活石的秘密——我猜這也是他給你們的任務。”第一代黑魔王疲累道:“把他帶過來,我就告訴你們。”
  *
  一直回到德國,斯黛拉也不敢相信他們居然拿鄧布利多和一個差點改變世界秩序的強大巫師討價還價。
  他們本來想拒絕,但格林德沃只是嗤笑一聲,直言道:“他快死了——如果你們再猶豫那麼一段時間,也不必送到我這兒來了。”
  “他們是敵人,我想這毋庸置疑。”斯黛拉自我說服著,他們匆匆走在紐倫堡午夜的大街上:“但是我認為他們之間不止敵對那麼簡單。”
  布萊克不置可否:“麗塔·斯基特的文章影響到你了。”
  “那你還是讓我留下了一個消失櫃。”女孩不服氣道:“如果你真的認為他在說謊,才不會那麼做。”
  他們再次走進那家旅館,前臺換成一個精明的小個子,他站起來剛要大肆檢查外來人的證件,布萊克一個混淆咒將他定在原地。
  “快走。”他咕噥著,拉著女孩跑到電梯:“門鑰匙的時間不多了,我沒想到這次會這麼趕——”
  他們在門鑰匙失效前幾分鐘趕上,此時已經接近凌晨兩點,他們滿身疲憊回到格里莫,剛關上大門,克利切立刻出現了。
  “主人!小姐!”它打亮走廊的壁燈,聲音裡透出一絲慌張:“馬爾福莊園傳來消息——”
  斯黛拉甚至還沒有抽下圍巾,剛剛放鬆的心又一次拎了起來:“是多比傳來的?”
  “是的,小姐,是多比!”它點著頭,沒有過多廢話:“它說一個叫德意斯的吸血鬼,被另一個吸血鬼殺死在馬爾福莊園,就在剛剛!——”
  “洛肯!?”斯黛拉一把抓住布萊克的胳膊:“他死——不是,他現在不還算是那個人的盟友嗎?怎麼會——”
  “估計是那個人發現了洛肯的小心思,他從來不是真正想合作,其他吸血鬼現在等於是那個人的傀儡。”布萊克沉下臉,他的眼睛在燈下顯得嚴肅:“不行——我得去一趟法國告訴德意斯夫人這件事,如果她從別的地方得知不正確的信息,很有可能攻訐鳳凰社……斯黛拉。”
  他轉向女孩,女孩有些無措地抬起頭,她還在震驚洛肯的死。明明時間很緊,但布萊克仍然放緩了語氣:“鎮定,好姑娘。”男人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我只能把鄧布利多的事情交給你了,你幫我去通知鳳凰社,好嗎。”
  赫奇帕奇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但現在顯然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鄧布利多教授的事情要緊。”她清了清嗓子:“我在這裡等他們來。”
  布萊克側頭看了她兩眼,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片金屬銘牌,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男人用魔杖指了指銘牌,上面的符號開始輕微變動,但仍舊是看不懂的模樣。
  “雙面鏡碎了之後,我們弄的即時通訊,暗文顯示時間和地址。”他說:“北美那邊來的,我們進行了一些改動,據說他們參照了麻瓜傳呼機的想法。”
  “雙層加密。”斯黛拉了然:“即使食死徒拿到它,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嗯,我們每過一段時間還會更換密碼。”布萊克收起銘牌:“他們接到消息會立刻過來,轉移鄧布利多的事需要交給金斯萊決定,畢竟他現在是鳳凰社的頭兒——”
  他急匆匆地出門,走前給了斯黛拉一個緊緊的擁抱,女孩只來得及囑咐他一路小心,男人就在門口幻影移形——去法國很遠,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要去魔法部弄一個門鑰匙。
  斯黛拉沉默地回到會客廳,這種情況下沒有時間再細細計劃和說明,她心神不定,去看了一眼哈利後,在深夜裡等著鳳凰社人陸續到齊。
  社員們大多數還在外面東奔西走,來的人不多,赫奇帕奇已經不是曾經那個面對鳳凰社戰戰兢兢的姑娘了,她立刻傳達了馬爾福莊園的情況,金斯萊脫下沾滿夜露的帽子:“吸血鬼一直是西里斯在聯繫,我想神秘人是為了讓其他和我們合作的魔法生物選擇退出。”
  “不知道《預言家日報》又會怎麼編排。”愛米琳端起克利切燒好的熱茶:“巨人已經不會再站在我們這邊,但奇怪的是海格還經常往那邊跑——”
  “《預言家日報》不是問題了。”阿米莉亞眼下青黑,她按著太陽穴疲累道:“我和格麗澤爾這段時間一直在尋找一個機會,像斯黛拉說的那樣,有一個輿論陣地——或許德意斯的死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你和格麗澤爾嗎?”斯黛拉驚訝道:“她什麼都沒跟我說呢。”
  “是你失憶那段時間,她氣瘋了——對魔法部。”阿米莉亞安撫地笑笑:“她說她願意從《預言家日報》跳出來,是斯多吉阻止了她,不管如何,報社有我們的人最好不過。”
  斯黛拉雙眸閃動著,她不知道曾經把戀愛看得比天還大的姑娘什麼時候也開始為魔法界衝鋒陷陣——灰髮女巫捏了捏她的胳膊,小聲道:“格麗是個很好的朋友。”
  女孩笑了:“我知道。”
  趁其他人交流信息的時候,斯黛拉用穩定魔力球的藉口和金斯萊去了哈利的臥室,和他單獨說了轉移鄧布利多的事,高大的鳳凰社戰士不語,沉重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鄧布利多交給你們個別人非常秘密的任務。”他說:“西里斯,萊姆斯,你,或許還有斯內普?他曾經告訴我那任務非常重要,甚至比對抗伏地魔還要重要——如果讓他去格林德沃那兒是必須的,我不會反對。”
  “格林德沃說校長很危險。”斯黛拉不安道:“我不認為他的表情是在作假——很奇怪,對嗎,但他是真的擔心。”
  “他們之間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金斯萊道:“我知道老巴希達是他的姑母,這在純血家族內部不算秘密——他們曾經都住在戈德里克山谷。”
  “什麼?”斯黛拉是第一次聽說:“那不也是哈利的家?”
  金斯萊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校長的病情刻不容緩——西里斯告訴我阿不思昏迷的時候,我也差點沒緩過來……反正,不會比現在更差了,對嗎。”
  斯黛拉決定不再等布萊克,轉移鄧布利多的事情如此緊迫,她必須立刻出發。
  金斯萊正在思考護送的人選,女孩拒絕道:“我一個人去霍格沃茲,斯內普會幫我的。”她說:“現在所有地方都要人手,這點小事我能行。”
  男巫端詳著女孩:“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斯黛拉。”他微笑道,難掩疲憊:“這麼短時間,就已經能夠獨當一面。”
  “逆境使人成長吧。”赫奇帕奇低頭看了看熟睡的哈利,喃喃道:“我只希望我能幫上一點兒忙,讓戰爭趕快結束。”
  “你才剛好一點兒。”金斯萊顯得有些不忍:“西里斯那邊也……”
  “我會跟他說的,先生。”斯黛拉搖搖頭:“我們能夠理解彼此的選擇,請不要擔心。”
  *
  天將明,斯黛拉在最早一班火車上收到了《預言家日報》,她只睡了三個小時,打著哈欠看完滿篇廢話的報紙——他們沒有刊登洛肯·德意斯的死。
  而火車還沒開到霍格莫德,又一隻穀倉貓頭鷹順著天際線跌跌撞撞朝斯黛拉飛來,女孩下意識打開窗戶,它抓著另一份刊物扔在女孩膝頭上,捲起來的封面上,是斯黛拉認識的一張臉。
  圖塞爾?
  斯黛拉一愣,趕緊扯開包裝,是最新一期《唱唱反調》。狼人並不怎麼可親的臉上硬是擠出一個笑容,好像是誰在逼著他微笑一樣。
  《唱唱反調》用了好幾頁去描寫有關於狼人群體的現狀,主要宣傳了狼毒藥劑的再現,言詞正經到不像之前那個胡說八道的月刊——
  “幫我們解決了很多問題。”一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狼人說:“我相信如果能夠剋制月圓期獸化的危險,我們就不必再東躲西藏,起碼能夠找到工作。”
  阿米莉亞·伯恩斯(現威森加摩成員)告訴記者,儘管有些人不那麼樂觀,但需要注意的是,如果巫師界一味排斥想要正常生活的狼人,會將他們逼迫到另一個極端,所以不能將所有狼人混為一談,就像不能把所有巫師混為一談一樣。
  在問起對《反狼人法》的看法時,伯恩斯小姐認為這並不是十分貼合實際的法律,“《反狼人法》公佈以來,威森加摩還沒有接到任何一起有關於狼人襲擊民眾的控告,我認為這部法律出臺過於緊急,不夠成熟,我們內部做過一個調查,有不少人覺得需要修改,甚至廢止。”
  記者採訪到魔法部野獸辦公室職員阿莫斯·迪戈裡和約翰·艾博,他們認為沒有人會願意走進魔法部承認自己是狼人,也因此沒有人會宣稱自己遵守《狼人行為守則》,“狼人登記處設立多少年了。”艾博先生說:“我希望能有更有效的方式和狼人們和平共處,《反狼人法》聲稱狼人是一種半獸人,這種理解是不準確的。”
  此外,一些古靈閣解咒員也認為不該對狼人過度束縛,“他們在月圓期外是正常人,而且他們能做一些巫師做不到的事。”埃爾文·格林格拉斯說:“我知道可能對於大多數巫師來說最好一輩子別跟狼人打交道,但對我們來說,如果能夠克服月圓期帶來的麻煩,他們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斯黛拉看著滿頁熟悉的人名,才恍然感受到鳳凰社一直以來的努力,終於在一個小小的邊角,以一種清晰而有力的方式逐漸展現。
  格麗澤爾·霍茨的名字印在特約記者一欄,像一個吹響反擊的號角,斯黛拉想了想,攔住要走的穀倉貓頭鷹,給自己的好友寄了一份提醒:“注意巴波塊莖膿水!”她寫道:“不要隨便拆信件。”
  赫奇帕奇把自己的紅茶推到不停鳴叫的小貓頭鷹身邊,它不滿地啄了她一口,女孩又塞給它一小條牛肉乾,它才肯跑這額外的一趟。斯黛拉看著它展翅飛向越來越明亮的太陽,深深吸了一口氣。
  斯內普站在車站外等她,看他的臉色想來已經通過金斯萊知道斯黛拉此行的目的。“你打算一個人去,用消失櫃?”他直截了當:“和布萊克商量了嗎。”
  女孩剛氣喘吁吁地站穩,聞言一愣:“沒來得及,教授。”她如實道:“他去法國了。”
  “我認為也最好別再等了。”他轉身大步往霍格莫德方向走去:“情況很不好,他在急劇惡化,如果你要走,就現在。”
  魔藥教授帶著女孩七彎八拐地在村子裡繞來繞去,斯黛拉追著他的腳步,還是忍不住問:“教授,德意斯——他到底——”
  “他——那個人讓布拉迪翁乾的,之前你在坎布里亞遇到的那一隻。”斯內普走得飛快,聲音從嘴角蹦出:“德意斯想要搞到他的血解除詛咒,沒想到——”
  斯黛拉沒再說話,她對洛肯·德意斯的感情太複雜,他將自己作為博取伏地魔信任的籌碼,但又在馬爾福莊園出手保她,曾經愛臉紅的小男生變成了一個眼睛都不眨就將她送到死亡邊緣的吸血鬼,儘管他是為了自己的部族,可普勞特又做錯了什麼呢。
  赫奇帕奇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事,跟著斯萊特林往尖叫棚屋匆匆走去。
  ——————————————————
  歌詞是歌劇魅影裡的
  Alps和Albus的前兩個音節都是阿爾(Al)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TOP

第76章 往事1981【76】
  *
  斯內普在尖叫棚屋附近設置了一些機關和障礙,好歹這塊沒有多少人願意涉足,鄧布利多被放在一個清理乾淨的房間——儘管那看上去也沒有特別舒適。
  斯黛拉快步跟著魔藥教授快步走進屋裡後驚立在原地——昔日看上去快樂寬厚的校長,此刻緊閉雙眼躺在歪歪斜斜的床上,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一段枯老朽木,一隻手放在床邊的木盆裡,裡面是一種看起來很粘稠的魔藥。
  “梅林啊。”斯黛拉輕輕叫了一聲,她彎腰盯著木盆上端校長露出一截焦黑的手腕,問:“這就是復活石上的詛咒?”
  “是——你看到了,我不能阻止它繼續蔓延,快到小臂了。”斯內普一揮魔杖,魔藥翻湧了一下,一股苦味散發在空氣裡:“我從密道回去,待不了多久——他們把卡洛爾·卡羅弄到了學校裡當教授……”
  “卡洛爾·卡羅?”斯黛拉直起身子:“除了那一對食死徒兄妹,哪裡來的——哦。”
  女孩露出瞭然的神情:“卡洛爾·沙菲克?”
  “是她,她嫁給了阿米庫斯·卡羅,去年秋天前的事情。”斯內普看上去不能再繼續閒談了:“你該清楚他們會慢慢滲入學校的,我必須在場。”
  斯黛拉不再詢問,她從無痕擴展包裡掏出另一隻縮小的消失櫃,讓它恢復原狀。
  “我先去那邊看看情況——呃,再探探他的口風。”女孩打開櫃門,猶豫了一下:“如果順利,我會派守護神告訴您,如果您一直等不到的話——”
  “放心,我不會去毛手毛腳招惹一個喜怒無常的魔頭,也不想跟著你去送死,我會通知鳳凰社。”魔藥教授冷酷道:“如果他設了陷阱,就讓布萊克懊悔去吧。”
  斯黛拉衝他笑了笑,一隻腳剛剛踏進櫃門,身後又傳來一句硬邦邦的囑咐:“戴好那隻蠢狗給你的項鍊。”
  赫奇帕奇沒回頭,她只是停頓兩秒,然後關上了門。
  格林德沃仍舊站在窗邊看著無盡的風雪,奧地利天氣不算好,烏雲沉沉地壓在山頭,斯黛拉剛開門,寒冷的空氣讓她打了個哆嗦。
  男巫轉過頭,不意外她隻身前來,簡單問:“惡化了?”
  斯黛拉意外他的平靜,愣了愣立刻說:“是的,先生。”她看著和上一次差不多空蕩蕩的房間,不確定對方是什麼意思,可他也不至於特地大老遠來弄死一個微不足道的巫師,於是壯著膽子道:“我想鄧布利多校長應該有一個更利於養病的地方。”
  “當然不是在這,小姑娘。”他看上去並不生氣,只是眼神望過來的時候還是讓斯黛拉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跟我來。”
  他率先打開牆壁上的門,丟下一句:“把櫃子也帶來。”
  斯黛拉只好用了個漂浮咒,門後的房間像是格林德沃從把不知道誰家臥室整個兒挪過來了,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寬大的四柱床,女孩甚至看見有一套小型室內樂擺在角落。
  格林德沃擦亮火柴點燃壁燈,順便拉開窗簾,外面正好是神女峰,不過在風雪中看不太真切。
  “對不起。”斯黛拉環視了一圈,躊躇著問:“您、您沒有魔杖,所以要如何救治校長呢?”
  格林德沃看著堅持要弄明白一切的女孩,意外地寬容:“用魔法陣。”他平和道:“他的詛咒已經超出魔咒的範圍,現在只有用法陣才能遏制——退後。”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石頭,往空中隨意一拋,斯黛拉眼一花,那些石頭緩緩移動著,最終漂浮房間中四柱床的周圍,這時格林德沃抽出一把手柄粗糙的尖刀,往胳膊上一劃。
  血從傷口裡滲出,但卻沒有往下滴落,反而搖搖晃晃地形成一道道血線,流向那些石塊,當男巫停止繼續劃開傷口後,石頭逐一亮起,形成一個模模糊糊的法陣。
  斯黛拉從未見過這麼古怪又簡單粗暴的法陣,極有可能是他自創的東西——女孩瞄了一眼離她最近的紅色寶石,上面用黑色塗料畫了個非常古樸的符號。
  女孩遲疑地問:“必須得用血來?”
  “而且必須是我的血。”他毫不在意道:“不需要問這麼多,如果你認為這還不夠——”
  “不,格林德沃先生,我現在帶校長過來。”斯黛拉打開櫃門:“對不起,我只是擔心——”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格林德沃盯著那法陣沒有回頭:“你覺得你還能在這裡向我要各種解釋?”
  女孩認為自己昏了頭,可她怎麼會在這些硬邦邦的對話裡聽出那麼一絲讓人驚恐的、對鄧布利多學生的縱容?
  麗塔·斯基特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在她的腦海裡響了起來——他們的關係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讓人意外。
  打住。斯黛拉警告自己,她定定神,穿過黑暗的消失櫃重新來到尖叫棚屋。
  斯內普離開了,斯黛拉的漂浮咒已經駕輕就熟,她小心地將校長的手固定在胸前,她精神緊繃,沒有在意站在櫃門前的格林德沃有一瞬間的僵硬。
  女孩輕柔地讓校長躺在那張四柱床上,格林德沃停在原地,只是遠遠的咕噥了一句,讓那法陣變得更亮。
  斯黛拉湊過去:“您看看這個。”她低頭忙著讓那截焦黑的手臂更完全暴露出來:“這就是那個詛咒最先接觸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見輕輕的腳步聲,格林德沃的表現非常謹慎,他只是觀察著那一節手臂,然後略一點頭:“有點麻煩。”他並不看鄧布利多的臉,伸手戳了戳懸浮在鄧布利多頭頂上一顆海藍色的寶石:“我先試著解咒。”
  面對強大男巫的決斷,斯黛拉鬆了口氣,如果他太過肯定,自己反而會認為不太真實。
  “……按照約定,我得告訴你們復活石的事了,是嗎。”
  等格林德沃忙完後,女孩和他一起站回窗前,鄧布利多在場讓她鎮定許多,即使他是昏迷的,可只要這個人存在,赫奇帕奇底氣就夠足。
  “是的,先生。”她說:“那個人很喜歡戴著它,因為這個戒指是家族象徵,可是某一天他就不再鍾愛它了,還施加了詛咒——”
  “因為他對這枚石頭做了世界上最邪惡的事。”格林德沃看著窗外的風雪:“我猜你們有過想法,但不敢肯定,目前它只是一枚施加了詛咒的復活石……而已。”
  斯黛拉一窒,對於他的“而已”不敢苟同,但男巫只是繼續以更平鋪直敘的語調揭露了更深的秘密。
  “因為它曾經是一個魂器……沒錯,那是最邪惡的巫師也不願意使用的一個惡咒。”
  斯黛拉猛地抬頭,但還是吞下了了所有驚呼——是了,她總算能確認那時候在小漢格頓看到的那件幫助伏地魔復活的首飾究竟是什麼——就是曾經是魂器的復活石戒指!
  “可、可是……”女孩壓著顫抖的聲線:“校長也沒有……”
  格林德沃淡淡地打斷她:“阿不思不敢肯定,因為那石頭上已經沒有靈魂碎片了,他看不到那些痕跡、或者變動……不過這也正常,他的眼睛總是看著最光明的地方。”
  “所以,它現在已經不是魂器了,是嗎。”斯黛拉猜測道——這無疑幫助他們前路更加清晰:“可為什麼它又被施加詛咒放回了曾經的老宅?”
  “我不熟悉你們說的那個人,伏地魔?是這麼唸的?”男巫瞟了她一眼:“你們的校長只是問過我有關死亡聖器的事,至於為什麼放回老宅——”他側過身,終於第一次看向鄧布利多安睡的方向,喃喃道:“我想這個人清楚地判斷了一些事情,比如阿不思一定會去某個地方,也一定會帶上戒指——”
  他不再說話了。
  *
  斯黛拉帶著巨大的秘密匆匆回到了倫敦,她試探著問能不能將消失櫃放在這兒,“半個月來探望一次,我們鳳凰社的人。”女孩有些侷促,她實在是認為這兩人之間的糾葛不是他們年輕人可以摻和的:“只是確認他的情況,我想。”
  格林德沃藍色眼睛從窗外移到了她的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可以。”
  斯黛拉鬆了口氣,簡直佩服起自己在前黑魔王注視下的膽量了。在她離開後,格林德沃才把目光從關閉的櫃門上收回,輕聲嘆息道:“阿爾,我從來不喜歡你的學生,無論哪一個,但這麼多年了——”
  他頓了頓,身後是無盡的阿爾卑斯風雪,男巫凝視著四柱床裡的人,輕聲說:“但不得不說,我又一次看到了死亡——如果你能快點好起來,說不定才可以阻止這一次謀殺……”
  “為了你的學生們,也為了我。”
  布萊克對於斯黛拉獨自運送鄧布利多沒有多說什麼,女孩還以為他會很不高興,嚷嚷著安全什麼的——他只是騎在陋居門口的摩托車上,皺著眉將她從頭到腳檢查一遍,頗不甘心哼哼著:“下次別這樣了。”他嘀咕著:“這些危險的事情,還是讓我來。”
  “我可以應付。”赫奇帕奇說:“而且我和鄧布利多在一起呢。”
  “他昏迷了。”
  “昏迷了也是鄧布利多。”
  布萊克睨了斯黛拉一眼,伸手快速掐了一把她理直氣壯的臉,無視女孩小小的抗議,騎著摩托車絕塵而去。
  斯黛拉到對角巷下赫奇帕奇商會小廣場時,霍格莫德的人們也來了,正七嘴八舌地交流最近的新聞,“不敢相信。”文人居老闆奎爾正愁眉苦臉:“你們知道卡洛爾·卡羅去了霍格沃茨的事了嗎?那女人瘋了,天天折騰學生們抄寫,我的羽毛筆最近銷量大增。”
  “這就算了。”羅斯默塔女士說:“她對小情侶們特別仇視,據說因為這個罰了很多人——哦!親愛的。”
  她站了起來迎接斯黛拉,女孩的到來讓氣氛更加活躍,大家詢問她的近況,尤其是霍格莫德的人,他們很久沒有看見她了。
  “我挺好的。”她拉過弗魯姆夫人的手,弗魯姆先生自從上次被食死徒嚴刑逼供斯拉格霍恩的下落後,蜂蜜公爵閉店了好一陣子,店主還在家裡養病,只有弗魯姆夫人隻身前來:“夫人,弗魯姆先生怎麼樣了?我前陣子寄過去的魔藥有效嗎?”
  “好很多了。”女人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那些魔藥是你自己做的吧?我看到隆巴頓夫婦的報道了,針對鑽心咒確實很有效果。”
  斯黛拉看著身邊憂心忡忡的人們,他們又坐了回去開始垂頭喪氣地交流著——弗魯姆先生不在,弗洛林先生也毫無蹤跡,失去商會曾經的支柱讓獾類不知所措。
  時時刻刻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女孩想,莫莉的話又浮現在腦海“不知道哪一天就再也看不見熟悉的人了”——
  斯黛拉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所有人停下對話望了過去,女孩有些緊張:“之前我們曾經商量過要做一些魔法練習。”她說:“但是意外一件接一件,幾乎沒有時間。但對角巷又一次遇襲,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大家安靜了一會兒,舊貨鋪老闆瓊克粗聲道:“我同意。”他錘了錘自己的膝蓋:“這次火災,橫樑砸下來的時候我居然愣得一個魔咒都忘了放,這幾年舒適的生活磨平了我的稜角——”
  他的話引得一陣陣低聲同意。
  “上次我們就建議讓斯黛拉教我們。”弗洛林夫人附和:“你和我說要回去拿什麼筆記,好姑娘——”她問:“今天說起這事,是準備好了?”
  女孩點點頭:“我因為一些特殊原因進行過訓練,我想我可以和大家分享。”她抽出魔杖,在不甚明亮的空間裡,她的眼睛裡忽然出現一種不屬於大家熟悉的“斯黛拉·哈德溫”的光,那是一種戰士,或者勇者——踏上戰場上的篤定。
  年輕一點兒的巫師們面面相覷:“你要教哪些?”咿啦貓頭鷹商店的店員格雷戈問,他比斯黛拉高了四屆:“說實話,N.E.W.Ts考的我都忘了——”
  “我還行。”帕笛芙小姐說,她上個月繼承祖母在霍格莫德的首飾店,最近才加入商會,正準備改成咖啡店:“只是如果都學的話,也並不合適——你們之前還學了守護神?”
  “那個太難了。”摩金夫人建議:“簡單有效的最好。”
  “當然,就從繳械咒開始,我想——”
  “哦,很粗暴。”德維斯和他的兄弟班斯笑著說:“但是我不知道它的威力——”
  “它曾救過三個人的命。”女孩清晰地要求道:“拿出魔杖吧,女士、先生們。”
  *
  布萊克連夜穩住吸血鬼後回到倫敦沒幾天,又被媚娃們堵了個正著,他剛騎著摩托停下,一道清亮的女聲像百靈鳥兒那樣忽然傳來:
  “先生!”梅麗塔歡快道:“我們等您好久了。”
  “抱歉,布萊克先生。”特蕾莎帶著一眾媚娃從角落裡走出來,她輕咳一聲,拉開雙眼閃光的妹妹:“這個時候來找您——”
  男人跳下摩托車,他把頭盔一扔,讓它緩緩落到座位上:“沒關係。”他打量著明顯是剛剛落地、風塵僕僕的媚娃們:“先進來吧。”
  他打了個響指,老宅大門緩緩打開,克利切看著門口鶯鶯燕燕,耳朵豎了起來。
  “茶,克利切。”男人大步走了進去:“來會客室吧,夫人,我想這時候吃點兒東西再談事比較好——”
  “克利切,麻煩你帶她們去別的休息室。”首領吩咐道,狠狠瞪了梅麗塔一眼,讓她別表現得那麼興高采烈:“你也下去,別嘟嘴——快去。”
  布萊克脫下風衣讓它自己掛到會客室的衣架上:“恕我直言,你們怎麼到倫敦來了?”
  “德意斯忽然去世了,我想我們總得來看看。”特蕾莎解釋:“太讓人震驚。”
  “震驚,但並不難過?”布萊克坐到沙發上,抱起雙臂:“我聽德意斯夫人說,他已經和梅麗塔求過婚了?”
  特蕾莎有點尷尬地笑了笑:“是的,但是請放心,她知道輕重緩急……梅麗塔雖然被慣壞了,但也不是完全驕縱任性。”女人嘆了口氣:“原諒她吧,這話雖然難以出口,但我會約束好她。”
  布萊克嗯了一聲。
  首領默默的喝了口茶,兩個人在格里莫的客廳了坐了一會兒,布萊克又問:“這次來倫敦,應該不止是為了德意斯的死?”
  “為什麼這麼說?”
  “國際巫師協會會議下個月召開,但鄧布利多失蹤了。”布萊克平靜道:“你們害怕他曾經的承諾不管用,所以必須來求得一個保證。”
  “您很聰明。”特蕾莎不再維繫著矜持的姿勢,她看上去很疲憊:“英國的惡性事件對整個歐洲魔法界衝擊都很大,沒有人能置身事外,我必須來尋求別的合作。”
  “所以你們選了鳳凰社。”老宅主人挑了挑眉:“為什麼。”
  “您知道,布萊克先生,不是所有人對媚娃都像鄧布利多校長那樣寬厚。”特蕾莎搖搖頭:“雖然比不上狼人的‘待遇’,但也好不到那兒去——美貌是我們的武器,但也是掣肘……”
  “發生了一些針對媚娃的襲擊,食死徒乾的。”特蕾莎低落道:“一個才十五歲,梅林,我不敢相信他們居然會對個孩子做出那種慘無人道的事情。”
  布萊克此時才放下雙臂,他停了一會兒,比剛才多了幾分真心:“抱歉。”
  “你們不會歧視神奇生物。”特蕾莎說:“我相信在鄧布利多校長領導下,鳳凰社的人不會做出食死徒的行為。”
  說起這個,布萊克有些汗顏,至少在遇到斯黛拉之前,他可對這些“神奇生物”敬而遠之,但確實也不會故意傷害。
  “還有……”首領猶豫了一下:“我們之前來倫敦的時候,在對角巷看到一家叫做接骨木中介商店的,那兒的店主也是鳳凰社的,對嗎。”
  布萊克灰色的眼睛平靜地望過去,面上沒有任何變動,但對方無端端感到一陣壓迫,特蕾莎疑惑不到一秒,就聽他問:“接骨木怎麼了?”
  “……沒有。”特蕾莎被他無故來的氣勢震懾了一秒,連忙開口:“我是說,我看到報道還有一些雜誌,說是店主調製出了狼毒藥劑。”
  “是這樣。”
  “我們也打聽到,對角巷的狼人說是為了幫助他們找到工作……所以這也是我們選擇鳳凰社的原因之一了。”特蕾莎差點在布萊克面前失去和平談話的氛圍,她不知道自己戳中了對方哪一根神經,只好老實說:“我想敢幫助狼人的人,起碼不會排斥媚娃。”
  布萊克打量了一下女首領,彎了彎唇角:“確實。”他恢復了輕鬆的表情:“那麼,我們能幫您做什麼?”
  “下個月的會議,我希望鳳凰社能派人代表鄧布利多繼續上一次他的倡議——平等對待媚娃,給予與巫師相同的權利。”特蕾莎鬆了口氣,語速極快:“相反,我們可以幫助鳳凰社,我知道現在你們很缺人手。”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她才聽見對方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特蕾莎知道,那是他對這一方的誠意評估完畢的信號。
  “我轉告金斯萊。”布萊克拿起茶壺,橙黃的液體注入到雪白的骨瓷杯裡:“鳳凰社會決斷的,夫人。”
  斯黛拉忙了一天回到格里莫,她揉著著今天示範了不下五十次“除你武器”手勢的胳膊,在玄關頹喪地嚷道:“克利切?能幫我放洗澡水嗎——我手腕快抽筋了。”
  小精靈啪地一聲出現,斯黛拉低頭換著鞋,問:“哈利還好嗎?”
  “波特小先生很好。”克利切緊緊閉著嘴,看上去很不高興的樣子:“洗澡水已經放好了,小姐,是克利切新調配的天竺葵香味。”
  斯黛拉好奇地抬起頭:“怎麼了,克利切?”她脫下大衣和圍巾掛在門口,彎下腰問了句:“西里斯又惹你生氣了?”
  小精靈的耳朵動了動,女孩以為它在鬧彆扭,於是笑著拍了拍它的背:“原諒他吧。”赫奇帕奇輕快地往樓上走去:“回頭我罵他。”
  克利切跟在斯黛拉腿邊快步走著,半晌來了句:“不是主人。”它嘶啞道:“是、是……是那群媚娃又來了——”
  “啊,媚娃?”
  斯黛拉停下腳步:“她們住在這兒嗎?”
  “之前是的,但是這次主人給她們找了別的住處。”
  女孩覷著克利切一臉“老懷甚慰”“算你識相”,忍不住笑了:“上一次也是校長的意思,我想。”斯黛拉解釋:“我們想要爭取神奇生物的支持。”
  “如果不是有人動了歪心思的話。”克利切嘀咕著,它蹦上兩級臺階,又說:“主人見過她們後就又走了,但晚些時候應該會回來。”
  斯黛拉沒在意,五分鐘後,她沉浸在滿是泡泡的浴缸裡,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這段時間她就沒能好好休息,這麼暖呼呼地泡著,差點睡了過去。
  她不知道泡了多久,浴池加熱好幾次,最後拖著被熱水浸軟的身體爬了出來,她穿上吊帶睡衣,對著鏡子心神恍惚地烘乾頭髮,天竺葵清新的香氣瀰漫在浴室,她打了個哈欠,聽見門外傳來聲響,還有一絲血的味道。
  女孩猛地清醒,她急忙套了件毛衣跑出去,半乾的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腦後。
  布萊克裸著上半身,外套搭在肩上,他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給自己的腰部上藥,看見斯黛拉揚了揚眉:“太好了,姑娘,我以為你要泡到天荒地老了。”他玩笑道:“我可不想讓克利切來,它下手總是很重。”
  “怎麼不叫我。”赫奇帕奇埋怨道,她就著男人的手聞了聞魔藥,擰著眉:“這個味道也太……從哪個地攤上弄回來的?”
  “斯內普給我的。”
  斯黛拉眨了眨眼,訕笑著放了回去:“那應該還是好用的。”她側頭去看他的傷口,被他一把扶正,威脅道:“他的名字是金字招牌了是嗎?”
  “你還不是用得高高興興。”
  “誰高高興——”男人無語道,戳了戳她的頭:“我看你是你泡昏頭了。”
  女孩瞪了他一眼,坐在他身邊給他包紮胳膊上的傷口:“這幾天晚上你都沒回來,事情還順利嗎?”
  布萊克話只聽半句,懶洋洋道:“怪我不該讓你一個人睡這麼大的床?”
  斯黛拉麵無表情一個用力,男人嚎了一聲,“正經點,先生。”女孩把溼頭髮甩到身後:“我們現在可是水深火熱呢。”
  “我都不知道鄧布利多之前佈下來那麼多暗樁。”布萊克一揮魔杖,一條軟糯的毛巾飄了過來,開始自發纏在斯黛拉頭髮上慢慢吸著水汽:“你看到格麗澤爾那篇報道了?被轉載得厲害,《預言家日報》不登,有的是願意發表的報刊。”
  “我聽說他們把卡洛爾·卡羅弄去了霍格沃茨?”
  “唔。”男人心不在焉地捏著她的髮尾:“之前開會的時候,斯內普說她除了對學生們過於苛刻,倒也還算正常——他們變聰明瞭,學校裡的孩子有一大半父母都在魔法界生活,他們的人在學校得悠著點兒。”
  “可是。”斯黛拉慢下動作:“他們把卡羅弄進去,總不會只是覺得霍格沃茨管的太鬆散。”
  “當然,但是我們現在還不清楚他們的目的……好了。”他抽回胳膊,俯下身親了她一口:“我又得走了,抱歉。”
  “啊。”斯黛拉一本正經:“因為媚娃來了嗎?”
  “什——”男人快走到門口的腳步又停了下來,表情一言難盡:“我如今在這個家沒有一點兒秘密了,是嗎。”
  “下次我可以假裝不知道。”斯黛拉推搡著他的背:“快走吧,注意休息,好嗎。”
  布萊克帶著鬱悶離開了,女孩呼了口氣,剛想整理下今天的筆記,克利切又一次出現了,手上捧著一封皺皺巴巴的信件:“小姐。”它說:“剛剛收到……是霍格沃茨寄來的!”
  ——————————————————
  霍格莫德里 赫奇帕奇商會成員名單
  【蜜蜂公爵】安布羅修·弗魯姆,被食死徒折磨詢問斯拉格霍恩的下落,及弗魯姆夫人
  【文人居羽毛筆店】老闆奎爾
  【三把掃帚酒吧】羅斯默塔女士
  【帕笛芙夫人茶館】帕笛芙小姐,此時24歲。私設。
  【德維斯和班斯商店】魔法設備店,也出售修理用的工具,兄弟倆是私設。
  此外
  【卡洛爾·卡羅】原名卡洛爾·沙菲克,狗子和雷古勒斯沒成的聯姻對象,嫁給了阿米庫斯·卡羅。


第77章 往事1981【77】
  *
  斯黛拉一瞬間以為霍格沃茨又出了什麼事,匆忙扯過一看,裡面是用稚嫩的筆觸寫的一封請求信。
  親愛的斯黛拉小姐:
  現在學校十萬火急!卡羅教授用各種手段懲罰我們,尤其是違抗她的學生。我希望能得到大人們的幫助,但是比爾說你們很忙,不讓我們打擾;查理也說這些都是學校的事情,你們要做的事情更加重要——但最近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不止是卡羅教授,聽說學習還準備來一些莫名其妙的助教,馬修·格林格拉斯打聽到他們弄進來幾個博格特,還有魔藥什麼的,說是用來嚇唬學生。我們不知道該怎麼對抗他們,教授也讓我們儘量不要起衝突,鄧布利多校長又……是級長吉格斯小姐告訴我可以找一找赫奇帕奇商會的人,她是對角巷藥店老闆吉格斯先生的女兒,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您!韋斯萊夫人曾說過一嘴,我記下了。我想您或許有辦法能幫助我們。
  冒昧打擾。你忠誠的,朵拉·唐克斯。
  斯黛拉一窒,沒想到學校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記得這個女孩,不僅是莫莉給她看的那張安多米達照片,失憶的時候小姑娘曾趴在門縫邊經好奇地偷看過自己。
  她在原地踱了幾步,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一個模模糊糊的想法成型了。
  三月份的霍格莫德冷得出奇,小雨淋在尖尖的屋頂又滑下,雜草在黑磚石的夾縫裡被泥巴染得髒兮兮,雖然是學校的霍格莫德日,但並沒有太多學生,幾個陰沉的巫師零零散散站在街邊,對著緊張的高年級學生們怒目而視。
  “梅林。”三把掃帚的二樓小包廂,一隻手狠狠拉上絨布窗簾,遮住了黑壓壓的天空,斯普勞特教授氣得扶了扶滑落的帽子:“這還像是學校的樣子?乾脆讓食死徒來上課好了!”
  “我到現在也沒打聽到校長的消息。”海格像蒲扇一般的大手端起飲料一飲而盡,他把空杯子重重放在桌上,震得弗立維教授的黃油啤酒一大半都灑在外面:“哦,對不起,教授——下週那些勞什子助教就要來了,可都不是什麼清白人家——”
  麥格教授坐在桌邊沒說話,她緊緊抿著嘴,眼睛望著門外,似乎在等什麼人。
  “他們不會路上遇到什麼事了吧?”弗立維教授尖聲說,他呼哧著,矮小的身子從椅子上跳下:“我去再要兩瓶黃油啤酒,順便問問情況——”
  這時門忽然開了,樓下的喧鬧立刻傳了進來,一直等待的巫師們同時看過去,穿著風衣的男人幾乎貼著不算高的門框彎腰鑽進來,抖著身上的水珠咕噥著:“麥克尼爾是瘋了嗎,對著我要來訪證明——”
  “西里斯!”
  差點撞上他的弗立維往後退了幾步尖聲道:“你們終於來了——”
  “您好,教授。”斯黛拉從男人身後冒出腦袋,淺亞麻色的頭髮和深紅色翻毛大衣的在昏暗的室內顯得特別明快,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好久不見。”
  “哦,斯黛拉。”赫奇帕奇院長首先迎了過去,她帶著輕微的責備道:“你們遲了半個小時,我真怕又出了什麼岔子——”
  “啊,確實,那個傻大個。”布萊克脫下手套塞進口袋裡懶洋洋地為女孩拉開椅子:“我用了個混淆咒,這傢伙可能現在跑到黑湖裡游泳去了。”
  麥格教授掃了一眼窗外街道,剛剛在那兒巡邏的男巫果然不見了,她半是無奈半是習慣地嘆了口氣:“他叫沃爾頓·麥克尼爾,馬上要去擔任神奇生物課的助教。”
  海格吹著鬍子,轉過身子罵著,木椅與地板發出不詳的摩擦聲:“他是個劊子手!”他告訴大家:“上學的時候最喜歡做的就是把蟾蜍的眼球捏出來,我懷疑我那幾只慘死的兔子也是他偷偷乾的——這種人懂什麼神奇動物呢!”
  漂亮的老闆娘親自送來了黃油啤酒和甜點:“你好,斯黛拉。”她把東西放在桌面上,又對著布萊克親暱道:“你好久沒來了,上學那會兒你可是常客呢!”
  布萊克立刻心虛起來,他瞟了一眼女孩,斯黛拉假裝沒看見,只是在桌子下面踹了格蘭芬多一腳,她衝羅斯默塔道:“謝謝,羅斯默塔,可以幫忙帶上門嗎?我們有事要說。”
  “當然。”女人俯下身給了他們倆一人一個貼面:“我就在樓下,出了事我會示警——該死的食死徒,生意都差了許多。”
  她扭著腰出去了,一群人在她的香氣裡寒暄了幾句,布萊克正了正臉色道:“我們收到學生的信,說到什麼助教——一個卡羅那個瘋女人還不夠?”
  “是啊,瑪奇班也沒辦法,霍格沃茨一向獨立,這次的事情也是斯內普同意的。”斯普勞特說起這事又開始生氣:“本來校長缺席,霍格沃茨重大事項需要我們四個院長同意,但——”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拿到了代理校長的權力。”麥格教授平板地接道:“現在學校他說了算。”
  布萊克眉毛都沒動一下,又問:“除了麥克尼爾,還有誰?”
  “皮爾斯·辛克尼斯。”弗立維尖聲道,由於氣憤而短促地噴著鼻息:“他是個拉文克勞,我帶過他,畢業只拿了兩個O——”
  “畢竟他們不是真的來‘助教’。”斯黛拉沉思著:“學生說,卡羅用了很多懲罰措施,難道其他教授沒辦法阻止?”
  “教授有懲罰學生的權力。”麥格教授苦笑道:“卡羅得到了西弗勒斯的支持,他稍微……嗯,對她放寬了一點,但也沒有實質傷害到學生,我們也沒辦法真的要求她住手。”
  斯普勞特不滿道:“哦,親愛的,你還叫他西弗勒斯——”
  鳳凰社的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布萊克換了話題:“這次我們受瑪奇班的委託,她知道魔法部沒辦法做什麼,但卻可以塞兩個沒什麼身份的人進去——怎麼說,邀請制?”
  “邀請?”海格問:“很多年沒出現這種招人的方式了。”
  “確實,畢竟在霍格沃茨任教要放棄很大一部分自己的生活了,畢業生不願意留任也是正常。”布萊克喝了一口黃油啤酒:“所以今天我們來,也是斯黛拉的提議,她想通過這種方式進入霍格沃茨——”
  “這不合適!”斯普勞特立刻說:“好孩子,你現在來,就是食死徒的靶子——你的狼毒藥劑已經讓他們非常警惕了。”
  “我會換張臉,弄個假身份。”斯黛拉安慰道:“而且也不止我,我還有個伴——”
  空氣安靜了一秒。
  “哦!不不不——”
  “西里斯的話,絕對不行——”
  在幾個老師異口同聲的反對下,布萊克臉黑了:“這麼不待見我?”他看著曾經的教授:“我想我上學的時候也沒有這麼不受歡迎吧?”
  “我毫不懷疑你會在課堂上跟那些傢伙打起來!”弗立維尖聲說,他和麥格教授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而且你是太受歡迎!那些女孩子們,我不想你到哪裡屁股後面跟著一串崇拜者——平斯夫人曾經在情人節禁止你去圖書館,記得嗎,就因為送禮物的人實在太吵——”
  布萊克木著臉,聽著斯黛拉在身邊輕聲笑個不停,他無奈道:“不是我去,親愛的教授們。”
  “他不會來搗亂的。”斯黛拉笑著說:“放心吧,是別的人選。”
  等到敲定一切細節後,布萊克找了個理由留下了麥格和海格,鳳凰社的幾人轉換了場地,阿不福思陰沉著臉看著來客,惡狠狠地拋下手中的髒抹布,粗魯地從櫃子裡掏出幾瓶黃油啤酒。
  “又出什麼事了?”他走過來把啤酒分給大家,自己也坐了下來:“我那倒黴的哥哥終於去見梅林了?”
  “沒有,您別擔心。”(阿不福思:“誰擔心了!”)斯黛拉費力地擰著瓶蓋——那上面可能蒙著幾個世紀的油垢,布萊克看不下去,把自己打開的啤酒和她換了過來,接著說:“斯黛拉準備去霍格沃茨。”
  “這個時間?”阿不福思的鬍子一動一動,看起來像在嘲諷:“勇氣可見,去感化食死徒?”
  “我聽小朵拉說,卡羅對麻瓜小巫師和混血巫師很不友好。”斯黛拉絲毫不在乎他的語氣,焦糖色的眸子泛起一絲擔憂:“這是一個危險信號,我害怕其他人進去之後,兩極分化會更嚴重——”
  “你的擔憂是對的。”麥格嘆了口氣,看著海格從口袋裡掏出幾個木頭杯子分給大家:“我們最近發現,她成立了一個俱樂部,表面上是研究魔法史,實際上是為了籠絡那些主張純血的學生們。”
  “她是魔法史的助教?”斯黛拉道:“可憐的賓斯教授。”
  麥格對斯黛拉問道:“我知道你和西弗勒斯關係還不錯,或許你能問問他到底是什麼打算?他一個字都不肯跟我們多說。”
  布萊克聽到這句“關係不錯”評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但還是忍了:“既然鄧布利多把代理權限給了他,自然有他的道理——斯黛拉進去只不過為了制衡罷了。”
  “好吧。”麥格嘆了口氣,默默倒了一杯啤酒:“你有什麼打算?”
  “其實,我來是為了監視卡羅。”斯黛拉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金斯萊認為,那個人把他們派進霍格沃茨,肯定不止是為了拉攏一些學生,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更重要的任務?”
  “嗯。”布萊克把手搭在斯黛拉的椅背上,眼神冷了下去:“而且我想他最終,可能會回到霍格沃茨。”
  海格氣得拍了一下桌子,阿不福思嚇了一跳。
  “激動什麼!”他叫道:“他回來也無可厚非,這很正常,如果真如你們所言,那麼霍格沃茨一定是一個對他很重要的地方——”
  “不管怎麼說,學生們會很危險。”布萊克話鋒一轉:“現在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是誰?”
  “卡鉑,一個F和H都說不清的老掉牙巫師。”海格說:“這職位一年換一個教授,我都懷疑是不是受了什麼詛咒——”
  斯黛拉和布萊克隱晦地對視一眼,心裡默默地為海格難得的敏銳而感慨。
  “所以我想我可以教他們一些防身的咒語。”斯黛拉接著說:“赫奇帕奇商會已經開始練習了,嗯……防患於未然。”
  格蘭芬多院長聽到這個很是驚訝,不過她一細想也表示贊同:“確實。”她說:“除非是傲羅,否則普通人很難在那種情況下及時反應。”
  “細節等我去了學校再說,場地、人員,就這樣。”斯黛拉說完,布萊克跟著嘆了口氣:“還有一件事,魔法部鼓吹純血的論調越來越多,他這一次學聰明瞭,學會躲在幕後——”
  “雖然黑魔標記出現很多次,但那個人從來沒有正式宣佈迴歸。”斯黛拉說:“貝拉特里克斯前段時間出現在一起惡性事件中,她聲稱越獄出來是為了完成主人的願望,你看,把那個人撇的一乾二淨——”
  “人們都瞎了眼了嗎?”阿不福思不屑道:“承認神秘人回來讓他們嚇破了膽?”
  “巫師們太懼怕他了,寧願相信那都是黑巫師模仿犯罪。”斯黛拉搖了搖頭:“沒有到最後時刻,誰都會自欺欺人。”
  “鴕鳥。”阿不福斯嗤笑著,狠狠喝了一大口啤酒。
  “這麼說,那個人下了兩手棋。”麥格很快反應過來:“一邊是以貝拉特里克斯為首的暴力團伙,一邊是以魔法部為主的輿論團伙,正反夾擊,想要固化巫師們‘純血高於麻瓜’的思想?”
  “差不多。”布萊克點點頭,他冷著臉:“純血高貴的思想毒瘤一直沒有從魔法界消失,他只不過更加放大那些陰暗的利己主義罷了。”
  大家一時間誰也沒說話,只留有燭火搖晃的光暈。
  “對了,我在信裡說比奇的事。”斯黛拉打破沉寂問道:“教授,您有和它說嗎?”
  “啊,是啊,它會在這週末晚上7點拜訪格里莫廣場。”麥格教授晃過神,她歉疚道:“我找了一個赫奇帕奇幫忙,說真的,我對這些小精靈也不怎麼靈光——”
  *
  斯黛拉和麥格教授敲定了來校時間,布萊克帶她回到格里莫後又被叫走——“西里斯!傷人事件,在大象城堡區!”海絲佳傳來守護神:“如果有空,我想你得來看一下——”
  斯黛拉問:“那兒不是斯多吉在巡邏?”
  布萊克臉色不好看,他胡亂把剛剛脫下的外套穿好:“海絲佳不會隨意叫人。”他匆匆開門:“一定有什麼不對——”
  大概是鄧布利多的失蹤使得這些人士氣大振,鳳凰社一度要忙不過來,金斯萊新增了巡邏制度,布萊克為了把新來的鳳凰社成員帶出來幾乎好幾個星期沒能回家。
  大象城堡區位於倫敦南端,夜晚的街道上只有一些醉漢和流浪漢,布萊克躲過他們大聲咒罵甩過來的酒瓶,不遠處停著一輛羅孚,布萊克觀察了一會兒皺起眉:警察?
  海絲佳在早春裡只穿著長裙,光腿蹬著紅色高跟鞋,她扯著一個看上去喝醉了的男人,不斷對警察說著什麼,對方叉著腰,一幅不相信的模樣。
  布萊克看了看四周,幾個鬼鬼祟祟的影子在不高的樓頂,男人躲在陰影裡放了幾個閉耳塞聽,最後一揮手,一片灰色的霧氣立刻籠罩了周圍,他確定已經遮蓋好後,才大步走過去。
  “西里斯!”
  海絲佳看到他後眼睛一亮,順帶把黏在他身上不肯放的人立刻推到他身上:“真的是喝多了打架,警官!”女人跺了跺腳,布萊克這時才注意到地上還躺著一個一頭血的傢伙:“我們正準備送他去醫院呢。”
  她說完後給布萊克使了個眼色,男人心領神會:“是啊,她剛剛打電話叫我來的。”布萊克說,晃了晃癱在他身上的醉鬼:“這是我朋友,對不起,我們馬上送他去醫院。”
  警察看上去妥協了,這時候寒風吹來,警察打了個哆嗦,海絲佳立刻貼過去往他口袋裡塞了幾張英鎊:“先生,這麼冷的天,沒必要在這兒吹風了。”女人柔媚地笑著:“我們會處理好的。”
  “好吧。”警察聞到海絲佳身上的香氣,又瞄了幾眼她的大腿,勉強道:“把駕駛證拿來我登記一下。”
  “當然。”女人扯過小包假裝翻了翻,在掏出一張白紙的同時,布萊克出手了。
  混亂咒生效,警察迷茫地看了看海絲佳手中的白紙,點了點頭:“好了,我記下了,你們可以走了。”
  “謝謝您。”女人衝他飛吻:“祝您有個美好的夜晚。”
  斯黛拉剛從哈利的臥室裡出來,就聽見一樓傳來砰砰幾聲,然後是女人的驚呼:“他也太重了吧!”
  女孩愣了一下,趕緊跑下樓,驚喜道:“海絲佳!”
  “噢,親愛的。”女人把頭髮甩到身後,她的眼線暈開了,但還是很好看,纖細的手握著她的魔杖,身前漂浮著兩個沒有知覺的人。
  布萊克從走廊另一頭叫道:“到這兒來。”
  兩人來不及敘舊,等把兩個男人全部綁在椅子上後,斯黛拉氣喘吁吁地問:“他們是誰?”
  “不認識。”海絲佳說,她從小包裡掏出一面小鏡子開始忙著補妝:“斯多吉說他看到這兩人在打架,以為只是普通的麻瓜鬥毆,但那個瘦高個把那個胖子打倒後大聲嚷嚷著麻瓜襲擊——”
  “麻瓜?”布萊克打量著:“這個胖子是麻瓜?”
  “應該吧?”海絲佳說:“有人報了警,斯多吉畢竟不是英國人,他只好叫了附近的我,我來的時候警察已經到了。”
  布萊克沒說話,他湊過去翻開瘦高個的眼皮看了看,他接著一揮魔杖,瘦高個像被蟄了一下醒了過來。
  他滿臉青紫,費勁兒透過腫脹的眼皮迷茫地看著眼前幾人,睜大眼睛:“西里斯·布萊克!?”
  “是我。”男人抱著手臂:“你是誰?為什麼會在大象城堡區?”
  “大象城堡區?”瘦高個疑惑道:“那是哪兒?”
  布萊克剛想開口,斯黛拉忽然按住他的胳膊往前一步,驚訝道:“艾博先生?”
  “啊。”約翰·艾博努力睜著紅腫的眼睛:“是斯黛拉?”
  “是我。”斯黛拉揮著魔杖解開了他的桎梏,她一邊檢查男人的傷口一邊回頭解釋:“他是艾博,約翰·艾博,比我高几界的赫奇帕奇——”女孩接過海絲佳遞來的膏藥問:“老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緩緩。”見到熟人後,艾博驟然放鬆下來,苦惱道:“噢,能不能給我點熱水,我渴得要命。”
  等到男人塗了滿臉膏藥後,他終於記起自己遭遇了什麼,按照艾博的說法,他從魔法部野獸辦公室下了班,剛出門就不記得後面發生的事了。
  “奪魂咒。”布萊克思索著:“被你打的那個人是麻瓜沒錯,我看到一些奇怪的人在附近,我想應該是打算那這個做做文章——”
  “麻瓜襲擊巫師嗎?”海絲佳終於補好了妝,她撅了撅正紅色的嘴唇不開心道:“那些人是真的沒噱頭了,開始用這種編造的方式?”
  “艾博先生好歹是二十八聖族的。”斯黛拉給鼻青臉腫的赫奇帕奇幾塊小蛋糕,可憐的男人下了班就沒吃上飯,這會兒正在狼吞虎嚥,他一邊氣憤地噴著蛋糕屑:“大概是我接受了《唱唱反調》的採訪,有關於狼人法的那個,他們竟敢這樣對待我!”
  “那迪戈裡先生也很危險嘍。”
  “如果真的被爆出來,後果不堪設想。”斯黛拉說:“想想吧,現在麻瓜巫師和純血的關係已經有點不太對頭了。”
  “部裡準備開始重新登記工作人員信息。”艾博說:“我搞來了模板,裡面就有出生血緣這一欄,不僅是自己,還有家人也必須填上——”
  “什麼!?”斯黛拉大吃一驚,布萊克衝她點了個頭:“是這樣。”他臉色冷然:“公然歧視,對嗎,下一步就是驅逐了。”
  *
  斯黛拉坐在窗邊,明天她就要啟程去霍格沃茨,她給哈利的魔法陣留下一管血,向克利切保證一個月會回來一次。
  小精靈默默為她收拾著行囊,看上去垂頭喪氣。
  “對不起。”女孩有些歉疚:“西里斯最近不怎麼回來,我也要走了——這座宅子還是拜託你。”
  克利切搖搖頭:“主人和小姐有重要的事。”它嘶啞著嗓子:“克利切會看好家的。”
  “會好的。”斯黛拉跪坐在地毯上溫柔地對它說:“勝利是屬於我們的。”
  小精靈抽了抽鼻子,半晌道:“小少爺也說過這句話。”
  “雷古勒斯?”
  “嗯。”克利切耷拉著耳朵,即使這樣也比最開始看上去要精神得多,它給女孩收拾出柔軟的羊毛毯和舒適的睡衣,又塞了幾瓶斯黛拉喜歡的精油:“小少爺是個英雄。”
  “當然。”
  它似乎想說什麼,憋了半天,才彆彆扭扭道:“主人也不錯。”
  女孩意外極了,隨即笑起來:“評價很高,我想你的主人聽到會很高興。”
  克利切立刻道:“請別告訴他。”
  他們坐在地毯上聊了一會,七點的鐘聲響起,空氣裡“啪”地一聲,一個穿著霍格沃茨背心的小精靈出現在房間裡。
  “小姐!”比奇高興地向他們打招呼:“你好,克利切!”
  克利切挺直身子,端起架子道:“晚上好。”
  比奇歡快道:“比奇是接到麥格教授的指令,來和克利切學習千里傳聲魔法的!”
  “是這樣。”斯黛拉說:“我已經和教授們說好了,如果以後他們有需要,請你用這個魔法給克利切帶話,好嗎。”
  “當然。”小精靈點點頭:“按照您的吩咐,小姐!”
  早春夜裡依舊寒涼,斯黛拉疲憊地從浴室走出,她本想對頭髮弄了個速幹咒,可手一頓,想起男人帶著溫度的手指柔軟擦過她的長髮,隨即嘆了口氣,認命地拿過毛巾一點點吸乾水分。
  自從那天他們見過艾博後,老宅主人又是好幾天沒回家,只間或傳來一兩隻貓頭鷹報個平安。
  斯黛拉這段時間忙著佈置,一邊是商會學習的事情,消失櫃留給了鄧布利多,她和對角巷的赫奇帕奇們只好每週一次使用門鑰匙去往霍格莫德,並尋找可以容納商會學習的地方;一邊把接骨木鑰匙交給格麗澤爾,她需要她每隔兩天去接骨木看看是否有神奇生物們需要幫助。
  “你放心吧。”褐發女孩說:“我離得近,還在門口設置了提醒,如果有人急需幫助的話,我會很快趕到。”
  “最近要小心。”斯黛拉把艾博的事情告訴她:“你的文章實在挑釁那群人——把我給你的窺鏡戴著,知道嗎。”
  女孩一邊想,一遍心不在焉擦著頭髮,腦子裡還在左右籌備盤算著,最後檢查一邊行李,把複方湯劑小心放進無痕擴展包裡。
  斯黛拉熄了燈,躺在散發著幽幽清香的大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譁——
  她好像沒睡多久,一陣雨聲在半夢半醒間侵襲而來,斯黛拉翻了個身,橡木的味道斷斷續續飄來,落在她的身側。
  我忘記關窗了?
  女孩遲鈍地想,半晌才意識到,小夜燈亮了一半,有人正坐在床邊。
  “西里斯?”
  斯黛拉帶著濃重的鼻音坐起身,男人轉過頭,剛剛沐浴過的頭髮還滴著小水珠,落在他的外套上。
  他輕聲問:“吵醒你了?”
  “怎麼這麼晚回來?”女孩打了個哈欠清醒了一點,她跳下床,皺著眉看他之前腰上的傷口又裂開,披上外套匆匆拿來藥膏:“重新包紮一下吧。”
  兩人忙活了一陣,布萊克問:“明天的東西收過了吧。”
  斯黛拉喝了一口克利切準備的檸檬水,點點頭:“和麥格教授說好了,她去門口接我們。”
  布萊克沉默地點了點頭,坐在那兒看著女孩燈光下低頭平和的側臉。
  “一個月?”
  “什麼?”斯黛拉迷惑了一瞬,又反應過來:“暫時是——啊。”她看著男人的神情笑了起來,抿出兩個小酒窩:“捨不得我嗎?布萊克先生。”
  她故意這麼稱呼,湊過去按著他的肩膀在他臉上親了親,格蘭芬多順從地抬起頭,灰色的瞳孔裡影影綽綽,看不清他的思緒。
  斯黛拉愣住了,她傻乎乎地和他對視了一會兒,脊背上忽然竄上來一股令人沉迷而危險的戰慄。
  “呃,很晚了。”她退後一步,有些慌亂:“那——晚安?”
  男人沒說話,只是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燈光,斯黛拉逆著光,仰著頭努力看清他俯下身隱藏在暗處的臉。
  女孩不知道被親了多久,或者說她太想他了,以至於被抱上床的時候,背部貼上絲滑的床單時才清醒過來。
  斯黛拉慌忙按住他的胳膊,兩個人的外套被隨便扔到一邊,女孩只一件單薄的睡衣,又冷又熱。男人半裸著撐在她上方,她後知後覺臉頰燒了起來,只敢盯著他胸口上張揚的紋身。
  布萊克低頭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女孩抖了抖,他低聲問:“不行嗎。”
  “不、不是——”斯黛拉羞憤異常,她好像才意識到他們兩個可能必須、一定、應該走到這一步了,但這與她的設想不同,或者說在這種高壓的生活裡,她壓根對此沒有什麼設想。
  布萊克好像知道她的心情,他輕聲笑了笑,啞著嗓子:“那是害怕?”
  “小看誰呢。”女孩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很有底氣,但紅透的臉頰和中氣不足的反駁出賣了她的心慌,男人饒有興趣地欣賞了一會,揮手掐滅了最後的燈光。
  “關燈了,別害羞。”布萊克含混的聲音落在斯黛拉的耳邊,幾乎帶著撒嬌的意味小聲哄著:“你要走一個月呢。”
  斯黛拉在男人遊走的手指裡渾身燒了起來,絕望地發現自己軟得抬不起胳膊,只能隨著他的動作被動僵硬地回應;布萊克溫柔而剋制,女孩被照顧得太好,在填滿的一瞬間也只是感到酸澀的滿足,她挨著那甜蜜緩慢的折磨,一時間又覺得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我、我是不是做的不夠。”
  間隙裡,她眼睛溼漉漉地看著男人,月光透過窗招進來,適應了夜色的兩人能夠看到彼此的模樣,布萊克眼睛奇亮,他喘著氣,掐著女孩的腰一個深入:“不——”男人的汗滴在女孩潔白的鎖骨上,劃出一道道曖昧的水漬,他偏頭去親她裸露的肩膀,拉出一道緊繃的下頜線:“你很棒。”
  斯黛拉被他忽然加快的速度弄啞了嗓子,月色在搖晃,女孩的頭髮鋪了滿床,男人身上的紋飾隨著橡木氣息包裹住他的愛人,拼成一幅難以描繪含混的曖昧。
  ——————————————————
  【約翰·艾博 】野獸辦公室,漢娜·艾博的父親(私設)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TOP

第78章 往事1981【78】
 *
  四月初的霍格沃茨本應充滿春日的盎然,但斯黛拉頂著一張陌生人的臉出現在霍格沃茨時,發覺門廳裡安安靜靜,女孩退了幾步看著牆上貼的告示,上面是費爾奇掛的警告,意思是不準大聲喧譁,下面還蹩腳地畫了鞭子和手銬。
  看來正如麥格教授所言,斯內普在學校裡實行高壓政策,對比之前鄧布利多在的時候,可謂是苛刻到極點。
  即使如此也不能阻止大半學生假裝走來走去看熱鬧——他們自然不是關注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斯黛拉,而是媚娃梅麗塔。
  媚娃皺著眉不耐煩地往麥格教授辦公室走去,在古老的城堡裡就是一道亮眼的風景線。她銀色緞面般的頭髮像海浪一般飄在腦後,蔚藍色的眼睛一轉,便引來擠在門後學生們倒抽涼氣的聲音。
  “真煩人。”她嘀咕著,甩著頭髮大步踏了過去。
  梅麗塔來霍格沃茲當助教是媚娃首領特蕾莎的提議:“鳳凰社需要人,比起外面,他們不會在學校動媚娃。”女人說:“正好我想讓她歷練歷練。”
  彼時布萊克灰眸閃了閃:“收到您的誠意。”他紳士地笑笑:“我願意做她的推薦人。”
  “也是省得她天天想跟著您跑來跑去。”特蕾莎坦然道:“這是最好的做法。”
  赫奇帕奇想著布萊克告訴她的這些話,忽的注意到走廊拐角的陰影裡,一道怨毒的目光投射而來;斯黛拉頓了頓腳步,當做什麼沒發生地走上塔樓。
  麥格教授假裝不認識斯黛拉,她給兩人互相介紹,告訴梅麗塔做黑魔法防禦術助理,斯黛拉去魔藥課。
  “宿舍在三樓。”麥格教授道:“你們可以去收拾一下,這是鑰匙——哦,親愛的懷特小姐,你看上去有些蒼白,需要熱茶嗎?”
  “謝謝。”斯黛拉站得久了,感到腰部和大腿還殘留著緊繃的拉伸感,心底恨恨罵著布萊克,維持著笑容:“不用了,麥格教授。”
  “你認識布萊克嗎,西里斯·布萊克。”去宿舍的路上,梅麗塔側首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驕矜:“是他舉薦我來的,你呢?”
  化名為懷特的斯黛拉是個瘦小乾癟的女人,看上去懨懨的無精打采,如果不特別注意,她就像雜草一樣隱匿在石縫之中,這正是斯黛拉選擇她作為偽裝的原因。“我知道他。”女孩聲音細細的:“我是斯普勞特教授介紹來的,暫時沒找到特別合適的工作——”
  梅麗塔敷衍地點點頭:“我聽說魔藥課教授是個特別難搞的男人。”她似乎實在認為斯黛拉弱得隨時能被風吹走,勉強提醒道:“你自求多福吧。”
  晚宴上,學生們吃飯全都吃得心不在焉,本來卡洛爾·卡羅已經讓全校風聲鶴唳,等他們再次聽聞麥克尼爾和辛克尼斯要來後,更是一片愁雲慘淡,但沒過多久,居然先到了兩個新助教,其中一個還是媚娃。
  四張桌子上的眼睛不時瞟向教授席,斯黛拉看到困惑的小唐克斯和查理,皺著眉的比爾,若有所思的馬修·格林格拉斯;當然,還有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應該是麥格教授說的卡羅弄的所謂“魔法史學習小組”成員了。
  她打算觀察幾天學校的情況,第二天收好東西來到久違的地下魔藥教室,斯黛拉摸了摸教室木門上的裂紋有些懷念,這次來不僅僅是為了鳳凰社,也是因為她喜歡霍格沃茨,不能讓它成為食死徒用來作惡的跳板。
  她定定神打開門,隨著魔藥氣味飄來,一排小腦袋立刻齊刷刷地看了過來,這節正好是一年級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的課。
  他們應該深受斯內普“迫害”,早早架好坩堝,發現並不是可怕的大蝙蝠後,課堂裡的發出鬆口氣的聲音,唐克斯的頭髮甚至從深色變成了金色。
  斯黛拉暗暗發笑,這兩個學院應該是最不受斯內普待見的了,不過總好過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起上,想想都為格蘭芬多默哀。
  “大家好。”她溫和道:“我是你們的助教,叫我懷特小姐就行。”
  暗無天日的地下出現這麼一個溫溫柔柔的女老師,大家莫名減少了對這節課的恐懼,默默地觀察了一會兒後,一個格蘭芬多問:“懷特小姐,斯內普教授呢?”
  “他去拿今天要做的魔藥原料了。”斯黛拉走到講臺上,她第一次站在這個角度看教室,還挺新鮮:“你們上到哪兒啦?”
  大部分學生迷迷糊糊的瞪著她,只有查理·韋斯萊說:“今天要做癤子祛除劑。”
  格蘭芬多們哇了一聲,紛紛問:“你怎麼知道?”
  “上次卡羅關我禁閉,我聽見他們閒聊來著。”紅髮的男孩撓了撓臉:“他還跟我說如果不好好預習,就讓我滿臉長滿癤子。”
  小動物們氣憤得七嘴八舌,唐克斯隔著兩張桌子伸過腦袋:“梅林,你怎麼又被關禁閉了?”
  “在魔法史課上睡覺。”
  唐克斯驚奇道:“賓斯教授的課不就是用來睡覺的嗎?”
  “好了好了。”斯黛拉提高聲音,她抽出魔杖在黑板上一點,一行行操作說明像被人用一隻看不見的手寫在黑板上:“癤子祛除劑並不難,不過斯內普教授很喜歡問預習的內容,你們最好先看一看。”她大致講了一遍過程,又指了指黑板:“注意添加豪豬刺時要把坩堝端離火焰,這是最容易出錯的點了。”
  學生們崇拜地望著她,這個助教明明看上去很容易被忽略,但說起魔藥來卻散發著另類的光彩,而且她說的深入淺出,他們都聽得懂!一隻小獅子眼睛閃閃發光,他舉手問:“您會一直當我們的助教嗎?”
  斯黛拉笑著回道:“啊,這可不好說。”
  “如果是上您的課,我的魔藥會突飛猛進的!”小獅子握拳,按著他補得像個狗皮膏藥似的坩堝大聲說:“或者您直接來當我們的魔藥教授吧!那我一定——”
  “——一定今年的魔藥成績是個P,皮斯古德先生。”
  一個冷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斯黛拉饒有興趣地看著整個魔藥教室忽然像被施了冰凍魔咒,皮斯古德立刻低下頭,似乎對坩堝上的補丁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男人裹著黑色披風大步走上講臺,斯黛拉識趣地走到一邊,他皺著眉看了看黑板上的操作說明,語氣惡劣:“誰讓你隨便往黑板上寫板書的?”
  底下的學生們自動代入到被詢問的那一方,嚇得滿臉扭曲,心裡紛紛為新來的助教祈禱——一定要撐住斯內普的毒液,不然恐怕他們以後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斯黛拉知道他的性子,仍舊笑眯眯道:“我以為這是助教的工作,操作過程是也抄的魔藥課本,不會錯的。當然——”她適時地補了一句:“下次我不會擅自做主了,斯內普教授。”
  斯萊特林撇著嘴打量她,沒再說什麼,轉而對著學生們罵道:“看黑板!坩堝裡有操作說明嗎?”
  學生們驚奇地抬頭:斯內普居然沒有罵她——他們還以為老蝙蝠會一頓陰陽怪氣,然後這個文文弱弱的小姐哭著跑出去了呢!
  “怎麼,懷特小姐這麼好看,要不要上來接著看。”魔藥教授看著一群連書都還沒打開的“小飯桶”,面無表情道:“翻書,第126頁,這還用我教?”
  教室裡安靜了一秒,接著響起瘋狂的翻書聲。
  斯黛拉心底為這幫學生默哀,至少她上斯內普課的時候,他才剛剛當教授,諷刺嘲笑的功力還沒有那麼深,沒想到現在爐火純青,只怕以後會日益精進。
  斯內普用了個閉耳塞聽,按照他的習慣,前二十分鐘都不用管學生,他們光捋順那些步驟都夠緊張的了,魔藥教授抱著手臂看著女人蒼白消瘦的臉,冷笑一聲,嘲道:“那麼,懷特(White)?”
  斯黛拉沒有絲毫不好意思:“您誤會了,她是個麻瓜,就叫做懷特。”
  “是嗎。”斯內普拿起坩堝開始燒開清水,諷刺道:“我以為你們已經黏糊得在工作中也得弄個情侶名了。”
  赫奇帕奇想起腰上的手印,放棄了辯解。
  魔藥教授往水裡扔幾個火灰蛇卵,說起正事:“麥克尼爾和辛克尼斯雖然沒什麼腦子,但卡羅不是個草包。”他哼了一聲:“敢在那個檔口嫁給阿米庫斯·卡羅,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您有發現什麼不對嗎。”斯黛拉問:“那個魔法史學習小組裡都有誰?一般都在哪兒聚會?”
  “恕我直言,如果我能弄得過來,相信他們也不會同意你來做助教了。”斯內普刻薄道:“校長在昏迷前讓我照顧好這幫小崽子已經夠我受的了,我想我恐怕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關心一個還沒有什麼勢力的--啊,‘學習小組’——”
  他是對的,雙面間諜的工作本就費神,斯黛拉知道使用大腦封閉術的後果,那會非常疲倦和勞累,但是他還得應付學校的事,確實不能指望太多。
  “您說的對,這是我的工作。”斯黛拉從善如流地應下來,魔藥教授很不習慣她的寬和體貼,那居然堵住了他的一大堆抱怨,斯萊特林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去看校長了嗎?”
  “前天去了。”女孩挪過一堆小珍珠開始幫忙磨粉:“校長還是老樣子,雖然格林德沃先生說不會再變糟了,但是他也只是止住了詛咒蔓延。”
  一時間兩個人沒說話,鄧布利多的事情像個令人無奈而愁苦的烏雲籠罩在鳳凰社的頭上,一提起只叫人覺得鬱悶難當。
  “代理校長的事……其他老師或許對您不是很友好。”赫奇帕奇低著頭擺弄那些藥材:“以後他們會懂的。”
  斯內普手一頓,立刻厭惡地反駁:“你在安慰我嗎,哈德溫。”他蠟黃的臉色有一點點泛青:“我不需要這些,做好你的事。”
  “我知道不需要。”女孩聳聳肩:“只是告訴您我們的態度。”
  魔藥教授一想起這個“我們”還包含那隻蠢狗,似乎被噁心壞了,但他沒來得及再醞釀一些“布萊克是不是最近吃垃圾吃壞了腦子”之類的咒罵,斯黛拉眼疾手快把珍珠粉扔進了他的坩堝。
  前排的小獾見助教第一天就敢在大蝙蝠沒準許的情況下往他的坩堝裡扔東西,嚇得打散了自己的魔藥材料。
  “哦,教授,臉這麼黑做什麼。”斯黛拉無視男人風雨欲來的臉,振振有詞:“不是做五年級的迷情劑樣本嗎?您再不放那些珍珠粉,可就得重做了。”
  斯萊特林的院長,第一次後悔那麼輕易答應麥格教授幫忙照看斯黛拉的請求了。
  *
  對比起斯內普與斯黛拉詭異的助教模式,梅麗塔這邊完全是另一個極端。卡鉑教授老當益壯,第一天看見自己的助教後,成功地放跑了一籠子康沃爾小精靈。
  比爾·韋斯萊狼狽地從桌子下面往天上發射冰凍咒,奧古斯塔·派伊在他身邊絮絮叨叨:“卡鉑終於瘋了,一個媚娃而已。”三年級的拉文克勞說:“我早說他腦子不好使,應該用電去電一電——你知道什麼是電嗎。”
  “閉嘴,快來幫忙!”比爾一腳踹開一個試圖拽他頭髮的小精靈,氣喘吁吁:“什麼叫媚娃而已——她是我們的助教,你得尊重她。”
  “你是不是搞錯了重點——”
  梅麗塔沒想到第一天就遇到這麼不靠譜的教授,對這個學校的信賴度一降再降,她揮動著手中的白蠟木魔杖,好歹是把所有小精靈全部塞回了籠子裡,學生們從教室的各個角落爬出來,有的還被掛在窗子上。
  “以後——不準——再用這些小精靈!”媚娃氣得臉頰發紅:“卡鉑教授!”
  老教授顫顫巍巍地恢復神智後,又被神奇生物特有的魅力所蟄伏,乾脆嘎得一聲,昏了過去。
  梅麗塔頭一次痛恨起自己的臉了,不過好歹這一節課都是三年級的小毛頭,“女性魅力”甚至比不上一場噼啪爆炸牌來的有吸引力,她指揮幾個學生把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送去醫療翼後,叉著腰問:“梅林啊,你們這幾年究竟學了什麼?”
  “一年級和二年級教授還是很不錯的。”從桌子底下爬出來的派伊說:“三年級是個例外。”
  “什麼意思?”媚娃訝然:“每一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都不一樣?”
  學生們應著,手忙腳亂地救助被誤傷的同學。梅麗塔眉頭緊鎖:“這不行——你們有課外學習小組嗎,就是額外補習的那種……我們布斯巴頓是這種協作小組。”
  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安靜下來,他們相互看了一眼,氣氛陡然變得奇怪而緊繃,比爾在梅麗塔不耐煩地再次發問前站了出來:“有的。”他說:“魔法史助教卡洛爾·卡羅教授組建了一個學習小組。”
  “啊,我知道她。”梅麗塔顯然沒有做足功課,隨意道:“但是魔法史有什麼需要補習的,背書不就可以——”
  小動物們又不說話了,梅麗塔忽然意識到,他們嘴裡的學習小組可能並不是單純的“學習”而已。
  媚娃甩了甩銀白色的髮絲,沉下了臉。
  斯黛拉在晚餐前回去換衣服,天殺的斯內普記恨她擅自往他坩堝裡扔東西,讓她在課堂上擠了整整一天的青蛙卵,她回去一路上渾身都散發著詭異的腥味。
  但讓她驚訝的是,梅麗塔居然在宿舍門前等她,她剛跨步過來準備說什麼,被赫奇帕奇身上的味道又燻了回去。
  “梅麗塔小姐。”斯黛拉看著媚娃捂著鼻子,無奈道:“找我有事?”
  “你先換衣服吧,老天!”梅麗塔度過了糟糕的一日,此時終於忍不住咆哮起來:“你們英國人都是怎麼回事啊!”
  *
  斯黛拉仗著懷特不引人注目的身份在學校待了一個星期,終於整理完一份還算有用的資料,她在一個週末來到豬頭酒吧,裡面已經有好幾個人在等她了。
  “斯黛拉。”一個穿著赭色長袍的女孩衝她微笑,斯黛拉臉上立刻綻開笑容:“阿米莉亞!”她走過去和她親暱地抱了抱:“好久不見——上次報道狼人的事兒你有受到波及嗎?”
  “就算我不出來說話,也有人針對,不差這一件兩件。”在威森加摩磨礪過的阿米莉亞,灰色的頭髮盤進帽子裡,更顯深沉和內斂:“部裡最近在做人員登記,我不知道還有多少藏在暗湧下的人——我聽說卡羅在弄學習小組,或許我能得到一份更詳實的名單。”
  “家族之間,聯繫總是微妙。”斯多吉是阿米莉亞的安保,他端著一個大盤子,上面雜七雜八堆了很多酒,他放下後衝著櫃檯後的阿不福思叫道:“下次能進點兒朗姆嗎?你的威士忌也太辣了——”
  “愛喝不喝。”阿不福思不理他,轉身進入內室,嘀咕著:“多事的德國人。”
  “好吧,人到齊了。”麥格教授看著他們三個:“西弗勒斯來不了,開始吧。”
  斯黛拉說了自己第一天被梅麗塔攔住的事--
  【“有些學生對我們不友好,剛剛我差點被一個盔甲砸到。”黑魔法防禦術助教不耐煩道:“我不知道他們是無差別針對助教還是怎麼,反正你多注意。”
  斯黛拉意外地揚揚眉,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我知道了,謝謝你。”】
  “梅麗塔應該是知道了魔法史學習小組的事了。”斯黛拉琢磨著:“她是西里斯介紹去的,媚娃又站在我們這一邊,我想卡羅應該會先朝她下手。”
  斯多吉給大家分好飲料,問:“那麼,你查出來多少?”
  “諾特、羅齊爾、埃弗裡,三個斯萊特林。”斯黛拉展開羊皮紙:“他們家族裡出過食死徒,自然與卡羅走得近。”
  “羅齊爾小姐是六年級,其他兩位先生是七年級。”麥格教授朝其他人解釋著,看著羊皮紙:“威利·威德辛?”
  “對,和羅齊爾小姐是同年級斯萊特林。”斯黛拉說:“我最開始懷疑他是因為我上學那會兒,他很喜歡跟著烏姆裡奇屁股後面跑——”
  斯多吉表情奇怪:“這年輕人好這一口?”
  “那倒不是。”斯黛拉笑了:“因為這兩個人都很討厭麻瓜,我曾經聽到過他向烏姆裡奇詢問,怎麼樣才能不被魔法部警告的前提下捉弄他的麻瓜親戚——”
  阿米莉亞也湊過來,看一個熟悉的姓氏:“魯弗斯·福吉——福吉?”
  “對。”斯黛拉指著那個名字:“麥格教授應該清楚,七年級的格蘭芬多,是現任魔法事故和災害司司長康奈利·福吉的侄子——”
  “福吉可不是個敢倒向食死徒的人,他和馬爾福完全崩了,現在在部裡兩面倒,不知道想要攀上誰。”阿米莉亞思忖:“他的侄子倒有幾分不同……”
  “最後一個,是六年級的拉文克勞,艾伯特·倫考恩。”斯黛拉道:“他是混血,父親巫師,母親麻瓜,已經去世了。但據我瞭解,他總是宣稱自己是純血,對母親也三緘其口。”
  “狂熱的純血派。”斯多吉點點頭:“這些人算是卡羅的第一號手下嘍。”
  “是這樣。”女孩攏了攏頭髮,垮下肩膀:“但是我找不到他們聚會的地點,我想如果有機會,我能搞到他們小組裡到底在幹什麼就好了。”
  “不著急。”麥格教授讚許道:“才一週時間——或許我們可以找到幫手?”
  “我想過。”斯黛拉立刻說:“梅麗塔小姐和我透露過,她好像也想搞一個學習小組,名義上是卡鉑教授課程設置太不合理……我看到她問了比爾,還有一些高年級。”
  “這是個好機會。”阿米莉亞道:“你幫她找找人手,學生們之間的消息比我們靈通,她畢竟不是在霍格沃茨長大的,有些事還是我們來做比較順手。”
  “是這樣。”斯黛拉輕快道:“我已經和她達成了初步意見,而她也說,‘卡羅教授的學習小組人員已經夠忙了,我們的小組就不用打擾他們了’——很明顯,她在提醒我選人的原則。”
  “我相信是特蕾莎女士也囑咐她,能幫上鳳凰社的忙最好。”斯多吉喝完一杯火焰威士忌,話鋒一轉,衝著斯黛拉笑:“又或許這是西里斯的意思,你知道。”他曖昧地笑了笑:“他們之間認識也很久了。”
  “先生,如果你想看我吃醋,大可不必。”斯黛拉彙報完後,忙著從包裡掏出打包好的晚飯,把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道:“說實話,我現在一天只能睡五個小時,待會還得去二號溫室扯一籃子艾草萃取三升浸液才行——”
  斯多吉鬼叫道:“斯內普真把你當助教用啦!”
  女孩有氣無力地白了他一眼,嚥下一口牛肉漢堡,囑咐道:“別和西里斯說。”
  “啊。”阿米莉亞聞言和麥格相視一笑:“他不會搗亂的,最近在安格爾西島呢。”
  ——————————————————————
  【馬修·格林格拉斯】私設,四年級斯萊特林,父親埃爾文·格林格拉斯,解咒師。第一次對角巷襲擊的時候,斯黛拉救的小男孩。
  【阿諾德·皮斯古德】原書裡在逆轉偶發事件小組擔任記憶註銷員,後成為打擊手,1999年試圖逮捕三個妖精時遭到輕度攻擊,長出癤子(沒有學好癤子消除劑吧hhh),94年魁地奇世界盃亞瑟向哈利三人組介紹過他。此時是格蘭芬多一年級。
  比爾三年級格蘭芬多、查理一年級格蘭芬多、唐克斯一年級赫奇帕奇。
  助教反派(上一章忘貼了)
  【沃爾頓·麥克尼爾】原書為巴克比克執行死刑的劊子手,火焰杯那一部被揭露為食死徒,參加神秘事務司戰鬥被打敗後關進阿茲卡班,伏地魔掌權後被釋放。
  【皮爾斯·辛克尼斯】原魔法部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後被亞克斯利的奪魂咒所控制,成為食死徒,後任魔法部部長(實為傀儡)。
  魔法史學習小組成員(簡稱學生反派)
  【威利·威德辛】六年級斯萊特林。原書裡喜歡捉弄麻瓜,在貝斯納綠地製造了多起廁所汙水回湧事件而被魔法部逮捕。魔法部和他做了個交易,暗中監視哈利就會被免除懲罰。後向多洛雷斯·烏姆裡奇和康奈利·福吉報告他們在豬頭酒吧集會並計劃成立一個秘密的黑魔法防禦術團體。
  【魯弗斯·福吉】七年級格蘭芬多。原書康奈利·福吉的侄子,1999年進入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工作,為了打賭而製造的一次麻瓜地鐵列車失蹤事件讓他被停職。
  【艾伯特·倫考恩】六年級拉文克勞。電影裡哈利潛入魔法部時使用複方湯劑喬裝成的巫師,身材高大,算是烏姆裡奇的人。
  【諾特、羅齊爾、埃弗裡】二十八聖族,私設的人物。
  不用在意名字,只是想貼詳細一點hhh。
  斯黛拉偽裝的懷特(white)小姐,和布萊克(black)一白一黑,斯內普才開嘲諷的。


第79章 往事1981【79】
  *
  可事實是斯黛拉努力了一週,還是對那些鬼鬼祟祟學生的去向沒有頭緒。梅麗塔和卡羅終於交鋒了一次,兩個漂亮的女助教,不發生點什麼都對不起她們的美貌。
  布萊克是梅麗塔的介紹人,卡羅知道這件事情後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她嫁給阿米庫斯·卡羅那個斜眼歪嘴的男人是不得已之舉,對比起西里斯·布萊克這個前聯姻對象簡直一天一地。她從來都不甘心,來到霍格沃茨不僅僅是黑魔王的任務,更重要的是她厭惡自己的丈夫,躲進學校也是為了離他遠點兒。
  那天正巧是麥克尼爾和辛尼克斯的入職日,她在晚宴上公然要求梅麗塔和兩位新助教決鬥一場,“你是黑魔法防禦術的助教。”卡羅眉眼彎彎,但藍色的瞳孔裡不見一絲笑意:“我們每個人都由教授推薦,唯獨你是一個校外人推薦——我想必須展現你的實力才能讓人心服口服,是嗎。”
  梅麗塔臉色發青,麥格教授剛要反對,卡羅馬上看向坐在校長位左手位置的斯萊特林,笑道:“您說呢,斯內普教授?”
  大廳裡幾乎沒有聲音,所有人都停止了進食,學生們帶著各式各樣的表情望著年輕的黑髮巫師,斯萊特林恍若無人般吃了口沙拉,在教授們複雜的眼神裡點點頭。
  “可以。”他說。
  長桌上轟地響起七嘴八舌的討論聲,斯普勞特教授氣得推開了盤子離席,格蘭芬多桌是反應最強烈的,比爾和查理在錘著桌面,一個長得像白鼬的小個子男巫朝長桌上揮拳,而魔法史學習小組的學生交換著興奮的笑容。
  平心而論,麥克尼爾和辛尼克斯決鬥技術很差,但二打一明顯是故意給梅麗塔一個下馬威,媚娃紮起頭髮,在長長的決鬥臺上緊緊握著她的白蠟木魔杖。
  “那開始吧。”
  卡羅站在兩個男人身後,梅麗塔冷笑著:“自己不敢出頭,讓兩個替死鬼上來幫忙?”
  “話不能這麼說。”女人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嫣然一笑:“我也是為了霍格沃茨的教學質量呀。”
  斯黛拉混在學生裡毫不起眼,但她看得準確,梅麗塔不僅僅要對付臺上的人,還有臺下那些做小動作的傢伙們。
  這可不行。赫奇帕奇略一思索,魔杖從袖子裡迅速落到手心,她小聲唸了一個忽略咒,順利地在人群裡穿梭。
  “嘿,比爾。”斯黛拉擠到小韋斯萊身邊喚道,他正認真看著臺前,聞言下了一跳:“懷特小姐!”他低叫:“您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三年級的比爾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了,斯黛拉指了指右邊一個大高個,低語道:“你能看著點福吉嗎?其他教授都不在,我剛剛聽到他說要給梅麗塔小姐使個絆子——”
  “噢。”比爾立刻領悟,他迅速道:“那應該不止福吉,還有其他人。”
  斯黛拉裝作不知道,問:“還有人要對梅麗塔小姐不利嗎?”
  比爾擔憂地看了看看臺,報了幾個魔法史學習小組成員的名字,斯黛拉邊點頭邊聽,小獅子來回看了看,準確地從人群中揪出一個拉文克勞。
  “他是奧古斯塔·派伊。”比爾介紹,轉而迅速道:“刺佬兒準備偷襲,我們快通知他們。”
  派伊拉好被比爾扯亂的衣襟,咒罵道:“我就知道他們不會那麼安靜,分頭行動。”
  他像一條泥鰍一樣滑入人群裡,斯黛拉問:“需要我幫忙嗎?”
  小韋斯萊先生不虧是七個孩子的老大,警惕性比一般孩子高得多。他看著陌生的女老師,微笑道:“沒關係。”他說:“我去通知就好,謝謝您,懷特小姐。”
  “起碼得告訴我。”斯黛拉拉住比爾的胳膊:“刺佬兒是誰的代稱?”
  “下次再告訴您。”
  赫奇帕奇看著堅決保密的小獅子,又好氣又好笑,還好她不動神色在兩人身上彈了點兒護法樹粉末,喝了特定魔藥就能看到被沾上物體特有的黃色氣旋。
  至少我得知道我需要找到的盟友都有誰,斯黛拉暗想,抬頭把視線放到三位助教身上。
  *
  梅麗塔雖然戰鬥力還算不錯,加上媚娃的天賦,開始兩個男巫總是在放魔咒前被晃了眼,但卡羅一個強力清醒咒語讓媚娃的魅惑失了效。她左躲右閃,擊倒辛克尼斯後,最後被麥克尼爾一個放歪的魔咒打中腿部,倒在看臺上。
  教室裡發出一陣驚呼,麥克尼爾被梅麗塔擊中好幾下,仍舊要給失去戰鬥力的媚娃最後一擊:“好,很好!”男巫紅著眼叫到:“到此為止了,媚娃!”
  卡羅冷冷地站在長臺末端並不阻止,白色的光點從他的魔杖尖出現,年紀小的學生已經害怕地捂住眼睛。
  然後,悲劇沒有發生。一道強烈的光忽然打斷麥克尼爾的惡咒,精準地對沖掉他那不怎麼樣的攻擊魔咒,卡羅立刻將魔杖對準學生,卻看到一張張或恐慌或冷漠的臉。
  “誰!”她臉頰微微扭曲:“誰打斷決鬥的?”
  沒人說話,但她明顯看到幾個高年級隱藏怒火的目光。
  六年級的斯萊特林羅齊爾站在魔法史小組成員中,抿著鮮紅的唇,衝她輕輕搖了搖頭,卡羅緩緩放下魔杖,惡狠狠瞪了那幾個高年級一眼。
  斯黛拉藏在人群裡,魔藥讓她清楚地辨認出比爾和派伊通知的那幾個學生,女孩默默記住了他們,在心底一曬:不管怎樣,這一趟還有所收穫。
  她猜的沒錯,學生們一定不會對著那些人束手就擒,他們有自己的反抗小組織。
  梅麗塔罵罵咧咧地扯開小腿上的布料,不小心刮到傷口,疼得她倒抽冷氣。
  “好了好了。”斯黛拉端著一個小碗,攪拌著可怕的亮黃色泥狀物:“塗上這個就好。”
  “這也太醜了。”媚娃氣哼哼道:“而且好臭!”
  “但很有效。”斯黛拉停下攪拌的手:“或者你現在去醫療翼,龐弗雷的藥膏得三天,我這個只要一晚上。”
  梅麗塔看著她不似作偽的表情,妥協了。
  “你怎麼會做這麼多奇奇怪怪的魔藥。”她撩開褲腿,嘀咕:“那麼,你看到比爾通知了哪些學生?”
  “不如我們交換信息。”赫奇帕奇忙著把膏藥塗抹均勻,隨口道:“說實話,我還沒記全他們的名字呢。”
  這當然是騙她的,但媚娃從小到大沒遇見幾個騙子,她將信將疑看著她誠懇的表情,不情願道:“好吧,那幾個高年級聚在一起,我想瞎子也能知道他們是一夥兒的了。”
  她們對了對名單,基本補全了學生反抗小組織的主力隊伍,斯黛拉放下膏藥,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你處於什麼原因和卡羅對著幹,但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做法確實極端。”斯黛拉編了個理由:“我有一個遠方親戚在學校,這次來也是因為她的父母希望我能保護她——魔法部已經開始做血緣篩查了。”
  梅麗塔驚訝地看著她,藍色的眼睛閃動著:“你知道的真多!”她承認:“卡羅和那些學生與食死徒有關,如果我們不反抗的話,那些混血和麻瓜出聲的小巫師一定會被迫害的。”
  “找個機會,我們和那些反抗組織的高年級談一談。”斯黛拉拿過繃帶一揮魔杖,乾淨的白色布條一圈圈纏繞起來,最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他們應該有小團體,不過礙於信任問題,現在不肯告訴我們。”
  梅麗塔應著,撥弄著蝴蝶結:“你很擅長這個呢。”
  斯黛拉笑了:“因為——”她忽閃著眼睫,放緩了聲音:“家裡有隻經常受傷的大狗啊。”
  *
  在赫奇帕奇低調調查的這段時間,卡羅和梅麗塔戰火再一次升級,比爾他們似乎已經認可梅麗塔完全站在卡羅的對面,加上他聽到有關鳳凰社七七八八的小道消息,終於決定和這位黑魔法防禦術助教進行一次正式會面。
  邀請斯黛拉是出於另一個原因,比起斯內普明顯的惡意,這個瘦小的懷特小姐對待學生太溫柔了,她甚至還會揹著斯內普給學生們傳遞信息,在卡羅他們施加懲罰時跳出來圓場,久而久之,他們也認為拉懷特小姐“下水”對抗卡羅是一件非常可行的事。
  會面在霍格莫德村的帕笛芙小姐茶館,斯黛拉新奇地看著店面:裝飾著各種蕾絲和緞帶,金紅色的小燈泡盤在天花板上,窗子上掛滿了各式各樣奇特的裝飾,就連桌子和椅子也鋪著配套的粉色布蓋。
  “日安。”店主站在門口,打量著斯黛拉:“請問有什麼需要?”
  赫奇帕奇認出店主,是上一次商會來的帕笛芙小姐,她似乎變得圓潤了一點兒,斯黛拉報出參會的暗號,她看上去鬆了口氣,讓她進門:“來了些人了。”她嘀咕著,又轉過臉拒絕了一對情侶。
  “今天不接待。”斯黛拉聽見她帶著歉意道:“檢修水管,不知道哪兒漏水了。”
  此時一個褐發姑娘走過去和她說了幾句話,店主點點頭,出門掛上了休息的牌子。
  “這就好了,謝謝,親愛的——啊,懷特小姐。”褐發姑娘看見斯黛拉,請她坐到裡面一群人中間,招呼著人群:“放輕鬆,今天包場。”
  “這可是大手筆,吉格斯。”一個小個子穿著赫奇帕奇校服的女生衝她笑道:“你什麼時候這麼有錢啦?”
  “託了點關係。”女孩甩了甩頭髮,斯黛拉想,她應該就是唐克斯信裡藥店老闆吉格斯的女兒——這姑娘正衝著他們喊:“點些飲料吧,不然帕笛芙小姐今天虧慘了。”
  桌面上響起清脆的聲音,大家費力地從袍子裡掏出錢幣,一個看上去頗為沉默的男生主動站起幫著收錢,斯黛拉掏出一個加隆放到他手裡,男生愣住了。
  “我請大家。”斯黛拉笑著說:“畢竟我是唯一一個有經濟來源的。”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高年級的學生在這場霍格沃茨暗中保衛戰中已經快速得到磨鍊,褪去了學生的青澀,顯得有幾分大人模樣。收錢的男孩藍色的眼睛觀察著斯黛拉,讓她不自覺想到了三年前剛畢業的普勞特。
  帶著謹慎和小心,觸摸著危機重重的世界。
  斯黛拉看著他尚顯稚嫩的臉龐,想或許是他們大人們做的不夠好,才會讓這些孩子們還沒享受幾年快樂輕鬆的時光,又被迫站在看不見的戰場上。
  “謝謝您,懷特小姐,那我不客氣了。”一片沉默中,和吉格斯打趣的小個子女生出聲了,她對著收錢的男生道:“幫我點一杯水果茶吧,克羅克。”
  其他人也紛紛向斯黛拉道謝,此時門外鈴聲響起,最後的客人到了。
  馬修·格林格拉斯走了進來,對角巷一別,他又長高了許多,像個大孩子;和他一同進來扎著馬尾的女孩坐在最側邊,有些懷疑地看著斯黛拉。
  梅麗塔甩著魔杖最後一個進屋:“我用了幾個閉耳塞聽。”她厭惡地撇了撇嘴:“我看到他們了,魔法史小組的人……去了豬頭酒吧。”
  其他人皺起眉,斯黛拉心念一動,想著待會去問問阿不福思,能不能打聽到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好了,別管他們了。”吉格斯拍了拍手,她環視著大家:“今天我們邀請了兩位助教,不如我們先自我介紹一下?”
  她率先衝著斯黛拉和梅麗塔笑道:“我是吉格斯,赫奇帕奇七年級級長,這個——算是小團隊?是我和蒂姆斯還有克羅克組建起來的。”
  斯黛拉訝異地看著她,女孩強勢得不像一個赫奇帕奇,她印象裡上學的時候也不太記得這個同學院藥店的女兒。
  “她很厲害,是嗎。”最開始和吉格斯打趣的小個子赫奇帕奇笑著說:“我們都叫她遊走球,抓住敵人就絕不放手——我是蒂姆斯,阿加莎·蒂姆斯,七年級的赫奇帕奇。”
  “布羅德里克·博德。”蒂姆斯身邊的一個男生說:“六年級赫奇帕奇——梅麗塔小姐,他們說您是鳳凰社派來的,是這樣嗎?”
  梅麗塔把魔杖塞回袖子裡,聞言揚了揚眉:“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您的介紹人是布萊克,他可是對食死徒深惡痛絕——我聽說他上週在安格爾西島和貝拉特里克斯大打一架,傷了她一隻胳膊。”一個病懨懨的男生道(斯黛拉認出是卡羅宣佈讓助教們決鬥時格蘭芬多長桌上揮舞著拳頭的男生):“雷吉·卡特莫爾,七年級格蘭芬多。”
  “索爾·克羅克。”最開始幫忙數錢的男生惜字如金:“七年級拉文克勞。”
  “哦,梅林,你怎麼這麼喜歡板著臉。”左側男聲輕巧地插了進來,一個火紅色的爆炸頭推搡著克羅克,對斯黛拉和梅麗塔嘻嘻笑道:“我是阿爾德頓,六年級斯萊特林——很少見,對嗎。”
  “確實。”梅麗塔說:“我以為今天不會有斯萊特林。”
  “事實上的確沒幾個啦。”阿爾德頓撓著頭:“吉格斯他們算是我們小團體裡三個學院的頭兒,那三個院五年級以下的小朋友們還有不少,但我們都沒讓來。”他又指了指兩個四年級斯萊特林:“但如您所見,我們學院就這三個,已經明面上和卡羅、或者說食死徒鬧翻了的,才敢這麼大搖大擺地參加聚會。”
  馬修·格林格拉斯審視著斯黛拉和梅麗塔,他比六年級的阿爾頓德看著冷靜的多:“懷特小姐。”他禮貌道:“我還以為您不會想要針對我們院長——畢竟您看上去和他相處還算不錯?”
  斯黛拉印象裡的馬修還是那個被吸血鬼嚇到、磕磕絆絆使用漂浮咒的模樣,此時認真起來居然和他父親有幾分相似,她親切地笑道:“不能說不錯。”她說:“他大約是不太想理我——我想他應該不是那個主動申請助教的人。”
  “是這樣。”和馬修一起來的姑娘輕快道:“斯內普教授很不喜歡別人對他指手畫腳,所以我們都很驚訝為什麼他能容忍你這麼久——”
  梅麗塔看著她想了一會兒:“哦,你是上次找我合照的……維羅妮卡·斯美斯麗,對嗎。”
  “是我,梅麗塔教授。”女孩理了理自己的領結:“我聽說布萊克先生是您的引薦人,想必一定見過他了!怎麼樣,他是不是跟傳說的一樣酷炫冷漠?”
  梅麗塔被問住了,斯黛拉咀嚼了一下她的形容詞,差點笑場。馬修看著一臉興奮的朋友似乎覺得有點丟臉:“這不是你追星的時候!”他暗地裡戳了她一下:“再說報紙上不是登過他的照片!”
  “照片和真人怎麼比嘛!”
  兩個人小聲爭吵起來,其他人都笑了,阿爾德頓撫了撫火紅色的頭髮,不好意思道:“維羅妮卡很喜歡布萊克,或者說喜歡一切好看的事物。”他解釋著:“她來自純血家族,從小聽著那幫純血姑娘聊聯姻對象,所以一直對布萊克很好奇——”
  “他很受歡迎!”維羅妮卡在和馬修拌嘴間隙,向大家第一百次敘述那些舊事:“卡洛爾·卡羅是我最討厭的遠方表姐,天天趾高氣揚地用鼻孔對著我和我爸媽,布萊克先生願意娶她才有鬼咧!”
  “卡洛爾?”斯黛拉在一片“別再老調重彈!”的抗議聲裡問:“你和沙菲克家族有親緣關係?”
  “純血家族都有點沾親帶故,只不過看走不走動了。”維羅妮卡說:“我和馬修也算是親戚,但和格林格拉斯家族完全不走動,開學前也算不上熟了。”
  “好了。”吉格斯看差不多介紹完畢,出來拉回正題:“像阿爾德頓說的那樣,今天來的只是一小部分,低年級的孩子沒讓他們來,如您所見——”她挺直了腰背:“我們已經對卡羅忍無可忍了。”
  “所以你們現在有什麼打算?”梅麗塔環視著眾人:“我聽比爾說,你們現在只是儘量和小團隊裡的人互通有無,避開卡羅,有可能的話,幫助被她針對的學生?”
  “卡羅和斯內普沆瀣一氣,但終究沒有真正對我們做出超出懲罰的事情。”卡特莫爾臉色蒼白:“但是有一些懲罰手段確實太超過了——我聽說她的辦公室放了兩隻博格特,關禁閉就會和那兩隻博格特待上一晚上……”
  “她就是很惡毒了!”蒂姆斯叫道:“還有,她讓可憐的小唐克斯徒手撥毛栗子,那孩子疼得幾晚上沒睡好。”
  “基本上都是這種懲罰。”吉格斯嘆了口氣:“加上魔法史小組成員刻意找茬,不認同他們的學生過得很艱難。”
  “但我看到,大部分學生還是站在你們這一邊?”斯黛拉猜測:“那次決鬥,我能感覺到大家對卡羅的不滿。”
  “是不滿——但不敢對抗的大有人在。”阿爾德頓插話:“就連斯萊特林內部也並不是傾向於卡羅,可我們的父母接觸到‘那些人’消息更多,三令五申讓我們不要和她作對——”
  梅麗塔皺皺眉:“你是指是食死徒?”
  學生們不安地互相看著,最後還是吉格斯緩慢道:“是,之前校長出事,也是他們放進來數十個貓頭鷹丟下的吼叫信,才讓大家這麼恐慌——”
  梅麗塔又問了幾個問題,和斯黛拉交換一個眼神。
  “我和懷特小姐之前商量了一下。”梅麗塔清了清嗓子,聲音變得有力:“對於卡羅這種做法,我們不能苟同,但是如果明著和她對著幹也並不是好辦法。”
  “最關鍵的是,現在所有人都在懷疑,真的只有那些食死徒嗎,會不會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又復活了呢。”斯黛拉輕飄飄地補充,直視著他們忽然變差的臉色:“如果只是一個助教或者背後的食死徒,不會讓你們這樣束手束腳,對嗎?每天早上,除了《預言家日報》,我注意到還有訂《唱唱反調》和其他報紙的——”
  “《預言家日報》已經沒多少真相了。”在一片安靜中,博德開口道:“我家裡人在報社工作,他們說現在古費主編對他們的唯一要求就是所有上報的報道必須經過他審核……當然有反對的,說影響記者客觀準確報道事實的準則,被——”
  “被誣陷扔進阿茲卡班了。”克羅克攥著拳頭:“是我的哥哥。”
  斯黛拉在一片慘淡中站起來,給大家一人發了一顆歡欣一刻。
  “振作一點,你們已經做的夠多。”她溫和道:“所以今天我和梅麗塔小姐來了,你們不必再一個人承擔。”
  這些孩子不會想到,在這個看不見前路、肆虐料峭寒風的初春,他們用最樸素的正義、善良和熱血,組成了一個未來會聲名大噪、被巫師們銘記的學生組織——眠龍。
  而未來的他們在聚光燈下,都會無數次感激地提起這個組織最初的引導者:爭取到與巫師同等權利的媚娃首領梅麗塔,以及為反對伏地魔及其黨羽作出重要貢獻的斯黛拉·布萊克夫人。
  *
  斯黛拉看著窗外黑透的天空,捏著手裡的隱身魔藥,一口氣喝了下去。她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然後悄悄打開了門。
  下午她和梅麗塔迅速將沒什麼頭緒的學生集結起來,組織名稱取自霍格沃茨校訓“眠龍勿擾”,“不能讓那些人在學校裡作惡了。”斯黛拉沉聲道:“我相信你們願意保護霍格沃茨,下面我要說的,是我們今天來的目的。”
  女孩頂著懷特小姐那張無滋無味的臉,眼睛裡卻燃起烈火,幾個學生本來的目標是梅麗塔,此時卻被斯黛拉所吸引,他們嚴肅起來,認真聽完她的計劃。
  “卡羅來學校另有目的?”
  吉格斯疑惑道:“不是因為食死徒想掌控學校?”
  “就算你們有的已經成年,但總得來說還是學生。”斯黛拉說:“食死徒必須考慮到你們的父母,畢竟現在還沒有到學生大規模轉學的境地。”
  “所以我們要監視卡羅?”阿爾德頓問,原本身處被動的場合忽然開始主動出擊,讓這個六年級斯萊特林興致勃勃:“我可以跟蹤羅齊爾那個女人,她和卡羅關係非常不錯。”
  “她們從小就黏在一起。”一直在純血圈廝混的維羅妮卡道:“不如說是羅齊爾是卡洛爾·卡羅的哈巴狗,馬屁精吧。”
  “還有,我打算借這個機會,對大家進行一些訓練。”梅麗塔看著他們:“一個博格特也能嚇到你們?看來你們的黑魔法防禦術確實有待提高。”
  她長得漂亮,又心高氣傲,在學生沒反應過來前,她站起來伸出魔杖唸了一個咒語,銀白色的霧氣裡,一隻巨大的蒼鷹破雲而出,它抬首無聲鳴叫著,盤旋在眾人上空,揮著翅膀灑下一道道銀色漣漪。
  “守護神!?”
  蒂姆斯失聲道,其他幾個學生也驚訝地望著它——守護神是一個非常難的咒語,起碼他們這一群高年級,沒有一個人能夠變出一個完整的肉身守護神。
  “我可以教你們,甚至更多。”梅麗塔在一片銀霧裡冷然道,她亮出肌肉,就不會再讓他們以為自己只空有一張臉:“我不認為霍格沃茨能安全到最後,如果真有那一天發生,集訓得越多,我們活下來的概率越大。”
  一場會議讓斯黛拉和梅麗塔成功征服了小團體,身為級長的吉格斯告訴斯黛拉,她偶爾晚上巡邏的時候會碰到諾特——斯萊特林七年級級長,偷偷摸摸地到處徘徊。
  “我詐過他一次……唔,諾特腦子不怎麼好使,他和埃弗裡。”吉格斯聳聳肩:“那天晚上我一直跟著他……看在二樓和八樓停留很久,我忽然從旁邊冒出來問在做什麼,他居然嚇得摔了一跤,梅林。”
  斯黛拉思索著,實在想不到八樓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但二樓不就是桃金娘的盥洗室?
  “我知道了。”她說:“我會留意的,還有,我們得找個房間,要容納這麼多學生訓練的地方可不好找——”
  斯黛拉回憶著吉格斯的話,一邊順著慢慢走在霍格沃茨深夜黢黑的走廊。她不能點亮魔杖,於是翻出來一顆變形糖,讓她焦糖色的瞳孔像貓科動物一樣能夠吸收足夠的光線,看清腳下的路。
  她繞著二樓走了一圈,路過大門禁閉的圖書室和魔法史教室,醫療翼的門縫閃著微光,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小心避讓走廊邊的盔甲和堆放在角落蓋著黑色毛氈布的廢棄課桌傢俱。
  斯黛拉眯著眼睛打量著那些傢俱,忽然前方的屋子打開了門,女孩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矮下身蹲在一幅盔甲後面。她等了又等,除了關門聲,好一會兒都沒有任何響動。赫奇帕奇皺皺眉,心底略過一幅地圖,意識到那居然是麥格教授的辦公室。
  這麼晚了,是有人偷偷想從麥格教授那兒偷東西?
  斯黛拉坐不住了,她緩緩探出一個腦袋,貓似的眼睛眨了眨,走廊仍舊黑漆漆的,與剛剛沒有一絲不同。
  女孩疑惑了,無數個想法從她腦海裡閃過。她咬咬牙,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剛準備站起身,耳側傳來勁風,一隻胳膊憑空伸過來,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嘴。
  斯黛拉被禁錮住,她在驚嚇幾秒後立刻去摸魔杖,另一隻手假意胡亂推拒著,想要伺機而動;但對方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小動作,只是將她的臉被扳過來,在女孩要施惡咒的前一秒,橡木的香氣撲面而來,一道火熱精準地堵住了她的嘴。
  ————————————————————
  眠龍小組
  【阿加莎·蒂姆斯】在1994年的魁地奇世界盃賽上,她跟盧多·巴格曼打賭說這場比賽將會持續一個星期,並壓上了自己鰻魚農莊一半的股票。私設為七年級赫奇帕奇,比較活潑好鬥。
  【布羅德里克·博德】神秘事務司的緘默人,一個滿臉菜色、愁眉苦臉的巫師,1995年末被食死徒擊傷,喪失了說話的能力,並認為他自己是一隻茶壺,在聖芒戈治療時被偽裝成蟹爪蘭的魔法醫院勒死。私設為六年級赫奇帕奇,魔藥學、植物學不錯。
  【索爾·克羅克】神秘事務司的緘默人,他終生在這個職位上,1994年,他和同事布羅德里克·博德(上面那個)一起觀看了魁地奇世界盃賽。在比賽之前,他曾從韋斯萊一家所在的營地前面走過。私設為七年級拉文克勞,比較沉默。
  【雷吉·卡特莫爾】一個像生病的雪貂一樣的小個子巫師,在魔法部魔法維修保養處工作。哈利三人潛入魔法部時,卡特莫爾因為吃了赫敏的吐吐糖不得不去聖芒戈,羅恩則利用複方湯劑變成他混進了魔法部,他的老婆那天正好在烏姆裡奇那兒受審。私設為七年級格蘭芬多,親麻瓜。
  【阿爾德頓】父親是阿基·阿爾德頓,出名的飛天掃帚設計師,混血,1997年被麻瓜出身登記委員會逮捕。私設為六年級斯萊特林,脾氣火爆,大大咧咧(屬掃帚的)。
  【維羅妮卡·斯美斯麗】吉德羅·洛哈特的崇拜者,她曾在1992年給吉德羅·洛哈特寫過信,哈利關禁閉時被迫給她回信。私設四年級斯萊特林,喜歡洛哈特所以是個花痴(大霧)
  【馬修·格林格拉斯】私設,前篇解咒師埃爾文·格林格拉斯兒子,四年級斯萊特林
  【吉格斯】私設,藥店吉格斯的女兒,七年前赫奇帕奇,級長。
  還有上一篇的【奧古斯特·派伊】曾在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戴·盧埃林病房當實習治療師,對麻瓜的治療技術很感興趣。在亞瑟·韋斯萊被納吉尼咬傷住院後,他曾嘗試用縫線的方法幫助韋斯萊先生止血。私設三年級拉文克勞,和比爾關係不錯,愛好麻瓜各種事務。
  好像放了狗,又好像沒放。


第80章 往事1981【80】
  *
  “鬼鬼祟祟。”
  帶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斯黛拉氣急,仗著透明狀態踹他,卻被一把抓住,布萊克伸手拉起隱形斗篷,一點魔杖,女孩像被澆了一盆涼水,隱身魔藥失效了。
  兩個人仍然蹲在盔甲腳底下,斯黛拉靠著身後淺淺的凹槽,臉還有些燙,月光映在布萊克背後高大的玫瑰窗上,女孩只能見他一雙暗夜裡發亮的眸子。
  斯黛拉狠狠錘了他一下:“你走路沒聲音?”
  “哎喲,好痛。”布萊克笑嘻嘻的,大拇指一指往外示意:“小點聲,待會費爾奇要來巡邏了——”
  斯黛拉仍舊氣咻咻:“你怎麼發現我的?”
  “阿尼馬格斯讓我嗅覺靈敏。”男人藉著月光,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嗯,吃胖了。”
  女孩震驚:“你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氣我?”
  “啊,這個理由聽上去很有吸引力,但很遺憾不是。”布萊克聳聳肩:“我聽說你們已經跟學生們合作了?”
  斯黛拉撥了下散落在額前的頭髮,嘀咕著:“你最好來學校是真的有事。”
  “當然,我來告訴麥格教授,最近食死徒的幾個家族,總在搞一些小聚會,讓她多注意學校。”格蘭芬多正了正臉色:“她給我看了和卡羅親近那些人的名單,大部分是那個什麼魔藥課小組——”
  “魔法史小組。”斯黛拉糾正:“你對魔藥課偏見太大了。”
  “是嗎。”布萊克假裝吃驚:“我還以為我藏得挺好呢。”
  斯黛拉又想踢他:“說正事。”
  “沒什麼,就是聽說你們想知道他們每天的動向,不然很難找到他們的突破點,是嗎。”隱形斗篷要遮住兩個成年人還是有點困難,尤其其中一個人高馬大,布萊克只好換了個姿勢,把女孩抱在懷裡:“現在還有一個問題,雖然眠龍成立了,但裡面的人究竟是不是真心反對卡羅你們也不確定,畢竟是學生,如果家裡人受到威脅之類的,隨時有可能就倒向另一方——”
  斯黛拉一開始還在點頭,後來越聽越不對,打斷他:“你知道這麼清楚?——不對,誰告訴你眠龍的?這個麥格教授可不知道呢。”
  布萊克沒回答,他伸手撓了撓臉頰,繼續說:“咳,還有就是你們要跟蹤卡羅,我有一個好辦法——”
  “我知道了。”斯黛拉沒聽他說話,搶答道:“梅麗塔告訴你的,對吧。”
  布萊克立刻伸手箍住斯黛拉的小身板,一疊聲道:“我讓她向我彙報的,畢竟我是她的介紹人——不許生氣!”
  “我哪有這麼喜歡生氣!”赫奇帕奇差點被勒斷氣,哭笑不得:“本來就應該她給你聯絡,麥格教授也囑咐我不要和鳳凰社的人有聯繫,因為他們偶爾會查貓頭鷹——”
  布萊克大驚小怪地雙手捏她臉頰:“你真的不吃醋!?你怎麼不吃醋!?”
  斯黛拉大著嘴巴含糊道:“講點道理,西里斯。”
  男人放開她,像只狗一樣埋頭在她脖頸處蹭了蹭,嘟囔著:“我以為你忘了,我一封信都沒收到——”
  真像他的阿尼馬格斯。女孩想,他如果有尾巴,可能已經耷拉下去了。
  說不想是假話,身體上的交融勢必加深心的淪陷,女孩聞著他身上淺淺的木質味道,和著身後千年石牆鑽出來的透冷,讓她嚥下已經到嘴邊的調侃。
  她想了想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布萊克似乎有些驚訝她偶然的主動,從善如流地攬住她。
  “謝謝你過來找我。”斯黛拉小聲說:“我很高興——嗯……雖然一開始嚇一跳。”
  “這還差不多。”男人很好哄,他滿意地在她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走,我帶你去找個好東西。”
  *
  斯黛拉本來以為他們會左躲右閃,但布萊克走在黑暗裡的霍格沃茨就像走在格里莫廣場一樣,甚至可以用閒庭信步來形容,就像赫奇帕奇明明看到拐角處有光源和腳步聲,可在男人往牆上摳摳索索一陣後,硬是被他掏出一個藏身的活門板來。
  女孩很蠢得張大了嘴,接著被布萊克塞進藏身處,完美避開了費爾奇。
  “雖然帶著隱形衣。”男人似乎覺得怔愣的赫奇帕奇很有趣,小聲說:“但那隻貓有點麻煩——詹姆以前就被它發現過,還好他溜得快,不然隱形衣也保不住了。”
  “你真——哦。”斯黛拉恍然大悟:“格麗澤爾說你以前經常夜裡和女生在城堡夜遊親熱,怪不得你這麼熟悉。”
  布萊克無語地看著她:“我只會跟詹姆出來夜遊。”
  “我不信。”斯黛拉忙著伸頭去看走廊:“萊姆斯呢?”
  “他是個好學生,不是嗎。”布萊克輕巧地跳下臺階,扶著她的手:“但是月亮臉會給我們通風報信。”
  兩個人很快到了一樓,布萊克左右看了看,黑夜裡的風聲格外清晰,他皺了皺鼻子,輕輕推開一扇門,悄無聲息地拉著女孩摸進了一個房間。
  布萊克點起魔杖,斯黛拉看著光線裡的陳設,一些木質文件櫃,上面釘著許多禁令和禁止事項一覽表,頭頂是一盞油燈,牆上掛著皮鞭和鐵鏈。
  “這是哪?”斯黛拉聞著淡淡的煎魚味和某種動物皮毛的味道有些作嘔,布萊克四處看了看,拉開一個標有“沒收物品 高度危險”的抽屜裡翻找起來:“你真是好孩子。”布萊克調侃道:“沒來過嗎?這是費爾奇辦公室。”
  “惡。”女孩說:“我好像聞到洛麗絲夫人的晚餐了——你在找什麼?”
  “一個偉大的、絕無僅有的東西。”布萊克喃喃,眼睛一亮,從抽屜裡拿出一疊羊皮紙:“找到了——哈!詹姆說他會丟了它,我就猜他不敢扔。”
  赫奇帕奇走過去盯著羊皮紙看了一會,又看了看他:“所以,一疊沒用的羊皮紙——”
  “一疊沒用的羊皮紙!”布萊克壓低聲音叫道:“小姐,你會後悔你的評價,打開它。”
  斯黛拉將信將疑,那疊羊皮紙有點分量,展開後面積也不算小,女孩舉著它像舉著一面小旗子。布萊克繞到她身後,清了清嗓子,魔杖往紙上一點:“我莊嚴宣誓我沒幹好事。”
  這句話怪模怪樣,斯黛拉想笑,但剛咧開嘴,一道道墨線忽然在羊皮紙上開始迅速延伸,沒過一會兒,一張完整的霍格沃茨地圖出現在他們眼前;緊接著,羊皮紙上方開始出現彎曲的綠色字體,筆畫張揚地寫道:
  魔法惡作劇製作者的輔助物供應商,月亮臉、蟲尾巴、大腳板和尖頭叉子諸位先生,自豪地獻上,活點地圖。
  “什麼?”斯黛拉滿頭問號:“——什麼圖?”
  布萊克把女孩的腦袋擺正:“仔細看。”
  魔杖尖的光籠罩在那一小塊羊皮紙上,赫奇帕奇意識到那上面有一些小小的墨水點正或快或慢地移動著,每個墨水點都用極小的字母標出一個姓名,斯黛拉看著眼前最近的一個,是標有費爾奇和洛麗絲夫人的小墨水點——他們正在四樓走廊移動。
  斯黛拉發出一個沉悶而奇怪的聲音,像一隻壞了的哨子。
  “怎麼樣?”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一疊沒用的羊皮紙,嗯?”
  斯黛拉猛地回頭,勉力壓低聲音喊道:“你們、你們是怎麼辦到的?”
  “天賦,再加上一點點的靈感。”布萊克洋洋得意極了,彷彿那條剛剛耷拉下來的尾巴此刻正在瘋狂地搖動:“這是我們留在霍格沃茨的寶貝,很遺憾,這幾年還沒有一個像樣的惡作劇大師發現它——”
  “它能顯示城堡裡的所有人?”斯黛拉壓根沒聽布萊克繼續吹牛,拉著他的胳膊讓光源更加湊近:“噢,這個點了,羅齊爾怎麼還在卡羅的宿舍……等等,這是諾特?今天不是斯萊特林巡邏,他怎麼——”
  “姑娘,你可以回宿舍慢慢看。”布萊克無奈道:“剛剛的開啟咒語聽清了?”
  女孩把臉埋在地圖裡,看上去試圖在地圖上尋找金加隆。
  男人拽了拽她的長髮,不滿道:“嘿,小姐,製作者就在你眼前,你怎麼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聽清了聽清了……這真是個好東西,我想我能找到他們聚會的地點了!”斯黛拉雙眼發亮,瞅見對方黑著臉,連忙誇了一句:“你太厲害啦!”
  布萊克覺得後槽牙有些發癢,最終還是放棄在費爾奇辦公室做點什麼的衝動——畢竟煎魚的味兒確實有些噁心。
  斯黛拉直覺不好,她將功補過地湊過去蹭了蹭他的臉——就像他常對自己做的那樣,假意諂媚道:“真讓人吃驚,西里斯,要知道這個構思確實比一般的惡作劇要高級很多——”
  “那當然。”布萊克被蹭得滿意了,他指著地圖上的幾點:“這幾條密道你需要知道。”被他魔杖碰到的空白地方浮現一行小小的開啟密道咒語:“都是可以通向霍格沃茨外的,如果有意外,從這裡撤離。”
  “居然有這麼多。”斯黛拉驚歎,轉念一想:“對了,有那種秘密教室嗎?眠龍缺個集中學習的地方。”
  “秘密教室?”布萊克想了想,指著四樓某個地方:“這裡鏡子後面有一個密道,我們去過,裡面空間還挺大的,容納三十個人應該沒問題。”
  “暫時先這樣吧。”斯黛拉記住那個位置:“還有赫奇帕奇商會的人,如果能夠一起練習的話,效率會很高。”
  “走吧,費爾奇要回來了。”男人掃了一眼地圖,用魔杖對著羊皮紙一點,唸了句“惡作劇完畢”,所有的水墨線條忽然全部消退,沒幾秒又變成一張普普通通的羊皮紙了。
  兩個人重新披上隱形衣,布萊克沒辦法再待下去,隆巴頓夫婦還在霍格莫德等他,這麼點兒相處的時間是他拼命湊出來的結果。
  男人將斯黛拉送回宿舍後立刻離開,他緊緊握著女孩的胳膊,附身親了親她的眼睛,什麼也沒說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
  *
  斯黛拉有了活點地圖後如虎添翼,她琢磨了一夜,第二天頂著巨大的黑眼圈走進魔藥課教室,這一節課正好是七年的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吉格斯趁著斯內普對著魯弗斯·福吉瘋狂諷刺時偷偷拉過斯黛拉:“嘿,懷特小姐。”她低聲說:“還記得我跟您說過,諾特他們之前在二樓停留的事嗎?”
  “啊,是啊。”斯黛拉假裝低頭看她的坩堝,蒂姆斯瞥了一眼斯內普的方向,忙著將自己的坩堝的水蒸氣煽動地更為細密,赫奇帕奇級長朝她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迅速說:“我想我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了——二樓靠近麥格教授辦公室拐角有一堆舊傢俱,我一直以為是費爾奇弄的,但是後來發現居然是諾特他們把那些破爛堆在牆角的——”
  赫奇帕奇一下就想起吉格斯說的那個地點,就是昨天晚上她偷偷躲藏的地方,上面還蓋著一大片黑色毛氈布!
  “我親眼看見他往那裡堆雜物,還蓋上毛氈布來著。”見她皺眉,吉格斯補充道:“很奇怪,對吧,那裡面一定是有什麼原因。”
  “卡羅的人也很喜歡在那邊徘徊。”蒂姆斯插話:“我總覺得他們在關注——或者說看守——”
  她心不在焉地往坩堝裡扔了個什麼,斯黛拉根本來不及阻止,嘭地一聲,一朵小蘑菇雲從蒂姆斯的坩堝裡升了起來。
  “很好,蒂姆斯小姐。”
  斯內普離得遠遠的,一揮魔杖同時清理了福吉和蒂姆斯的坩堝,陰惻惻道:“留堂,福吉先生,你需要重新做一副活地獄湯劑,至於你,蒂姆斯小姐。”他破口大罵:“就算留堂也不能彌補你愚蠢地往坩堝裡扔進根本不需要的蘆薈葉的錯誤!去找費爾奇先生,我想他會很願意給你一個深刻的教訓!下課!”
  蒂姆斯垂頭喪氣,格蘭芬多的卡特莫爾收拾完桌子,路過吉格斯時迅速丟下一句話:“明天下午老地方,我聽見‘刺佬兒’的悄悄話了。”
  斯黛拉看著吉格斯揚了揚眉,對方衝她使了個眼神,開始磨磨蹭蹭收拾書包,等所有學生都離開後,吉格斯才解釋:“刺佬兒是我們對卡羅那幫人的稱呼。”
  “啊,是了。”女孩瞭然道:“我聽比爾說過。”
  “我們想找到他們聚會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偷聽啥的。”吉格斯甩了甩頭髮:“他們消失得太神秘了,但巧的是,克羅克昨天在上課時聽見威利·威德辛告訴倫考恩那傻大個,明天去八樓‘那個地方’集合——”
  “八樓?”斯黛拉喃喃道:“沒記錯的話,你也說過諾特在八樓停留過。”
  “是這樣。”吉格斯詫異地看了一眼滿臉病懨懨模樣的小個子女巫:“您記性真好。”
  “你們小心行事。”斯黛拉想起了什麼,接著說:“發現了什麼不要聲張,通知眠龍的人來四樓,我找到一個地方。”
  四樓後的密道常年無人使用,斯黛拉和梅麗塔剛一進去就嚇跑了一窩斑地芒,媚娃搖了搖月光似的頭髮,打了幾個噴嚏,抱怨道:“沒有更乾淨的地方了嗎?”
  “但至少隱秘。”斯黛拉熟練地開始清理灰塵和蛛網,梅麗塔只好捂著鼻子,認命地開始將之前縮小的墊子擺在地上,一直到眠龍小組來,她們已經將這兒佈置的像模像樣了。
  “這裡真不錯。”三三兩兩的學生越來越多,阿爾德頓紅色的頭髮格外亮眼,他哇了一聲:“這兒居然有個密道,我只知道馬屁精格雷戈後邊有一條——”
  “霍格沃茨密道多了去了。”蒂姆斯說,她打量著那些墊子:“今天低年級的也會來,我想我們可以從最簡單的開始學起。”
  “馬修會帶他們一起,維羅妮卡去絆住卡羅的人。”吉格斯最後一個走進來:“看在純血的面子上,卡羅倒不會對她太過分——”
  “我們有什麼計劃?”卡特莫爾問,他蒼白的臉色有了一絲興奮的紅色:“以後可以學習守護神?”
  “或許可以把你們分成兩組。”斯黛拉想了想,道:“一組高年級,一組低年級,高年級還可以指導低年級的同學。”
  “只有魔咒嗎。”博德問,他的胸口趴著一隻護樹羅鍋:“噢,我的意思是,有一些植物也非常危險,像這個小傢伙,如果扔到敵人臉上,它的爪子能摳出他們的眼珠子。”
  其他人立刻退後幾步,蒂姆斯瞪著他喊:“那你幹嘛還帶它來!”
  “它叫羅傑,沒禮貌。”
  “這是重點嗎!——”
  “確實,我看過你們的成績單。”斯黛拉笑著說:“你很擅長神奇生物和草藥學,博德先生,在對戰時當然可以隨機應變——”
  博德意外地看了一眼女孩,嘀咕著:“懷特教授,您可比一般老師負責多了。”
  剩下的人陸續到齊,四年級斯萊特林維羅妮卡最後一個鑽進來,風一樣跑到眾人面前,把低年級地嚇了一跳。
  “怎麼了?”馬修·格林格拉斯問,他扶著差點被她撞倒的唐克斯:“你有點晚了。”
  “我好不容易甩掉威利·威德辛!——對不起,親愛的。”維羅妮卡氣喘吁吁,她叉著腰:“他一直在八樓附近走來走去,應該是為了阻止別人靠近八樓某個位置,然後他就突然消失了!那地方也沒有門,我太好奇了,走過去看了看,什麼也沒發現——然後我走回四樓這邊,心血來潮去了趟盥洗室,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他東張西望在找什麼人。”女孩撫著胸口:“梅林啊,我想他發現我了,就又躲了一會才出來——”
  吉格斯皺了皺眉:“威德辛一直讓人不愉快。”她告訴維羅妮卡:“你們一個學院的,最近躲著點他,他和費爾奇關係還挺不錯。”
  “他不敢。”同樣是斯萊特林的阿爾德頓搖了搖頭:“威德辛是個見不得光的偷窺者,我會警告他。”
  “在八樓忽然消失?”斯黛拉在一片七嘴八舌中問:“你確定那個地方沒有門?”
  “是的,我來來回回確認好幾遍呢。”維羅妮卡道:“千真萬確。”


第一節課在梅麗塔的咆哮和斯黛拉的無奈中結束了,對於霍格沃茨良莠不齊的水平,梅麗塔的評價是:簡直不敢相信他們要怎麼對抗卡羅。
  事實上,斯黛拉認為高年紀的去參加N.E.W.Ts考試拿個中上完全沒問題,他們當中有的水平比她畢業時還要好些。但——梅麗塔說的沒錯,既然決心對抗黑巫師勢力,光有測驗水平遠遠不夠。
  比起梅麗塔的急躁,斯黛拉顯然有耐心地多,她坐在一邊觀察著學生們的狀態,高年級的吉格斯、克羅克和阿爾德頓還算不錯,即使面對板著臉的梅麗塔,他們依舊能夠穩定釋放,但卡特莫爾和博德就很受影響,時常一會兒靈一會兒不靈,博德更是一個魔咒放空,炸到自己腳邊,嚇得他的小護樹羅鍋將指甲深深紮在他的皮膚裡。
  低年級的就不說了,維羅妮卡像扇風似的揮動著她的魔杖,誤傷到比爾,斯黛拉只好站起來幫忙處理。
  “如果皮膚劃開了,可以試試縫線。”比爾的朋友派伊在他身邊絮叨著:“我從書上看來的,麻瓜們的方法!聰明吧,這些不會魔法的傢伙也挺能幹呢。”
  “閉嘴吧。”唐克斯戳了派伊一下:“梅麗塔教授叫你過去--”
  斯黛拉蹲下身看了看比爾受傷的肩膀,從隨身小包裡掏出一小瓶白鮮,輕輕倒在傷口上,發出一陣白色煙霧。
  “忍著點,會有點痛。”女孩抽出魔杖:“但好得快。”
  比爾點點頭,看著斯黛拉念出一個咒語,傷口緩緩癒合,確實比只用白鮮要快得多。
  “這是什麼?”唐克斯驚異道:“懷特小姐,這是高年級的魔咒嗎?”
  “不。”女孩順便把比爾劃破的衣服也修補好,笑著說:“需要額外學習的,不過很簡單——”
  “我見其他人用過。”比爾的弟弟查理參與進來,他湛藍色的眼睛疑惑地瞅著斯黛拉:“他說這個咒語是自創的,沒幾個人知道。”
  “是西里斯嗎!”唐克斯興奮地問:“他是不是吹牛啦!我媽媽說他有時候盡會瞎說,下次我要去嘲笑他!”
  斯黛拉尷尬地收起魔杖,心裡保佑他最好不要被自己的小侄女問到啞口無聲。
  梅麗塔給眠龍佈置作業後,阿爾德頓舉手問道:“教授,我們下次什麼時間?”
  “時間不好約。”斯黛拉沉思著:“馬上4月了,課程會越來越緊——”
  “還有魁地奇比賽。”蒂姆斯道:“訓練也要避開。”
  卡特莫爾提議:“週末怎麼樣?”
  “不行,這周是霍格莫德周。”克羅克說:“我們這麼多人不去,會引起懷疑的。”
  “快到宵禁了。”斯黛拉看了一眼時間:“你們先回去,找到合適的時間我會通知大家——記得一批批出去,現在費爾奇應該在大廳門口除草,我來的時候用了個瘋長劑。”
  ————
  再不寫都忘了==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TOP

發新話題

當前時區 GMT+8, 現在時間是 2026-3-18 02:12

Powered by Discuz! 6.0.0Licensed © 2001-2014 Comsenz Inc.
頁面執行時間 0.040680 秒, 數據庫查詢 8 次, Gzip 啟用
清除 Cookies - 聯繫我們 - ☆夜玥論壇×§ - Archiver - WAP
論壇聲明
本站提供網上自由討論之用,所有個人言論並不代表本站立場,並與本站無關,本站不會對其內容負上任何責任。
假若內容有涉及侵權,請立即聯絡我們,我們將立刻從網站上刪除,並向所有持版權者致最深切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