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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賊王)海賊蓋倫》作者：河流之汪【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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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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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3-29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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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賊王)海賊蓋倫》作者：河流之汪【完結+番外】
文案：
【這是海賊同人】
我，蓋倫，有系統。
此外，書名其實是《海賊王世界裡的正義騎士、能抗能打大寶劍、德瑪西亞之力蓋倫》的縮寫。
作者自訂標籤：LOL 宅男 系統流 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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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悠于 於 2023-5-11 07:48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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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09
第一卷 東海騎士
第1章 重生蓋倫
地球。
呵？秒選亞索搶位置是吧？還罵人是吧？我還沒辦法治你了？
青年甲冷笑著，把滑鼠移到了河流之王塔姆的圖示上。
然後，青年甲重重按下了確定……
「又來了！」
「這還讓不讓人好好玩遊戲了！」
看到青年甲又一次祭出了他的坑貨蛤蟆，和甲一起開黑的基友蓋倫心情瞬間崩潰了。
沒錯，和青年甲一起開黑的基友本名真的就叫蓋倫，雖然這個「蓋」其實是先秦劍聖蓋聶的「蓋」。
蓋倫很清楚：
自己基友青年甲操作的河流之王，技能可全都點在了報復隊友上。
那個罵人的托兒索，這一把自然不會有什麼好的遊戲體驗……
但是自己這個想好好遊戲的正常玩家，等會兒也只能陪著這二位坑貨，在「an ally has been slain」、「your tower has been destroyed」的醉人交響樂中無力哀歎了。
算了……
這把已經徹底涼了，隨便玩玩吧……
心灰意冷的蓋倫看著電腦螢幕上的英雄選擇介面，滑鼠漫無目的地在眾位英雄的頭像上遊移……
最後，蓋倫的滑鼠下意識地在一個熟悉的頭像上停下了腳步——
這是他的「真·本命英雄」。
此英雄威名赫赫，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正是聯盟中的大寶劍、德瑪西亞之力——蓋倫！
詩聖杜少陵曾見其舞劍器、壯其蔚跂，深感其劍器渾脫、瀏漓頓挫、獨出冠時，聊作《劍器行》贊曰：
「一代版本一代神，代代版本玩蓋倫。」
「一是沉默二是輪，大寶劍下存亡魂。」
蓋倫驀地想起了這幾句英雄讚歌，便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滑鼠。
確定。
……
海賊王世界，東海。薩姆威爾島。
連綿無際的翠綠森林，密密的樹冠像撐天的巨傘，重重疊疊的枝杈彙聚成一片蒼翠無盡的樹海。
在這樹海之間、密林之下，一條澄澈的小溪蜿蜒而過。
周圍很安靜，只有清泉流響。
一個男人粗重的呼吸聲卻打破了這片大自然的靜謐。
他身材魁梧、四肢勻稱、肌肉虯結，身高接近兩米，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力量的氣息，直直站起身來便像是一座永不淪陷的鐵塔。
而他的相貌雖然稱不上清秀，但卻完全配得上俊朗這個形容詞，黑色的短髮透著清新的味道，如劍的雙眉之間滿是剛強男子的堅毅。
這樣的形象，讓人一看就覺得他像是一位新日暮裡哲學家。
咳咳……
不對……
他是一位完美的戰士！
不過，這位完美戰士此時的形象卻十分淒慘：
眼神茫然無措、嘴唇乾涸得發白、虯結的肌肉上沾染著不少灰土，手上拿著一根粗大的樹枝用作防身武器。
更糟糕的是，他渾身上下連一件衣服都沒有，全靠幾片粗粗編織在一起的大樹葉才堪堪擋住要害部位。
實際上，這個男人、也就是我們的主角蓋倫……
已經流落荒山整整一天一夜了。
戶外求生知識為零的他，確認不了方向、找不到出路，又沒找到水源、沒找到能吃的植物、甚至連一隻野生動物都沒有遇上。
饑渴難耐之下，蓋倫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叢林中亂轉。
「水、水？」
蓋倫聽到了清泉流響之聲，無神的目光終於爆發出了些許力量。
他驀地加快了腳步，也不管腳底的刺痛，便踩著地面上的砂石向著水聲傳來的地方沖去。
最終，他見到了那一汪澄澈的溪水。
他毫不猶豫地跪倒在溪邊，毫無形象地將整個身體趴伏下來，又如牛飲一般將甘甜的溪水灌入乾涸已久的喉嚨。
咕咚咕咚的喝水聲持續了很久，他才終於心滿意足地抬起頭來，又爽快地抹了抹嘴巴。
小溪終於恢復了平靜，溪水再一次凝聚成一片純淨的鏡面。
「這……」
蓋倫看著水面倒映的那張臉、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呆呆地愣住了：
「竟然真的是蓋倫？」
在醒來之後，蓋倫便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大變了模樣。
但直到現在，他才確認自己到底是變成了誰。
「以後……」
蓋倫揮動了一下自己肌肉虯結的有力手臂，又望著水面倒映的那張帥臉：
「我就是蓋倫（Garen）了嗎？」
中文名瞬間轉換成了英文名，發音也不一樣了。
「等等……」
蓋倫同學驀地攥緊了拳頭，又憤懣地自言自語發洩道：
「既然重生為蓋倫，那我的鎧甲和大寶劍呢？！！」
靠樹葉遮羞、拿木棍當大寶劍的蓋倫氣得眼前發暈：
「還有，蓋倫不應該是貴族大將軍嗎？」
他望著眼前這鳥不拉屎的大森林，咬牙切齒地吐槽道：
「我的頂配穿越待遇呢？」
「我的城堡、女僕、打手、腐朽的封建貴族生活呢？」
「還有身份高貴的皇四代基友、漂亮可愛的魔法少女妹妹……」
唉……
慨歎了許久，蓋倫才終於回歸到了殘酷的現實。
四周靜謐得幾近於死寂，讓孤身赤裸流落在荒野中的蓋倫驀地覺得有些寂寞：
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怎麼樣了，還有和我一起開黑的好基友青年甲。
他恐怕再也見不到這些人了。
等等……
蓋倫又猛地想到一點：
之前我選了蓋倫這個英雄，就穿越成了蓋倫……
那自己的基友青年甲要是也因此穿越的話，豈不是穿越成了蛤蟆？
哈哈哈！
那二貨要是真地變成河流之王塔姆，以後怕不是要去找母蛤蟆抱對？
哈哈哈蛤……
蓋倫按捺不住地笑出了聲來。
蓋倫突然有些慶倖：
在那麼多千奇百怪的聯盟英雄中，自己選擇的是個和自己勉強「同名」的正常人類英雄，而且還是自己最嚮往的硬漢派帥哥。
再想想自己這高大有力的身體、白晃晃的健美肌肉……
上輩子和健身房簽的對賭協議，總算是在這裡回了本。
這麼一想下來，目前這個衣食無著的處境似乎也不怎麼糟糕了。
咕——咕——
一天沒有吃飯的肚子如響雷般轟鳴起來。
蓋倫「劫後餘生」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現在很餓，極端地餓。
這個強悍的身體，擁有蓋倫上輩子無法想像的力量。
無論是力氣、速度還是耐力，都遠超蓋倫記憶中奧運冠軍的水準，是妥妥的非人類之軀。
但是，這個身體也很容易發餓……
僅僅是一天沒吃飯，蓋倫就發覺自己已然餓到了連士力架都想吃的地步。
可是蓋倫在叢林裡轉了一天一夜，都沒有發現任何能吃的東西，甚至在面前這小溪裡都找不到一條活魚……
「唉……」
蓋倫只好再俯下身子，多喝兩口溪水來灌滿空空如也的肚子。
蓋倫起身，拄起那根防身的木棍，又邁開步子往森林中走去，最後一頭紮進了大樹下成片的高大草叢之間。
這些草長得極為密集、高大，甚至連蓋倫接近兩米的身高都沒辦法在裡面露出頭來。
果然是穿越到異界了……
地球上的森林裡哪來這麼高的草，水生植物蘆葦都沒面前這草叢高……
整個人都埋進了草叢中的蓋倫這麼想著，腦海裡卻是又不住地回閃著大天朝種種美食的畫面。
好想吃肉。
臘肉、熏肉、紅燒肉、回鍋肉、水煮肉、咕咾肉、過油肉、木須肉、火腿肉、粉蒸肉、叉燒肉、鍋包肉、李莊白肉……
所以說，穿越到異界有什麼好的？
這多元宇宙裡，還有哪個世界能像自己老家一樣把肉做出這麼多花樣來嗎？
蓋倫想得肚子更餓了。
「汪汪……」
有活物的聲音？
蓋倫的眼睛驀地淩厲起來，手中的粗大木棍高高舉起。
剛剛腦海中幻想的肉菜，頓時全部凝聚成了實體、轉化為了究極的力量，最終全然彙聚到了蓋倫手中的木棍之上。
「汪汪汪！」
聲音更加清晰，聲音的主人也明顯地靠近了許多。
是狗？
蓋倫驀地一愣，手上的力氣也隨之一松。
他還從來沒吃過狗肉。
他不是那些以愛為名攔路搶劫的極端愛狗人士，也尊重別人的愛好和習俗。
但是上輩子養過狗的蓋倫，自己是絕對不會去嘗試吃狗肉的。
「汪汪汪汪……」
聲音越來越近了。
「唉……」
蓋倫下意識地再次攥緊了木棍，心中糾結萬分。
不行！
狗狗這麼可愛，怎麼可以吃狗狗？
蓋倫在心中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咕——咕——
肚子響得更加厲害了。
不行！
我蓋倫就算是餓死，死外面，從溪裡跳下去，也不會吃一口狗肉！
咕——咕——
「汪汪汪汪……」
咕——咕——
蓋倫撥開了草叢，一躍而出。
手中木棍高高舉起，淩厲地破開了層層空氣。
「德瑪西亞！」
第2章 大寶劍與泰日天
跳出草叢的第一個瞬間，蓋倫心中的顧慮便沒了。
因為面前的這條狗，根本就不是什麼萌萌的小可愛。
至少蓋倫一輩子都沒見過四腳著地還有三米多高的小可愛……
但隨之而來的，是面對未知巨獸的恐懼。
蓋倫的身體僵在了原地，手中那粗壯的木棍也卡在了半空之中。
和那條大狗相比，這根碗口粗的木棍似乎有點嬌小過頭，蓋倫那一身虯結的肌肉也顯得不值一提。
而且……
更讓蓋倫覺得恐懼的，是面前這條大狗的相貌：
蓬鬆又略顯蜷曲的棕色毛髮，相比之下不算太大的眼窩幾乎都藏在了毛團之中，一條紅紅的舌頭軟塌塌地露在嘴外……
這條狗的品種……是泰迪犬嗎？
蓋倫突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蓋倫並沒有養過泰迪，前世陪伴他成長的是樸實聽話的中華田園犬。
但是他卻親身見識過泰迪犬的威力：
泰迪、字日天，無孔不入、見縫插針。
有一次他去朋友家玩……
不知泰日天威力的他，差一點就被朋友養的泰迪抱在小腿上來了一發……
那種感覺，簡直就是噩夢。
而面前這個三米多高的巨型泰迪，根本就是噩夢的超級無敵放大版。
不過，哪有這麼大的泰迪啊……
或許只是長得像而已。
蓋倫這麼安慰著自己，卻是有些心虛地咽了一口口水，矯健的雙腿也悄然地往後退了兩步。
「汪汪？」
大泰迪卻是已經發現了蓋倫的存在。
它猛地轉過了身來，將目光定格在了蓋倫那魁梧有力、又裸露著大片肌肉的身體之上。
「汪汪汪！」
大泰迪的呼吸猛地加重，舌頭和尾巴也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般加快了晃動的頻率。
甚至它一雙眼睛之中，也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人性化的貪婪和渴望，隱隱地像是冒出了兩顆色眯眯的桃心。
「我X？」
蓋倫被嚇得張口便來了一句國罵。
被一頭體型比大象還恐怖的狗這麼看著，並不是什麼好的體驗。
面前這條大狗，百分之百是發情了！
而四周除了自己，也沒有什麼其他活物。這頭大泰迪的發情對象，可想而知。
蓋倫沒有跑，因為他明白：
現在的自己雖然是個小超人，但面前這只大泰迪顯然也不是尋常的惡犬。
而人類面對追咬的惡犬，逃跑是沒有用的。
鼓起勇氣露出「殺意」，說不定還能嚇跑腦子不夠用的惡犬。
於是蓋倫緊緊握住手中的木棍，煞氣十足地在空中揮舞了兩下，最後中氣十足地喊道：
「來啊！正面上我啊！」
……
大泰迪愣了一秒鐘，然後一躍而起。
它正面上了。
蓋倫一臉懵逼。
犬類本就彈跳力驚人，體型放大到這種大象級別就顯得更為恐怖。
蓋倫與其之間的數十米距離被那頭大泰迪一個縱躍便跨了過來，最後從天而降撲到了蓋倫的頭上。
蓋倫只覺得整個天空都灰暗了。
他缺少搏鬥的經驗，更缺少和「大象」搏鬥的經驗。
以至於在此危急存亡之時，蓋倫還按捺不住地微微愣了一下。
而那兇神惡煞的大泰迪已然借此機會從半空中躍到了蓋倫身上，又將蓋倫高大魁梧的身軀一把撲倒在地。
大泰迪的動作雖然迅猛，出手卻十分有分寸。
它沒有用最具有殺傷性的牙齒撕咬，也沒有用尖銳的爪牙切割，只是將軟軟的大爪子輕輕地摁在了蓋倫裸露的胸膛上，又迫不及待地俯下身來用濕噠噠的大舌頭舔了蓋倫一下……
日狗了！
蓋倫怒駡一聲，終於從震撼中清醒了過來。
他認識到了失態的嚴重性：
自己，一個堂堂正正的八尺男兒，被一隻發情的大泰迪壓在了身下！
反抗、必須反抗！！
絕對不能讓這條泰迪有隙可乘！！
蓋倫的眼眸中燃起了憤怒的火焰，胸膛中湧動著澎湃的血液，一個庸庸碌碌的小市民終於找到了作為戰士的尊嚴！
蓋倫強悍的身軀中爆發出了遠超平時的巨力，又起身掙脫了大泰迪的爪子，最終一拳揍到了大泰迪那快要滴出口水的嘴角上。
一聲悶響響起，大泰迪的嘴角都被揍得變了形。
「汪！」
它吃痛一聲嘶吼，便再也顧不上呵護身下的這個「小美人」，一隻巨大的爪子下意識地沖著蓋倫猛然揮擊而去。
身材高大的蓋倫頓時像皮球一樣被這一擊拍飛。
而那巨爪拍在身上，也讓蓋倫覺得自己像是被一輛卡車撞了一樣痛苦……
就在蓋倫的身體還停留在半空中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陣機械化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受到戰鬥傷害……
戰鬥系統解鎖……
資料化模式啟動……
蓋倫因為饑餓而有些虛弱的身體，瞬間充盈了滿狀態的體力。
而蓋倫的視野中驀地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虛擬實境介面：
小地圖、技能欄、經驗欄、頭像、血條……
不過沒有屬性欄和裝備欄。
至於藍條，這玩意兒蓋倫本來就沒有。
而外在的變化還要絢麗：
只見蓋倫幾近於光溜溜的身體之上突然閃起一陣耀眼的光芒……
待到光芒散去，蓋倫身上便出現了一套華麗的鎧甲，手中也多了一把寬闊的大劍。
但是蓋倫來不及關注自己身上的鎧甲，也無心注意自己視野中突然出現的戰鬥介面，因為……
他現在還在半空中做著無法自控的抛物線運動。
而蓋倫此時的處境也極為糟糕：
在他飛去的方向上，有一棵地球上不存在的高大怪樹。
這棵樹渾身上下都長滿了銳利的尖刺，尖刺上還反射著金屬質感的光芒。
它四楞八叉地杵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刀山。
而被大泰迪拍飛的蓋倫，正不可控制地向著那座刀山飛去。
刺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之後，蓋倫整個人便被掛在了那些銳利尖刺構成的刀山之上。
銳利的尖刺穿透了蓋倫厚重的鎧甲，深深地紮進五臟六腑。
蓋倫的手腳也都被這長長的尖刺紮了個通透。
更可怕的是，有一根尖刺竟是正好從蓋倫的眼窩之間穿過，全然刺進了人類最為脆弱的大腦之中。
沒有人能從這樣的傷害下活下來……
除了主角。
「我……」
腦子裡還插著一根木刺的蓋倫，有些愕然地說道：「我竟然沒死？」
不僅是沒死，而且還沒有一點痛覺。
這根自眼窩穿入大腦的木刺給他帶來的唯一影響，便只是讓蓋倫的一隻眼睛陷入了失明狀態。
不，還是有一些其他的影響……
蓋倫審視著自己剛剛覺醒的系統介面，只見上面的血條已然不知不覺地少了一截……
而且，只少了一小截。
這對遊戲角色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值得注意的傷害，更稱不得上是致命傷。
可對於正常肉身的人類來說，被這種尖銳粗長的異物刺穿大腦……
就已經可以去骨灰盒裡安家置業了。
蓋倫猛然驚醒：
這就是所謂的資料化模式？
完全和遊戲裡的人物模型一樣，將生命力全部資料化成了生命值的形式，根本不存在「要害」一說。
就算擊中大腦、心臟，也是根據攻擊的力度判斷傷害。
同樣的攻擊，打腳和打頭造成的傷害也是一致的。
蓋倫十分驚奇，也不顧自己還被尖刺紮得透心涼，便興致勃勃地研究起自己的系統來：
除了沒有裝備欄和屬性面板以外，其他大致和遊戲裡一樣。
自己的頭像上還寫著一個小小的「1」，代表他目前的等級。
技能欄上只有一個技能是亮的，是蓋倫自帶的被動技能：
【堅韌（被動）】：
「如果蓋倫在4秒內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就會每5秒回復8％的最大生命值。」
這個技能描述，好像和遊戲裡有些不一樣……
蓋倫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太過深究。
而灰暗的技能欄上也冒著閃爍不定的金色光芒，這是可以有一個技能點、可以學習技能的信號。
蓋倫不假思索地，便首先學習了進攻逃跑兩不誤的Q技能：
【致命打擊】：
「蓋倫移除身上的所有減速效果，並獲得30％移動速度加成，持續3.5秒。
在接下來4.5秒內，他的下次普通攻擊會造成額外傷害，並沉默目標1.5秒。」
這是技能升到滿級才有的效果？
蓋倫終於發覺到了不對勁：
自己的技能只點了一級，竟然就直接有了遊戲中滿級的效果……
還有，這技能描述上怎麼沒有具體傷害數值？
蓋倫心中這麼想著，腦海中系統機械化的聲音卻是突然響起：
「技能造成的具體傷害，由宿主個人身體素質、出手力道、對方防禦能力等多方面因素決定；宿主可自行摸索技能的使用技巧。」
蓋倫大概明白了：現實畢竟不是遊戲，他身上這個不科學的金手指有許多地方要向現實妥協。
「那怎麼技能只點了一下，就直接擁有滿級效果？」
蓋倫又在心中問道。
「該問題無須解答，宿主可自行探知。」
系統卻是毫無感情地回了一句，便再也不說話了。
蓋倫又接連提了幾個沒營養的問題，系統卻都像是死了機一樣不肯說話。
看來這玩意兒大致不是什麼人工智慧，只有被判斷為「需要解答」的問題才能讓這程式有所反應。
被尖刺掛在樹上的蓋倫，就這樣沉迷在探索系統功能的新世界裡不能自拔。
他都忘了自己身上還紮著幾十根尖刺，也忘了……
「唉？」
沉迷于精神世界的蓋倫終於悠悠醒轉過來：「什麼東西在後面咬我？」
「……」
蓋倫一陣沉默，攥著大劍劍柄的手驀地加大了十分力度：
「MMP！」
「這頭泰迪忘了殺！」
第3章 必中之劍
「汪汪汪汪∼」
這邪惡的叫聲，因為興奮和愉悅而扭曲變形。
蓋倫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身體從滿是尖刺的樹幹上拔下來，眼眸中閃爍著恐怖噬人的火光。
資料化的身體，讓蓋倫的外在身軀沒有受到一點損傷。
當蓋倫把身體從尖刺群中抽出來的時候，無論是被刺穿的皮膚還是被紮了個通透的大腦都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傷，甚至就連外在的盔甲衣袍也是如此安然無恙。
但此時的蓋倫卻沒有心情關注這些不可思議的景象。
「可惡……」
「竟然差點就大意失荊州了……」
蓋倫咬牙切齒地從嘴裡蹦出幾個飽含血淚的音節，一把明晃晃的大寶劍已然緊緊握在了手中。
殺氣四溢。
一個被扔到異世界、沒有金手指九成會餓死的普通都市青年，在短短一天之內就覺醒了積年悍匪和百戰勇將才有的殺意。
「汪汪汪汪！」
正興奮過頭的惡犬泰迪卻沒有認識到危險，還在性致勃勃地搖晃著毛球一樣的短尾巴。
它可能以為蓋倫轉身只是想換個體位。
「一條斷脊之犬，豈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蓋倫憤怒地將大寶劍高舉過頭頂，一聲怒喝聲若雷霆：
「致命打擊！」
蓋倫手中的大劍頓時綻放出金色的光芒，似是有一團明暖的聖光融合到了那冰冷的金鐵之中，使得那本就華麗萬分的劍身昇華到了一種神聖的境界。
這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觀感。
非要形容這種感覺的話，那就是正義之劍！
蓋倫，德瑪西亞之力，同時也是正義的騎士、光輝的戰神。
儘管我們這個蓋倫是個假貨，但是當遊戲中的英雄技能投影到現實的時候，還是保留了一些原英雄自身的氣息。
無論是誰看到這樣的劍芒，都會下意識地覺得劍的主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正義之士。
但是，我們的蓋倫終究是一個假貨……
所以他高舉起正義之劍，然後喊了一句……
「老子今天就要錘爆你的狗頭！」
蓋倫揮劍一躍而上。
【致命打擊】的技能效果給蓋倫提供了30％的移動速度加成，反映到現實中來便是讓蓋倫整個身體都變得輕盈迅捷起來。
他的身體本就強悍，有這樣的增益效果在身，又是含怒出擊，蓋倫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的速度極為驚人。
那如迅雷一般的身影，撕裂性的破空之聲，完全不像是一個重甲重劍的鐵罐頭能使出來的。
這樣的速度，無疑是進攻最好的保障。
但是……
大泰迪早就反應過來了。
不是因為大泰迪身體素質太強悍，也不是因為蓋倫的攻擊不夠淩厲……
是因為蓋倫在出手之前，很中二地喊了技能名字。
這麼大聲嚷嚷，狗都知道自己要被打了。
所以當蓋倫揮劍逼近他想要錘爆的狗頭之時，那大泰迪早已四足頓地騰躍而起，往一旁挪移了不少身位。
被躲過了？
劍勢未盡，揮劍者便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誤。
但是重劍之刃已然劈出，便再難隨心所欲地操縱力度和方向。
至少對於這個劍術修為為零的假蓋倫來說，是絕對不會有什麼空中劍鋒變向的騷操作的。
可是！
就在劍刃錯開泰迪狗頭將要劈空之時，蓋倫手中那柄雙手重劍竟是詭異地發生了極不科學的空中九十度轉體變向運動。
似乎不是蓋倫揮劍，而是揮出此劍之後，劍刃便自行出擊了……
緊接著，只見那重劍如靈活精准的追蹤導彈一樣，如影隨形地追著大泰迪閃躲開來的身軀而去。
最終，重重地砸在了泰迪的側身之上。
蓋倫的劍是雙手重劍，身闊頭尖、厚重無比。
這種劍直刺衝擊之時便如破甲之錐，揮舞斜掄之時便又如攻城巨錘。
而這只大泰迪，便受到了重劍的鈍擊。
數噸重的身軀在一瞬間被擊打變形，又控制不如地連連倒退了幾步。
而重劍鈍擊帶來的巨大壓力，也以振盪衰減的形式透過骨肉傳遍了大泰迪的五臟六腑。
「汪嗚∼」
好不容易站穩了腳步，大泰迪的叫聲都變得痛苦委屈了許多。
眼眸中洋溢著的特殊興致，也瞬間轉化成了人性化的恐懼和害怕。
它一下子就慫了。
儘管以它的體質，這種傷勢還不能令其完全喪失戰鬥力。
但是它還是慫了。
大泰迪閉上了嘴巴，只敢發出低聲的哀鳴，一雙眼睛也畏畏縮縮地看著蓋倫，生怕面前這個大鐵罐頭會再給它掄上這麼一劍。
而蓋倫卻是沉浸在這詭異的現象之中：
自己的劍明明已經擊偏了，怎麼最後又能突然變向打中那條大泰迪呢？
難道說……
蓋倫聯想到了自己的資料化模式，又看了看手中的大劍：
這是……
指向性攻擊？
蓋倫二話不說，便又在心中將攻擊的目標設定為面前的大泰迪，然後一劍掄出……
是往背後掄的。
敵人在前面，劍卻往背後掄，這無疑是可笑的南轅北轍。
但是，就在劍刃揮出地那一刹那……
蓋倫手中的重劍便再一次表演了180度的空中轉向，又自顧自地飛速往大泰迪的身軀上飛去。
大泰迪下意識地想要躲閃，卻毫無作用。
轟！
大泰迪再一次被重劍砸中，這次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它有些想逃跑。
但是智慧遠超地球獸類的大泰迪，卻又清楚地知道：
以蓋倫之前爆發出的速度來看，它根本跑不掉。
所以大泰迪只好繼續勉力維持對峙的動作，再用無力的哀鳴祈求對方的憐憫。
而蓋倫卻是來不及理會大泰迪的小動作，他在心中不敢置信地喊道：
真的是指向性攻擊！
所謂指向性攻擊，就是遊戲中出手便會必中、只有特殊技能才能躲過的攻擊。
英雄的普通攻擊便在此類。
而對於蓋倫這個英雄來說，揮舞大寶劍就是「普通攻擊」。
聽起來很厲害，但這只是遊戲中的基本設定罷了。
畢竟總不能讓MOBA遊戲裡的英雄，補個刀還被人家小兵觸發MISS吧？
但是，這個設定一旦還原到現實……
那就是百發百中重劍攻擊！
只要在蓋倫的攻擊範圍之內，受到這種攻擊的敵人便只能格擋、防禦、正面硬抗。
這簡直就是因果律武器。
「哈哈哈……」
劍術菜鳥蓋倫，在發現自己已然成為「必中」劍豪之後，有些抑制不住地發出了肆意的笑容。
這笑聲在林間回蕩，在瀟瀟風聲之中發酵得越來越危險。
至少，大泰迪感受到了危險，並為之瑟瑟發抖。
「泰日天！」
蓋倫橫劍於胸，臉上帶著惡劣的笑容：
「現在下跪求我，還能保你一條狗命。」
這自然是極為惡趣味的一句話。
蓋倫可不認為面前這只什麼都敢日的大泰迪，能聽得懂他最後的「憐憫」。
然後……
撲通——
大泰迪前腿彎曲，毫無尊嚴地跪了下來。
「what？」
蓋倫懵得連大劍都握不穩了。
「你能聽懂我的話？」
蓋倫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汪汪……」
大泰迪可憐兮兮地叫了兩聲，又瑟縮著點了點頭。
「……」
蓋倫對面前這條大狗的智商刮目相看了。
看來異世界大象一樣高的泰迪果然不一樣，這個通人性的智商都快要化形了吧……
不對啊……
自己講的是中文吧？異世界的狗還能聽得懂中文？
蓋倫更加不能理解了。
冷冰冰的系統機械聲卻是突然冒了出來：
「系統提供被動技能：語言通曉。」
「宿主說的語言將自動轉化成本世界通用語言，同時也能掌握本世界的文字。」
原來如此……
蓋倫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自己現在說的話會被自動轉化成異世界語言。
而面前這頭大泰迪的確智商過人，能聽懂人話……
蓋倫頓時對這個剛剛掀起冰山一角的異世界，更加期待了。
而大泰迪則是盡顯毛絨絨動物的本能，竭力地在蓋倫面前展現自己的可憐之處。
眼神變得溫馴可愛，尾巴上豎搖擺，嘴裡還發著軟軟的低鳴……
它成功地用自己大象級別的體型，表現出了家犬的友好和溫柔。
「這……」
蓋倫隱隱地有些心軟了。
手中的大劍凝滯在半空中，遲遲沒有揮出。
大泰迪悄悄往後了退了兩步……
蓋倫沒有動作。
大泰迪又不露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
蓋倫還是沒有動作，似乎就要任由對方離去。
咕——咕——
肚子又叫了。
資料化模式帶來的充沛體力，並沒有緩解饑餓的功能。
在那不科學的滿狀態身體和無法抑制的饑餓感的反差衝擊下，蓋倫反而覺得自己更餓了。
而大泰迪還想再往後退兩步。
「站住！」
蓋倫緊握大劍，目光如炬，浩然正氣四溢：
「你這色中惡狗，往日裡也不知道荼毒了多少無辜生靈！」
「我孤高遊俠蓋倫，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第4章 泰迪騎士
最終蓋倫並沒有成功地替天行道，因為那條大泰迪的智慧的確過人：
它敏銳地察覺到了蓋倫對它肉身的「特殊愛好」，然後通過人性化的表情和靈活的肢體語言向蓋倫傳達了足以保命的重要資訊。
「你說……」
蓋倫緩緩收劍，傲然憑立：
「你有食物給我？」
大泰迪忙不迭地點頭。
「在哪？」
蓋倫說這兩個字時，眼睛都在放綠光了。
這綠油油的光芒是活生生餓出來的。
餓到這個地步，蓋倫已經沒有力氣考慮狗提供的食物是不是狗糧了。
大泰迪連忙搖著尾巴，在蓋倫的緊盯之下緩緩走到一旁的高大草叢邊……
然後它樂呵呵地咬下一簇青草，吞進了肚子。
接著，它又叼著一簇青草送到了蓋倫面前。
「你……」
蓋倫憋得青筋直冒：「你一條這麼大的狗，竟然吃草料？！！」
大泰迪真誠地點了點頭。
「混帳！」
「我要人的食物！像我一樣的人！」
蓋倫按捺不住地再次舉起大劍：
「看來你是要逼我替天行道了！」
「汪汪∼」
大泰迪再一次屈服在了蓋倫大寶劍的淫威之下，很沒有骨氣地叫喚了起來。
它又伸出爪子指著一個方向，不住地揮舞。
「那邊還有食物？」
蓋倫試著問了一句。
大泰迪點頭低鳴。
「是人吃的嗎？」
蓋倫不放心地補充了問題：「像我一樣的人！」
「汪汪！」
大泰迪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那走吧！」
蓋倫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他的確是餓得眼冒金星。
說著蓋倫便扛起了大劍，又驅使著大泰迪帶著他像是未知的食物所在地進發。
「等等……」
大泰迪剛剛邁動的腳步僵立在了半空之中。
蓋倫則是摩挲著下巴，仔細打量著大泰迪那寬闊的脊背：
「我好歹也是貴族騎士，怎麼能沒有馬呢？」
「就勞煩你載我一程了。」
……
東海的薩姆威爾島，並不是什麼聲名在外的島嶼。
但作為東海熱門航線上的一個中轉補給站，它依舊彙聚了足夠大的人氣。
來往的商旅、海賊、海軍、海賊獵人，形形色色的人共同在這島上構築了繁華的市鎮。
這座島還有一個特色，便是面積足夠廣博。
儘管市鎮的規模不小，但島上依舊擁有著尋常人不會涉足的龐大森林。
這也是蓋倫能夠在這森林中迷路一天一夜還找不到出路的原因。
但是有了嚮導兼坐騎的泰日天之後，蓋倫沒花多少時間便走出了層層叢林，第一次接觸到了這個新奇的世界。
「原來有人類啊……」
騎在大泰迪身上的蓋倫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在之前那個奇異的廣袤森林中，蓋倫一度以為自己是穿越到了哪個蠻荒的原始世界。
再仔細打量面前這個城鎮：
馬車、磚石馬路、西式復古洋樓、油氣路燈……
要不是胯下騎著三米多高的大泰迪，蓋倫還以為自己是穿越到了兩百年前的歐洲大陸。
但是仔細看看又有許多有意思的地方……
雖然異世界人們講的語言，因為系統自帶翻譯的原因，在蓋倫耳朵裡聽起來全都是中文。
但街道上商店的招牌竟然全是明晃晃的英文，而一些店面裡甚至還掛著漢字的書法作品。
中文是母語、英語過六級的蓋倫，對此感到十分親切。
卻又有些不明所以——
地球什麼時候已經成功入侵異世界了？
而更有意思的現象，還在接連不斷地映入蓋倫的眼中。
只見街道上行走著的有西裝革履的精英紳士，也有短袖襯衫的市井青年；
有挎著東洋武士刀的劍客，也有扛著西式燧發槍的槍手；
有邋裡邋遢的壯漢，也有打扮素淨的女性。
最奇怪的就是最後一點：
先不提人們五花八門的發色……
這些走在街上的壯漢，普通一點的身高大約和蓋倫差不多，高大的卻足有三、四米高……
那些「巨人」肆意地行走在大街上，讓自詡為高大魁梧的蓋倫對比下來瞬間渺小了許多。
而那些女性同樣十分獵奇：
有的女人醜得能申請吉尼斯紀錄，有的女人卻漂亮得宛若天仙。
尤其是那完全不符合人體工程學的極限S形身體曲線，讓蓋倫很是擔心那些嬌柔少女的細腰會不會因為上身過重而犯上腰椎盤突出的毛病。
這些奇奇怪怪的傢伙走在一起，卻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尋常。
難怪自己騎了一頭大泰迪上街，也沒有人來圍觀……
和那些怪胎相比，自己這個泰迪騎士已經算是很正常了。
「這到底是什麼世界？」
騎在泰日天的脊背上，蓋倫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起來。
大泰迪自然回答不了這樣的奇怪問題，而蓋倫也沒有太過糾結。
因為他聞到了香氣，食物的香氣。
嚴格說起來，這香氣並沒有香到能媲美蓋倫前世的種種華夏美食的地步。
但是在這極端饑餓的情況下，一碗炒飯都有可能讓一個鐵骨錚錚的硬漢放下尊嚴。
「走！」
蓋倫迫不及待地驅使著身下的大泰迪循著香味前行。
不多時，蓋倫便來到了一家餐廳面前。
這餐廳顯然不一般，僅僅從大門就能看出來。
門後的水晶燈折射著絢麗的光彩，敞開的大門上全是鎏金的繁複花紋。
而在那用高級羊駝毛編織的地毯兩側，則是筆直豎立著統一制服的安保人員，還有兩名擁有不科學身材的美貌少女作為迎賓。
不管科技水準如何，上層人士永遠能營造出令下等人望而生畏的環境氛圍。
就像尋常現代人前往故宮遊覽照樣會為古人驚歎一樣，蓋倫也被面前這樣的景象震撼到了。
這倒不是什麼「自慚形愧」的情緒，現代人最有價值的特質便是本能地不會對任何高貴低頭，至少表面上如此。
蓋倫震撼的原因，是因為面前這富麗堂皇的景象讓他猛然想到了一點——
他根本沒錢。
作為一個剛穿越的地球人，他身上當然不會有一分錢。
就連這身遮羞的盔甲，都是系統贈送的。
「要不要進去呢？」
「身上一分錢都沒有，難不成要吃霸王餐？」
蓋倫又有些糾結了。
這同樣是現代文明人的特質，太過於拘泥於規矩。
但就在蓋倫糾結的時候，餐廳的服務人員卻是率先行動了起來：
一名男性服務員輕車熟路地將一個用於下狗的馬凳遞到大泰迪身邊，而那兩名相貌姣好的迎賓少女則是綻放著甜美的笑容迎至蓋倫身前：
「騎士大人！」
「請您下馬用餐∼」
聲音軟糯動人，還睜著眼睛說瞎話把大泰迪說成了駿逸的神馬。
蓋倫聽出了她們的恭維逢迎之意，卻是有些不明所以。
但是肚子又在咕咕作響，本就猶豫不決的蓋倫也就順手推舟地下了狗，循著食物的香氣走進了大門。
一進大門，便又有一位西裝革履、經理模樣的中年男人帶著笑容迎了上來，將有些拘謹的蓋倫一路送上了貴賓席。
蓋倫更加不明所以。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
他現在雖然窮得只剩下一副盔甲、和一柄大劍……
但原版英雄蓋倫的盔甲，卻是赫赫有名的振奮盔甲。
而原版英雄蓋倫的大劍，則是德瑪西亞皇族御賜的暴風大劍。
這兩件裝備雖然沒有了屬性加成，但穿在蓋倫身上，依舊顯得威勢莫測。
這鎧甲厚重堅實，通體白金相交，炫光四射。
而這大劍更顯然是由上等材料千錘百煉而成，金色堅固劍柄、銀白寬闊劍身，連成一體、渾然天成。
而在盔甲的肩鎧兩側和大劍劍柄之上，還鑲嵌著晶瑩璀璨的藍寶石。
眼力過人、閱人無數的餐廳經理表示，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體積如此碩大、品相如此澄澈的寶石。
他敢用性命保證自己的判斷——
面前這個男人，絕對是一名真正的貴族騎士！
即使他騎的是一條狗。
而在餐廳外面……
我們騎士大人的坐騎、駿逸的大狗泰日天，卻是要棄他的「主人」而去了。
擺脫了蓋倫的淫威之後，大泰迪轉身便邁開步子，想要回歸山林。
「恩？」
大泰迪背後卻是響起了一個響亮的男聲：
「隊長！」
「那位騎士大人的坐騎，好像要逃跑了？」
「快把它攔住！」
安保隊長馬上喊出聲來：「可不能讓貴人的坐騎在我們這裡丟失！」
餐廳安保隊的小夥子們頓時一擁而上。
雖然名號是很沒有面子的「餐廳保安」，但是在這混亂無序的海賊時代裡，這種高檔餐廳的保安同樣也是一個入門門檻不低的職業。
「汪汪汪∼∼」
泰日天慘叫連連，最終被熱情的小夥子們關進了餐廳的馬廄。
第5章 小賊貓與暴發戶
騎士大人那不怎麼乖巧的坐騎被眾人協力制服之後，餐廳之外便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安保隊員們再次在門前站成筆直的兩列，營造著高檔場所的尊貴感覺。
而在這時，餐廳之外又來了另一位客人，是一位少女。
和之前重鎧大劍的騎士大人相比，這一位女客人的穿著一看就窮酸了許多：
簡樸的短袖條紋上衣，漿洗得有些發白的過臀短裙，再加上一雙只有要幹體力活的平民少女才會穿的平底厚跟鞋。
明明是一個正值青春的少女，卻連打扮自己的錢都不肯多出。
這一位客人顯然不是什麼有錢人。
對於這種檔次的餐廳來說，他們一向不會接待這種外表上就寫著「窮」字的客人；
而門口筆直站著的安保隊員們，除了營造氛圍和為騎士牽狗執韁以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將這些不知好歹的窮人禮拒于外。
「禮」通「理」，物理。
但是這一次，他們沒有任何動作。
因為面前這位少女雖然看起來沒錢，卻有另一種資本在身：
寶石一般的橙色雙眸鑲嵌在動人的五官之間，明亮的橙色微卷短髮緊緊綴在精緻白皙的鎖骨之上，白皙如玉的皮膚之上又襯著幾分長期海上生活賦予的健康淡紅，在午日明暖的陽光映照下顯得極為溫暖而耀眼。
雖然年輕，但身材卻已然十分傲人：挺拔的上圍將那件樸實無華的短袖上衣撐出一道亮眼的風景，那短裙難以遮蓋的修長雙腿更是白得有些動人心神。
儘管沒有什麼飾品，也沒有什麼華麗的衣物，但卻將女性的魅力詮釋得淋漓盡致。
這樣的美貌，本就是一種價值連城的資本。
安保隊員們自然不會攔下這樣的人，迎賓的美貌小姐也只是本能地有些自慚形愧。
而那位橙發少女從門前走過時，還對著兩側的安保隊員們俏皮地笑了一笑，頓時勾得幾位年輕的小夥子有些心神蕩漾。
顯然，這位少女也知道該如何運用自己的魅力。
事實上，這也是她在這片海上安身立命的本錢之一。
利用美貌裝扮柔弱少女，伺機降低目標的警惕性、博取目標同情、甚至直接將對方迷惑得神魂顛倒，最後再運用一些小技巧獲得對方的金錢財寶。
這位少女便是在東海海域小有名氣、以賺足一億貝利為目標縱橫大海的美女盜賊，小賊貓娜美。
氣象學、地理學、海洋學、物理學、航海術、數學、美術、駕駛……
無一不精，無一不曉。
同時，她也在盜賊生涯中掌握了出色的體術、偷術、賭術和演技。
既是學術功底扎實的學霸，又是惡龍圖章身上紋的社會人，還擁有如此天生麗質的美貌。
可以說是完人了。
但是對於社會底層的廣大勞動人民來說，「賺上一個億」可根本不是什麼小目標，就算是完人也好不到哪去。
娜美努力了多年，離一個億的目標還有著接近兩千萬的差距。
出於迫切的願望，娜美不得不放棄一切安逸，日復一日地為這筆數額巨大的金錢而奮鬥。
而現在……
娜美剛剛在一個名頭不小的海賊團手中收穫頗豐，便又馬不停蹄地投入到如火如荼的賺錢事業當中。
沒錯，她來餐廳並不是為了吃飯，而是為了工作。
除了在窮凶極惡的海賊手中虎口奪食以外，娜美平時還經營著另一項低風險高回報的業務：
運用一些小小的技巧騙取有錢人的信任，再伺機盜取他們的金銀財寶。
被盯上的目標自然是那些德不配位、智商跟不上銀行存款的有錢人，尤其是那些色欲熏心的有錢男人。
而這樣的有錢人、或者說冤大頭，通常會紮堆出現在高檔餐廳之中。
所以娜美每次在市井足夠繁華的大島上修整之時，都會順便來到島上的高檔餐廳、酒吧尋找獵物。
至今還從未失手。
運氣再差，至少也會有自詡為紳士的貴族男士為娜美這位漂亮女士的豪華大餐買單。
所以一進餐廳正門，娜美小姐便進入了工作狀態：
臉上俏皮的笑容頓時轉換成淡淡的哀愁，一雙明亮的眼眸也泛起了黯然的光芒，英姿颯爽的海上少女在一瞬間便變成了柔弱無依的小女孩。
這是娜美的基本謀生技能之一，演技。
有錢男人最喜歡這樣看起來天真無助的小姑娘了。
扮成這個模樣，娜美甚至都不用自己費功夫主動搭訕，自然會有一些想要援助可憐少女的貴族富商像蒼蠅一樣圍上來。
今天同樣如此。
但娜美卻沒有在這些主動圍上來的傻大款中尋找目標，她那雙EX級對錢寶具尋寶之瞳，已然緊緊地盯上了一位元更值得關注的目標：
貴賓席上正對著滿桌美食大吃特吃的一個……騷包。
娜美小姐在第一眼就給那位身材魁梧、面貌俊朗的壯碩青年打下了充滿惡意的標籤。
一個在餐廳用餐時還要穿著全套貴族騎士鎧甲、擺上貴重金銀巨劍的傢伙，說他是騷包的確沒有任何問題。
而這位騎士大人吃相卻十分不雅，用風捲殘雲、狼吞虎嚥來形容正是恰到好處。
這樣的吃相與其說是貴族，不如說是暴發戶。
這人全身上下唯一能吸引我們娜美小姐的地方，便是那華麗的鎧甲、寬闊的大劍，還有甲戈之上那璀璨奪目的藍寶石。
寶物鑒定，同樣是小賊貓娜美的看家本領。
偷東西時，必須判斷出哪些寶物值錢、哪些是贗品，才能以最小的空間、最短的時間獲取最大的回報。
她那閱寶無數的眼睛，一看就能看出那碩大的寶石絕不是什麼粗製濫造的仿造品，而是悠悠時光沉澱而成的大自然瑰寶。
至於那鎧甲大劍，顯然也有著獨特的工藝和材料支撐，絕對都出自于大師之手。
有錢、太有錢了！
娜美在心中飛快地給面前這個「騷包暴發戶」估著價，在短短數秒之內便判斷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把面前這個傻貨給賣了，自己買下可哥西亞村之後，剩下的錢估計還能買上幾顆阿龍的人頭。
娜美的眼睛裡頓時控制不住地彈出兩個貝利的符號，又閃爍起亮閃閃的金光：
人傻、錢多、暴發戶，這把穩賺！
於是娜美調整了一下狀態，便扮作了一位柔弱的少女，緩緩地湊到了那位暴發戶騎士的身邊。
一般來說，娜美只需要靠近，「憐香惜玉」的暴發戶們便會主動邀請她入座。
可是……
一分鐘過去了……
「暴發戶」蓋倫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埋頭吃著菜，連頭都沒有抬一次。
他實在是太餓了。
從順手推舟走進這家異世界餐廳開始，他就一直在吃東西。
這具身體的強悍程度遠超蓋倫對人類身體的認知，對食物也有著非人類的海量需求。
蓋倫感覺自己已經吃下了一頭牛。
雖然他吃的肉似乎大多不是牛肉，而是他以前從未嘗試過的肉，可以說是都來自不明生物。
但是自己連三米高的泰迪、四米高的「巨人」都見識過，也就沒必要為餐桌上那些奇怪的食材而詫異了。
這個世界顯然不是什麼正常世界，但餓壞了的蓋倫也沒有心思探索自己身在何方。
他要做的，只是一直吃……
儘管有一個大美人正作西施捧心狀，在他身旁演繹著楚楚可憐。
「這個飯桶……」
娜美氣得攥緊了拳頭。
但是為了鈔票，娜美還是選擇了忍耐。
「這位騎士大人？」
娜美雙手捧心，可憐兮兮地湊到了蓋倫身邊。
「恩？」
蓋倫猛然抬頭，嘴角還掛著新鮮的醬料：「是來上菜的嗎？」
「哈哈……」
娜美的笑容後面藏著一顆想砍人的心。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所幸，那位暴發戶騎士主動進入了角色……
蓋倫在反應過來對方並不是服務員之後，便打量起了面前這位惹人憐惜的「無助少女」。
不科學的身材，橙色的短髮，莫名有些熟悉的五官……
總感覺在哪裡見過……
想著想著，蓋倫看向娜美的眼神便更加入神了。
「切……」
娜美在心中不屑地啐了一口：
「果然是個酒囊飯袋，到底還是被本小姐迷得神魂顛倒！」
於是娜美憋出一個教科書式的假笑，輕聲問道：
「騎士大人，怎麼了？」
蓋倫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無禮舉動，連忙收回了那令人誤解的目光，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抱歉！」
「我只是覺得小姐你長得很像我印象裡的一個人。」
呵呵……
好老套的搭訕手法！
娜美在心中給這位暴發戶進一步打上了重度弱智的標籤。
「是嗎？」
娜美臉上的笑容卻是愈發甜蜜：「那可真是我的榮幸呢！」
於是，小賊貓娜美順勢屈身，坐到了暴發戶蓋倫的身邊。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0
第6章 我，蓋倫，打錢
「唉？」
與戶外求生、劍術修為一樣，蓋倫和漂亮女孩子打交道的經驗同樣為零。
這位突然坐到他身邊的美貌少女，讓蓋倫驀地陷入到了一種窘迫的境地。
他超水準發揮出了自己作為FFF團員的高潔本性，張口便來了一句：
「你坐到我這兒來幹嘛？」
「……」
娜美小姐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她還是第一次碰上這麼二的傻大款，更是難得出現了抑制不住的情緒波動。
娜美又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一旁橫放在桌子上的華麗大劍，從那劍柄上碩大的藍寶石中汲取著支撐著她戰鬥的力量：
只要忽悠住這個有錢的暴發戶，再套出他的財產資訊……
一夜暴富、買下村子、獲取自由什麼的，便都是觸手可及的美好未來了。
數秒之後，娜美再次笑靨如花。
她順著之前蓋倫那拙劣的搭訕，將話說了下去：
「我只是有些好奇，騎士大人您說的那個和我相似的女孩子是什麼人呢……」
「哦……」
在娜美簡單話術的引導下，蓋倫終於緩過了勁來。
他思索了片刻，便回答道：
「那個女孩其實不是真人，只是我家鄉那裡一部漫畫的虛擬人物。」
「是漫畫嗎？」
「那可真是有意思啊……」
娜美違心地奉承著，心裡對蓋倫的評價卻是再次下降了一個層次。
在海賊世界裡同樣有這漫畫這種娛樂形式，但受限於未曾發展完善的通訊方式，這種題材的娛樂作品只會出現在市場基礎夠大的繁華島嶼。
而漫畫的受眾，也基本上都是一些不成熟的小屁孩，題材也極為幼稚。
畢竟在這個世界裡，稍稍成長起來的孩子都會自覺地去追尋大海上那些真正存在的超自然英雄，而不會在薄薄的畫頁裡尋找虛無的幻想。
「說起來……」
蓋倫卻沒有注意到娜美心中淡淡的鄙夷，他只是想到如今自己這身處不明世界的離奇處境，便突然有些感慨：
「我這輩子恐怕再也沒辦法看到那部漫畫的大結局了。」
「真是可惜啊……」
娜美硬著頭皮接著話茬，心裡卻是已然在破口大駡：
我這麼一個美貌少女坐在面前，你竟然還興致勃勃地聊著幼兒漫畫？！
但娜美的虛與委蛇終究還是起了作用。
至少，她在蓋倫的心中留下了一個「好交流」的印象。
對於剛剛從荒山野嶺中走出、在異世界孑然一身的蓋倫來說，面前這位好說話的漂亮小姐可以算是唯一認識的人了。
於是蓋倫準備在異世界結識第一個朋友，並從她身上獲取異世界的一些基本知識。
沒錯，他把娜美當成新手村的接引NPC了。
也不管異世界的禮儀如何，蓋倫面帶笑意地將自己寬闊的大手伸了過去：
「我的名字是蓋倫，請問小姐你的名字是？」
終於有了正常的對話進度，娜美也爽快地將自己白嫩的小手掌握到了對方的厚實手心之中，同時又不失矜持地說道：
「娜美。」
「我叫娜美。」
「連名字都一樣？」
蓋倫有些愕然地脫口而出說道。
「什麼？」
這一驚一詫的舉措讓娜美有些反應不過來。
蓋倫連忙尷尬地將手抽了回來，又解釋道：「我說的那個漫畫角色，也叫娜美……」
「是嗎……哈哈……」
娜美的假笑都快維持不住了：
我這個美少女都這麼配合了，你這個傻大個還只知道和我聊幼兒漫畫嗎？
而她心目中的二傻子蓋倫，卻是因為關於這個漫畫的記憶，觸發了高智商的偵探模式——
三米高的大泰迪、五花八門的植物、奇形怪狀的人類，他現在所處之地無疑是異世界。
而這異世界裡，又有濃濃的地球文化風格：
武士刀、燧發槍、西式建築、英文招牌、漢字書法……
再加上面前這個幾乎是從畫冊中走出來的橙發少女……
這一切光怪陸離的元素，都與蓋倫記憶中那部漫畫吻合了。
而且，他現在的軀體都是遊戲角色；
那麼自己再穿越到漫畫世界，也就不是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了。
蓋倫細細思索著這一切線索，最終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對面前這個少女試探性地問道：
「娜美小姐，能問一下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嗎？」
「在哪裡？」
娜美有些愕然地回答道：「薩姆威爾島啊……」
「範圍更大一點，什麼地界的薩姆威爾島？」
蓋倫繼續問道。
娜美已經完全被面前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弄得暈頭轉向，只是靠著對金錢的信仰才勉力堅持著回答道：
「東海，四海之一的東海。」
「東海……」
蓋倫喃喃自語著，便又追問道：
「那你知道偉大航道、海賊王羅傑和one piece嗎？」
「當然知道了！」
娜美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些許抑制不住的惱怒。
對方竟然問出這種眾人皆知的弱智問題，那他不是傻子，就是在故意戲弄自己。
「竟然真的是海賊王世界……」
蓋倫陷入了深沉的迷茫之中，卻是又突然興奮起來：
「那我面前坐著的豈不是……」
「真正的娜美？」
蓋倫眼冒金光，像是看什麼珍稀動物一般緊緊盯向了面前的橙發少女。
這樣的眼神極為糟糕，很容易讓人誤會成色中惡鬼。
娜美卻是為之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面前這個傻大個總算是回歸到了正常的好色暴發戶思路。
這樣的表現，才方便她騙錢。
於是她準備主動出擊，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
「騎士大人您問我這些問題，您不是東海人嗎？」
「不是！」
蓋倫爽快地回答道。
他是一個悶騷屬性的傢伙，在陌生人面前拘謹得像是大家閨秀，在熟人面前卻是能五連髮卡彎飆車的厚臉皮老司機。
而對於蓋倫來說，娜美大概也能算是「熟人」了。
弄清楚自己所在何方、面前的少女又是何身份之後，蓋倫便再也沒了半分面對陌生人的拘謹。
取而代之的是流露到了臉上的好奇和興奮。
當然，這樣的情緒在娜美小姐眼中便都是色中惡鬼的噁心表現。
「您是從哪個大王國出身的嗎？」
娜美笑著說著一些她根本不在意的話，又毫不吝嗇自己的奉承：
「看您的裝束，真是高貴威武……」
「唔……」
蓋倫思索片刻，便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我來自德瑪西亞王國。」
大海上的王國數不勝數，娜美也不知道這個德瑪西亞到底在哪。
她只是順著話茬說道：「那您是德瑪西亞王國的貴族嗎？」
「沒錯……」
蓋倫完全代入了自己的角色：
「我是無畏先鋒軍團的領袖，是嘉文皇子的摯友，同時也是擁有『德瑪西亞之力』頭銜的王國勇士。」
聽起來感覺就像是在吹牛……
但是對方那一身貴重的甲胄卻又不似作偽。
如果這傢伙身份屬實，那就無疑是能榨出一大筆錢的提款機。
於是娜美繼續扮演著仰慕貴族英雄的傻白甜，滿臉笑容地傾聽著蓋倫的吹噓。
「我家是王國的世襲貴族，家中封地田畝無數……」
「我還有一個天賦過人、被人尊稱為光輝女郎的可愛妹妹……」
蓋倫吹著吹著，卻又突然話鋒一轉：
「只不過……我現在卻是一個人流落在異國他鄉……」
「不用擔心，騎士大人。」
娜美故意逢迎著說起了客套話：「有什麼困難，我可以儘量幫助你。」
呵呵……
我會儘量幫助你花掉兜裡的每一分錢。
「是嗎？」
蓋倫卻是興奮地說道：「那太好了！」
「你也知道了，我是流落在外的德瑪西亞貴族。」
「其實我現在手頭有些緊迫，需要一點現金救急。」
「如果你能幫我付掉這頓飯錢的話，我保證：」
「待到我回歸德瑪西亞，必定讓我朋友嘉文皇子封你一個伯爵作為回報！」
第7章 靠演技吃飯
王國、皇子、伯爵……
在一大堆虛無縹緲的炫目辭藻之中，視財如命的娜美只看到了兩個明晃晃的大字：
要錢。
要她付錢。
要她這個受土豪劣紳剝削的偏遠漁村低保戶孤兒，給一個過著腐朽封建主義生活的世襲貴族N世祖付錢。
「你竟然讓我付錢？」
娜美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你身上難道沒錢嗎？」
「沒有，一分錢也沒有。」
蓋倫的回答很實誠。
「沒錢你還來這種餐廳吃飯？」
破了演技功夫的娜美，有些惱怒地拍起了桌子：
「你知道這裡的菜有多貴嗎？」
「我一開始也在猶豫，後來是那些服務員主動接我進來的。」
蓋倫一本正經地說道：
「再說餓了就要吃飯，人總不能被錢憋死……」
他望著娜美有些陰沉的俏臉，又滿懷期待地說道：
「幸虧是碰上你了，你會幫我的吧？」
娜美無言以對。
面前這個傢伙不知怎的，突然從略顯拘謹的社交菜鳥進入了厚臉皮的損友模式。
我和你有這麼熟嗎？
娜美氣惱得額頭暴起了青筋：
本來以為面前這個鐵罐頭是腰纏萬貫的天真貴族，沒想到他竟然是能厚著臉皮吃霸王餐的老油條。
那麼，從他身上騙取更多錢財的計畫便沒有必要再進行下去了……
自己總不能真地把希望寄託到他身後不知道在哪的德瑪西亞王國吧？
可是，賊是不會走空的。
娜美的目光悄無聲息地彙聚到了目前她唯一有可能獲取的財物上——
那把被蓋倫隨手橫放在桌子上的華麗大劍。
賣掉這把劍，她同樣能實現一個億的小目標。
「那麼，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幫你解決這頓飯錢？」
娜美的聲音突然危險起來。
想從她小賊貓娜美手上撈錢？那是不可能的。
「恩！」
蓋倫卻是很老實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他也沒有其他辦法。
如果娜美不肯雪中送炭，那他等會到結帳的時候就只能開著Q技能加速跑路了……
「沒問題！」
娜美驀地站起了身來，以此來彌補兩人身高的差距。
她居高臨下地望著蓋倫，又笑著說道：
「我倒是有個辦法，能幫你解決飯錢的問題。」
「你可一定要好好配合啊……」
「什麼意思？」
蓋倫不明所以。
娜美卻是自顧自地用雙手拿起了桌上橫放的華美大劍。
劍很重，初入手時有些吃力。
但娜美可不是什麼嬌滴滴的貴族大小姐，這樣的重量還難不倒她。
她只花了數秒鐘時間，便已經習慣了這柄雙手重劍的分量；而劍柄上的藍寶石更是璀璨耀眼，令娜美憑空生出了無限的氣力。
「你這是要做什麼？」
蓋倫愣愣地問道。
娜美沒有回答，只是手握著這柄大寶劍，然後……
發動了奧斯卡級別的演技。
她澄澈的橘色眼眸中頓時溢滿了晶瑩的淚水，嘴角咧成一個委屈可憐的弧度，而在眉宇之間又洋溢著憤怒和失望的複雜情緒。
最後，一劍斬落。
一聲巨響轟鳴，娜美用大劍劈碎了整張桌子。
整個餐廳都為之驚動，無論是值班經理和服務員還是男女食客，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彙聚了過來。
「你這是在做什麼？」
蓋倫愕然呆立。
「你、你！」
娜美眼中的淚水已然徹底溢成了決堤的洪流：「你還好意思問我在做什麼？」
「你和隔壁瑪麗到底是什麼關係？」
「what？」
蓋倫徹底懵了。
這種八點檔狗血苦情青春戲的劇情是什麼鬼？
但這樣的狗血劇情卻反而是最吸引人的，尤其是在它發生在現實中的時候。
整個餐廳的人都在期待這對癡男怨女下一步的表現。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
「那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娜美繼續扮演著情緒失控的正宮夫人，手中緊攥的大劍更是肆意地在半空中揮舞著。
男友和閨蜜搞在一起，正宮攤牌捉姦？
而女主角還是一名嬌俏可人的美貌少女，男主角則是一位身份不低的貴族騎士……
這劇情放在現實裡是很吸引人的，可以說是雅俗共賞。
圍觀群眾已然看得眼冒精光，無論是身家不菲的富商還是打工維生的服務員都在全神貫注地看著這出好戲。
劇情越來越狗血了，作為男主角的蓋倫卻是完全接不上戲：
「冷靜、冷靜！」
蓋倫只好硬著頭皮說道：「你先把劍放下！」
「把劍放下？」
娜美的眼淚更加氣勢洶洶，連帶著聲音都哽咽起來：
「你對這把寶劍，都要比對我的態度好！」
「哈哈哈……」
娜美又突然有些崩壞地笑了起來，那帶著淚水的笑容讓在場所有男性都難免生出幾分憐香惜玉的心思。
然後娜美便一言不發地凝望著蓋倫滿是呆滯的臉龐，憤怒、失望和痛苦在無聲之中發酵，又被娜美用殿堂級的微表情技巧完美地還原到了五官之上。
當所有觀眾都能感受到氣氛醞釀到極致的時候，娜美便驀然轉過了身。
她一手擦拭著臉頰上的晶瑩淚水，另一隻手則是緊緊握著蓋倫的那把大寶劍，最後哭哭啼啼地往餐廳外逃了出去。
娜美逃跑的速度很快，幾乎在走廊裡掀起一陣旋風。
但卻沒有一個人有攔住她的意思。
因為大家都還沉醉在那簡單而經典的劇情之中。
「什麼鬼？」
蓋倫卻還是傻愣愣地沒有反應過來。
一位西裝革履、一頭銀白髮絲的和藹老人卻是掛著一臉感慨的笑容緩緩走到蓋倫身邊，又重重地拍了拍蓋倫的肩鎧，最後語重心長地說道：
「年輕人，快去追回你心愛的姑娘吧！」
「現在不去追，你可能會為此後悔一輩子。」
說著老人又頗懷感傷地輕歎一口氣，顯然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
而蓋倫卻是眼前一亮，明白了娜美那誇張表演的用意：
對啊！
好機智的辦法！
趁著大家都入戲的時候，自己追著娜美一起跑出餐廳，這頓霸王餐不就成功吃到了？
於是，蓋倫的臉色也頓時凝重傷感起來。
他沒有女朋友跑掉的情感經歷，便只能靠回憶當年自家愛犬失蹤時的情緒來入戲。
「謝謝！」
「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我現在就去追她！」
蓋倫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便循著娜美逃走的方向追尋而去。
腳步飛快，像是在逃命。
蓋倫很順利地就跑出了餐廳大門，一邊跑還一邊飽含深情地大聲喊著娜美的名字。
同樣地，沒有一個人攔住他。
就算是值班經理都沉浸在這一出好戲當中，全然沒有注意到……
這貨根本就沒有付錢！
而蓋倫逃出餐廳之後還沒有收住腳步，他在門口某個街道轉角處看到了娜美轉瞬即逝的背影。
為了徹徹底底地逃掉這單，他繼續扮演著癡情犯錯男友，又循著娜美的身影腳下生風地跑了過去。
直到接連跨過幾個陌生的街區，又一頭闖進某個人聲鼎沸的繁華市場之後，蓋倫才終於放心地停下了腳步。
那些餐廳職員，現在應該是追不過來了。
可是，娜美的蹤影也消失了。
這是自然的。
作為來往海上多年的小賊貓，娜美對這些航線上的島嶼都十分瞭解，不然她也不可能每次都在刀口舔血的海賊手中逃出生天。
瞭解地形、身手敏捷、又刻意藏匿，蓋倫自然是不可能追得上娜美的。
但是，蓋倫卻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只是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有些慶倖地笑了起來：
「哈哈……」
「沒想到我也有能靠演技吃飯的日子！」
笑著笑著，蓋倫下意識地做了一個提劍的動作。
……
手中空空如也。
蓋倫猛然驚醒：
「我的大寶劍呢？」
第8章 禦劍飛行
「我的大寶劍……」
蓋倫咬牙切齒地自語道：「被偷了！」
他終於清醒過來：自己剛剛是在和一個小偷談笑風生。
蓋倫舉目四望，四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有密密匝匝擠在一起的商店和住宅。
這樣熱鬧擁擠的場所，無疑是最為適合隱藏蹤跡的環境。
蓋倫的系統介面上，擁有能顯示身週一千米範圍內人類頭像的遊戲小地圖。
但是周圍人實在太多，蓋倫根本沒有辦法通過這種方式尋找到娜美的蹤跡。
而且以娜美的靈活身手，現在恐怕早已逃之夭夭不知去了哪裡……
「可惡！」
蓋倫氣得發懵。
蓋倫手上沒有大寶劍，便有如塔姆進了拔舌地獄、盲僧做了高位截癱、酒桶喝了鴻毛藥酒……
差不多就是個廢人了。
「還可以這樣的嗎？」
蓋倫有些憤懣地對著腦海裡的死機系統埋怨道：
「說好的資料化模式呢？蓋倫的大寶劍竟然還能丟？」
這在遊戲裡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對於一個資料化的遊戲角色來說，武器和盔甲就是不可切割的本體；
戰鬥再怎麼激烈，也不可能出現武器失手掉在地上的情況。
系統卻依舊保持著死機狀態，沒有任何回復。
「唉……」
蓋倫無奈地歎了口氣：
「看來這個資料化模式，還是要向現實妥協啊……」
說起來也是……
蓋倫畢竟是個真人，總不能讓這把大劍一直黏在他手上下不來吧？
「大寶劍都丟了，我這個蓋倫還怎麼玩？轉職藍拳嗎？」
蓋倫又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
「就不能給個裝備回收功能嗎？這好歹也是我的專屬武器啊！」
蓋倫不知道的是：
他此時心念一動，數千米之外的城鎮另一邊便發生了引人注目的異像。
……
小賊貓娜美緊緊抱著那把大劍，在人群中迅捷地迂回穿梭著。
她知道自己已經擺脫了那個鐵罐頭，但卻依舊不肯放慢腳步。
娜美的最終目的地是碼頭，那裡有她早就準備好的小船。
苦主還在這座島上，只有帶著贓物駕船出海逃得無影無蹤，娜美才會放心。
一邊穿越於市井街巷之間，娜美一邊在心中飛快盤算著：
自己的小船裡，還藏著自己不久前從鋼刀海賊團那裡偷來的兩百多萬貝利現金……
而自己手上這把品相超凡的大寶劍，就算是賤賣估計也能在羅格鎮的武器商人那裡賣到兩千萬貝利……
一個億的目標，馬上就能達成了！
被踐踏多年的可哥西亞村、受惡龍欺壓奴役的村民們……
娜美的臉上露出了雀躍卻又沉重的笑容。
在這麼一刹那，她對未來所有美好的憧憬都凝聚在了手中的這把大寶劍之上。
可就在娜美快要奔跑到碼頭上、踏上自己解救故鄉的最後旅程之時……
她手中的大寶劍突然動了，自己動的。
「什麼情況？」
娜美愕然地停下了自己奔跑的腳步。
她感覺到自己懷裡抱著的那柄大劍突然顫動了一下，便被一股無形之力往天空之上拉扯而去。
這股力道根本無法抗拒，似乎是老天要出手收走這把劍一般。
「不行！絕對不行！」
「這是我的劍！」
娜美緊咬著牙關，眼裡幾乎要滲出淚花。
她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緊緊地纏在了那把不安分的大劍上，怎麼也不肯鬆手。
但是這把大寶劍還是飛了起來，並且帶著娜美一起上了天，最後一同化作了天際的流光。
娜美並沒有飛多久，因為目的地的距離本就不算太遠……
大寶劍自動飛回了蓋倫的手中。
「竟然自己飛回來了？」
蓋倫看著手中的劍柄，愕然不已。
他沒想到，自己的大劍竟然真地像雷神的錘子一樣有一鍵回收功能。
更讓他愕然的是，自己的大寶劍上還死死纏著一個不肯鬆手的橙發少女。
娜美緊緊抱著那寬闊的劍身，像一串大糖葫蘆一樣被蓋倫舉在手上。
剛剛那大劍飛得實在太快，暫態的超高加速度讓娜美覺得五臟六腑一陣震顫噁心，渾身上下還在不住地顫抖。
此時的娜美就好像是一隻爬在大樹上又不敢下來的小貓，可愛又可憐。
「喲……」
蓋倫卻是忍不住給了娜美一個惡劣的笑容：
「這不是我離家出走的小女朋友嗎？」
……
「有個女孩子在天上飛？！」
「好像還是禦劍飛行？！！」
「好帥！」
就算在超人滿地走的海賊王世界，飛行能力也不是什麼大路貨色。
最弱之海東海的居民們，就更沒有見識過這樣新奇的景象了。
禦劍飛行、騰空而去的娜美，一下子就成了繁華市井中萬眾矚目的焦點。
而在此時此刻，有一夥兇神惡煞的男人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這些男人個個袒胸露乳，向眾人展示著虯結的筋肉和繁複的刺青，再加上他們手上那明晃晃的大鋼刀，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不好惹的氣息。
他們是一夥海賊，在東海為惡一方的鋼刀海賊團。
船長綽號「鋼刀」，擅長的武器也是一柄鋼刀，懸賞金足足有一千萬貝利。
這個金額在最弱之海東海，已然是一個令人心驚膽戰的數字。
「鋼刀」帶著一群小弟在東海縱橫馳騁多年，燒殺擄掠無惡不作，卻少有人敢觸動其虎須。
而「鋼刀」本人實力強悍、頭腦又簡單，發起狠來連賞金比自己高的大海賊都敢主動正面硬剛。
就在不久之前，「鋼刀」就和一眾小弟浴血奮戰從另一個更高懸賞的大海賊手中撈了一票大的。
那位可怕大海賊的懸賞金有一千五百萬貝利，比鋼刀船長的身價要多出整整五百萬鉅款；
不僅如此，那位大海賊還是東海海域極為罕見的強大惡魔果實能力者，正面戰鬥鋼刀船長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但儘管對方如此強大，鋼刀海賊團還是憑藉著一些小運氣從對方面前奪走了價值不菲的財寶。
以弱打強、還隱隱占了不少便宜，這本是一件值得驕傲和吹噓的事情。
這輝煌戰績要是宣揚出去，鋼刀大人的懸賞金便又能往上增長不少，離所謂的東海霸主寶座也相距不遠了。
可是，到後來……
他們竟然傻乎乎地栽在了一個橙發小姑娘手上……
鋼刀拼死拼活從那位大海賊手中搶來的價值兩百多萬貝利的寶物，被娜美小姐略施小計便偷得一乾二淨。
這自然是不能夠饒恕的罪行。
自覺智商受辱的鋼刀船長一路循著娜美逃跑的航向，緊緊追到了這座薩姆威爾島上。
「那個小鬼，真的在這裡嗎？」
一點智力都沒加、屬性點全堆在砍人上的鋼刀船長，有些不耐煩地對手下吼道。
他可沒有帶著小弟逛街的愛好，打劫還差不多。
團裡的航海士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又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她絕對是在這座島上！」
「對方逃走的航向所指就是這裡。而且這座島是這條航線上規模最大的補給點，很適合她隱藏蹤跡……」
「那個小偷肯定就在這裡！」
暴躁的鋼刀船長卻怎麼也冷靜不下來，只是揮舞著手上的長刀怒駡道：
「那她到底在哪？！」
他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突然，四周的人群一陣騷動……
「老大，找到了！」
一個狗腿子興奮地喊出聲來：「我看見那個女賊了！」
「找到了？哈哈哈……」
鋼刀船長露出了猙獰而殘忍的笑容，手中的大刀在陽光下反射著滲人的寒光：
「好啊！」
「我今天就要讓那下作的小偷知道，什麼叫做上天無路……」
一句狠話還沒放完……
狗腿子便顫顫巍巍地指著不遠處的天空，用打了結的舌頭說道：
「那、那個小偷……」
「上天了。」
第9章 騎士夫人
娜美抱在那柄大寶劍上哆嗦了許久，才終於從高速飛行帶來的暈眩中清醒過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蓋倫玩味的笑容。
娜美頓時緊張起來：
作為一個賊，被苦主擒住可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要是遇上窮凶極惡的海賊，她的性命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
但娜美也並沒有太過驚慌。
作為一個行家老手，她也早有過多次絕地逢生、化險為夷的經歷，所需的也不過是冷靜的心態和機敏的頭腦罷了。
於是，娜美深深地思索起了逃生的對策。
蓋倫調笑的聲音卻是打斷了她的思路：
「怎麼？」
「我的騎士夫人，還不肯從我的劍上下來嗎？」
說著，蓋倫還興致勃勃地用雙手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大劍。
雖然現在的大劍上還綴著一整只少女，但也難不倒臂力超人的蓋倫。
「唔……」
娜美這才戀戀不捨地暫時放下了自己對那把大寶劍的執念，又手忙腳亂地鬆手從上面落回地面。
她難得地臉紅了一次。
但是在心不在焉地整理著自己稍顯淩亂的髮絲的同時，娜美還是忍不住地悄悄望向了大劍上那顆華麗的藍寶石。
蓋倫默默地將手中的大劍移到了另一邊。
娜美的眼神也下意識地緊緊跟隨了過去……
「別看了！」
蓋倫沒好氣地說道：「我的大寶劍，你是偷不走的！」
雖然蓋倫的語氣並不怎麼友善，但是閱人無數的娜美卻還是在這麼一瞬間放鬆了下來。
娜美看得出來，面前這個鐵罐頭對她其實並沒有多少惡意，反而隱隱地有些呵護和照顧，儘管自己差點就偷走了他珍貴的武器。
這個傢伙，恐怕還真的是一個懂得善待女性的騎士……
「那麼，我的夫人？」
蓋倫又把惡劣的笑容擺回了臉上：
「是不是該討論一下你『攜款出逃』的問題了？」
娜美那光潔滑膩的額頭頓時爆出兩道不怎麼美觀的青筋，她默默地將之前產生的微妙錯覺掃進了垃圾堆。
「哼！」
娜美嬌橫地冷哼了一聲，又雙手抱胸鼓起氣勢說道：
「誰是你的夫人！」
「你這個吃飯還要女人來付錢的傢伙，也想找到老婆？」
蓋倫的心靈受到了一萬點真實傷害，他憋著一口氣說道：
「請注意自己的態度，你現在可是我的俘虜！」
「那你想怎樣？」
娜美乾脆嘴上耍起了無賴。
「想怎樣？我對自己的俘虜，自然是想怎樣就怎樣……」
「嘿嘿嘿……」
蓋倫故作邪惡地笑了起來。
這滲人的笑聲，激得娜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給錢！」
蓋倫卻是突然沖著伸出一隻寬闊的手掌：「贖身！」
行走于世間，沒錢是萬萬不能的，這話在哪個世界都通用。
初入海賊世界的蓋倫，在面前這個行竊失敗的美女小偷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什麼？要我給錢？！」
娜美的反應卻是比碰上了淫邪變態還要激烈，她炸了毛一樣沖著蓋倫吼道：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給錢的話……」
蓋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娜美的完美身材，又惡趣味滿滿地說道：
「我可就按你劇本裡說的一樣，把你留下來當騎士夫人了！」
「呵呵……」
娜美不屑地笑了一笑。
交流到現在，她差不多已經給面前這個鐵罐頭做好了完整的人物側寫：
這絕對是一個很少和女孩子打交道、有賊心沒賊膽、掌握各種飆車技巧卻一輩子沒摸過真方向盤的極品飛車玩家……
「你倒是試試？」
娜美竟是直接露出了嫵媚動人的笑容，又踮起腳尖將自己豐腴的身軀貼到了蓋倫那冰冷的胸甲上，最終毫不退縮地用深情款款的大眼睛直視起蓋倫的眼眸來。
兩者距離很近，近得蓋倫都能清晰地感到對方的呼吸。
然後不出意料地，蓋倫如初見時那樣，再次陷入了窘迫的境地。
「嘻嘻……」
徹底佔據了主動權的娜美小姐，又在蓋倫耳畔有些得意地輕笑了起來：
「想讓我當騎士夫人，這樣子害怕可不行哦……」
說完娜美便收回了湊近過來的身體，又驀地轉過身去。
最後，娜美背對著蓋倫灑脫地揮了揮手：
「既然你不強留我，那我可就先走了！」
「再見了，我的騎士大人！」
口中道著別，娜美心中也徹底放棄了對蓋倫財寶的貪戀。
欺負老實人並不是娜美的作風，而蓋倫這把會飛的大寶劍也的確是她偷不走的東西。
剩下的錢，再找機會慢慢湊吧……
娜美心中這麼安慰著自己，腦海裡卻還是回蕩著那顆碩大無朋的璀璨藍寶石的幻像。
但她終究還是逐漸走遠了。
「唉……」
蓋倫有些無奈地自言自語道：
「竟然被小偷反過來調戲了……」
「果然女司機才是馬路上的王者，這車速自己完全跟不上啊。」
而娜美的身影也在蓋倫的目送下，逐漸消失在了湧動的人潮之中。
蓋倫莫名地有些失落。
娜美的身影卻又突然從密密麻麻的人群當中鑽了回來。
而且她一出現，便如乳燕投林一般向著蓋倫那魁梧的身軀沖了過來。
最後，娜美不偏不倚地撞進了蓋倫的懷裡。
「什麼鬼？」
面對突如其來的福利，蓋倫還完全反應不過來。
「老公！」
娜美飽含深情的嬌羞聲音卻是已然在耳畔響了起來。
這聲音分貝還不小，足以讓周圍的路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蓋倫被這聲呼喚弄得有些發暈。
但是恍惚之間，蓋倫卻是低頭看到了自己懷中的娜美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狡黠笑容……
娜美的低語從蓋倫的懷裡輕輕地響了起來：
「騎士大人，你要的騎士夫人來了……」
「那等會的事，可就麻煩您了。」
蓋倫猛然驚醒：
這個魔女，絕對沒安好心思！
果不其然，當蓋倫還在思索娜美有什麼邪惡目的的時候，不遠處便已然傳來了一個男人雷鳴般的怒吼：
「好啊！」
「難怪你個乳臭未乾的丫頭，連我們鋼刀海賊團的寶藏都敢動……」
一個身高接近三米的兇暴壯漢氣勢洶洶地揮舞著手中的大鋼刀，又咬牙切齒地看著渾身華麗甲胄的蓋倫說道：
「原來你背後還有著這種依仗！」
「啊？」
蓋倫愕然呆立。
娜美卻是恰到好處地從蓋倫懷中鑽了出來，臉上狡黠的微笑在一瞬間轉換成柔弱無依的愁容。
她一手挽起了蓋倫覆蓋著臂鎧的胳膊，一手指向了兇神惡煞的船長「鋼刀」，最後用變了形的軟糯聲音說道：
「老公，就是那些人要來欺負我！」
說完，娜美便趁勢縮到了蓋倫那寬闊的脊背之後。
以船長「鋼刀」為首，數十名持刀壯漢怒氣勃勃地將目光彙聚到了蓋倫身上。
「我……」
蓋倫突然有種想罵人的衝動。
「各位好漢……」
蓋倫無奈地辯解道：「我和她不熟啊……」
船長「鋼刀」卻完全聽不進去這種無力的辯駁，性情暴躁的他現在只想好好砍一砍人。
「兄弟們，砍他！」
社會人，話不多。
短短數秒時間，在繁華的鬧市之中，幾個揮舞著大鋼刀的海賊嘍囉便一擁而上沖向了蓋倫。
「冷靜、大家冷靜！」
一把大刀砍到了蓋倫的大劍上，金鐵交鳴。
「兄弟，我真不……」
又是一把大刀削到了蓋倫的臂鎧之上，錚鳴作響。
「別……」
第三把大刀當頭剁下……
「我X！」
蓋倫惱怒地揮起大劍，直接將那把與之對比起來相形見絀的拙劣鋼刀打飛到了十數米之外。
那巨大的力道，更是順勢將那個海賊嘍囉也震成了空中飛人。
「好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目無法紀、當街殺人！」
「你們這些蛇蠅鼠蟑，往日裡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無辜生靈！」
蓋倫高舉起正義之劍，渾身浩然正氣四溢：
「我孤高遊俠蓋倫，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第10章 熱血與鋼刀
這畢竟是繁華的市井，從鋼刀海賊團成群結隊地持刀現身開始，便已經有無數懂得明哲保身的路人們在忙著四散逃逸了。
沒花多少時間，原本嘈雜喧嘩的街道便徹底安靜下來。
商店以最快的速度閉門歇業，住戶緊緊地鎖死了門窗戶牖，路人們也幾乎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鋼刀船長自然沒有興致理會那些庸庸碌碌的平民，他的目光完全停留在了重甲大劍的蓋倫身上。
他倒不是被蓋倫的爆發震懾住，而是和之前的娜美一樣，被蓋倫那身華麗的甲胄、絕世的寶劍給喚醒了對財寶的貪婪。
「這傢伙，還真是有錢啊……」
鋼刀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便沖著一眾手下揮了揮手：「把那個鐵罐頭給我圍住！」
一眾嘍囉當即聽令，裡三層外三層地將蓋倫圍了個水泄不通。
統一制式的長刀齊齊握在手中，遠遠望去便像是長出了一座鋼鐵叢林。
但是嘍囉們並沒有直接動手，只是故意賣弄著兇悍的眼神，與被包圍的蓋倫近距離對峙著。
蓋倫剛剛展現出的巨力嚇不到實力強悍的鋼刀船長，用來威懾住這些三流水平的嘍囉卻是綽綽有餘。
剛剛被蓋倫順手震飛的那個嘍囉，到現在還癱倒在地上慘叫連連……
看他身體那個詭異的彎曲角度，恐怕以後就要和輪椅床榻尿袋共度餘生了……
而蓋倫也沒有動手，因為他還是第一次和這種凶徒武裝械鬥。
大泰迪的試煉只是給了他生死搏鬥的勇氣，卻沒有給他持劍砍人的經驗。
兩邊正在對峙，安靜的氛圍卻突然被打破了。
一小隊身著統一制服的人馬踏著匆忙而淩亂的步伐趕到了現場。
無論是被包圍的蓋倫，還是舉刀傲立的鋼刀，都有些好奇地轉頭望去。
這些身著制服的人不是海軍，而是每個規格較高的城鎮都有的治安官，平時負責維護市場秩序，同時也會出手收拾一些實力貧弱的小海賊。
聽說城鎮中心有人鬧事，他們自然要按規定過來走上一趟程式。
但是鋼刀海賊團，顯然不是什麼他們這種業餘治安部隊能夠降服的小海賊。
鋼刀船長見到這群氣勢缺缺的治安隊員們，便馬上將手中大刀扛到了肩上，又毫不客氣地指著那些剛剛趕到現場、還沒弄清楚狀況的治安官們說道：
「我們鋼刀海賊團來這裡殺人，你們這些爛魚爛蝦也敢過來多事？」
「都給我乖乖站好！」
鋼刀海賊團……
這個在附近海域如雷貫耳的名字剛一說出口，為首的中年治安隊長額間便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這絕對不是他能夠招惹的傢伙，能安心獻上保護費保命就已經是足夠幸運的事情了。
於是圓滑世故的中年治安官馬上賠上了無力的笑臉，一句點頭哈腰的「誤會」眼見著就要脫口而出。
可就在這時，一個剛加入治安隊、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卻是忿忿不平地站了出來，又指著鋼刀那比他高出足足一米的巨人身軀，毫不畏懼地說道：
「可惡的海賊！」
「我才不會允許你們在我的家鄉胡作非為！」
「住口！」
中年治安官率先臉色鐵青地罵出聲來，又眼疾手快地湊過去想要把那個愣頭青給拉回來。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哦？」
「這群爛魚爛蝦裡，竟然還有一個勇士？」
鋼刀攥緊了手中的大刀，臉上露出了極為猙獰的笑容：
「哈哈哈……」
「我的大刀，可最喜歡舔舐勇士的鮮血了！」
砰！
一聲槍響，火光迸射。
那位燃燒著青春熱血的年輕人應聲倒地，在血泊之中痛苦地掙扎：
「你、你……」
年輕人嘴裡帶著血沫，卻依舊滿懷不甘地痛斥著面前那不知羞恥的邪惡海賊：
「說好的大刀呢？」
「你他媽竟然用槍……」
鋼刀船長老臉一紅，緩緩地將隨身的燧發手槍收回了腰間的槍鞘，又惱羞成怒地沖著那年輕人揮舞起了明晃晃的大刀：
「老子想用什麼就用什麼！」
「竟然還敢有意見？看來你們是不想活了！」
說著，鋼刀那接近三米的龐大身軀便緩緩地朝著一眾戰戰兢兢的治安隊員逼近了過去。
大刀寒光閃爍，血腥噬人的氣息迎面撲來。
他的確會殺人、殺更多的人，儘管這些治安官對他來說其實毫無威脅。
這不僅能讓鋼刀自己感受到淩虐弱者的快感，還能讓他的兇惡之名進一步在大海上廣泛宣揚。
這事說起來倒有幾分黑色幽默：
海軍和世界政府花了大把精力和財力，給海賊們制定了完善的懸賞體系……
可是到了最後，這些懸賞令不僅沒有激發起海賊獵人們的積極性，反而成了他們選擇性工作的指向標。
這些庸碌之輩大都只會憑著懸賞令的引導去找小海賊的麻煩，卻對著高懸賞的大海賊們視而不見。
甚至連不少正義旗幟之下的海軍，都恨不得繞著這些大海賊走。
他們漸漸失去了向強者揮拳的勇氣，而海賊們卻是為此士氣大振。
懸賞額成了身份和實力的象徵，更是成了海賊們見面自報門戶的光榮頭銜。
海賊們為了這個特殊的身份證，反而會刻意地造成更多無謂的破壞、無謂的殺傷。
鋼刀船長，正是無數追尋更高懸賞額中的海賊一員。
他能毫無心理障礙地用弱者們的性命來點綴自己的名聲。比如說，面前這些弱雞的治安官們。
「大家快撤！」
中年治安隊長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有些喪氣的命令。
眾人頓時一哄而散，他們早就想跑了。
鋼刀身上的殺氣實在太重，他們甚至嚇得連武器裝備都隨身亂扔了一地。
而下達命令的治安隊長自己卻沒有跑。
這個兩鬢微微斑白的中年人，穩穩地站在了那個受了槍傷的年輕人身前，然後……
重重地跪倒在了鋼刀面前。
「鋼刀大人！」
中年治安官趴伏在地，聲音顫抖不已卻清晰有力。
「孩子不懂事，請您務必寬宏大量饒過他的無禮之舉！」
「我、我才沒有……」
熱血過頭的年輕人卻還在血泊中掙扎，至此也不肯松一口氣。
中年治安官額間青筋暴起。
如果不是考慮到這個後輩身上的傷勢，他都想回頭給這個愣頭青幾個大耳刮子。
但是此時的他再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將自己的脊樑躬得更深、更彎、更卑賤。
「哈哈哈……」
鋼刀大笑著停下了逼近的腳步，笑聲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蕩。
很快，又戛然而止。
他冷下臉來，又用著快意到扭曲的聲音說道：
「太晚了。」
「我想殺人。」
大刀高高舉起。
中年治安官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夠了！」
一聲雷鳴炸響，怒氣衝天。
鋼刀停下了手中的刀刃，又頗有興致地轉過頭來，循著聲音望去：
是那個重甲大劍的男人。
被人群包圍在中間的蓋倫，雙眸之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這就是所謂的海賊嗎？」
世界觀大大刷新了的蓋倫，緊握大劍的雙手都因為憤怒而攥得骨節發白：
「真是謝謝了，你們的現身說法……」
這世界上數量龐大的海賊群體中，如漫畫裡那樣追尋自由的夢想家終究只是少數，甚至連那種純粹邪惡的野心家也都是鳳毛麟角。
數量最多的，還是蓋倫面前這種靠淩虐弱者獲得愉悅的人渣。
蓋倫為此感到深深的厭惡。
他第一次有了主動戰鬥的衝動和渴望，為那些不能作戰的人而戰。
於是蓋倫緊握大劍，又微微轉頭對著身後大聲喊道：
「娜美，注意保護好自己！」
「額？」
回答蓋倫的卻是一個海賊嘍囉不明所以的輕哼聲。
蓋倫身後，早就沒了那位橙發少女的身影。
只要有機會，就決不能讓自己身處險境，這是小賊貓娜美的生存智慧。
「唉……」
蓋倫很是無奈：「又被套路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0
第11章 刀下留人
「哈哈哈！」
蓋倫的烏龍表現成功地逗笑了一眾海賊嘍囉，他們指著蓋倫大聲嘲笑著：
「這傢伙的女朋友跑了！」
蓋倫的臉色難看了不少。
他根本就沒有女朋友。
「竟然拋下戀人，獨自帶著財寶離開了麼？」
鋼刀船長也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臉色有些陰沉的蓋倫，眼眸之中逐漸生出貪婪而噬人的光芒：
「那個女人可真是目光短淺……」
「這個鐵罐頭身上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值錢貨啊！」
「呵呵……別癡心妄想了！」
蓋倫再一次舉起了手中的大劍，又遙遙地望向了鋼刀船長：
「你只會死在這把大劍之下。」
鋼刀船長眼神微眯，並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高舉起了手中的大刀。
但是，刀口的方向卻不是與之針鋒相對的蓋倫，而是還跪伏在鋼刀身前的那個中年治安官。
「你做什麼？！」
蓋倫愕然出聲：「放開他！」
這個劇情發展，出乎了蓋倫的意料。
「哈哈哈哈……」
鋼刀臉上的笑容滿是嘲諷，又帶著幾分快意：
「你離我這麼遠，而我的刀離這螻蟻這麼近……」
「騎士小子！」
鋼刀的眼神中滿是暴虐，如獅虎一般咆哮出聲：
「你有什麼資格，讓我住手啊？！」
「你！」
蓋倫的眼眸中再次燃起了熊熊怒火。
近乎凝結於實質的憤怒，讓包圍住蓋倫的海賊嘍囉們都不禁有些膽顫。
而鋼刀卻是將厚重的刀身隨意地搭在了那個中年人顫抖的肩膀上，又像是逗弄螞蟻一樣將那冒著冷冽寒意的刀刃輕輕地游離在那中年治安官的脖頸之上。
中年人大氣也不敢多喘一口，只是死心地閉上了眼睛。
他身後那個中彈倒地的熱血青年，也只能目呲欲裂地望著那柄即將奪去他前輩性命的大刀。
最終，鋼刀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我說過，太晚了……」
「我想殺人！」
刀刃開始在中年人的脖頸上切割出猩紅的血痕。
嗖！
一陣破空之聲。
遠處一根還帶著破碎鐵皮的金屬管子，如同標槍一樣向著正欲行兇的鋼刀飛去。
面對這樣淩厲的攻擊，鋼刀下意識地抽回了手中的大刀，又隨手將飛來的鐵管淩空削成了兩半。
「是誰？！」
鋼刀隨口問道。
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一個橙發少女自一旁的高大貨架背後借力高高躍起，揮舞著長棍從天而降落到了兇神惡煞的海賊們中間。
「娜美？」
蓋倫有些愕然地看著面前這個突然手持長棍殺入戰團的橙發少女，不禁脫口而出：
「你竟然沒跑？」
娜美俏臉一紅，卻也來不及多說其他。
她只是沖著蓋倫嬌喝了一聲：「還愣著幹嘛？快動手！」
娜美的確沒跑；或者說，沒跑太遠。
這對於娜美來說，是一件極為不可思議的事：
在經年累月的盜賊生涯中，逃跑是她最為習慣的事情；而驅虎吞狼、禍水東引也是她屢試不爽的逃生手法。
娜美能夠毫無心理障礙地留下一堆苦主狗咬狗，然後瀟灑地從混亂中收取金銀財寶全身而退。
但是，這一次她猶豫了。
因為蓋倫是個老實人……
這片大海上，老實人的確是稀缺動物；
娜美當了這麼多年小賊貓，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像蓋倫這樣有實力又有財力的老實人卻還真是第一次見。
以至於娜美小姐在安然逃離之後，竟然破天荒地為這個擋刀的大肉盾擔心了起來，擔心這個大鐵罐頭會不會因為幫自己擋刀死在那裡。
所以她沒有離開太遠，只是隱藏在不遠處暗中觀察。
而真正驅使娜美放棄自己作為小賊貓的職業素養、像一個傻子一樣沖進敵陣的，卻是那個中年治安官。
一個看起來庸庸碌碌的老男人，把點頭哈腰和屈膝下跪練成職業技能的小角色……
為了保護後輩，他擋在了一個殘暴的大海賊面前，沒有退縮。
真的很像啊……貝爾梅爾。
於是，僅僅掌握半吊子防身體術的娜美，腦子一熱就自不量力地跑出來救人了。
「愚蠢！」
鋼刀給娜美下了一個頗為貼切的定義。
娜美也是這麼想的。
但娜美沒有後悔，儘管她一出場便在攔路的海賊嘍囉們面前顯得左支右絀；
她現在唯一在意的就是，自己能不能救下那個素不相識的中年治安官。
「你們救不了他的！」
鋼刀肆意地獰笑著，又高舉起大刀想繼續完成他那未竟的殺人事業。
中年人再一次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又是一陣破空之聲，第二件投擲類遠程兵器來了——是蓋倫的大劍。
「百步飛劍！」
好歹也是姓蓋的，蓋倫毫不猶豫地就給自己亂扔武器的動作取了一個騷包的名字。
大劍很重，蓋倫投擲的力道也極大，破空而來的大劍在撕裂的空氣中發出了刺耳的尖嘯。
這一次的攻擊可遠比之前娜美擲出的鐵管要恐怖得多。
鋼刀不得不第三次放棄自己的砍人動作，來全神貫注地應對蓋倫的「百步飛劍」。
額上冷汗冒了好幾茬的中年人見到此景，更是忍不住低聲吼了一句：
「這還有完沒完？」
來來回回三趟，他愣是沒有死成。
當然，此刻沒有人有心情理會中年治安官那過山車一樣的心理活動。
鋼刀竭盡全力用手中的大刀去格擋蓋倫投擲過來的大寶劍，卻還是差點因為這劍上附著的巨大動能而踉蹌摔倒。
最後他終於成功地攔下這把飛來的神兵，又將其穩穩地握在了手上。
「哈哈哈……」
鋼刀望著手中那燦金色的華麗劍柄，不由地放聲大笑：
「你這個傻瓜，竟然連寶劍都送到我手上了！」
「我看你還怎麼跟我鬥？！」
包圍著蓋倫的海賊嘍囉們也為此士氣大振，紛紛面露猙獰之色，又將包圍圈圍得更加密不透風。
「哼！」
蓋倫卻是滿懷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然後姿態孤傲地朝著空無一物的天空伸出了寬闊的手掌，又是一聲清喝：
「劍來！」
「額？」
鋼刀還完全沒反應過來，便只覺得手中那把華麗大劍劇烈顫動了起來，似乎馬上就要沖天而起。
作為貪婪的海賊，他自然不能坐視這柄貴重的珍寶從自己手中丟失；
而作為對自己蠻力極有自信的莽漢，鋼刀也不覺得自己會留不住這柄大寶劍。
所以鋼刀和之前的小賊貓娜美一樣，沒有選擇鬆手。
可是，系統的設定卻是絕對的、不可抵抗的法則。
然後……
這個身高接近三米的雄壯漢子，便跟著這把大劍一起成了沖天的火箭。
最後大寶劍自然回到了蓋倫的手中，而自信過度的鋼刀則是從天上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了個落地動作滿分的狗吃屎。
……
整個街道都安靜了下來，一眾海賊嘍囉們面面相覷。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個死了三回都沒死成的中年治安官。
在認識到屠刀已然從自己脖頸上撤走的時候，這個中年人便瞬間抓住了逃生的機遇。
他轉身就扛起了已經重傷昏迷的那個熱血青年，最後奮不顧身地往外奔逃。
娜美也意識到了這個機會，她竭力揮舞著手中的長棍，在一眾海賊嘍囉中間給這個中年治安官擠出了一條通道。
數息之間，那個中年治安官便帶著重傷患後輩逃得無影無蹤。
「可、可惡！」
灰頭土臉的鋼刀怒髮衝冠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把因為他難以抑制的怪力而抓得粉碎的磚石碎塊。
殺人沒殺成，自己還在小弟們面前表演了空中飛人和狗吃屎……
他威名赫赫的鋼刀船長，豈能受此奇恥大辱？
他用噬人的目光注視著蓋倫和娜美，又用變了形的聲音嘶吼道：
「你們兩個，都得死！！」
「都得死！」
砰！
一陣西瓜迸裂的脆響，其中還夾雜著刀刃斷碎的金屬雜音。
蓋倫的大寶劍已然染上了淋漓的鮮血。
「都得死？」
蓋倫的大劍驀然亮起，銀白的劍身上縈繞著璀璨的正義之光：
「正巧，我也是這麼想的。」
第12章 永動機
蓋倫終究是第一次與海賊世界的人類戰鬥，有些低估了自己的力氣，也有些高估了對手的防禦。
畢竟在漫畫原作裡，戰鬥場面雖然激烈，真正死於戰鬥的人卻寥寥無幾。
似乎所有人都有蒙多和蠻王的血統，被砍得出上幾十斤血也能再站起來瀕死爆氣，休息幾個鐘頭便又是一條滿血滿魔的好漢。
但當蓋倫含怒出手、一劍揮向面前獰笑著的海賊時，他才知道大哲學家衛宮土狼所言不虛：
人被殺，就會死。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蓋倫腦海中機械的系統提示音：
「擊殺目標，獲得經驗值……」
連續響了三聲，意味著蓋倫這一劍便收割了三個人頭。
而蓋倫系統介面的經驗條也猛然增長了一大截，直接逼近了升至二級的界限。
重劍橫掃，所過之處盡皆糜爛。
敵人的站位又很密集，大寶劍收割性命的效果就更加可觀。
密不透風的包圍圈，頓時被一劍掄出了一個大大的缺口；不久前還滿臉嗜血獰笑的海賊嘍囉們，都不由脊背發寒地呆滯在了原地。
畫面很血腥，詳細描述出來就會違背核心價值觀的那種血腥。
蓋倫隱隱有些噁心，但可能是由於資料化身體的原因，他在生理上沒有半點不適。
而面前這那些依舊如鋼鐵叢林般豎立著的大刀，也讓他沒有多餘的時間為自己的心理狀態耗費時間。
蓋倫沒有做過多的猶豫，便使出了他目前掌握的唯一一個技能：
「致命打擊！」
他舉劍朝著自己砍出來的那個包圍圈缺口沖去，最終的目標就是不遠處那滿臉憤怒的鋼刀。
三成的加速效果加持，使得蓋倫整個身體都輕盈起來；
而大劍上縈繞的燦金色光芒，也讓他感覺到自己手上的力道驀然大了不少。
「給我攔住他！」
鋼刀對著一群有些愣神的手下們怒吼著，又獰笑著發佈了更為振奮人心的命令：
「殺了這傢伙！我再帶大家洗劫了這座島！」
作為一個真正的海賊，鋼刀雖然自得于武力，卻從來不是那種光明正大對戰的勇士。
利用嘍囉的性命去消耗強悍對手的體力，正是鋼刀慣用的作戰手法。
在海賊嘍囉們的心目中，蓋倫一劍斬三人的威懾力終究沒有殘暴無情的鋼刀船長恐怖；而洗劫城鎮的命令，更是瞬間點燃了這些海賊們內心的貪婪和凶性。
「殺！」
嘍囉們用怪叫和嘶吼來壓制內心的恐懼，又靠著人多勢眾的氣勢壯起了兇殘的膽魄，最終如撲火飛蛾一般悍不畏死地朝著蓋倫沖了過來。
蓋倫直取敵將的計畫受挫，便不得不在衝擊而來的人群中停下腳步。
給敵方英雄準備的【致命打擊】砍不出去，蓋倫便只能暫且將這一次技能送給眼前某個不長眼的攔路小兵。
於是，泛著金光的大劍在人群中當空劈下。
技能描述裡所謂的額外傷害，聽起來十分模糊難以理解，表現到脆弱的人體上卻十分直觀。
和之前死于「普通攻擊」的三人不同，這個吃了蓋倫技能的雜兵死得更加淒慘，死亡效果堪比手撕鬼子。
「擊殺目標，獲取經驗值。」
系統的提示聲接連響起：
「你已升至2級。」
蓋倫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猛然一滯，便在這麼一瞬間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速度、力量、耐力……
所有的身體機能，都在一刹那間猛然增加了一大截。
而灰暗的技能欄也亮了起來，這是能夠進一步學習技能的信號。
很奇怪的是，似乎是因為【致命打擊】學習一級就有滿級效果的原因，蓋倫發現自己不能再進階學習這個技能。
砰！
兩把大刀砍在了蓋倫的後背上，與那監視的鎧甲碰撞出金鐵交鳴的銳響，而蓋倫的血條也隨之降低了一下截。
現在還不是研究系統的時候……
清醒過來的蓋倫，毫不猶豫地就像技能點加在了E技能【審判】上。
這個技能的技能描述十分清奇，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快速旋舞大劍，持續三秒。」
這個技能描述……
就算自己在被人砍，蓋倫都忍不住抽出時間來吐槽一句：
不就是掄大劍嗎？
用技能掄，和我自己轉圈掄，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馬上就顯現了出來——
蓋倫在擁擠過來的海賊人群中，使出了剛剛學習的技能【審判】。
和自己轉圈掄不一樣的是，用技能掄——快！
只見蓋倫突然像一個大陀螺一樣，在人山刀海中揮舞著大劍飛速旋轉了起來。
旋轉的速度極為恐怖，高速旋轉的大劍捲動著四周的空氣，幾乎在原地掀起了一陣龍捲風暴。
而被這旋轉大劍擊中的海賊們，便像是被拖進了一個全功率運轉的絞肉機一樣，血肉橫飛。
用大陀螺一削一大片，砍人效率可要比普通攻擊高得太多。
蓋倫的經驗條又猛然增長了一大截，幾乎要摸到三級的門檻。
這個經驗等級系統也與原遊戲不同，前期升級所需的耗費十分低廉，但每升一級所需的經驗卻又幾乎是指數級的增長。
而與此同時，蓋倫也發現了這個技能第二個不同點——不科學！
其不科學的地方在於……
隨著蓋倫旋轉的大劍在與敵人的身體相碰撞之後，最多只是因此改變些許運動的軌跡，其速度和力道卻都不會隨之減緩，始終是百分之百的輸出效果。
沒有人能讓他停下旋轉的姿態。
待到三秒鐘的技能時間結束之後，蓋倫身邊便再也沒有了一個能站在地上的活人……
橫飛的血肉、崩碎的刀刃、碎裂的衣帛，全都攪在了一起，把大片地面染成了駭人的猩紅色。
蓋倫那身絢麗的甲胄，也被淋漓的鮮血浸透出了妖異的光澤。
再也沒有一個海賊嘍囉敢沖上來對蓋倫揮刀，他們在這樣地獄一般的場景面前徹底喪失了進攻的勇氣。
「可、可惡……」
鋼刀船長也徹底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色厲內荏的表情中悄然升起了幾分恐懼。
鋼刀是一個實力不俗的強者，所以他更能清楚地感覺到：
以蓋倫剛剛旋舞大劍展現出的速度和力量，這絕對是一個棘手的敵人。
但是，蓋倫卻沒有給鋼刀留下猶豫的機會。
在清掃了面前的障礙之後，蓋倫便再一次開啟了冷卻完畢的【致命打擊】，高舉著大劍向著鋼刀沖了過來。
蓋倫一劍斬落，鋼刀舉刀相迎，前所未有的巨大銳響在四下的街道中回蕩。
鋼刀的實力的確強勁，蓋倫在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之前砍瓜切菜一般的輕鬆和快意。
而鋼刀本人卻同樣不好受，蓋倫的全力一擊震得他虎口微顫、肌肉酸痛。
但總的來說，二級的蓋倫和一千萬的大海賊鋼刀勉強算是勢均力敵的對手。
兩人也迅速地纏鬥起來。
恩……
大概就是兩個壯漢持刀互砍……
戰鬥描寫省略。
一番纏鬥下來，鋼刀便發覺不對勁了：
雖然對方的氣力並不比自己強大多少，揮劍的姿態看起來也平平無奇，但是——
面前這傢伙揮出的劍，自己竟然完全躲不過！
鋼刀每每想通過靈巧的步法閃躲，卻都被對方詭異到了極致的劍刃捕捉得不能逃脫。
所以鋼刀從一開始便陷入了極為被動的局面，只能用手中的大刀不斷正面格擋對方的攻擊。
這是一個極為耗費體力的動作。
而蓋倫的大劍每過數秒時間就會突然亮起，攻擊力道便又猛然大了幾分。
蓋倫還會時不時地旋轉成一個人形大陀螺，用狂暴龍卷一般的劍舞去追砍對方。
但是按理來說，揮劍進攻者耗費的體力應該更多……
所以在大劍下苦苦支撐的鋼刀船長只好默默地期待著對方露出疲態，然後再抓住機會完成反殺。
然後……
五秒鐘、十秒鐘、半分鐘過去了……
鋼刀身上已然出現了數道血肉外翻的猙獰傷口，整個人更是氣喘如牛、大汗淋漓，盡顯疲態。
而蓋倫卻依舊生龍活虎，氣力十足……
雖然他身上鮮血淋漓看起來很是慘烈，但要是湊近仔細觀察地話，便會發現這些血全是敵人的血，蓋倫自己甚至連鎧甲上系著的絲綢布帛都沒有半點磨損。
但其實蓋倫的損失也不小——
對搏鬥技巧一無所知的他儘管有著必中之劍的壓制，也屢次被鋼刀抓住機會有效反擊，而鋼刀的力道也十分對得起他那顆價值一千萬貝利的人頭；
一番鏖戰下來，蓋倫的血量便只剩下了四成。
然而……
資料化的身體只要血條不空，便永遠能滿狀態、全功率地戰鬥，說是不科學的永動機也不為過。
最終先撐不下去，只能是越戰越弱的鋼刀。
我們縱橫大海的鋼刀船長，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鋼刀緊攥手中刀柄，全身虯結的肌肉鼓脹成一個恐怖的姿態，然後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句：
「等等！」
「額？」
蓋倫下意識地停了手。
「老子不打了！」
鋼刀船長悲憤地怒駡一聲，隨手扔了大刀，轉頭就跑。
第13章 豬隊友
儘管鋼刀放下了一切尊嚴選擇跑路，但他的逃跑計畫卻並不怎麼成功。
畢竟他身上帶著還在淌血的傷口，體力又有些不支，本就是強弩之末。
而追他的那個牲口卻還有一種奇異的加速技巧：只要手中大劍一亮，奔跑的速度就能憑空快上三成。
兩者之間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拉近。
鋼刀連幾十米距離都沒跑出去，蓋倫的劍鋒便幾乎要砸中鋼刀的背脊。
這樣下去，自己肯定會死！
鋼刀也預見到了這個殘酷的未來。
這個自認強悍的大海賊終於表現出了羸弱的一面，他像那些以往自己看不起的弱者一樣，在心中無力地祈求著奇跡的出現。
而就在此時，鋼刀心心念念的救命稻草竟然還真地出現了……
「住手！」
鋼刀驀然停下了腳步，又回身對蓋倫大喝道：
「再動一下，我就打爆他的腦袋！」
蓋倫下意識地收住了即將落到對方頭頂的大劍，又迅速地將目光的焦點放到了垂死掙扎的鋼刀身上：
只見鋼刀那粗壯的臂彎之中，不知何時已然多出了一個年輕男人……
他身材適中、面貌清秀，與海賊世界氾濫成災的丈高壯漢不同，是蓋倫世界觀中的正常男性。
這個年輕男人穿著得體的西裝套服，梳著一頭整齊的金色短髮，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就像是一位文雅的知識份子。
不過此時的他倒是顯得極為狼狽，整個人都被身高三米的小巨人鋼刀給提溜在了半空中，還有一把粗大的燧發槍正緊緊抵在他的腦門之上。
「這……」
蓋倫迷茫地問了一句：「這哪位？」
這條街道早就淪為了血腥的戰場，連治安官們都跑完了，竟然還有路人留在這裡？
「人質！」
鋼刀很實誠地回答道：「我抓的人質！」
「別、別殺我……」
年輕男人被鋼刀鐵塊一般的胳膊箍得有些喘不過氣，好不容易才抬起手亮出手中的照相機，最後氣喘吁吁地說道：
「你不能殺我，我、我是來拍攝戰鬥現場的記者啊！」
「記者？」
鋼刀卻是微微一愣，臉上的兇殘都不自覺地少了幾分：
在大海上，記者是一個神秘莫測又地位超然的職業。
高等級的記者跑得很快，他們個個步法詭異、身手敏捷、速度超群、眼力過人，攝影技術更是有如鬼神。
即使是上億的大海賊都逃不過這些戰地攝影師的鏡頭，不經意間便會被對方輕鬆取走高清頭像用作懸賞令的素材。
能在激戰之中獲取這些兇悍大海賊的近距離大頭貼，這些記者又豈是泛泛之輩？
而低等級的記者，同樣在大海上混得很開。
他們本人雖然沒有特別強悍的實力，但卻擁有能通行四海的面子。
因為諸如鋼刀一類的小海賊們想要提升地位、便得提升自己的懸賞金；想要提升自己的懸賞金，便要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而穿行於海上各條航線的采風記者，便是他們宣揚自身武威、擴大自己名氣的最好途徑。
偶爾遇上了，便是小海賊們千載難逢的福利。
他們都很期待自己能在記者的鏡頭下，搞出幾個駭人聽聞的大新聞來。
所以鋼刀縱橫東海數年什麼人都殺過，就是沒殺過記者。
「記者啊……」
鋼刀喃喃自語著，表情卻又在一瞬間兇暴起來：
「記者也不行，照樣得死！」
「只要那個鐵罐頭動一下，我就讓你的腦袋開花！」
自己都要掛了，要知名度和高懸賞還有什麼用？
心中這麼想著，鋼刀困住那名記者的手臂便又緊了幾分。
「所以說……」
蓋倫看懂了面前的局勢，表情瞬間變得極為平淡：
「你就隨便找了個路人來威脅我？」
「額……」
鋼刀微微一愣，他發現自己這個邏輯好像的確有點說不過去……
「哈哈……」
蓋倫又緩緩地往前踏了一步，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緊緊與鋼刀對視起來，眼神裡面寫滿了嘲諷。
鋼刀默然無語，額間冷汗直冒。
「不許動！」
蓋倫的身後卻是突然又響起了另一個渾厚的聲音：「你老婆在我手上！」
「什麼鬼？」
蓋倫輕鬆寫意的表情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只見兩名膀大腰圓的海賊嘍囉一人抵著一邊肩膀，將被死死擒拿住的娜美毫不客氣地押了過來。
他們還把一柄寒光閃爍的鋼刀架在了娜美白皙滑膩的脖頸之上，銳利的鋒芒幾乎就要割破她那隱隱顯現出來的淡青色血管。
蓋倫沒有說話，只是用鬱悶的目光打量著被敵人控制起來的娜美。
目光中包含著無窮的怨念：「你怎麼也送了？」
接連不斷冒出來的豬隊友，大大增加了遊戲難度、破壞了遊戲體驗。
蓋倫有些吃不消。
娜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她的戰鬥力本就不算太強，根本就不是那些身強體壯又人多勢眾的海賊們的對手。
之前為了救那名中年治安官，娜美冒冒失失地闖入敵陣中心，再想正面衝殺出去卻是沒有那麼容易。
後來那名中年人的確是被成功救了下來，而她自己卻因為體力不支失手淪為了敵人的俘虜……
「哈哈哈！」
鋼刀喜形於色地大聲笑出了聲來：「幹得好！」
鋼刀又將手中的那個記者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地上，然後從嘍囉手中親自接過了那柄威脅著娜美生命的大刀。
一個路人記者的分量不夠，再加上一個老婆當肉票，那這把肯定是穩了！
於是，轉職為綁匪的鋼刀便得意忘形地獅子大開口起來，將原來「不許動彈」的過分條件瞬間轉換成了更為苛刻的要求：
「混帳騎士小子！」
「想要你老婆活命嗎？」
鋼刀將手中的燧發槍往蓋倫面前一扔，然後張狂地叫囂道：
「在我面前自裁，我就讓她活著離開這裡！」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鋼刀、記者、娜美、嘍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蓋倫身上，等待著他做出最後的決定。
一片沉寂之中，紛繁複雜的思緒在每個人心中暗暗發酵。
記者同志早已心如死灰，畢竟他是目前這個情境中最為弱勢的一方。
殘存不多的嘍囉們都十分緊張，他們生怕蓋倫狗急跳牆、直接連綁匪和人質一起斬成兩截。
而鋼刀卻是心態沉穩，他只是靜靜地期待著蓋倫的反應。
作為一個絕對的利己主義者，鋼刀當然不認為蓋倫會傻到聽自己話去「自殺救妻」……
提出這個條件，只是為了漫天要價、坐地還錢而已。
如果進展順利的話，自己恐怕不僅能活著離開，還能用這蠢女人的性命從那騎士身上換取一大筆財寶。
想到這裡，鋼刀的醜臉上便不禁多出了幾分期待的笑容。
至於娜美……
她的心情很複雜，難以言說：
娜美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未竟的攢錢事業、在惡龍統治下受苦受難的村民，還有自己珍愛的姐姐……
然後，是自己那個還從未觸及到的夢想。
再往後，仔細想一想……
這個世界，似乎也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沒有朋友、沒有自由、沒有快樂，有的只是痛苦和背叛。
想到最後，娜美都沒有去想自己活下來的可能。
因為不切實際的希望，只會帶來更大的遺憾——
那些海賊搞錯了，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個騎士的夫人；
娜美可不覺得那個鐵罐頭會為了自己這個差點偷走他大寶劍的陌生小偷而付出生命。
這一次，她恐怕是必死無疑。
大家就這樣各懷心思，靜靜等待著蓋倫的抉擇。
沉默許久之後……
「怎麼？」
鋼刀終於有些不耐煩了：「你倒是說話啊！」
「閉嘴！」
蓋倫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那肆無忌憚的語氣反而令本就底氣不足的鋼刀縮了縮頭。
所幸，蓋倫接下來的回答還算溫和：
「再讓我安靜思考一會兒……」
再讓我安靜思考一會兒……
我的血條就回滿了。
第14章 捨生取義的騎士大人
「想好了嗎？」
又過了一會兒，鋼刀忍不住再次出聲問道。
他這次的語氣溫和了不少。
蓋倫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統介面，生命值還差一點就能回滿。
這樣充沛的血量，要滿足他等會騷操作的要求應該是綽綽有餘。
但是有些許強迫症的蓋倫還是決定再多等兩秒讓血條徹底回滿，所以他並沒有開口應答。
可是在長時間的沉默對峙中，鋼刀早已將自己的煞氣給消磨得一乾二淨。
以至於蓋倫只是稍稍沉默，他就不禁有些畏首畏尾：
是不是因為自己漫天要價的條件太過苛刻，以至於對方連說話的心思都沒有、要直接動手砍人？
於是，鋼刀這個本應氣勢洶洶的綁匪馬上就變得和氣起來：
「兄弟，我剛剛開玩笑的……」
然而鋼刀這一句話還沒完全說出口，蓋倫便驀然出聲說道：
「我想好了。」
鋼刀示弱的說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也隨之都集中了過來。
不知怎的，在這生死關頭……
本已徹底認命的娜美，憑空對蓋倫產生了一絲不切實際的期待。
然後，這微弱的期待很快就湮滅於無形——
只見蓋倫輕輕將大劍插在地上，然後輕輕笑了起來：
「你們搞錯了，她並不是我的妻子。」
鋼刀臉上神色一滯，嘍囉們則是被這一句話嚇得兩腿打顫。
「和那個記者一樣，她對於我來說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蓋倫的眼神十分認真，言語也是令人莫名信服的陳述句：
「而且，我也不是傳說中的正義騎士。」
娜美的眼眸頓時黯然下來。
而那位元年輕的記者則是早就做好了引頸受戮的準備。
可這是，畫風突變……
「我不是正義騎士，是因為我還配不上這個稱呼！」
蓋倫的聲音突然偉光正起來，表情虔誠得如同五道杠大隊長：
「保護弱小和無助的人，才是真正的騎士所為。」
「額？」
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
蓋倫一手緊握著劍柄，頗具氣勢地單膝半跪了下來，又用平淡卻充滿力量的聲音對鋼刀說道：
「你的條件，我答應。」
「但是，你必須保證要放他們兩個離開！」
「那是當然……」
鋼刀下意識地回了一句，然後才恍恍惚惚地反應過來，又不敢置信地問道：
「你說什麼？你答應了？」
「沒錯。」
蓋倫用另一隻手撿起了地上的燧發手槍，然後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胸膛：「我答應。」
「蓋倫？！」
娜美驚詫地呼喊出了蓋倫的名字。
她死寂的心猛然一顫。
在不久之前，娜美還以為這個名字只是她生命中可有可無的過客；而在此時此刻，這個名字卻是如此地刻骨銘心。
「騎士大人！」
路人記者的聲音中也滿是驚詫和感動。
在這一瞬間，蓋倫那張硬朗堅毅的臉在他的心中，便是正義之光的化身。
蓋倫灑脫地笑了一笑：
「不必為我擔心。」
「我若死在此地，便是死得其所。」
娜美從來沒有關注過異性的形象，但是她本能地覺得：
這樣的正義騎士很蠢，但是很帥。
「等等！」
娜美抑制不住心中的刺痛，有些歇斯底里地沖著蓋倫喊出聲來。
蓋倫微微笑著，沒有言語。
最終，槍還是響了。
這把燧發手槍是鋼刀船長隨身攜帶的高級貨，火力十足。
火光乍現的同時，所有人都能看見那枚無情的子彈從蓋倫的心臟處沒入，又從他的脊背上穿胸而出。
蓋倫的盔甲上早已浸滿了敵人的鮮血，所以大家難以觀察到這一槍帶來的出血效果。
但是，一個人的心臟被子彈打穿……
那絕對是死定了。
蓋倫也不負眾望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又緊緊捂住胸口，最後……
徹底癱倒在了地上，聲息全無。
「死了？」
鋼刀看得一臉懵逼。
數秒之後……
「真的死了？」
鋼刀還是覺得這個劇情有些魔幻。
他手上一松，架在娜美脖子上的大刀都握不住了。
而且，也沒必要握了。
正義的騎士為保護弱小付出了生命，鋼刀害怕的一切便都隨著蓋倫的死亡煙消雲散。
那兩個海賊嘍囉也都沉浸在局勢突然的變化之下，巨大的震撼令他們有些失神地鬆開了困住娜美的手。
娜美卻沒有趁機逃跑。
那貓眼石一般璀璨的雙眸中此刻滿是灰暗，娜美整個人像被抽空的氣球一樣萎靡無力的癱倒在地。
她眼中的整個世界，便只剩下了蓋倫那具被鮮血浸染得猩紅的屍體。
「為什麼？」
娜美喃喃地自言自語道：
「為什麼要這樣來救我？明明我只是……」
這樣的畫面，讓娜美再一次想到了貝爾梅爾——
她又一次，被這樣的人救了。
同樣的情節，面前這個騎士卻要更為「愚蠢」，愚蠢得讓人心痛。
鋼刀則是緩緩地走了過去，仔細打量著蓋倫的屍體……
然後，鋼刀用手中的大刀輕輕地捅了一下蓋倫一下。
刀刃直接切入了人類最為脆弱的脖頸，割斷了血壓最大的輸血主動脈，蓋倫卻連動都沒有動一下，甚至連血都沒有流出來。
這是活人絕對做不出來的反應。
「哈哈哈……」
鋼刀突然如發瘋一般肆意大笑起來，笑得那一張醜臉都控制不住地扭曲起來：
「他竟然真地自殺了？自殺了！」
「這大海上，怎麼會有這種蠢貨呢？！」
鋼刀笑著笑著，把他從出海當賊開始就沒再淌下過的眼淚都笑了出來：
「怎麼會！」
鋼刀瘋狂咆哮著。
又不知道出於何種複雜的心態，他忍不住用腳再次踐踏了蓋倫的屍體一次：
「怎麼會有這種蠢貨啊！！」
蓋倫的「屍體」被這一腳踢得微微顫抖。
「混帳！」
「住手！」
兩句大喊異口同聲地響了起來。
是那個渾身劇烈顫抖著的年輕記者，還有不知何時已然淚流滿面的娜美。
「你們閉嘴！」
一個海賊嘍囉瘋狂地叫囂著：
「那個傻子已經成了屍體！你們兩個也別想活著回去！」
嘍囉的表現很是囂張，幾乎將惡意寫滿了那張醜陋無情的大臉。
但無論是那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記者還是外表柔弱無力的娜美，都完全沒有被這個狗仗人勢的嘍囉嚇到。
他們瞪著佈滿了血絲的眼睛，用噬人的目光將那個嘍囉生生駭了回去。
一時顯出怯相的海賊嘍囉臉上一紅，又惱羞成怒地叫駡道：
「你們看什麼！信不信我一刀……」
「你才給老子閉嘴！」
鋼刀卻是突然爆發一般地沖著那個嘍囉怒吼出聲，頓時把那個狐假虎威的嘍囉嚇得打了一個大哆嗦。
鋼刀又回身猛然一刀劈下，將面前大片堅實的地磚砸成了碎塊：
「老子還沒有差勁到……」
「連跟這種傻子做的約定，都要違背的地步啊！」
再沒有一個嘍囉敢說話。
現場陷入了與之前氣氛完全不同的沉默之中。
「真是沒想到……」
卻是有一個不輕不重的聲音驀然在鋼刀耳畔響起：
「你搶劫、殺人、破壞、綁架、無惡不作，卻還是一個信守諾言的好漢子……」
鋼刀被這句話擠兌得老臉一紅。
「你說什——」
他剛想習慣性地用外表的兇悍掩飾內心的不足，聲音便戛然而止。
一柄大劍自他後心刺入，穿胸而過。
鮮血如注，血肉模糊。
大劍的橫截面積很是寬闊，這樣的創口足以讓鋼刀這種千萬級的大海賊瞬間走到生命的盡頭。
「抱歉了……」
蓋倫緊緊攥著劍柄，又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也是一個信守諾言的男人。」
第15章 善惡有報
鋼刀的確是一個強悍的男人。
這一點，蓋倫是從自己的經驗條上確認的：
鋼刀一人提供的經驗值，比之前那十幾個殞命于蓋倫大劍下的海賊嘍囉加起來都多。
而蓋倫前期升級所需的經驗並不多，所以他的等級標識在這一瞬間便從2變成了3。
第三個可學習技能被點亮了：
【勇氣】：「蓋倫加固他的勇氣6秒，在此期間所受傷害減免40％。」
這個技能同樣與原版遊戲中的技能效果有微小的不同，簡單而強力。
蓋倫欣喜地收下了這個防身神技，便又將略帶殺意的目光投向了剩下的海賊嘍囉們。
一個剛剛被子彈打穿心臟、被刀刃切開喉嚨的男人，身上穿著浸滿了猩紅血液的盔甲，手中高舉著剛剛捅死自家老大的門板大劍，又這樣遠遠地望了過來……
「鬼啊！」
嘍囉們做出了最為真實的反應。
他們雙腿發軟，面色蒼白，絲毫不敢動彈。
有一個嘍囉心理素質比較好，他在一瞬間就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又如喪家之犬一般瘋狂往遠處逃竄。
「百步飛劍！」
蓋倫毫不客氣地再次使出了自家老祖宗的絕技。
飛出去的大劍，把這個逃跑的嘍囉當場砸成了肉泥，蓋倫再次收穫了一小截經驗值。
蓋倫伸手憑空收回大劍，又對著剩下徹底被嚇傻的嘍囉說道：
「出來混，遲早要還。」
「想逃跑？先問問我手中的大寶劍！」
嘍囉們面面相覷，心中膽氣全無。
他們齊齊跪下來，又戰戰兢兢地說道：
「我們不跑、不跑了！」
「騎士大人饒命！」
蓋倫見狀，也緩緩地將大劍扛回了肩上。
雖然這些嘍囉都是活著的經驗值，但是既然對方束手就擒，蓋倫也就不願多造殺孽。
連鋼刀那種傢伙都有自己的底線，蓋倫可不想成為那種為了力量就毫無底線的人形渣滓。
於是，他隨手指著一個海賊說道：
「你去把剩下的人都給捆上。」
「等會我會把你們都交給治安官，讓他們按當地法規處置。」
「謝謝！謝謝騎士大人！」
海賊們忙不迭地叩首謝恩，心中的緊張也舒緩了不少：
如果按當地法規處置，他們這種嘍囉最壞的下場也就是去吃十幾年牢飯，自己的小命應該就能保住了。
而這時，被救的年輕記者也終於反應過來……
他看著蓋倫威武雄壯的身影，兩隻眼睛幾乎都要冒出金光來：
「鋤強扶弱、尚義任俠、捨己為人……」
「鋼筋鐵骨、刀劍不傷、又勇力過人、智計超群。」
「還為了兩個人陌生人披肝瀝膽、以身試劍。」
「這就是傳說中的正義騎士嗎？！」
年輕記者激動地渾身顫抖起來，又毫不猶豫地端起了自己一直鄭重保管著的照相機，對著蓋倫那持劍傲立的身影便是一陣猛拍。
他的確對得起自己這份記者的職業。
當這位金髮年輕人舉起相機的那一刻，他顫抖不已的雙手便瞬間穩如磐石。
他在心中精准把控著照度、色溫、顯色、光線角度等各種因素，最終用最完美的光影將蓋倫威武的姿態定格了下來。
而記者這番激動過頭的表現，卻是讓蓋倫看得有些頭皮發麻。
他悄悄地遠離了這個似乎隨時要撲上來的年輕記者兩步。
然而，真正撲上來的卻不是那位把蓋倫當成了神膜拜的年輕記者，而是臉上淚痕還未曾拭去的娜美。
她奮力揮出粉白的拳頭，恨恨地砸到了蓋倫堅實的鎧甲之上：
「混帳傢伙！」
「你竟然沒死！！」
娜美打得很是用力，讓蓋倫的生命值都下降了十幾點。
「不用驚奇……」
蓋倫故作不知地轉移話題道：
「這只是我的特殊能力而已，類似惡魔果實那種。」
「誰問你這個了！」
娜美白皙的臉頰上卻是悄悄地帶上了幾分羞惱的紅潤，又用更重的拳頭砸到了蓋倫的胸甲之上：
「我還以為你……」
她甚至連眼角的淚珠都未顧得上擦拭乾淨，便氣惱地發洩著心中的複雜情緒：
「你這個欺騙少女感情的魂淡！」
蓋倫卻是得意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
「被你騙了那麼多次，這次終於輪到我了！」
這時，又是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領頭的竟然是那位剛剛逃走的中年治安官，後面跟著的則是之前撤離的一眾治安隊員。
與上一次不同，這些治安官們終於掌握了員警在文藝作品中應有的入場時間。
原來那些率先撤離的治安隊員，在自家長官陷入敵手之後也沒有逃得太遠，而是一直悄悄地藏著觀察情況。
只不過，他們沒有和娜美一樣衝殺出去的勇氣。
「你們來了？」
蓋倫面色輕鬆地對著中年治安官打著招呼，又有些在意地問道：
「那個年輕人怎麼樣了？」
面對渾身灑滿鮮血的蓋倫，中年治安官的神色本來還有些拘謹，被這麼一問之後卻是舒緩了不少：
「他已經被送到醫院治療了，沒有大礙。」
「那就好……」
蓋倫又指著那些已經打包捆好的海賊嘍囉和地上那一堆還冒著熱氣的屍體，對中年治安官說道：
「那就麻煩你把殘局處理一下了……」
「是的！騎士大人！」
中年治安官畢恭畢敬地對著年輕的蓋倫鞠了一躬，又轉過身去對著手下的治安官們喊道：
「別愣著了，動手幹活吧！」
治安官們輕車熟路地走上前去，有的收攬俘虜、有的搬運屍體，顯得井然有序。
他們以前倒是幹過不少這樣的工作，但工作物件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海賊，像這樣為一個千萬級的海賊團收拾殘局還是第一回。
而中年治安官則是看著這血腥的戰場，嘴中念念有詞：
「一、五、十……十九。」
最終，中年治安官對著身旁一個小夥子命令道：
「你去一下棺材鋪，訂購十九具棺材。」
「錢從鎮上的治安管理費上出。」
小夥子點了點頭，作勢便欲離開。
「等等！」
蓋倫驀地喊出聲來，又有些詫異地對中年治安官問道：
「怎麼？」
「你們還要為這些海賊買棺材、建墓地不成？」
「是啊……」
中年治安官微微一愣，又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道：「怎麼了？」
「這些殺人放火、上岸搶劫的人渣……」
蓋倫有些不滿地反問道：
「你們還要用公款給他們立碑下葬？」
中年治安官沉吟片刻，卻是說道：
「可是，我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他們再怎麼糟糕，畢竟也還是海上男兒。」
的確如此，這個世界對於海上穿梭的海賊們寬容得過分。
他們會為死亡的海賊立碑下葬，抓了海賊也通常不會當場擊斃。
就連那些屠城滅國的傢伙，被捕之後都能在推進城裡找一套免費公寓，運氣好的還能跟著主角越獄出來繼續為禍一方。
說著，中年治安官又露出一副感觸頗深的表情說道：
「在這片大海上，只有這樣為別人立墳……」
「日後輪到自己了，才不至於暴屍荒野啊……」
「胡說八道！」
蓋倫臉色陰沉地打斷了中年治安官的感觸：
「你讓惡人死得其所，便只能讓大海上的墳頭越來越多！」
對善人太惡，對惡人太善……
這是蓋倫從上一輩子開始就極為反感的社會頑疾。
蓋倫指著包括鋼刀在內的一眾海賊屍體，一臉冷漠地說道：
「給我把他們吊起來，都掛在碼頭的旗杆上風乾示眾！」
這樣的處理方式，是蓋倫從電影加勒比……額……
是從美國的那個加勒比海盜裡面看到的。
當年的英國皇家海軍，便是用這種方法來處理海賊屍體。
這才是作惡多端的海賊們，應得的下場。
「這？」
中年治安官有些抵觸地說道：「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
蓋倫反口問道：
「把鋼刀海賊團的屍體都掛在碼頭上……」
「以後海賊們再想來薩姆威爾島燒殺搶掠，便要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項上人頭！」
中年治安官眼前一亮。
蓋倫的說法，讓他瞬間轉換了思考問題的角度。
「隊長？」
小夥子有些遲疑地問了一聲：「棺材還買嗎？」
「不買了！」
中年治安官終於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就按騎士大人說的那樣，把這些海賊的屍體都給掛到碼頭上去！」
「對了……」
他的眼中又閃過幾絲中年人的精明市儈，沖著手下補充了兩句：
「棺材雖然不買，安葬費可別忘了去找鎮裡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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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3-29 19:11
第16章 蓋倫的腦殘粉
「善惡分明，行事有度！」
「真不愧是正義的騎士！」
而年輕記者不知何時已然湊到了蓋倫身旁，又用充滿了崇敬的語氣說道：
「蓋倫大人，您好！」
他嘴上說著這個之前從娜美口中聽來的名字，又對著蓋倫畢恭畢敬地自我介紹道：
「我是《東海日報》的采風記者，邁克爾·華萊士。」
「華萊士啊……」
蓋倫臉色古怪地說道：「一聽就是個搞大新聞的。」
華萊士卻是眼前一亮，說道：
「蓋倫大人果然慧眼如炬！」
「報導出震撼世界的大新聞，正是我畢生追尋的夢想！」
華萊士一張口便是真誠的讚譽之詞，弄得蓋倫一張大臉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虎口餘生不久的華萊士，已然整理好了自己之前因為驚嚇而扭曲不堪的儀容；儘管身上仍然沾染著些許塵土，金色的短髮也稍顯淩亂，但他依舊表現得像一個優雅的精英紳士。
被這樣的傢伙追捧恭維，的確是一種奇異的感受。
而華萊士的讚歎卻還未結束。
他望著一個個被掛上了碼頭旗杆的海賊屍體，頗有些感慨地說道：
「騎士大人您不僅英明神武，還如此視金錢如糞土！」
「為了威懾那些海賊宵小，竟然甘願捨棄如此豐厚的回報。」
「什麼？」
一直在旁邊暗自羞惱的娜美卻是眼前一亮，漂亮的水剪雙眸在一瞬間便迸發出鈔票的金色耀光。
她從華萊士的讚歎中聽到了一個觸及其靈魂深處的關鍵字：
「金錢？在哪？」
華萊士指了指那邊已經被掛上旗杆的鋼刀，隨口說道：
「小姐，你不知道嗎？」
「把那個鋼刀的人頭送到，可是能換取一千萬貝利的賞金啊！」
「什麼？一千萬貝利？」
這次卻是蓋倫一驚一乍地叫喚了起來。
蓋倫還不知道貝利這種貨幣的購買力如何。
但是一千萬這個驚人的數字，想必能讓他擺脫靠霸王餐果腹的悲歎命運。
娜美和蓋倫互相望了一眼，一種無聲的共識在這眼神交匯中瞬間達成。
片刻之後……
「咳咳……」
蓋倫走上前去，對著正忙碌在掛屍體一線的中年治安官說道：
「我想了想，這裡畢竟還是人來人往的公眾場所……」
「鋼刀死相太難看，容易影響市容。」
「還是把他放下來吧。」
又是一陣忙碌……
蓋倫拖著死不瞑目的鋼刀跑了回來，又滿臉興奮地對著華萊士問道：
「這賞金要去哪換？」
「額……」
華萊士神色有些古怪，但還是認真回答道：
「一千萬貝利可不是小數目，得到一定規模的海軍支部才能兌換。」
「雖說附近也有符合條件的海軍支部，但是考慮到各方面的影響……」
「我還是推薦您多航行一段時間，去有海軍本部部隊駐紮的羅格鎮兌換賞金。」
羅格鎮路途遙遠，在附近就有海軍基地的情況下，捨近求遠去那裡兌換賞金看起來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但是作為熟知東海情況的記者，華萊士豈能不知道那些地方上的所謂海軍支部都是些什麼貨色？
因為世界政府和海軍本部對基層的統治力薄弱，所以地方上的海軍支部實際上就成了當地海軍將校的獨立王國，這一點倒是和大明朝的地方衛所制度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手中有權又無人監管，十個地方海軍將校裡便有九個會墮落腐化成貪婪暴虐又肆意妄為的土皇帝。
稍微經驗老道一點的海賊獵人，都不會冒險去這種掛著海軍招牌的黑店換取賞金；不然就算自身實力強大沒有被黑吃黑，也有可能被那些腐敗軍官扣上一個襲擊海軍的帽子而被迫淪為海賊。
「羅格鎮？」
蓋倫還不清楚這背後的社會背景，只是對這個有些熟悉的名字產生了興趣：
「是那個海賊王殞命的羅格鎮嗎？」
「就是那個羅格鎮！」
娜美卻是悄悄地湊到蓋倫身邊，又微微笑著說道：
「你不認識航路吧？」
「不用擔心，我可是東海最好的航海士啊！」
嘴上這麼說著，娜美小姐的一雙眼睛卻是死死地盯在了蓋倫手中拎著的那具屍體。
或者說，那一千萬貝利。
娜美笑得更加真誠，一雙大眼睛都彎成了兩道淺淺的月牙：
「雇傭我領航的話，價格很實惠的哦……」
「只要四百萬、不……五百萬貝利就好了！」
「……」
蓋倫默默地偏過頭去：「雇不起，沒錢！」
「我不管！」
娜美也不嫌棄髒亂，一把就拽住了鋼刀屍體的衣角，不依不撓地說道：
「剛剛我也出力了，這筆錢合該分我一半！」
「分你一半？」
蓋倫淡淡地反駁道：
「你明明只是出力給我增加遊戲難度了吧……」
「你！」
娜美氣鼓鼓地把臉頰脹成了圓滾滾的乒乓球。
剛剛全靠蓋倫出手自己才得以倖免於難，她的確不好意思在這方面反駁蓋倫。
不過數息之後，娜美的眼眸之中卻又驀然多了幾分如水的柔情。
娜美輕輕撩了一下自己稍顯淩亂的橙色短髮，將豐潤身體上的女性魅力盡展無疑，就連聲音也變得軟糯嬌嫩：
「騎士大人，我可是你所追求的『騎士夫人』啊……」
「打住！」
「我和你不熟！」
被接連套路了好幾回的蓋倫直接無視了娜美的演技：
「再說我連飯都吃不起了，要老婆有什麼用？！」
兩個貪財的傢伙一番互動下來……
華萊士看向蓋倫的眼神就更加奇怪了。
他那微微顫動的面部肌肉間，隱隱有信仰崩塌的灰暗。
「咳咳……」
蓋倫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腆著一張大臉，睜眼說起了瞎話：
「華萊士啊……」
「你以為我收取這筆懸賞金，是因為我貪圖財物、癡迷享受嗎？」
「啊？」
華萊士神色一滯，眼中對蓋倫的崇敬頓時又堅定了許多：
「難道說，蓋倫大人您有更為深遠的考慮？」
「沒錯……」
蓋倫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而虔誠，神色便如同聖徒一般高潔：
「真正的正義，便是要讓惡人得到應有的懲處，同時也應該讓好人得到應有的獎賞。」
「是這樣沒錯……」
華萊士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而蓋倫的說教卻還未結束。
他清了清嗓子，又一臉鄭重地說道：
「華萊士啊，我得跟你講兩個關於『義利之辨』的小故事。」
「在遙遠的魯之國，有一位大商人名為端木·賜·子貢。」
「而他的老師，則是有名的大賢者孔子·丘·仲尼聖……」
蓋倫學著高中語文老師的模樣，把「子貢贖人」和「子路受牛」的故事給華萊士深入淺出地講述了一遍。
華萊士一下子就被這兩個情節簡練而富有寓意的小故事給征服了。
他望向蓋倫的眼神甚至比之前還要尊崇，更是神色激動地掏出了隨身的筆記本記載起蓋倫的種種金玉良言：
「沒想到……」
華萊士熱淚盈眶地讚歎道：
「蓋倫大人您不僅是道德上的楷模，還是思想上的巨人！」
「不！」
「我只是在海濱拾取貝殼的孩童，有幸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蓋倫張口又來一句名人名言，故作深沉地慨歎道：
「小人言利，君子言德。」
「然欲行大仁者，小在於德，大在於利也。」
「懸賞金是為了鼓勵大家行義的大利，而不是只讓我一人得利的小利。」
「個人送錢給我，我自然看不上眼；而懸賞金，我卻不得不忍痛收下！」
「這都是為了踐行正義啊！」
原來，蓋倫大人竟是如此偉大！
明明是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孤傲騎士，卻為了行大義而忍辱負重、不惜讓自己沾染銅臭！
華萊士已然哽咽地說不出話來，只是匆匆忙忙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蓋倫的高尚言行。
他完全把面前的這位騎士大人當成了道德的楷模，心中對蓋倫的報導文章更是已然打出了長長的腹稿。
娜美在旁邊看得嘴角直抽……
她很想打開這個年輕記者的天靈蓋，看一看他腦子裡到底進了多少水……
待到華萊士筆走龍蛇地記錄下所有聽課心得之後，他再次抬頭望向蓋倫感歎道：
「是我的思想太過淺薄，竟然誤會您是那種貪圖錢財的俗人！」
「無妨……」
蓋倫在華萊士面前飆名言飆成了習慣：「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對不起！」
華萊士真誠地低頭道歉，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當著蓋倫和娜美的面將其撕成了碎片。
「你這是在做什麼？」
蓋倫不明所以地問道。
華萊士將碎成渣滓的紙片隨手一扔，又用滿懷崇敬之意的語氣說道：
「剛剛是我有眼無珠，看錯了蓋倫大人。」
「我當時本想著用一百萬貝利的支票，償還您的救命恩情。」
「現在想想，這種無關緊要的『小利』，卻是對您高尚義舉的侮辱啊！」
「支票？」
蓋倫微微一愣。
「一百萬貝利？」
娜美攥緊了拳頭。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又默契地同時揪心起來。
第17章 臨時工航海士
剛剛才發表過正義演說的蓋倫，自然沒辦法再厚著臉皮讓華萊士重寫一張支票，儘管娜美小姐對此表示極力贊同。
蓋倫只好專注地處理他已經抓在手上的「第一桶金」……
怎麼處理這玩意兒，蓋倫還真沒有經驗。
所幸見多識廣、人情練達的中年治安官為蓋倫提供了小小的幫助。
片刻之後……
蓋倫看著手中精緻的盒子，心中不免泛起一陣異樣的感覺。
這盒子是中年治安官特地為蓋倫準備的：
此盒通體由天然防腐材料樟子松打造，外附放水密封膠圈，內襯石灰基座、海鹽塗層。
裡面裝的不是別的東西，正是鋼刀船長那價值一千萬貝利的人頭。
說起來也奇怪……
兇神惡煞的活人蓋倫不怕，在對方成盒之後他反而生出一種脊背發寒的異樣感覺。
在這一點上，娜美小姐的表現都要比蓋倫有出息。
娜美的一雙眼睛完全釘在了那個裝著人頭的盒子上，一千萬貝利的數位記號在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
她都快忘了這裡面裝著的是一顆面目猙獰的人頭。
「那麼……」
蓋倫不露聲色的將他的「人生第一桶金」收到身後，又自言自語地感歎道：
「下一站，便是羅格鎮了。」
華萊士連忙湊上前來，又用溫文爾雅的平緩語調說道：
「正巧，我也要回羅格鎮的《東海日報》新聞社述職。」
沒說兩句，這位元文質彬彬的記者便又抑制不住地激動起來：
「希望騎士大人能允許我與您同行！」
「當然沒問題。」
作為剛出新手村的菜鳥玩家，有本地NPC帶路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待遇。
所以蓋倫不假思索地便答應了華萊士的請求。
然後，蓋倫又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一旁還在專注看著「一千萬貝利」的娜美：
「娜美，你呢？」
「你準備去哪？」
娜美脫口便是一句：「你去哪，我就去哪！」
這話的確發自真心，但卻不夠完整。
確切地說，娜美的話應該是「你的錢去哪，我就去哪」。
娜美對金錢的渴望是無比強烈的……
蓋倫那會飛的大寶劍她偷不走、穿在身上的盔甲她偷不走，但是到時候用人頭換來的一千萬現金她卻能很輕鬆地下手。
雖然隱隱覺得有些對不起面前這位救過自己的鐵罐頭，但娜美還是決定讓這位好心的騎士大人更多地援助一下她這位無助少女。
而熟知娜美本性的蓋倫，也瞬間聽懂了這句話的內在含義。
他知道娜美對金錢的執著，也知道現在的她為什麼如此急於斂財……
所以蓋倫沒有說話，反而陷入了一種旁人讀不懂的沉思。
但華萊士卻會錯了意。
他默默地掏出筆記本，在上面記載了「正義騎士英雄救美，美貌少女芳心初萌」的老套情節，為「騎士蓋倫」大型專題報導的新聞稿又豐富了一條情感線。
華萊士看向蓋倫和娜美兩人的眼神，也悄然閃爍起八卦的興奮光芒。
「咳咳……」
反應過來的娜美小姐又言不由衷地辯解道：
「我是擔心你們沒有航海士領航，容易在海上迷路。」
華萊士下意識地便反駁道：
「羅格鎮又不是什麼窮鄉僻壤，我們隨便搭艘客船就能到了。」
「哼！」
娜美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又雙手抱胸頗有氣勢地說道：
「客船哪有自己駕船來的快？」
「我可是對東海每條航線的水文天象都瞭若指掌的天才航海士，有我領航至少能節省兩天的航程！」
「好了、好了……」
一直沉思著的蓋倫突然醒了過來，又揮了揮手笑道：
「你這個航海士，我雇傭了。」
「雇傭？」
娜美咀嚼著這個有鈔票芬芳的詞彙，語氣頓時和暖了不少：
「給多少報酬？500W貝利？」
「十萬貝利，不能再多了。」
蓋倫很認真地回答道：
「而且，你想偷我那一千萬貝利也沒那麼容易……」
「你！」
娜美氣得說不出話來，粉白的臉頰被她生生憋出一片茜紅色。
面前這個大鐵罐頭不好忽悠了。
「偷？」
華萊士猛然一驚，看向娜美的眼神頓時提防起來：「娜美小姐竟然是小偷嗎？」
「怎麼？！」
娜美破罐破摔地承認道：
「我就是小偷！是個差點把你那位騎士大人偷成窮光蛋的盜賊！」
「竟然是這樣……」
華萊士眼前一亮，又激動地說道：
「沒想到蓋倫大人的品德竟然如此高尚！」
「即使對方是萍水相逢的小偷，也不惜冒著生命危險救人……」
「從未有過的光明，照亮了失足少女灰暗的人生……」
腦補一番之後，華萊士又拿起筆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將剛剛記下的「正義騎士英雄救美，美貌少女芳心初萌」的簡單情節豐富成了「正義騎士以德報怨，美女盜賊棄暗投明」。
「喂喂！」
娜美羞惱地揪起了自己的橙色短髮，又沒好氣地說道：
「你到底都在瞎寫著什麼啊！」
「給我停下來！」
華萊士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繼續專注地在小本子上筆走龍蛇：
「抱歉。」
「這世界上還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一個新聞工作者的筆停下。」
「……」
接連受挫的娜美小姐，很想用自己那附著無形霸氣的拳頭打人。
「好了……」
蓋倫再次站出來當起和事佬，又對著娜美說道：
「雖然我給的錢少，但卻能給你另一種報酬。」
「另一種報酬？」
娜美有些不明所以。
蓋倫則是舉起了手中的寬闊大劍，說道：
「友誼，一個正義騎士的友誼。」
「什麼意思？」
娜美心念一動，嘴上卻繼續發問。
「我能幫你砍人。」
蓋倫這次說得很是直白，言語之間也帶著一些若有若無的弦外之音：
「比如說，砍那些你對付不了、又很想砍他的壞人。」
「你……」
娜美的眼神突然深邃起來，又沉默著打量了蓋倫許久。
沉吟片刻之後，娜美卻是驀地捂嘴輕笑起來：
「別開玩笑了……」
「我可沒有什麼不共戴天的仇家啊。」
「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蓋倫臉上掛著隨意的笑容，眼神中卻寫滿了堅定：
「但是……」
「如果真有這樣的人存在，我就會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兩人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你不行的。」
娜美突然露出了一個略帶嘲諷的無奈表情，又伸出手拍了拍蓋倫冰冷的胸甲：
「雖然你的能力有些奇怪，但你也只是堪堪和鋼刀那種角色勢均力敵而已。」
「說什麼幫我砍人，別太自以為是了……」
阿龍的實力，可不是靠表面上的兩千萬懸賞金額便能夠判斷的。他擁有的力量遠比這個數字要強，說是隱藏的東海霸主也不為過。
而那些恐怖的魚人，已然完全成了娜美印象中無法反抗的噩夢。
「那就先欠著吧！」
蓋倫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可以先跟在我身旁看看，看我到底能不能付清這份報酬！」
蓋倫的笑容中又充滿了別樣的自信：
「而且，不要太小看我了。」
「我進步的速度，會比你想像的要快很多。」
「切……」
娜美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但是不知怎的，和剛剛被鋼刀劫持時一樣，娜美心中莫名其妙地多出了幾分久違的光明和希望：
或許面前這個所謂的騎士，真的能拯救她。
最終，一隻白皙如玉的手緩緩地伸到了蓋倫面前。
蓋倫知趣地握住了娜美伸來的手，又笑著說道：
「那就請多多指教了，我的航海士！」
「臨時工而已。」
「等到了羅格鎮，你還是小心看好你那一千萬貝利吧！」
娜美嘴上這麼說著，手心握緊的力度卻是一點也不小。
「哈哈……」
蓋倫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又突然有些意氣風發地喊出聲來：
「那麼我，我們就出發吧！」
「目標，羅格鎮！」
「等等！」
一個有些耳熟的中年男聲在背後突然響起：
「先別忙著走，騎士大人！」
「啊？」
蓋倫驀然回首，便看到了滿臉悲憤的……
餐廳值班經理。
「追飯錢都追到這來了？」
第一次吃霸王餐的蓋倫對此感到十分窘迫。
「不！不是飯錢的問題……」
餐廳經理一邊擦拭著額上的汗水，一邊氣喘吁吁地說道：
「是您的坐騎！」
「它、它……」
「它把其他客人的馬全都……」
第18章 「新隊友」泰日天
餐廳馬廄……
畫面很黃很暴力，尺度大得不可描述。
「快讓那條瘋狗停下！」
一個貴族青年心痛地喊道：
「這可是我花重金從偉大航道上買回來的純種阿拉巴斯坦戰馬啊！」
「對不起！」
一個餐廳保安無奈地鞠躬道歉道：
「我們實在是無能為力。」
進入騎跨模式的泰日天，爆發出了極為恐怖的戰鬥力。
之前輕鬆制服它的餐廳保安們這次不僅沒有成功攔下胡作非為的大泰迪，反而差點搭進去幾位好兄弟的貞操。
貴族青年欲哭無淚，他只覺得自己愛馬的高貴血統被這條瘋狗給徹底玷污了。
雖然，他的愛馬是公馬。
而除了這匹雄壯的純種阿拉巴斯坦戰馬以外，受害者還有不少……
它們此時都已經在激烈的運動中耗盡了體力，正齊齊癱倒在一旁的草垛上。
「這……」
娜美指著那邊正騎跨在高頭大馬身上忘我輸出著的大泰迪，臉色漲紅地對蓋倫問道：
「這就是你的坐騎？！」
小賊貓娜美再怎麼見多識廣，也經受不住如此刺激的打鬥場面。
華萊士則是默默地拍下了一張照片作為留念，然後神色古怪地對此做出了評價：
「蓋倫大人可還真是特立獨行啊！」
蓋倫無奈捂臉，又有些鬱悶地說道：
「這真不是我的坐騎啊！」
「我還以為它已經自己跑回山裡了呢……」
「騎士大人！」
餐廳經理顯然不相信蓋倫的說辭，他只是一臉焦灼地催促道：
「您就快讓它收了神通吧！」
「唔……」
蓋倫有些猶豫：「我試試……」
於是他隔著數十米距離，沖著那正縱橫馳騁著的泰日天大聲怒喝道：
「孽畜，給我住手！」
泰迪完全沒有理會自己的「主人」……
它現在很忙。
駕馭千里駒縱情馳騁的快感，讓它暫時忘掉了之前蓋倫那柄大寶劍帶來的恐懼。
「快繳械投降！」
「不然我……」
蓋倫喊著喊著，底氣卻是不足了：
他能鼓起戰意向殺人無算的大海賊發起衝鋒，卻著實不敢靠近一頭正在做日腸任務的大泰迪。
稍稍不小心，便會落得一個金盆洗手的悲慘下場。
用「百步飛劍」遠程攻擊？
蓋倫心中生出了這個念頭，卻又馬上打消得一乾二淨。
這柄大寶劍畢竟是自己的隨身武器，以後還要拿來砍人的，蓋倫哪捨得讓它去趟這躺渾水？
「騎士大人？」
餐廳經理按捺不住地再次催促起來。
「那個……」
「現在那孽畜火力正旺，不好對付。」
蓋倫遲疑了片刻，才腆著一張大臉說道：
「還是先讓它把子彈打完了，我再去收拾它。」
……
鬧劇終於結束，但是損失已然無法挽回。
慘遭泰迪毒手的馬匹，全都是貴族富商精心豢養的、儀態不凡的高級貨；而那些在場的馬匹主人們，本人也受到了不少無法挽回的精神衝擊。
最終在餐廳眾位客人的血淚控訴下，蓋倫幫泰日天賠償了五十萬貝利的嫖資；
不僅如此，還有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客人接受不了這駭人的畫面，將自己不再純潔的坐騎甩手就強賣給了蓋倫。
蓋倫一下子又多花了一百萬貝利，成了幾匹受害馬的接盤俠……
這錢是找娜美借的。
而娜美的錢則是不久前從鋼刀海賊團偷的。
她能保住這筆贓款，靠的是行俠仗義的騎士蓋倫。
野外求生知識為零的蓋倫沒有在茂密的大森林裡迷路餓死，則是全靠大泰迪的引領。
這麼算起來，大泰迪倒是合該有今天這份姻緣。
「汪汪……」
泰日天對自己今天的姻緣也很滿意。
盡享絲滑之後，大泰迪甚至開心地沖著蓋倫搖起了尾巴。
「給我滾！」
蓋倫沒好氣地舉劍相迎。
「汪汪！」
大泰迪的態度卻很堅定：
它不想回去了。
泰日天雖然是一條大狗，但卻和海賊王世界中種種神奇動物一樣，擁有不輸於人類的智商。
所以它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以前的生活是多麼枯燥乏味。
它從小生活在與世隔絕的荒山野嶺間，那裡除了它早早去世的父母，便再也沒有其他大型動物活動的跡象。
所以，泰迪只是在山野之間獨自修煉著種族自帶的屠龍秘技。
而屠龍秘技，是要有龍的；
這片山林裡，卻只有樹和石頭。
泰日天不甘心，卻又不敢離開自己熟悉的這片小天地。
直到今天，一個契機出現了——
一位身材魁梧、肌肉虯結的「美貌生物」闖入了它的生活，把它帶入了山外的花花世界。
正所謂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在深山中苦修多年的泰日天，一下山便找到了適合它發揮自己絕頂天賦的絕佳舞臺。
那是屬於它的新手村——餐廳馬廄。
裡面居住著養尊處優的貴族良馬。
它們身材健碩、外表駿逸，個個氣度不凡。
對於貿然闖入自己群體之中的異類坐騎，這些寶馬們都感到十分不屑。
但是，它們很快就知道自己錯了。
初出茅廬的泰迪一鳴驚人、大獲全勝，一劍出而天下傾。
大泰迪也因此覺醒了更大的野心：
大山外面還有很多「美貌生物」，無論是數量還是品質都遠超它之前對世界的認知。
泰迪想跟著帶它出山的蓋倫，去尋找更多能讓它一展所長的舞臺。
「汪汪汪汪！」
泰日天雄心勃勃地仰天長嘯起來。
「蓋倫，你真要帶著這條狗走？」
娜美飽含抵觸的聲音在一旁響了起來。
「汪汪！」
蓋倫還沒回答，泰迪卻是率先沖著娜美咆哮了起來。
娜美慌忙雙手護胸，又畏畏縮縮地接連後退了好幾步。
作為一個女性，她發自內心地害怕這條一言不合就啪啪啪的卷毛大狗。
「汪汪汪……」
泰迪卻是沖著娜美露出了一個極為人性化的嫌棄表情：
泰日天對娜美沒有半毛錢興趣。
就娜美這瘦小嬌弱的體型，給它帶來的誘惑還不如高大魁梧的蓋倫，跟那些體態俊美的駿馬比起來就更是毫無吸引力。
「色狗！」
在被一條狗嫌棄之後，娜美反而又有些生氣地攥起了拳頭：
「你這是什麼表情？！」
泰日天傲然不語，眼神中寫滿了輕蔑。
智商高、不跪女、征伐果斷、布種天下……
它泰日天擁有比蓋倫更加完美的主角範本，又豈能在娜美這種NPC面前輸了陣勢？
「好了，娜美……」
蓋倫沉思了許久，最終卻是把決定權交到了大泰迪手上。
「你確定要跟著我出航嗎？」
蓋倫對大泰迪問道。
泰日天的智商很高，能夠完美理解蓋倫話中的意思。
所以它當即昂首挺胸，作出了一副好男兒志在四方的雄壯模樣：「汪汪汪！」
蓋倫卻是又說道：
「你要知道……」
「在大海上航行，可能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一個活物的。」
「汪汪汪！」
大泰迪依舊態度堅定，眼神中滿是豪情壯志。
就連先前有些排斥大泰迪的娜美，都隱隱約約地從這條大狗的眼眸中讀出了名為「夢想」的神韻。
「好吧……」
蓋倫點了點頭，又隨口說道：
「本來想著相遇也是緣分，走之前也順便給你留個禮物。」
「我把從那些客人手中接盤買下的幾匹馬都放生到你居住的森林了，準備留給你當後宮來著。」
大泰迪神色一滯。
「現在看來，卻是我白白浪費了那幾匹良馬。」
蓋倫繼續說著，又轉身向碼頭的方向走去：
「那好，我們走吧！」
「汪……」
大泰迪遲疑片刻，又回頭往森林的方向遙遙望了一眼。
「汪汪汪！」
大泰迪仰天長嘯、轉身就跑，不消片刻便沒了行蹤。
「唔……」
望著「新隊友」泰迪臨陣脫逃的背影，娜美有些無語地說道：
「不是要出海追逐夢想嗎……它怎麼又突然跑了？」
「這個我差不多能懂。」
蓋倫一本正經地為這條大狗做起了翻譯：
「它最後一句話的意思應該是——」
「妹子是我的，去他媽的夢想！」
第19章 準備啟航
薩姆威爾島，碼頭。
在當地治安官們的列隊歡送下，蓋倫、娜美、華萊士三人一同踏上了屬於他們的海船。
或者說，從此以後屬於他們的海船。
這艘船的原主人正是鋼刀海賊團，上面還懸掛著一面鋼刀海賊團的海盜旗——兩把交叉的大刀，一個不怎麼嚇人的骷髏頭，構圖設計極為平庸。
蓋倫不是海賊，更沒興趣當海賊，所以他上船第一件事便是把那面難看的海賊旗給撤了下來。
在鋼刀本人都在盒子裡安家的情況下，這艘海賊船自然便成了任由蓋倫施為的戰利品。
而蓋倫本人對這艘船卻並不滿意：
樣式普通的雙桅風帆動力木船，老舊的帆布上沾染了大片黑黃的污漬，而那常年未曾清洗保養的甲板也被海水腐蝕得不堪入目。
而除了鋼刀海賊團的衛生遺留問題以外，這艘船還顯得極為破敗：
一根桅杆明顯是被外力轟斷後拿鋼板鐵釘臨時粗糙維修起來的報廢貨色，而甲板和船身上還有好幾個帶著焦黑灼燒痕跡的大窟窿。
顯然鋼刀海賊團之前和某個敵人進行過激烈的炮戰，還沒來得及維修完全就趕來薩姆威爾島追殺偷走他們寶物的娜美了。
前任主人的維護工作不到位，這就讓接手二手船的蓋倫感到十分頭疼。
「我們就不能換搜船嗎？」
蓋倫忍不住對娜美說道：
「這艘船也太破了，我都懷疑它開出去就會沉到海底……」
「不用擔心！」
娜美毫不在意地說道：
「它只是上層甲板和左舷船體有所受損而已，桅杆、風帆、船舵、水密艙體都沒有什麼大礙，用來海上航行絕對沒有問題！」
「而且啊……」
娜美說著說著眼中便冒出兩個金閃閃的貝利符號來：
「雙層火炮甲板、超長龍骨、空間廣闊的內部艙體……」
「這種中型武裝海船稍微整修整修，再賣出去便又是一大筆收入啊！」
「原來如此……」
蓋倫也眼前一亮：
「這樣算起來，我的收入就不止那一千萬貝利了！」
蓋倫把一個「我」字發音咬的很重。
「你竟然想獨吞？明明我也有份！」
娜美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雖然引怪也勉強能算是有所貢獻……」
「但是，我可沒有必要和欠我一條命的臨時工小姐五五分賬啊……」
蓋倫淡淡地說道，市井小民的守財本能盡顯無疑：
「要不等到了羅格鎮之後，你試試能不能連船帶錢一起偷走？」
「哼！」
娜美被擠兌得臉色微紅，只好用毫無殺傷力的輕哼聲來回應蓋倫。
作為一直在任務中遊刃有餘的小賊貓，娜美還是第一次體驗到名為「窘迫」的感覺。
因為這一次的「任務」也與以往不同：
面前這個鐵罐頭不僅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是一個小偷，還隱隱約約地對自己的背景經歷有所瞭解。
被人揭穿身份，可是一個賊的大忌。面對這種情況，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第一時間遠走高飛。
但娜美卻不願意離開這裡。
不僅僅是因為那可能到手的一千萬貝利，更是因為……
娜美第一次遇到了知道她是賊、還想幫助她的蠢貨……
也是第一次擺脫了小偷的身份、接到了一份名為航海士工作。
航海士，而不是小賊貓。
這就是娜美的夢想。
短短一天時間，她便感受到了久違的美好。
想到這裡，娜美的嘴角便不自覺地咧開一個溫暖的弧度。
然後，蓋倫很煞風景地用一個玩笑打斷了娜美的思考：
「娜美，你想分錢的話……」
「直接來當騎士夫人，倒也是不錯的選擇。」
「滾！」
娜美還沒綻開的笑容瞬間凍在了臉上。
「騎士夫人？這是在求婚嗎？」
華萊士卻是眼前一亮，又略帶興奮地自言自語道：
「原來蓋倫大人和娜美小姐的關係，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華萊士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便又從懷中掏出紙筆默默地記錄起來。
娜美悄悄湊過去一看，只見到之前「美女小偷棄暗投明」的故事情節，已然被華萊士再次完善成了正義騎士和反派盜賊離奇曲折的愛情故事。
「喂！」
娜美羞惱地攥緊了拳頭：
「給我把這段刪掉！不然我……」
威脅還沒說出口，華萊士便面不改色地回應道：
「作為一個新聞工作者，我可不會因為強權而放棄報導真相！」
「這哪裡真實了？！」
娜美臉色漲紅地喝問道。
華萊士的神色依舊淡定：
「適當的情節突出，可以增加新聞報導的可讀性。」
「這只是一個撰稿人需要掌握的，基本的寫作技巧。」
娜美已然氣得說不出話來。
而華萊士則是在寫完這段文字之後，便認認真真地審閱起手中的文稿，絲毫不為娜美的憤怒所打擾。
良久之後，華萊士才從專注工作中清醒過來，又有些在意地問道：
「娜美小姐，我們這次走的是哪條航線？」
「需要幾天到達羅格鎮？」
蓋倫斬殺了一千萬級別的大海賊鋼刀，這在最弱之海東海已然算是能捉人眼球的大新聞了。
而華萊士供職的《東海日報》，本就是專門針對東海地區發行的地方性報社。
作為有遠大理想的外派采風記者，已經搞到大新聞的華萊士現在只想儘快回到報社，用自己發掘到的「正義騎士蓋倫」的新鮮故事證明他作為新聞工作者的能力。
到底是專業的航海士，娜美一被問道這方面的問題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這一次我準備順著靠近無風帶那條航線航行，正好可以借助環東海洋流的天然動力。」
「走這條航線我們兩天就能到達羅格鎮，比乘坐客船要節省整整一倍的時間。」
「利用靠近無風帶的東海環流麼？」
熟悉東海海域風土人情的華萊士卻是馬上聽出了這背後暗藏的玄機，他不由出聲讚歎道：
「看來娜美小姐在航海術上的造詣不淺啊！」
這條航線緊貼無風帶，那裡風向詭譎多變、氣象變化萬千，海船稍有不慎便會被風浪推到死亡絕地無風帶喂海王類。
沒有極其高深的氣象學、海洋學知識作為基礎，普通航海士根本不敢冒險帶著船隊走那條航線。
「那是當然！」
「我可是東海最好的航海士！」
娜美小姐毫不謙遜地接受了華萊士的讚譽。
「太好了！」
華萊士也喜悅地說道：
「新聞是有時效性的。」
「有娜美小姐這種實力的航海士領航，我就能儘快將騎士大人的英勇事蹟發表出去了！」
嘴上這麼說著，華萊士又掏出紙筆，給娜美小姐「被正義騎士感化、又與騎士一見鍾情的美女小偷」人設，又加了一條「天才航海士」的人設。
華萊士不禁有些興奮地喃喃自語道：
「實力強大的正義騎士和美貌與智慧並重的美女盜賊，這個新聞很有賣點啊……」
「等等……」
娜美終於緩過神來：
「你說要……發表什麼東西來著？！」
娜美那粉白的臉頰因為羞惱而泛起了大片深色的茜紅，一隻攥緊了的拳頭也緩緩逼近華萊士那副一塵不染的金絲眼鏡：
「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你竟然還想登上報紙？！」
「亂七八糟的東西？」
華萊士冷靜地推了推鏡框，又用平淡的口吻說道：
「我是專業的記者，自然會根據第一手資料寫出真實而完善的報導。」
「所以，我還有幾個問題想當面採訪一下娜美小姐……」
「呸！」
娜美不屑地偏過頭去：「我才不會回答……」
剩下半截話驀地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一張寫著長串數字的支票正在娜美面前悠悠地晃著。
「這是採訪費用，到羅格鎮的東海銀行就能兌換成現金。」
華萊士面不改色地說道：
「當然，如果娜美小姐和蓋倫大人之間真的沒有什麼值得報導的故事的話……」
「我也不會強求。」
「唔……」
娜美遲疑片刻，臉上馬上綻放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有有有……」
娜美不露聲色地接過那張支票，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藏進了自己胸前的「四次元口袋」裡：
「你想要什麼故事，就有什麼故事。」
第20章 遭遇炮擊
一天之後……
一艘船身帶著大洞、桅杆打著補丁的中型帆船在大海上航行。
蔚藍的大海碧波萬頃、波光粼粼，如同一顆來自天際的絢爛星辰，墜落在此化作了一片氣勢磅礴的璀璨晶瑩。
然而，蓋倫卻並沒有心思關注這大自然的瑰麗風景。
「快點！風向馬上就要有所改變了！」
「動手調整前帆帆位！」
娜美像一個監工一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又沒好氣地指著蓋倫教訓道：
「你連控帆索都不會使，還怎麼在大海上航行？」
「知道了！」
蓋倫也一臉鬱悶地對著一堆淩亂的帆繩暗自頭疼。
這艘船體型不小，本應該由十名以上的專業水手負責操縱；
但現在這艘船上一共只有三個人，連華萊士都被趕鴨子上架去當了舵手，蓋倫只能一個人承擔起十個人的工作。
而航海專家娜美的斥責卻是又一次在耳畔響起：
「太慢了！」
「打繩結的方法，我不是都教給你了嗎？！」
「你倒是自己過來動手啊！」
蓋倫沒好氣地說道：
「打個繩結都有九種方法，這誰能記得住？」
「記不住就多練習！」
「根據不同的境況打不同的繩結，可是能在關鍵時刻節約救命的時間！」
娜美愜意地躺在遠處的躺椅上隨口教育著蓋倫，又滿臉自得地笑了起來：
「再說我是航海士又不是水手，怎麼也輪不到我去做體力活的。」
「要怪就怪你沒文化吧！」
「……」
蓋倫無言以對，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連宇宙誕生和黑洞形成之類的話題都能扯上兩句不明覺厲的理論，可就是沒學過操縱木制帆船航海的知識。
「還有多久才能到？」
蓋倫鬱鬱不平地問道，他已經感受到海上航行的枯燥無聊了。
「你能及時把帆位調整好的話……」
娜美隨口說道：「還有差不多一整天的時間。」
「一天？」
蓋倫的臉色黑了下來。
「別磨蹭了！快去工作！」
娜美毫不憐惜地督促著手下的苦力蓋倫：
「這裡可是靠近無風帶的環海洋流！」
「你不把帆位調整好的話，我們就要被吹到無風帶裡喂海王類了！」
「是……」
蓋倫黑著臉埋頭拉起了重重的帆繩，又忍不住低聲吐槽著：
「說好的喝酒吃肉觀光旅遊的航海旅程呢？我怎麼淨來這裡當苦力了！」
「抱歉了……」
娜美一邊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海圖，一邊毫不客氣地打擊著蓋倫道：
「海上航行，就是這麼無聊的！」
「想當只會喝酒吃肉的白癡船長？別做夢了！」
「唉……」
蓋倫喃喃自語著：
「在這裡當苦力，我寧願去和海賊大戰三百回合。」
「騎士大人？！」
華萊士略帶驚恐的聲音驀地在船頭響起。
除了舵手以外，華萊士還勉強兼任著瞭望員的職責：「有海賊船出現了！」
話音剛落……
一發黑漆漆的球形炮彈呼嘯著從天而降，沖著蓋倫所在的船身處直直地砸了下來。
「炮彈？」
蓋倫心中一沉，但又馬上冷靜下來：
這種老式實心炮彈還在靠動能攻擊，殺傷範圍極為有限，飛行速度也不算太快，以他目前的身體素質根本就無須擔心。
於是蓋倫憑藉著自己小超人級別的動態視覺精准地判斷出了炮彈的落點，又不慌不忙地往外避開了兩步，精准而優雅。
然後，炮彈落下……
這顆蓋倫瞧不起的「實心炮彈」，在這一瞬間就泛起了不正常的耀眼光芒。
巨大的衝擊波伴隨著瞬間釋放出的光和熱，在原地綻開了一朵絢麗的蘑菇雲。
「這是什麼黑科技？！」
蓋倫愕然不已。
一句話還未說完，他便切身感受到了爆炸的藝術。
……
不久之前……
距離蓋倫海船不遠，有另一艘海賊船正在同一條航線上迎風馳騁。
這個海賊船可不簡單！
海賊王羅傑之部屬，四皇紅發之摯友，曾與白鬍子、金獅子等傳說大海賊在海上爭鋒，在海軍英雄卡普的追殺下全身而退……
擁有如此恐怖履歷的強大男人，此刻便坐鎮在這艘不怎麼起眼的海賊船上。
他就是名字倒過來念就能跨次元打擊到河蟹大神的恐怖角色，巴基。
而此刻，小丑巴基正率領著麾下一批虎狼之輩在東海海域肆意橫行。
「找到了嗎？」
「找到了嗎！」
一千五百萬貝利的大海賊巴基，惱怒地連連詰問了身邊的航海士好幾遍：
「鋼刀海賊團那幫魂淡呢？」
「沒、沒有……」
航海士畏畏縮縮地回答道：
「我們已經跟丟對方好幾天了……」
「那批被搶走的寶物恐怕是追不回來了！」
偉大的巴基船長臉色一下子漲紅起來，又羞惱地拍了拍座椅的扶手：
「什麼叫被『搶走』的寶物？！」
「我小丑巴基怎麼可能被鋼刀那種小角色搶走寶物呢！！」
「是、是……」
戰戰兢兢的航海士馬上換了一個稍微好聽一點的詞彙：
「是那些陰險小人偷走的一批寶物……」
「恩？」
小丑巴基還是有些不太滿意。
另一個臉皮比較厚的嘍囉馬上湊上來說道：
「是我們偉大的巴基大人，賞給後輩小海賊的寶物！」
巴基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事實上……
擁有四皇摯友巴基大人坐鎮的巴基海賊團，前些天的的確確地在一千萬級別的鋼刀海賊團面前吃了癟。
雖然結果還是對方落敗而逃，但雙方爭奪的那批價值兩百多萬貝利的寶物卻是落入了鋼刀海賊團的手中。
而氣憤不過想要再扳回一局的小丑巴基率領部下在大海上遊弋了好久，都沒有再尋到鋼刀海賊團的蹤跡。
「要不……」
巴基海賊團的副船長、號稱猛獸使的摩奇忍不住建議道：
「巴基船長，我們這次還是放棄吧？」
「再這樣漫無目的地找下去，也是白白浪費力氣……」
「唔……」
巴基沉吟不語，一顆大大的紅鼻子因為惱怒而鼓脹得愈發明顯，顯得極為滑稽。
這個場子要是不找回來，他這位1500萬貝利的大海賊難免會成為後輩上位的踏腳石；
可是帶著一幫手下像沒頭蒼蠅一樣在海上搜尋，也的確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虧本生意。
「巴基船長！」
就在巴基猶豫不決的時候，站在桅杆上的瞭望員卻是突然興奮地喊了起來：「找到了！」
「哦？」
巴基眼前一亮，瞬間使出四分五裂惡魔果實的超能力，讓自己的腦袋脫離身體往上飛行了七八米，直到高處的瞭望倉才堪堪停下來。
瞭望員指著一個方向，又知趣地為腦袋懸空的巴基支起一根望遠鏡筒：
「鋼刀海賊團，就在那裡！」
「雖然對方降下了海賊旗，但那艘船我還是不會認錯的，船身上還留著我們大炮轟出來的缺口呢！」
巴基也從望遠鏡裡清晰地看到了那艘熟悉的敵方艦船，不由得意地獰笑起來：
「哈哈哈！」
「為了躲避我巴基大人的威風，連海賊旗都不敢懸掛了嗎？！」
「我今天就要讓你們這些狂妄的後輩知道，得罪我巴基大人的下場！」
「船長？」
巴基海賊團的參謀長，人稱「曲藝」的三流劍客卡巴吉馬上問道：
「是跳幫作戰、還是遠端炮擊？」
「唔……」
巴基沉吟片刻，心中暗想：
鋼刀海賊團雖然對自己這個惡魔果實能力者沒有威脅，但他們的船員個個都是敢持刀血拼的亡命之徒，比自己手下那些雜耍嘍囉要強力得多；
上次就是輕視了對方的近身作戰能力，才讓那後輩海賊團從自己手上占了幾分便宜。
於是巴基猙獰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
「這些不尊重前輩的奸詐小人，不需要跟他們講什麼江湖道義！」
「用大炮轟他娘的就是了！」
巴基又氣勢十足地揮了揮手，對著副船長摩奇命令道：
「二船長！」
「把老子的大巴基炮拉出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1
第21章 全屏聚怪
與普通海賊使用的低端實心炮彈不同，巴基彈是一種由小丑巴基精心研製的高爆炸彈。
一發轟出，當之無不立碎。
「鋼刀海賊團」的船艦，便被巴基一炮轟碎了至關重要的主桅。
高爆炸彈點燃的炙熱火焰又在木制的艦船上瘋狂蔓延，沒花多少時間便燃透了疏於保養的防火塗層，把「鋼刀海賊團」的主帆、前帆和尾帆盡皆燒成了灰燼。
這下子「鋼刀海賊團」便徹底喪失了逃跑的能力，只能停滯在原地成為大巴基炮的活靶子。
「繼續！」
巴基得意洋洋地揮舞著手中的戰刀，指揮著手下的海賊嘍囉們繼續發炮。
而「鋼刀海賊團」的船顯然不是什麼鋼筋鐵骨打造的，面對高爆炸彈一般威力的巴基彈，燒沒了風帆的它只有死路一條。
沒過多少時間，那艘體積不小的艦船便被大炮轟得裂成兩截燃燒的木塊，半死不活地漂浮在海面上。
「哈哈哈……」
巴基得意地笑了起來：「小子們，把船開過去！」
「給鋼刀海賊團收屍！」
「是的，巴基大人！」
嘍囉們得令後也賣力地叫囂起來，他們最喜歡打的就是這種不費力氣的順風仗了。
巴基海賊團的艦船開始迅速往大破的「鋼刀海賊團」艦船靠近，海上漂浮著的殘骸碎塊也越來越密集。
「怎麼還沒看到屍體？」
參謀長卡巴吉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鋼刀海賊團有數十名船員，在剛剛那種炮擊下不可能沒有傷亡。
「哈哈！」
巴基卻是得意地大笑道：
「看來是因為我巴基彈的威力太大，把他們都轟殺至渣了！」
這張狂的笑聲還沒響起多久，前方的海面卻是一陣湧動。
有三個人影驀地從水下探出頭，又堪堪爬上了一塊體積較大的戰艦殘骸。
一個是髮絲淩亂、衣冠不整的記者華萊士，狼狽不堪的他懷裡卻還緊緊抱著一個防水箱子，裡面裝著他珍視的照相機和採訪文稿。
一個是渾身被海水浸透、隱約露出大片曼妙風光的娜美，她也顧不上遮擋自己那有走光風險的身體，同樣緊緊護著一個防水箱子，裡面裝的是鋼刀大人親自饋贈的「一千萬貝利」。
而與滿身狼狽的華萊士和娜美不同，蓋倫那一身華貴璀璨的盔甲在晶瑩海水的浸潤下反而顯得更加耀眼奪目了……
「巴基大人……」
參謀長卡巴吉有些愕然地說道：「那好像不是鋼刀海賊團啊？」
一個西裝革履的文化人、一個年輕美貌的少女、一個正氣凜然的騎士……
這畫風顯然與一船赤膊紋身社會人的鋼刀海賊團大不相同。
但巴基大人並沒有回答，他只是聚精會神地打量著一身鎧甲重劍的蓋倫。
「巴基大人？」
卡巴吉繼續試探著問道：「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巴基的眼中已然浮現出了抑制不住的貪婪：
「管他是不是鋼刀海賊團！」
「那個鐵罐頭身上的可都是值錢貨啊！先搶了再說！」
海賊們頓時興奮起來，金甲大劍的蓋倫在他們眼中一下子成了人形自走金元寶。
但他們還未有所行動……
他們想要搶劫的目標卻是主動沖了上來。
蓋倫以劍當槳，在海水裡劃動起來；他的資料化身體不知疲憊，能夠全功率無衰弱運轉。
有這樣的傢伙撐槳，蓋倫三人腳下的那塊臨時小舢板一下子就進化成了柴油小快艇。
兩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接近……
「開炮！」
巴基連忙下令道：「把那截木頭炸沉！」
嘍囉們吃力地調整著炮口，來不及計算彈道便匆忙將大巴基炮轟出。
這一輪炮擊準確度小得可憐，連蓋倫三人的邊都沒有沾到。
最終，蓋倫的人力突擊快艇成功地推進到了敵艦的船側。
蓋倫持劍自小舢板上一躍而上、穩穩地落在巴基海賊團的甲板上，又毫不退縮地怒視著面前一大幫海賊：
「就是你們炸沉了我的船？」
「沒錯！」
小丑巴基正為自己的傑作沾沾自喜著，便大笑著說道：
「打敗你們的，就是偉大的巴基大人！」
「巴基？」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蓋倫不由地微微一愣。
蓋倫將目光集中到那個小丑打扮的男人，忍不住道出了他臉上最為顯眼的標誌物：
「大紅鼻子巴基？」
「你！！」
巴基卻像是個炸藥桶一般被瞬間點燃：「你說誰是大紅鼻子？！」
「唔……」
蓋倫有些尷尬，他倒是忘了巴基這個人物最厭惡的就是別人說他那個顯眼的紅鼻子。
但是這一絲尷尬轉瞬即逝——
自己剛剛都差點被對方的大炮轟死了，難道還要慣著他不成？
於是，蓋倫乾脆挑釁地張口罵道：
「罵的就是你，紅鼻子小丑！」
「呼——呼——」
巴基的喉嚨突然像風箱一樣發出陣陣粗重的喘息，最終怒不可遏地大聲吼道：
「混帳！給我殺了他們！」
短暫的垃圾話環節就這麼戛然而止，得令的海賊嘍囉們揮舞著長刀短劍一擁而上。
可海賊船長們大多都有一個壞毛病：
他們在戰鬥時一般不會自己身先士卒出手，總會先派手下的嘍囉和幹部去對付來犯之敵。
這樣的做法可能是為了鍛煉手下的能力、可能是為了消磨對手的氣力、可能是為了試探敵人的實力、也有可能是為了顯示自己一團之長的尊貴地位，原因不為外人所知。
而小丑巴基也選擇了同樣的戰略。
巴基一手吹響了戰鬥的號角，自己卻悠哉悠哉地坐回到了那張屬於他的寬闊船長寶座上，然後居高臨下地欣賞著自己一眾手下的表演。
而被他派遣出去的參謀長卡巴吉和副船長摩奇也很完美地發揚光大了這個戰術，他們也悠哉悠哉地停下了進攻的腳步，驅使著更為低端的嘍囉去對付蓋倫。
任務一級一級往下推，苦力活就完全被一眾沒能力沒地位工資還低的底層勞工給承包了。
可是，巴基不知道的是……
這樣的添油戰術對於主角來說簡直就是免費的戰鬥培訓、送上門的經驗包，尤其是蓋倫這種真的有經驗條在身的主角。
眼見著自己的對手由敵方英雄變成了超級兵，又從超級兵變成了一眾毫無威脅的雜兵，蓋倫心中便再也沒有了一絲憂慮。
他緊握大劍，在一眾面色猙獰、手持火槍長刀的嘍囉面前佁然不動。
這樣冷靜過頭的表現，反而讓那些凶性大發的海賊們有些反應不過來。
嘍囉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然沒人敢湊上前去試探蓋倫的反應。
「怎麼？」
蓋倫乾脆將那厚重的大劍隨意地扛回了肩上，又不屑地笑道：
「幾十人的大海賊團，連敢上前來接我一劍的男人都沒有嗎？」
蓋倫笑得極為嘲諷，說話時眼睛都懶得正視對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孤獨桀驁的「強者氣度」。
再加上他那把大巧不工的門板大劍，差一隻雕就能獨孤求敗了。
「還愣著作甚麼？」
巴基的臉色瞬間黑了大半，陰測測的嗓音在眾人身後響起：
「快給我沖上去殺了那個騎士小子！」
「把他的鎧甲和大劍都搶過來！」
「是、是！」
雜兵們慌忙點頭稱是，又互相對視一眼……
還是沒有人敢上。
明明還沒開打，他們卻是緊張得連刀都拿不穩了。
「哈哈哈……」
蓋倫笑得愈發不屑，竟是不疾不徐地主動往一眾海賊陣前壓了一步距離：
「之前用大炮轟我的時候，不是還氣勢十足嗎？」
「連近身搏鬥都不敢，你們也配拿刀？」
這無疑是赤裸裸的侮辱！
作為豪氣干雲、劈波斬浪的海上男兒，這些兇神惡煞的海賊們胸中的怒火激昂澎湃，鼓動得他們渾身血脈噴張。
這些勇敢無畏的好漢們，毫不猶豫地便……
又往後退了兩步。
「唉……」
蓋倫大失所望地歎道：
「不敢上來砍我就算了，連放個冷槍的勇氣都沒有嗎？」
「隔得那麼遠，你用槍打我我也砍不到你啊！」
砰！
一聲槍響，火光乍放。
經過蓋倫提醒，終於有嘍囉想起來自己還有能遠程攻擊的火槍……
「啊！」
緊張的對峙被瞬間打破，首先被嚇得喊出聲的卻是己方的雜兵隊友。
在這個世界一般的火槍還沒有刀好用，大海上能無視火槍子彈攻擊的人物實在是多如牛毛。
按蓋倫剛剛的淡定口吻來看，他想必是那種普通火槍根本無法對付的強者……
對那種強者來說，用火槍襲擊他無疑是在老虎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僅殺不死對方還有可能激發對手的凶性。
然而……
槍聲一響，硝煙還未曾散盡……
蓋倫便很不爭氣地捂著心口半跪倒地，臉上還露出了極為生動的痛苦表情。
雜兵們面面相覷。
一種無聲的尷尬和羞恥，在一眾海上男兒的心中發酵。
「……」
一群被蓋倫威風外表震懾住的海賊雜兵，頓時一齊惱羞成怒地叫駡了起來：
「兄弟們上，砍死這裝X玩意！」
雜兵們一擁而上，沖著「艱難」半跪在地的蓋倫瘋狂砍殺了過去。
巴基號稱小丑，他的手下也畫風獵奇：
獨輪車劍士、馴獸師、走鋼索、拋小刀……各種雜技人才應有盡有。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配置完善的馬戲團。
但無論外表如何滑稽，他們到底還是一個真正的海賊團。
殺人搶劫都是家常便飯，暴力勒索更是常規性業務，和同行之間的血拼火拼也是每年都有的餘興表演，每一個雜兵都是見過血的真海賊。
所以當這些嘍囉們一擁而上、對著蓋倫含怒出手時，便不由地顯露出了要致對方于死地的凶煞之氣，劈砍上來的刀刃也都是沖著蓋倫的要害，毫不留情。
先前就被堪比高爆炸彈的大巴基炮轟炸，現在又被幾十號持刀大漢砍殺，換一個普通人過來早就死上了好幾回。
既是生死相搏，便不必考慮劍下留情。
這是蓋倫的殺人標準之一。
所以當一眾海賊嘍囉如搬食螞蟻一般緊緊圍殺上來，想要乘勝追擊取下「中槍倒地」的蓋倫的人頭時……
蓋倫驀然抬起了頭，還了他們一個不懷好意的「溫暖」笑容：
「真是勞煩各位……」
「幫我把小怪都給聚好了。」
第22章 升級獎勵
海賊雜兵們心中驀地一顫，但卻是再也來不及有所反應。
前排的海賊們揮出去的刀還來不及收回，後排的雜兵們便又氣勢洶洶地擁擠了上來，把這暴力犯罪現場擠得像是春運候車廳。
如此密集的陣型，是每一個擁有AOE技能的英雄都想看到的。
敵人這麼配合，一把二十九殺都不在話下。
「審判！」
蓋倫緊攥大劍，如絞肉機一般在人堆裡飛速旋舞起來。
【審判】這個技能在遊戲裡顯得極為滑稽，配合上蓋倫的角色模型看起來就像是一顆轉圈圈的鐵陀螺。
但是當這個技能還原到現實的時候，「審判」二字的殘酷性才真正地顯現出來。
高速旋舞的暴風大劍劍如其名，全力運轉開來便瞬間在人群中掀起無人能逃的死亡風暴；
脆弱的人體只要稍稍碰到這席捲而來的高速劍刃，便會在一眨眼間綻放出妖冶恐怖的猩紅血霧，完整的身軀也會很快被絞得支離破碎。
這畫風一點都不光明正義，反而像是吸血鬼走錯了片場；
但德瑪西亞的正義，從來都不會憐憫邪惡敵對之輩。
之前薩姆威爾島上的那些年輕治安官們，就差點因為幫鋼刀海賊團收屍留下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審判】的持續時間是三秒，聽起來不長，用來對付那些密集圍殺上來的海賊嘍囉們卻是綽綽有餘。
待到蓋倫停下旋轉、緩緩收劍之時，他面前已經沒有一個能站著的敵人。
剩下的一小部分海賊雜兵頓時面色大變，也不管老大巴基船長會怎麼處置，便瘋了一般往後逃竄。
而巴基船長和卡巴吉、摩奇兩位幹部也瞬間沒了之前勝券在握的悠閒，臉色難看得像是吃了兩斤屎。
「摩、摩奇？」
巴基臉上冷汗直冒，一顆顯眼紅鼻子抑制不住地震顫了起來：
「要不，你再去試試他的成色？」
「啊？」
馴獸師摩奇微微一愣，又勉強對巴基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我的寵物獅子這兩天在換牙……」
「吼吼吼∼」
通人性的獅子利基很配合地捂住了自己的血盆大口，又滿臉吃痛地在地板上打起了滾來。
滾著滾著，這頭大獅子便不知何時已經往遠離戰場的方向滾出了十幾米的距離，而且還在持續性地越滾越遠。
巴基又轉頭望向了他手下另一位得力幹將，雜耍劍士卡巴吉。
「這、這……」
卡巴吉臉部肌肉不住地扭曲抽動，手上的武士刀都有些拿不太穩：
「還是巴基大人您親自動手吧……」
「您可是不怕刀砍的惡魔果實能力者啊！」
「唔……」
巴基看了看遠處那渾身染著淋漓鮮血、有如神魔一般駭人的重甲劍士，心中不由地打起鼓來。
他是四分五裂果實能力者，能將自己的身體隨意分成數塊漂浮在空中，按理來說根本不需要擔心蓋倫這種單純用劍砍人的劍士。
但是像蓋倫這樣如絞肉機一樣高效率收割生命的殺人方式，還是讓本就不是什麼冷血硬漢的巴基本能地感到恐懼。
「巴基大人？」
卡巴吉一邊不露聲色地往後撤退，一邊戰戰兢兢地呼喚著他船長大人的名號。
「再等等……」
巴基擦拭著額間的冷汗，又強自說道：
「我馬上就會讓他知道本大爺的厲害……」
巴基一時之間不敢動手，倒是正好給了蓋倫研究系統新變化的時間——
原來在剛剛蓋倫用大劍旋舞席捲一眾雜兵之後，他的經驗條便因為這些收益飛速地往上增長，最後險之又險地夠到了4級的門檻。
蓋倫的等級，一下子從3級升到了4級。
按遊戲裡的進度來，4級是角色擁有一個額外技能點、能進階學習一個小技能的時候。
但是蓋倫的三個小技能從一開始便擁有滿級的效果，根本就不需要額外進階學習。
所以蓋倫一直在懷疑自己在四級之後，獲得的技能點會有什麼作用……
系統給予了蓋倫答案：
「您已升至4級……」
「隨機獎勵，抽取中……」
就在下一秒，蓋倫系統介面上的技能欄便憑空多了一個格子：
「獲得額外新技能：【真假猴王】。」
在短暫的呆滯之後，蓋倫一下子便興奮起來：
他升級之後……竟然能獲得額外的隨機獎勵？
這樣一來升級帶來的增益效果可就遠遠不止增強身體技能那麼簡單，可以說是給蓋倫未來的實力進步帶來了無窮的可能。
而額外獲得的這個技能【真假猴王】，在遊戲中正是英雄齊天大聖孫悟空的看家本領：
「你進入隱形狀態，持續1.5秒，留下一個無法控制的替身。1.5秒後，替身消失。」
技能效果與遊戲中有微小的不同，但依舊強大而實用。
待到完全摸清楚系統新變化之後，蓋倫便迫不及待地嘗試起自己的新技能來：
「真假猴王！」
只是一刹那，蓋倫便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變得虛幻無形，像是一個透明人。
蓋倫悄悄往前邁了兩步，便發現自己原來所站的地方還站著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分身，代替著已經悄悄離開的自己吸引著敵人的注意力。
一臉糾結的巴基船長，此時全神貫注緊盯著的便是那個假蓋倫分身。
蓋倫稍稍為自己的技能效果吃驚了一下，便馬上意識到了這個隱身技能的強大之處，用來偷襲和逃跑都極為適用。
隱身狀態尚未結束，蓋倫馬上舉起大劍：「致命打擊！」
那柄劍身驀地放出金黃色的正義之光，卻沒有一個外人能夠看到。
而蓋倫的身形則是驀地快了三成，使得他升至四級的強悍身體像離弦之箭一般自原地消失，又如餓虎撲食一般沖著遠處端坐著的小丑巴基沖了過去。
就在蓋倫的大劍劍鋒即將觸及到小丑巴基之時，他的隱身狀態突然解除，留在原地的分身也化作了一片煙霧消失無蹤。
剛剛浪費太多時間了……
蓋倫在心中暗自檢討著，同時又有些可惜：
要是這個隱身效果能夠更長一些，自己就能像吃了透明果實一樣將這個技能軍用轉民用，讓它在日常生活中大放異彩了……
但儘管如此，被大劍劍鋒指著的巴基卻還是被嚇了一個大哆嗦：
原本他還緊緊盯著遠處的「蓋倫」猶豫不決……
可就是下一個瞬間，那個傢伙竟然突然「瞬移」到了自己面前？
眼見著那柄染血的大劍就要砍在自己身上，巴基慌忙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領：「四分五裂！」
只見巴基的身軀一下子就詭異地分成了好幾塊切面漆黑光滑的零件，又向著周圍四散飛了出去……
惡魔果實的能力的確奇異非凡，身體分裂成好幾塊漂浮在空中的巴基依舊生龍活虎。
「哈哈哈！」
巴基色厲內荏地大笑道：
「本大爺可是1500萬貝利的恐怖大海賊、傳說中的惡魔果實能力者啊！」
「你是不可能傷到我的！」
話音剛落……
一聲劍身與肉身相觸的悶響在甲板上回蕩，巴基單獨飛在空中的頭顱上更是畫滿了痛苦的表情。
「還能打得中？」
蓋倫也有些詫異：
剛剛在巴基分裂身體出去的一瞬間，自己那揮砍出去的大劍劍刃也在刹那間飛速變換了運動的軌跡，循著巴基分裂出的最大的那塊軀幹便砸了上去。
看來巴基這種還具有大塊實體的分裂能力，還達不到系統判定「無法選定目標」的要求，依舊能被蓋倫那擁有必中屬性的普通攻擊擊打到。
這一記「致命打擊」的傷害實打實地擊打在了巴基身上，令其痛苦得渾身一陣劇烈震顫。
但大海賊到底是大海賊，身體超乎尋常地堅韌；
這足以讓普通雜兵當然斃命的攻擊，也只是對巴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輕傷。
可是……
蓋倫的這一次攻擊，造成的影響卻遠遠不止身體上的傷害那麼簡單。
只見巴基渾身上下各塊零件驀地一滯……
包括巴基的頭顱在內，他分散出去的軀體全都跟下冰雹一樣從半空中砸落下來，最終無力地散落在了地上。
雖然之前施展果實能力帶來的分裂效果還在，但巴基卻驚恐地發現：
自己完全喪失了對果實能力的掌控，無法讓分裂出的軀體漂浮，也無法再自由聚合分裂……
巴基一下子就成了散落在地不能動彈的……不可名狀碎塊。
「這怎麼可能？」
巴基用自己那顆不聽使喚的腦袋，終於艱難地將剛剛來不及說的驚詫之語喊了出來。
蓋倫看著被自己一個Q技能劈成滿地零件的巴基，語氣平緩地問道：
「那個，巴基船長？」
「剛剛你說你的懸賞金是多少萬貝利來著？」
「唔……」
巴基那顆癱在地上的頭顱，馬上露出了極為滑稽的討好表情：
「口誤、口誤……」
「1500，沒有萬……」
第23章 敲詐勒索
【致命打擊】附加的1.5秒沉默效果，在蓋倫之前與鋼刀對戰時並沒有顯現出什麼特異之處，但卻在巴基這個惡魔果實能力者身上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致命打擊」。
惡魔果實的能力被瞬間封印，精神對四分五裂身體的控制被強制中斷。
不似海水和海樓石帶來的那種擁有渾身無力的實感，這一劍斬落的效果仿佛讓巴基的果實能力憑空消失一般，不管怎麼努力也找不回施展能力的感覺。
如此詭異的現象讓巴基一下子便陷入了遠比之前還有強烈數倍的恐懼，更是毫無尊嚴地在蓋倫面前流露出了滑稽求饒的表情。
但蓋倫還未來得及張口回應，巴基船長便驀地發現：它的果實能力又回來了！
他馬上便操縱著自己四散在地上的身體零件騰空飛起，又遠遠地逃出去十數米距離。
直到確認自己不會再被那大劍砍到，巴基才堪堪停下飛行的姿態。
臉上一層被嚇出來的冷汗還未擦拭乾淨，剛剛才討好求饒的巴基便又馬上回頭對著蓋倫露出了色厲內荏地誇張笑容：
「哈哈哈……」
「邪門的小子！我看你還怎麼砍得到我？！」
「唔……」
蓋倫看著巴基那張在大笑中扭曲變形得像是張大餅一樣的臉，默默地抬起了沒有持劍的左手：
「你飛得這麼遠，我的確砍不到。」
「但是你跑得太著急，落下了一些東西……」
「納尼？」
巴基大驚失色：
只見蓋倫高高抬起的左手之中，正緊緊掐著一隻正在詭異活動的人腳……
那是巴基的腳。
他的四分五裂果實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分裂出的軀體不能遠離雙腳200米範圍，而那雙腳則是巴基全身上下唯一不能懸空飛行的部位。
蓋倫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在剛剛巴基能力失效癱倒在地時，便已經悄悄地將巴基的一隻腳給攥在了手上。
「這……」
巴基囂張的神色再一次凝固在了臉上，額間的冷汗又以極為誇張的速度不斷淌下。
蓋倫則是輕鬆寫意地和巴基對峙了數秒……
看到冷卻時間好了，蓋倫便抬起持劍的右手：「致命打擊！」
大劍驀地亮起璀璨的正義之光……
然後，蓋倫又用亮起的大劍輕輕觸碰了一下他左手上緊緊攥著的巴基之足……
巴基飛在高空中的身體零件，便再一次如下冰雹一般從天上落了下來，又重重地砸到了甲板上。
「完了！」
第二次以零件姿態癱在甲板上的巴基已然徹底看清楚了他目前的處境：
自己的要害被蓋倫攥在手裡，不僅無法逃脫，連回歸正常肉身的姿態都做不到；
而對方還能輕鬆施展出類似海樓石的邪門手段克制自己的果實能力，隨時讓處於分裂狀態的他變成一地零件……
這無疑是九死一生的絕境。
1.5秒的沉默時間很快過去，巴基再一次收回了對分裂身體的控制權，但他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巴基手下的一眾嘍囉死傷無算，剩下的小部分雜兵也早已喪失了膽氣、哆哆嗦嗦地縮在了甲板邊緣。
兩個精英幹部一個正抱著自己的寵物獅子瑟瑟發抖，另一個則是渾身僵硬地呆立在一旁、拄著腰間的武士刀作拔劍狀，就是這劍怎麼拔都拔不出來。
巴基海賊團，此刻已然是全軍覆沒。
蓋倫神色輕鬆地攥著巴基的腳，手中的大劍則是時刻準備著給它來上一發致命打擊。
一直躲在戰場邊緣拍攝現場畫面的華萊士，也壯起了膽子走上前來給正義騎士蓋倫力挫大海賊巴基的勝利畫面來了個近距離特寫。
而娜美更是一臉興奮的走到蓋倫身邊，又兩眼放光地望著巴基那顆剛剛從地上飛起來的頭顱……
「這個紅鼻子值1500萬？」
在娜美眼中，偉大的巴基船長已然變成了一摞厚厚的鈔票。
「是啊……」
蓋倫也順著娜美的話算起賬來：
「加上這個紅鼻子，我們這趟去羅格鎮就能領到2500萬貝利的懸賞金了。」
巴基的臉色當即難看了許多：
對方張口就討論換懸賞金的問題，想必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強大海賊獵人。
對於海賊們來說，被海賊獵人擊敗比被海軍捕獲還要慘：
只要不是走了狗屎運被赤犬大佬親自逮住，被海軍捕獲的海賊們基本上都能保住一條性命，以後的衣食住行也都有了保障。
但要是被拿人頭換賞金的海賊獵人擊敗，那海賊們九成九是死定了……
「……」
娜美從巴基驀然變化的表情中看懂了什麼。
她用手摩挲著自己光潔纖瘦的下巴，雙眸之中突然閃過一絲狡黠：
「蓋倫，去羅格鎮換懸賞金的話……」
「你說我們是應該帶頭過去、還是帶人過去呢？」
「額？」
蓋倫微微一愣。
巴基卻是被嚇得額間冷汗瞬間多了一層，更是忙不迭地把自己的腦袋飛到娜美面前討好地笑了起來：
「漂亮的小姐！」
「帶人！帶人就行了！」
「我懸賞令上寫的是Dead or Alive，活人也能換懸賞金啊！」
「哦？」
娜美淡橙色的瞳孔中逐漸生出一種危險的意味：
「押送活海賊換懸賞金，可是要冒很大風險的。」
「這個潛在損失……該誰來承擔？」
娜美危險而又冰冷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巴基頓時感覺自己像是被貪婪的惡魔抓在了掌心。
他糾結地緊皺著眉頭，一顆亮紅的大鼻子在不住地翕動……
最終，巴基像是做了什麼艱難的決斷一般大聲喊道：
「我船上還藏著價值一百萬貝利的財寶！」
「一百萬？」
常年偷各種海賊財寶、對一般海賊身家瞭若指掌的娜美，馬上露出了一個既嘲諷又冷漠的笑容：
「蓋倫，我們帶頭！」
「好嘞！」
蓋倫也看懂了目前的局勢，馬上舉起大劍作勢便要往手上攥著的那只巴基之足砍去。
「等等！」
巴基駭得魂飛魄散，馬上改口說道：「我有五百萬、價值五百萬貝利的財寶！」
「五百萬貝利？」
娜美微微眯著眼睛，又用更加不滿的口吻對蓋倫說道：「你覺得夠嗎？」
「才五百萬哪夠？」
蓋倫很配合地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用來買個廁所，剩下的錢都不夠裝修！」
在經歷了幫泰日天付嫖資、給自己付飯錢、在市場採購航海物資等經濟活動之後，蓋倫大約摸清楚了「貝利」這種貨幣的購買力。
綜合各種商品價格來看，大海通用的「貝利」便幾乎和日元等值。
當然，因為市場供需條件不同，兩個世界之間有許多商品的價格差異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比如說航海用的帆船在地球上只有土豪才玩得起，在這個海賊世界裡卻如自行車一樣普及。
而在海賊世界根本賣不動的白菜價房產，在地球上則是能貴得讓人給銀行當上三十年的苦力。
巴基承諾的500萬貝利，換成人民幣才30萬不到……的確是剛夠買廁所的水準。
而巴基本人的1500萬身價，也就是買個臥室的級別……
一線城市的小夥伴們隨便賣一套商品房，換成貝利就能買上一個海賊女帝，剩下的錢還能在香波地奴隸拍賣場裡搭上十來個冥王雷利當添頭。
「呸！」
巴基大人卻是被蓋倫的話氣得臉色鐵青：
「五百萬貝利還不夠你買廁所？！」
「你難道是住在聖地瑪麗喬亞的天龍人嗎？」
娜美也默默地給蓋倫投過去一個埋怨的眼神：
就算是用誇張手法威嚇巴基，五百萬貝利還買不起廁所的說法也太過離譜了……
真有這種房價，那裡的居民豈不是都要被逼得出海當海賊？
「天龍人？這麼說來也沒錯……」
蓋倫卻是自顧自地說起了能凍死人的冷笑話：
「我的確是大天朝龍的傳人……」
「恩？！！」
華萊士聽得兩眼放光：
「蓋倫大人您……竟、竟然還有這種背景？！」
「喂喂……」
蓋倫慌忙出言制止道：
「我開個玩笑而已，你拿紙筆幹嘛？！」
「不要總是想著搞大新聞啊！」
第24章 絕望的巴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一心一意想搞大新聞的記者華萊士，在這一刹那間便將一切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而數年記者生涯給華萊士積攢下來的廣博見識，更是成了他腦補蓋倫身份的優良素材：
首先，蓋倫自稱來自遙遠的德瑪西亞王國。
但當自己詳細詢問德瑪西亞王國所在之時蓋倫卻又語焉不詳，甚至連他家鄉在哪個海域都說不出來。
其次，蓋倫身上的鎧甲寶劍完全就是千年一見的稀世珍寶；
鍛造工藝和製造材料華萊士不懂，但是上面那碩大的天然藍寶石，華萊士卻是在東海的某些大王國王宮之中都未曾見識過。
什麼樣的貴族騎士，能擁有如此奢侈華貴的武器裝備？
這個問題很值得細細推敲。
而剛剛蓋倫本人還失口承認了那極為關鍵的資訊，更是透露了他印象中「五百萬不夠買廁所」的重要細節。
五百萬貝利都不夠買廁所？
能把生活過得如此奢靡無度、把錢不當錢用的傢伙，華萊士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些傳說中的世界貴族了……
華萊士繼續腦洞大開，開始思索起來隱藏在這世界表面之後的驚天秘密：
為什麼都傳言世界貴族是一群飯桶，他們卻還能高枕無憂地穩居「天神」寶座？
為什麼海軍之中強者無數，卻還要對這麼一群弱雞畢恭畢敬？
華萊士在蓋倫身上找到了答案：
無能飯桶的刻板印象，只是天龍人流露在外的表像。
而天龍人隱藏下來的真正精銳力量，便是如同蓋倫大人一般的天才人物！
沒錯……
華萊士只花了一分鐘，便在腦海中對蓋倫的身份有了一個聽起來很荒謬、仔細想想卻又很有可能的猜測。
大新聞，往往就是這麼搞出來的。
「喂！」
蓋倫一臉鬱悶地碰了碰在沉思中呆滯的華萊士，又義正言辭地說道：
「這種事情，你可不要瞎寫啊！」
「明白！」
華萊士的眼神頓時銳利起來，又拿起筆重重地將還未寫全的那段話塗成一片漆黑：
「我定不會洩露半分關於蓋倫大人的秘密！」
「別亂想就好，我真不是……」
蓋倫有些無奈地接受了華萊士的表態。
「咳咳……」
常年混跡於東海海賊生態圈底層的娜美不理解「天龍人」三個字代表著什麼，她只是輕咳兩聲把偏移的話題帶了回來：
「總之，五百萬貝利是絕對不夠的！」
巴基猶豫著沒有說話。
娜美馬上給蓋倫投過去一個示意的眼神。
蓋倫默契地點了點頭，抬手沖著巴基的腳就是一劍：「致命打擊！」
巴基飛起來的腦袋第三次落在了甲板上……
而蓋倫的門板大劍則是悄然遮擋住了巴基視野中的所有光亮。
「別、別殺我！」
巴基嚇得舌頭都打起結來：「我還有錢！」
「還有多少？」
娜美俯身看著無力癱倒的巴基，一句話的尾音拖得很是悠長。
一直當小偷的娜美越來越喜歡海賊獵人這份兼職，沒有技術含量，來錢還快。
「差不多三百萬……」
巴基的眼角滲出了兩滴心痛的淚水：「都在船長室裡放著了！」
娜美滿意地點了點頭，便撅著嘴角朝著船艙的方向以目示意道：「帶路吧！」
「是……」
巴基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沉默效果正好結束，巴基的一地零件便在娜美虎視眈眈的眼神下從地上飛了起來，又帶著蓋倫一行人朝著他的船長室走去。
與鋼刀海賊團不同，小丑巴基的船衛生條件要好上許多，而巴基專屬的寬闊船長室更是隱隱地有幾分潔淨奢華的感覺。
娜美對這個會飛的小丑印象頓時改觀了不少。
作為專業的海賊小偷，她難得看見一次這麼潔淨的大齡中年男性海賊房間。
幾人走進房間後巴基又不情不願地憋了許久，才終於在娜美小姐的眼神逼迫下指出了寶箱的所在——是在地板下的暗格裡。
娜美走過去撬開兩塊木地板，便將一個沉甸甸的箱子給提了上來。
打開一看：金光燦燦的金幣、珠光閃爍的珠寶，還有成捆的貝利現鈔……
娜美琥珀石一般的璀璨橙色眼眸，在這一瞬間便轉換成了黃金色的。
「你們要的錢都在這了……」
巴基勉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是不是可以不殺我了？」
「不……」
娜美卻是不懷好意地擺了擺手：
「紅鼻子船長，你還是不夠坦誠啊……」
「都是要去吃牢飯的人了，還在吝嗇自己的身外之物嗎？」
「你……」
巴基臉上的假笑頓時凝固成一片寒冰。
娜美則是再次俯下身來，伸出手在地板下那個剛剛取出寶箱的暗格敲了一敲。
聲音清脆，還有清晰可聞的迴響……
巴基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雙層暗格……」
娜美臉上泛起了若有若無的得意笑容：
「這麼老套的招數，還想騙過我的眼睛？」
巴基兩眼一黑，幾乎就要當場昏厥過去。
而娜美則是輕笑著用手在暗格中摸索起來，又輕輕地觸碰到了某個機關。
稍稍一使力，本就藏在地板下的暗格便又被娜美掀開了一層，裡面藏著一個外表精緻的小寶箱。
娜美迫不及待地將其取了出來打開，只見裡面裝著的全是品相極佳的珠寶玉石……
巴基這麼多年的海盜到底不是白當的，這一小盒珠寶的價值便遠遠超過了之前那一大箱財物。
「還有一本小冊子？」
娜美有些好奇地從一堆珠寶裡面拾起一本薄薄的冊子，又當著巴基的面輕輕地翻閱起來：
「秘制巴基炮彈的炸藥配方？」
華萊士忍不住插嘴道：
「是之前炸沉我們艦船的大炮炮彈嗎？」
「那種炮彈的確不同凡響，和普通的實心炮彈完全是兩種威力啊！」
「哦……」
娜美興致缺缺地應了一聲，便將那巴基彈的秘密配方又隨手放回了那個寶箱。
巴基一言不發，心碎的聲音卻是在他胸膛中不斷回蕩。
作為一個偉大航道上回來的傳說海賊，他竟然完全被一個貪財的小姑娘拿捏在了手中。
最後，娜美沖著心如死灰的巴基俏皮地笑了笑：
「那就承蒙紅鼻子大人照顧了！」
說完，娜美又對蓋倫說道：
「這個紅鼻子就交給你了，是殺是留你自己決定吧！」
「等等……」
巴基驀地活了過來，又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的財寶都被你給掏空了！你竟然還要殺我？」
「你能不能活下來，我說了可不算。」
娜美臉上的笑容愈發狡黠：
「要看我們的騎士大人怎麼決定……」
娜美又揮了揮手上提著的小寶箱，心滿意足地說道：
「你們慢慢忙吧，我還要去好好安置一下這次的收穫呢。」
船長室一下子安靜下來……
巴基頭上滲滿了驚恐的汗水，一雙眼睛死死地釘在正拿捏著他性命的蓋倫身上。
而蓋倫則是有些糾結……
到底要不要殺巴基？
對方先是用高爆炸彈轟炸、又命令嘍囉砍殺自己，殺了他也可以說是死有餘辜。
而小丑巴基還是一個實力不錯的惡魔果實能力者……
之前那個一千萬的鋼刀都能提供那麼豐厚的經驗，斬殺小丑巴基之後自己說不定能直接升到五級。
但是，蓋倫又有些在意小丑巴基的身份……
倒不是因為巴基是戲份極多的原著人物，而是因為……
他可是海賊王的船員、紅發的老基友啊！
萬一自己把巴基殺了之後，隔上十天半個月就被冥王雷利、四皇紅發以及一眾羅傑船上退休的隱世大佬組團打上門來……
到時候自己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玩家，身上再來兩個系統恐怕都活不下來。
到底殺不殺呢？
蓋倫獨自糾結了許久許久……
而在這長時間的沉默之中，小丑巴基卻是率先崩潰了……
他突然發瘋了一樣用自己四散漂浮的身軀向蓋倫撞了過去，妄圖殊死一搏奪回自己被對方拿捏住的痛腳。
「致命打擊！」
蓋倫的神經反應速度卻是也今時不同往日。
他毫不猶豫地一劍揮出，將巴基再次打散成了一大堆倒地的零件。
絕地求生不成的巴基卻是涕淚橫流地大喊大叫起來：
「救命、救命啊！」
「喂喂……」
蓋倫無奈地喊道：「別叫喚了……」
絕望的巴基卻只是繼續喊道：「救命、救命！」
「唉……」
蓋倫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很配合地把剩下的臺詞給說了出來：
「別叫了！」
「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第25章 霸王色運氣
癱倒在冰涼的地板上，垂死掙扎著的巴基心若死灰。
他回想著自己那精彩紛呈的前半生，一種強烈的不甘便瘋狂地湧上心頭：
我巴基大人當年被金獅子四十艘大船團團包圍在新世界都沒有死，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路人騎士手中嗎？
香克斯、雷利、羅傑船長……
這些赫赫有名的故人在巴基腦海中不斷浮現，給予了他無窮無盡的力量。
這股非凡的力量在巴基熱血未冷的胸膛中發酵，又順著聲帶爆發而出兩個鏗鏘有力的大字：
「救命！」
蓋倫被這股力量震驚得滿臉無奈：
「別嚎了……」
「再這樣我要砍人了。」
巴基仍然不肯停歇。
蓋倫高高地舉起了大劍，想要恐嚇一下失控的巴基。
而巴基卻反而被嚇得又打了個激靈，轉頭就又想用果實能力飛走。
「浪費力氣！」
蓋倫有些煩躁地揮起了手中的大劍。
巴基卻是瘋了一樣大聲喊道：「我巴基大爺才不會死在這裡！」
「這可由不了你！」
蓋倫又一次很配合地說出了反派的專屬臺詞，只待致命打擊的冷卻時間結束就要再給巴基掄上一劍。
可就在這時——
船長室外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響。
而在下一個刹那，蓋倫便覺得他腳下整個船都猛然一顫，緊接著木材迸裂的脆響又在短短數息之間傳遍了整個船艙。
腳下的地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瀉起來，而船艙的木制牆壁上也飛速蔓延開了無數道寬闊的裂紋。
「這是什麼情況？」
蓋倫慌忙攥緊了小丑巴基的那只腳，又帶著華萊士逃出了已然開始碎裂的船長室。
走出艙門之後，剛剛那一下不明攻擊帶來的破壞力便顯得更為直觀：
巴基海賊團那體積不小的中型海盜船，被一股莫名的巨力轟成了堪堪連在一起的兩截大木塊，整艘船都開始緩緩地向海水中沉沒而去。
而在碎裂傾瀉的甲板之上，已然有不少海賊嘍囉被剛剛那突然襲來的巨力震得墜入了大海；
馴獸師摩奇和劍士卡巴吉也緊緊抱著獅子利基瑟瑟發抖。
而娜美則是緊咬牙關，用盡力氣將幾個寶箱牢牢綁縛在了一起，又緊緊地將它們護在身下。
見到蓋倫和華萊士，娜美也不忘高聲提醒道：
「蓋倫，我們又遭到炮擊了！」
「又來炮擊？」
蓋倫愕然不已。
他是運氣有多好，才能在另一艘船上接著被人用大炮轟？
等等……
蓋倫驀地看向一旁大大松了一口氣的巴基——
這是自己的運氣，還是這紅鼻子的運氣？
蓋倫一下子便對傳說中擁有霸王色運氣的巴基船長產生了敬畏之心。
就在蓋倫發愣之時，第二發炮彈來了……
天際傳來一陣躁動，鋪天蓋地的音浪有如海嘯般湧了過來。
緊接著轟隆一聲爆響，本就破碎不堪的船甲板便又遭受了一次毀滅性的打擊，巴基的海賊船瞬間成了一大堆壘砌在海面上的廢棄木材。
這炮彈與蓋倫之前遭受過的特製巴基彈不一樣，轟然墜地之時根本沒有爆炸的火光，是妥妥的實心炮彈。
但是這實心炮彈卻能掀起恐怖的高壓風暴，使得那堅固的木制船體在一瞬間被氣流攪碎，破壞力甚至比巴基彈還要恐怖。
「超高速動能殺傷武器？！」
蓋倫震驚地不能言語：
「這什麼鬼地方，到底還有多少黑科技啊？！」
娜美緊緊護著幾個打包捆好的箱子，又對著蓋倫和華萊士喊道：
「別愣著了，快過來幫我抬箱子！」
蓋倫驀地清醒過來，便馬上帶著華萊士一同跑到了娜美的身邊。
可這時，異變突生。
娜美沒有看清、華萊士沒有看清，蓋倫卻是憑藉著自己升到四級之後的身體素質，勉強用動態視覺捕捉到了那顆裂空而來的實心炮彈。
可能是敵人精准的打擊針對，也有可能是冥冥中的惡劣巧合，這顆超高速炮彈的落點不偏不倚地就是勉強站在破損甲板上的蓋倫三人。
以蓋倫目前的能力，完全沒有辦法帶著華萊士和娜美一起避開這種程度的攻擊。
而炮彈飛行的速度實在太快，在蓋倫的視野中便像是一條無法捕捉的模糊軌跡……
蓋倫根本就沒有時間思考其他對策。
要麼獨自縱身逃跑、坐視娜美和華萊士殞命，要麼……
「致命打擊！」
「勇氣！」
蓋倫在一瞬間給自己上滿了減傷、加攻、提速buff，又從甲板上一躍而起。
他左手上仍然緊攥著巴基之足，右手則是高舉起了閃爍著正義光芒的大劍。
對於蓋倫這個根本不科學的資料化身體來說，單手持劍和雙手持劍打出的力道是一樣的。
凝滯在半空中，蓋倫對著視野中那顆模糊不清的炮彈發動了攻擊。
普通攻擊！
目標指向！
如果是一般的正常劍士，就算能和蓋倫一樣勉強看到這種高速行進的物體，也絕對沒有可能用劍刃將其攔下來。
但蓋倫不一樣，他只要看到，便能斬到。
無論對手的移動速度有多快，只要在蓋倫劍刃範圍之內，便是必中。
蓋倫手中的大劍不偏不倚地淩空迎向了高速飛來的實心鐵彈，銳利的劍鋒與炮彈正面碰撞了起來。
不需要蓋倫的力道有多強，炮彈自身攜帶的動能便讓它在蓋倫的劍鋒上被削成兩半。
被削成兩半的炮彈驀然改變了運動軌跡，又錯開方向繼續朝下方飛行，最終轟然擊中了娜美和華萊士身旁兩側的船體。
儘管有蓋倫揮劍相迎的滯緩效果，但這兩瓣炮彈碎片卻依舊殺傷力恐怖，落地時激起了漫天的木屑水花。
而持劍相迎劈開炮彈的蓋倫，則也因為巨大的反作用力像一顆隕石一般從天空墜落，又重重地嵌到了破損不堪的船體之中。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直到蓋倫從自己面前重重摔落之時，娜美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蓋倫給救下了性命。
娜美從破碎不堪的甲板上探出頭來，慌張失措地大聲呼喊起了蓋倫的名字：
「蓋倫！」
「你在哪？」
儘管知道蓋倫似乎有某種刀劍不傷的奇異能力，但娜美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慌和擔憂，以至於她的聲音都顫抖得有些變形。
「我在這！」
蓋倫卻是突然從一堆木頭渣子中站起身來，又故作輕鬆地對娜美說道：
「不用擔心，我沒事！」
娜美仔細打量了一下蓋倫的身體，也驀然松了一口氣：
蓋倫連鎧甲上的絲綢布帛都沒壞，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更是沒有一絲傷痕，的確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沒事就好……」
娜美有些後怕地望著蓋倫說道：
「那我們快點帶著寶箱跳海吧，這艘船不能再待了！」
「好的！」
蓋倫點了點頭，便若無其事地從自己砸出來的人形凹槽裡一躍而出，又匆匆忙忙地幫著娜美收拾起了幾個箱子。
然而蓋倫嘴上雖然不說，心中卻是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剛剛只是受到了劍刃上傳導而來的部分反衝力道，身上還帶著【勇氣】的四成減傷效果……
儘管如此，他還是被這一發炮彈給生生打掉了四分之一的血量！
對手到底是誰？
蓋倫心中駭然不已。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1
第26章 純天然手工炮彈
超高速飛行的實心鐵炮彈，僅靠動能殺傷就能一擊毀船。
按蓋倫的理解，對方能把金屬炮彈加速到如此恐怖的速度，恐怕是用了海賊世界裡哪位大科學家研發出來的黑科技高能電磁軌道炮。
但其實……
這炮彈是純天然手工發射的。
不久之前……
一艘體積龐大、炮塔無數、桅帆漫天的巨艦海船，緩緩斬開了東海的平靜海波。
在那山巒般巍峨的艦體之上，高懸著一面白色網底、海鷗扳手圖案的巨大旗幟。
這是一艘海軍軍艦，還是只有海軍本部少將以上才能配備的高級海軍軍艦，擁有價值不菲的海樓石基座，能夠自由地在偉大航道和四海之間穿行。
而在寬闊的甲板上，卻是擺著一把與這威嚴場面不怎麼協調的長躺椅，一個鬚髮皆白卻渾身肌肉虯結的魁梧老人正躺在上面沉沉地睡著。
東海的海風徐徐吹來，激得這位老人驀地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他睡眼惺忪地望瞭望四周的海景，又隨手從一旁的小茶几上拿了一片仙貝放入口中咀嚼……
「有風了……」
魔鬼筋肉老頭一邊嚼著仙貝，一邊毫無形象地對著身旁守候著的海軍軍官問道：
「斯摩格，我們已經到東海了嗎？」
海軍本部的大型戰艦，尋常不會出現在被稱為最弱之海的東海。
這一趟東海之行，既是為了送海軍英雄卡普回家鄉休假，也是為了送本部上校斯摩格及其一眾下屬到東海通往偉大航道的橋頭堡羅格鎮海軍基地駐守換防。
「是的，卡普中將！」
斯摩格隨意地披著一件背面寫著「正義」二字的大外套，但卻和海軍制式正義披風完全不同，反而有幾分摩托暴走族夾克的霸道感覺。
再加上他肆意裸露在外的大片胸肌腹肌、一頭不良少年般的銀灰色寸頭、還有嘴上叼著的粗大雪茄，使得斯摩格看起來更像是黑社會大哥，而不是正義的海軍將官。
而斯摩格的性格也和外表極為相符，若是有什麼事看不順眼，張口連頂頭上司都敢罵。
有不少本部海軍同僚都在猜測：斯摩格這麼一位前程遠大的青年本部上校被派到最弱之海東海駐防，其中可能就有幾分他這臭脾氣的原因。
但儘管如此，斯摩格在個人魅力強大的海軍英雄卡普面前還是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桀驁不馴的態度，語氣中或多或少地帶上了幾分尊敬：
「我們剛剛穿過了無風帶，已經到達東海海域了！」
「好啊……」
卡普驀地站起身來，又隨意活動了一下身體。
那強悍至極的軀體馬上便爆出一陣炒豆子一樣的爆響。
「好久沒有回東海休假了！」
感受著東海的濕潤海風，卡普不由露出了一個自在愜意的笑容：
「也不知道路飛近況如何，可不要學艾斯那個混帳……」
「恩？」
說著說著，卡普突然眼神一縮，銳利的目光透過大海上薄薄的水汽看到了極為遙遠的地方：
「有海賊船？」
斯摩格連忙順著卡普的目光向遠處望去，以他本部上校的強大實力卻也只能看到茫茫的一片大海。
他心中對海軍英雄卡普中將的敬畏不由地又憑空增長了許多。
「哈哈哈……」
「敢到無風帶旁的環海洋流上航行，看來也是些實力不錯的年輕人啊！」
卡普爽朗地笑著，又揮了揮肌肉豐盈的粗壯胳膊：
「正好我剛剛睡醒，就稍稍活動活動身體吧！」
「給我拿幾顆炮彈過來！」
周圍的海軍士兵們紛紛露出了期待而興奮的表情：
「卡普中將，又要親自展示實力了嗎？」
「別廢話了……」
斯摩格卻是叼著大雪茄，不耐煩地對下屬們吼道：「快去拿炮彈！」
「是！」
海兵們慌忙應諾，臉上卻都沒有恐慌之色。
他們明白自己的上司雖然看起來兇神惡煞不好打交道，但實際上卻是一個很體恤下屬的好人。
不多時，一筐實心鐵炮彈便擺放到了卡普身邊。
卡普隨手從旁邊水兵推來的彈藥筐中拾起了一顆實心鐵彈，輕輕地在手中掂量掂量，又遙遙地向著只有他能看見的遠方眺望過去。
最終卡普稍稍舒展了一下身體，微屈的手臂驀然發力：
「拳骨隕石！」
他手中的鐵彈應聲飛出，又驀地加速到一個恐怖的地步。
與空氣劇烈摩擦的彈體在半空中發出一片不正常的亮紅，又在數息之間消沒於天際的青空。
「卡普中將！」
隨行的海軍士兵都被這種偉力所折服，不禁激動地呼喚起了他們心目中偶像的名字。
「哈哈哈……」
卡普輕鬆地笑著，又躬身從筐裡拾起了第二顆炮彈。
他只是單純地在活動身體罷了。
卡普是地位崇高、實力強大的海軍中將，對付的敵人都是大海上凶名赫赫的恐怖角色，對於這種航行中遇到的小蝦米海賊一般都懶得出手針對……
但是用這些小海賊活動活動身體，卻是卡普的個人愛好。
遇上了，便是緣分；
隨手送上幾發「拳骨隕石」，也是作為海軍的義務。
因為距離太遠，海軍軍艦上除了目力驚人的卡普中將以外，便只有寥寥幾個拿著望遠鏡的瞭望員看到了那艘被卡普當成靶子的倒楣海賊團。
僅僅是兩發手動發射炮彈，那艘懸掛著滑稽紅鼻子骷髏旗的海賊船就被破壞成了一大截爛木頭。
而卡普則是漫不經心地扔出了第三顆炮彈。
「好了！」
卡普輕鬆地笑著嗎，又對身旁的海軍少校說道：
「我們繼續出發吧。」
活動完身體，卡普便不會再去對那些倒楣的小海賊趕盡殺絕；至於那些海賊們接下來命運如何，就要看他們個人的造化了。
「恩？」
卡普的眼神微微一滯，還未來得及抽回的目光定格在了遠處那艘破敗的海賊船上：
「我的拳骨隕石……被人斬斷了？」
「什麼？」
旁邊守候著的一個女性海軍士官立即露出了詫異而震撼的表情。
她留著一頭乖巧的黑色短髮，戴著土氣的方框眼鏡，身上也沒有穿著海軍制服，只是隨意地搭配了一套方格襯衫加西裝長褲的休閒裝扮。
再加上她那姣好的面容上總是戴著女性力十足的溫柔笑容，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毫無威嚴，反而像是一個可愛又和氣的鄰家少女。
少女渾身上下唯一能體現出幾分海軍軍官氣勢的，便是她腰側挎著的那柄製造精良的名刀時雨。
這位女性士官便是斯摩格的下屬，海軍本部上士達斯琪。
同時，她也是一名愛刀如命的女劍士。
所以當聽說卡普中將擲出的高速炮彈被不知名的海賊劍士斬落時，達斯琪便立刻打起了精神，並為之感到震驚：
卡普中將擲出的「拳骨隕石」，在她的視野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達斯琪心知自己面對這種攻擊勉強躲開都有困難，想要正面斬開就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位來自海軍本部的年輕女軍官，一下子便對東海「最弱之海」的名號有所改觀，更是對那位斬開炮彈的神秘劍士生出了幾絲異樣的情緒：
能夠斬斷卡普中將的拳骨隕石，對方擁有劍豪級別的實力也說不定。
而挑戰強大的劍豪，則是每一位劍士心中都暗藏著的期待。
不過僅僅是上士的達斯琪自然只能懷揣著期待暗自激動，真正的話事人還是海軍英雄卡普。
卡普同樣對那個斬斷他炮彈的年輕劍士產生了幾分興趣。
與達斯琪不同，卡普千里眼級別的目力能夠清晰地看清楚蓋倫那邊的情況。
「把船開過去吧！」
卡普對下屬們下了命令，自己又從彈藥筐裡拿起了一顆鐵炮彈：
「額……我再扔一個看看……」
上一發炮彈他是對著船體隨便扔的，只是恰巧砸中了蓋倫。
而這一次，卡普的炮彈卻是精准地對向了那個能淩空斬斷炮彈的年輕「劍豪」……
……
在即將沉沒的海賊船邊……
卡巴吉、摩奇和獅子利基已然利用自己對船的熟悉，登上了船上配置的唯一一艘小救生艇。
而巴基除腳部以外的部位，也都飛上了這艘小艇上。
救生艇再小也是船，有食物、有淡水、有風帆，撐開風帆就能順風逃出很遠。
與之相比，蓋倫三人的境況卻要窘迫不少：
他們只是堪堪地擠在一塊破損的木頭上，連下腳的地方都捉襟見肘，隨便來一道浪就能掀翻。
這可是人民群眾必要的生活需求與發展資源配置不平衡之間的巨大矛盾，大劍在手的蓋倫當然得讓已經上了船的巴基明白什麼是先富帶動後富。
「站住！」
「讓我們也上船，不然我手中的大劍可不留情面！」
蓋倫舉著手中的巴基之足，對著不遠處在救生艇上的巴基等人高聲喊道：
「巴基！你就算能把船開走，你能把你的腳也帶走嗎？」
這腳可是巴基的命門，蓋倫剛剛忙著接炮彈的時候都沒捨得扔。
巴基輕鬆了沒多久的神色，馬上再一次陰沉下來。
「巴基，別幻想著逃跑了！」
蓋倫的聲音再一次在海面上響徹起來：
「我就不信，這次還能有炮彈砸過來救你！」
第27章 即時應驗的Flag
「巴基船長！」
摩奇大喊著說道：
「那傢伙可是要拿我們人頭換錢的海賊獵人！」
「我們還是趕快撐起風帆順風跑掉吧！」
摩奇嘴上這麼說著，雙手已然在海裡賣力地撐起槳來；
而寵物獅子利基也極為賣力地幫助它的主人劃水……
「可是……」
巴基萬般糾結地說道：
「我的腳在他手上，離開兩百米距離我就不能行動了……」
「巴基船長！」
卡巴吉卻是一臉認真地說道：「我有辦法解決。」
「什麼辦法？」
巴基有些驚喜地問道。
卡巴吉緩緩地拔出武士刀：「截肢就好了。」
「妙啊！」
巴基激動了拍了下大腿，又恍然大悟地說道：
「把腿砍了，那只腳就不能再算我身體的一部分！」
「這樣我就能自由行動了！」
他像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一般，對自己的果實能力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而卡巴吉閃爍著寒光的刀刃則是悄然湊到了巴基的小腿上……
「唔……」
巴基愣了許久，才終於緩過神來：
「混帳！這可是老子的腿啊！」
「巴基大人！」
卡巴吉卻是沉聲勸道：
「現在砍了，我們也只是損失一隻腳。」
「如果讓那個海賊獵人跑到船上來，我們損失的就是三條命了！」
「吼吼吼∼」
獅子利基聲淚俱下地吼著，提醒著大家要損失的命還不止三條。
「這……」
巴基一下子陷入了無比的糾結之中。
他已經損失了船、損失了一眾嘍囉、損失了多年珍藏的財寶、損失了苦心研製的巴基彈配方，實在是不想再搭進去一條腿了……
可是目前這個情況，他似乎又不得不為保命而壯士斷腕。
「巴基船長！」
摩奇回頭看了一眼一直緊緊綴在身後且距離越來越近的蓋倫三人，也加入到了循循善誘的行列：
「再不升帆逃跑就來不及了！」
「……」
巴基環顧著自己僅剩的兩……三位部下，最終萬般糾結地說道：
「為了保住大家的性命……」
「砍吧！」
說完巴基便認命地緊攥起了拳頭，一隻顯眼的紅鼻子不住地打起了哆嗦。
「巴基船長！」
卡巴吉感動得熱淚盈眶：「斷腿救命之恩，我們定然為銘記一生！」
摩奇也和獅子利基緊緊相擁在一塊，看著巴基抱頭痛哭。
小小的救生艇上一下子充滿了慷慨沉痛的氣氛，巴基的心中更是充滿了悲痛：
我小丑巴基，以後就要當殘疾人了嗎？
而卡巴吉則是艱難地攥緊刀柄，對著巴基的小腿緩緩地抬起了劍刃……
轟轟——
一陣鋪天蓋地的龐大音浪再次從天際傳來，打斷了即將上演的慘烈悲劇。
「額？」
巴基微微一愣，又用目光緊緊地追蹤著那顆炮彈的去向。
正在忙著撐槳追趕救生艇的蓋倫則更是錯愕地停下來手中的動作，表情頓時變得莫名悲憤：
「不是吧，又來？」
「我都已經棄船逃跑了，這炮彈還能砸在我頭上？」
能在肉眼都看不到的距離精准打擊他這麼一個高速移動的小體積目標，那顆外表樸實的實心炮彈內在恐怕是安裝了全球定位、慣性導航、視覺圖像和紅外熱感的組合導航系統，說不定還有姿態控制電腦和內置動力裝置。
蓋倫一下子就對這個世界的黑科技有了更加震撼的認識。
但蓋倫也來不及遲疑，他只能瞬間開啟【致命打擊】和【勇氣】，從那截破木頭上縱身躍起，再次與迎面飛來的高速炮彈碰撞起來。
蓋倫成功地斬落了這顆炮彈，但依舊沒有逃過那巨大的反作用力，又一次從半空中重重地砸落了下來。
上次還有殘破的船身接著他，這次蓋倫卻只能直直地墜入海裡。
漫天的水花濺起，蓋倫一下子便沒了蹤影。
而在不遠處外的救生船上，巴基則是很快便出現了能力失效、渾身無力的症狀。
「他和我的腳一起掉進海裡去了！」
巴基心中瞬間乍現出了求生的欲望，又馬上激動地對著兩個下屬喊了起來：
「你們快趁現在過去，把那個海賊獵人的同伴抓住當人質！」
「有人質在手的話，我們說不定就能全身而退了！」
「好！」
卡巴吉毫不猶豫地收回了高懸在巴基腿上的刀刃，便果斷地準備回身砍人。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也不想犧牲自家船長的腿。
摩奇也咬咬牙，將手中尚未解開的帆繩扔在了一邊：
「利基，我們走！」
獅子利基有些不情不願。
但是它的主人摩奇已然一腳將這頭大獅子踹進了水裡，又和卡巴吉一起踏上了獅子利基的寬闊脊背。
「吼吼吼∼」
獅子利基大吼兩聲為自己壯膽，便載著兩人飛快地向著不遠處的娜美和華萊士遊去。
「蓋倫？！」
望著強敵將至，娜美臉上稍顯慌亂，嘴上更是下意識地呼喚起了蓋倫的名字。
不知不覺間，多年來全靠自己獨自掙扎求生的娜美，已然漸漸地習慣了蓋倫的幫助和保護。
但蓋倫這次卻遲遲沒有冒出頭來。
而乘坐在獅子利基背上的卡巴吉和摩奇一個高舉著武士刀、一個揮舞著馴獸鞭，已然兇相畢露。
「可惡……」
娜美有些掛念地看了一眼蓋倫墜入的海面，又重重地望了一眼自己腳下擺放著的幾箱財寶，最終毫不猶豫地拿起了防身用的長棍，鼓起勇氣面對來犯之敵。
華萊士也將懷中那存放文稿和相機的箱子安放在腳邊，不動聲色地從腳下那塊破木頭上掰下一塊木板握在了手中。
眼見著兩個兇悍的敵人和一頭張牙舞爪的獅子就要與娜美和華萊士兩個戰鬥弱雞短兵相接，蓋倫的聲音卻是突然響徹在了大海上：
「停下！不然你們的船長就死定了！」
獅子利基的動作驀然一滯，卡巴吉和摩奇還未來得及趕到目標身前，身形便不得不停滯在了半路上。
他們回身一看：
只見不知何時，蓋倫已然站在了那艘救生船上；
而他們那位被獨自留在船上的巴基船長，脖子上還緊緊抵著一柄寒光閃爍的門板大劍。
蓋倫一身重甲大劍在水裡很難浮起來，只能靠自身蹬水強行提供在水中前行的動能。
但蓋倫擁有不知疲倦的資料化身體，怎麼踩水都不費勁；再加上他那已然足夠強悍的身體力量，使得蓋倫在水中行進的速度還算不慢。
剛剛從半空中墜落如水時，因為蓋倫身體不會受傷折損，所以他很快就衝擊中緩了過來。
之後為了奪得那艘救生艇，蓋倫便又不動聲色地從水下潛行到了船邊，最終一舉拿下了救生艇和被海水泡得渾身無力的巴基。
面對突然逆轉的形勢，摩奇和卡巴吉二人不禁有些進退兩難。
他們一時半會拿不下娜美和華萊士，蓋倫卻能隨時奪走他們船長的性命。
「可惡……」
巴基又一次陷入了絕望的境地：「我怎麼還不能動？」
「哦……」
蓋倫微笑著解釋道：「你的腳我落在海裡，忘了帶上來。」
「你！」
巴基氣得他那大紅鼻子又鼓脹了三分。
那柄卡在他喉嚨上的大劍則是不露聲色地往下壓了幾厘……
巴基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只能神色糾結地在心中獨自哭喊。
蓋倫倒是心情舒緩了不少：
儘管情勢多有波折，但是他最終還是重新佔據了絕對的主動權。
他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老神在在地與卡巴吉和摩奇兩人對峙了起來。
「投降吧！」
蓋倫大聲喊道：
「你們這次絕對逃不掉了！」
話音剛落……
蓋倫只覺得身後的陽光驀地黯淡了下去。
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海面。
蓋倫神色愕然地緩緩轉過身去，只見有一艘小山般高大的巨型艦船正穩穩當當地泊在他的身後。
密密麻麻的炮口冰冷恐怖，連綿成片的船帆遮雲蔽日。
更是有一陣奇怪的煙霧從那艘巨艦上驀然升起，又以一種詭異的姿態直直地沖著蓋倫所在的救生艇上飛來。
「我……」
蓋倫望著那巍峨巨艦，不由地喃喃自語道：
「我再也不立Flag了……」
第28章 與自然系的對戰
雖然心情鬱悶，但蓋倫卻對目前的境況完全不敢怠慢。
因為他已經看清楚了那從巨艦上飛下來的一團東西根本就不是煙霧，而是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下半身是一團正在往後噴射的煙霧，上半身是肌肉糾結的正常軀幹，手上還拿著一柄體側生有橫架的奇怪長兵器。
煙霧不斷地在他身後噴射，使得這個男人擁有了自由在空中飛行的能力。
「身體變成煙霧……自然系的惡魔果實？」
蓋倫一下子便想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白獵人斯摩格！
蓋倫又抬頭看了一眼那艘巨艦懸掛的旗幟，果然是海軍的旗幟沒錯。
而就在蓋倫思考的時候，斯摩格已然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衝殺到了蓋倫身前。
「等等！」
蓋倫下意識的喊道：「我不是海賊！」
可是斯摩格卻全然不聽，只是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十手便沖了過來。
作為性情火爆的正義海軍，斯摩格可不會在聽一個海賊的辯解；
就算真有什麼誤會，也得等他把對方制服之後再慢慢討論。
「可惡！」
蓋倫的心情更加鬱悶了幾分，便再也顧不上一旁的小丑巴基，只能沉下心來專注地應對斯摩格的來襲。
斯摩格的行動很快，衝刺的速度遠遠超過此時的蓋倫。
作為含金量極高的海軍本部上校，他的強大還不是剛剛四級的新手蓋倫能夠比擬的。
那半人半煙霧的身體很快便從半空中沖到蓋倫身前，又猛然對著蓋倫揮動起了勢大力沉的十手。
「致命打擊！」
「勇氣！」
言語無法溝通，蓋倫便真地開啟了技能，便也揮劍相迎。
蓋倫手中閃爍著璀璨亮光的大劍與斯摩格手中那樸實無華的十手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炸開一聲金鐵錚鳴的脆響。
在正面碰撞之中，體魄更為強大的斯摩格穩穩地佔據了上風，使得蓋倫不由地往後退了兩步。
「沒有沉默？」
蓋倫有些詫異。
他手中的大劍仍然處於【致命打擊】的技能持續發光效果之中，而一般身體化作煙霧的斯摩格也依舊使用著果實能力。
必須擊中身體才能生效嗎？
蓋倫認識到了自己技能存在的短板，便將眼神集中到了斯摩格還維持著人形的上半身軀幹上。
他微微躬身蓄力，又猛然持劍撲砍上去，目標正是斯摩格的身體。
斯摩格望著衝殺過來的蓋倫，臉上卻是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笑容。
妄圖對一個自然系能力者的身體造成傷害？
斯摩格臉上的不屑愈發濃郁，更是毫無顧忌地揮舞起十手迎面向蓋倫砸去，對於蓋倫的攻擊卻完全不做防範。
兩相交錯之間，蓋倫那亮起的大劍率先逼近了斯摩格的身軀。
眼見著大劍就要擊中他的實體，斯摩格的那一塊軀幹卻是在攻擊抵達之前，便驀然變成了一團虛無的白色煙霧……
蓋倫的致命打擊一擊而空，從縹緲的煙霧中穿了過去。
他必中的普通攻擊，第一次落了空。
自然系的身體元素化，使得斯摩格在蓋倫面前擁有了被系統判定為「無法選中目標」的特殊狀態。
蓋倫一擊打空，斯摩格的攻擊卻是趁著這個機會穩穩地砸到了蓋倫的肩上。
沉重的十手與蓋倫堅實的肩鎧碰撞出亮眼的火花，而蓋倫也被這股遠勝於他的強大力道震得直往後退了數米，又重重地倒地砸出一個大坑。
打不過。
不僅身體機能差了對方一大截，敵人還幾乎可以無視自己的普通攻擊。
這是蓋倫對戰局清晰的認知。
以他目前的實力，還根本做不到和斯摩格正面對壘。
不過，那是「正面」對壘……
蓋倫神色一凝，便悄無聲息地使出了剛剛學會的新技能：「真假猴王！」
蓋倫的身體一下子變得虛幻起來，而在蓋倫剛剛癱倒的地方則是留下了一個和蓋倫本體無異的呆滯假身。
趁著隱身的機會，蓋倫悄然起身站到了一旁，無聲無息。
而這時，斯摩格則是趁勝追擊飛到了癱倒的「蓋倫」身前。
「結束了！」
斯摩格用十手對準了地上「蓋倫」無力癱倒的身軀，便準備將武器架到對方的脖子上完成最終的捕獲。
砰！
一聲悶響。
正義的騎士高舉著遍佈正義之光的大劍，對著斯摩格便是一記正義的背刺。
斯摩格臉上頓時佈滿了愕然的表情，劇烈的痛苦從後背迅速蔓延開來，使得他肌肉糾結的身體出現了短暫的麻痹。
一般來說，自然系的身體可以直接無視這種單純的物理攻擊。
但是為了使用十手進行體術攻擊，斯摩格主動控制著上半身保持著實體，卻正好給了蓋倫一個可選中的攻擊目標。
而在這記悶棍敲到斯摩格身上之後，他下半身的元素化便在一瞬間完全解除；
大團的煙霧眨眼間便彙聚在一塊，浮現出了他完整的人類之軀，使得本來借助煙霧懸浮著的斯摩格頓時從半空中重重地墜落下來。
我的能力呢？
這種感覺與海樓石的無力感完全不同，便像是自己賴以為生的果實能力直接消失了一般……
斯摩格心中驀地生出一種對於未知危險的恐慌，不由地有些發愣。
「給我下去吧！」
蓋倫卻是很好地抓住了這一絲來之不易的機會，趁著斯摩格愣神的機會又狠狠地朝著他橫掄了一劍。
但斯摩格不愧是實力強悍的海軍本部上校，他還是在一瞬間便反應過來，又匆忙舉起十手格擋住了蓋倫掄來的大劍。
可蓋倫的目的本就不是對其造成直接傷害。
這艘救生艇本就不大，剛剛激烈的戰鬥已然使蓋倫和斯摩格兩人堪堪站在了船身的邊緣。
蓋倫全力揮舞這一劍，為的就是把斯摩格這個果實能力者給砸到海裡去。
只見斯摩格的身體如炮彈一般騰空而起，又向著寬闊的海面飛速落去。
望見迅速接近的水面，斯摩格下意識地就像使用果實能力讓自己元素化飛起來，但卻……
濺起了一團水花。
他身上的沉默效果，還未結束。
斯摩格一下子就被蓋倫打成了落水狗。
作為果實能力者，斯摩格滿身強大的本事在海水中可根本發揮不出來，大塊虯結的肌肉也像是被泡軟了一樣完全使不上勁。
霸氣出場的海軍上校，在短暫的三個回合間便成了在水中無力掙扎的弱雞。
這一場戰鬥，他已經敗了。
「唉！」
蓋倫站在船上，頗有些憤慨地望著在水中無力撲騰的斯摩格說道：
「都說了，我不是海賊！」
「非得進海裡冷靜冷靜，才能聽人說話嗎？」
「你……」
因為腳被蓋倫扔在了海裡、渾身無力癱倒在救生艇上的巴基全程觀看了這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
他不禁愕然地對蓋倫說道：
「你竟然能打敗自然系的能力者？！」
以巴基的閱歷，自然能夠認出斯摩格身上具有在偉大航道前半段堪稱無敵的自然系果實能力。
但是如此強大不可抵抗的果實能力者，竟然也在那個名不見經傳的海賊獵人手中吃了癟？
巴基已經看得目瞪口呆。
「哼！」
面對巴基的震撼，蓋倫卻是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自然系果實，不外如是。」
蓋倫又將重劍穩穩地駐在甲板上，傲然正立。
「呸！」
儘管渾身癱軟無力，巴基也忍不住出聲嘲諷這個囂張的傢伙：
「見識淺薄的小鬼！」
「海軍的最高戰力大將，可都是自然系果實能力者啊！」
蓋倫卻是對此充耳不聞，只是沉默不語地在巴基面前維持著裝遁之術的出塵脫俗。
「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笑聲突然在蓋倫背後響起。
驀地又有一隻寬厚的手掌穩穩地落在了蓋倫的肩膀上。
只是這麼一個輕輕的動作，蓋倫心中便生出了一種全身都受制於人的無力和恐懼。
「小夥子……」
那聲音再次在蓋倫耳邊響起：「口氣不小啊……」
第29章 蓋倫的實力
片刻之後……
海軍本部領導卡普高度重視、銳意攻堅、親自帶隊，向東海海域暴力違法活動發起了猛烈的攻勢，取得了顯著成效。
專案組成功解救了因公受傷的海軍幹部斯摩格，抓獲了暴力抗法的不明武裝分子蓋某及其黨羽，極大地震懾了犯罪、鼓舞了群眾。
以小丑巴基為代表的暴力犯罪受害者，對蓋倫一夥的落網表示拍手稱快，廣大人民群眾的安全感得到有效提升。
犯罪嫌疑人蓋某對其犯罪事實表示……
「我真不是海賊啊！」
「那邊那個紅鼻子才是！」
被一群海兵用槍抵著腦門的蓋倫神情激動地說道。
但是海軍士兵們都沒有說話，對準蓋倫的槍口也沒有絲毫偏移。
他們只是按照卡普中將的命令，將逮捕到的一眾人等全部押回軍艦甲板而已。
而在蓋倫身後，同樣被一群刀刃槍口押送著的，是他的「犯罪同夥」華萊士和娜美。
娜美神情有些緊張，她一邊亦步亦趨地走著，一邊如母雞護崽一般緊緊拖著她捆好的三個寶箱。
華萊士卻是十分淡定，不僅沒有表現出慌張失措，反而還神態輕鬆地拿出相機給面前這艘巨型海軍軍艦拍起了照片。
作為一個正規大型媒體的記者，華萊士自然不怕和官面上的人物打交道；
等會只要亮出身份證件來，就能很輕鬆地解除誤會。
而面前這艘難得會出現在東海的海軍本部軍艦，反而能成為華萊士苦苦追尋的新聞素材。
再後面，被海軍押送著的則是小丑巴基、摩奇、卡巴吉和獅子利基一夥。
好心的海軍士兵們在打撈斯摩格的同時，還花了不少功夫幫巴基那只掉在海裡的腳也給撈了上來。
「巴基船長……」
摩奇有些慌張地看了一眼周圍正氣凜然的海軍佇列，又低聲說道：
「現在怎麼辦？我們都被海軍逮捕了！」
「那又怎麼樣？」
卡巴吉卻是一臉輕鬆地說出了內心的真實感受：
「被海軍逮捕，總比被那個海賊獵人砍死好！」
「我們這種東海的小魚小蝦，被抓到之後關上幾年就放出來了！」
卡巴吉又將目光投到巴基身上，隨口問道：
「對吧，巴基船長？」
巴基卻並沒有說話，他像是要隱藏什麼一般刻意地低著頭。
額間的冷汗悄然滑落，巴基又忍不住悄悄回頭瞥了一眼在他後面緊緊跟著的那個老頭——那個算是老熟人的海軍英雄卡普。
卡普卻是暫時沒有關注被他親自逮捕的一眾犯罪分子，他只是大笑著對身旁的落水狗斯摩格說道：
「哈哈哈……」
「沒想到你剛抵達東海駐防的第一戰，就輸得這麼慘啊！」
斯摩格渾身上下都被海水浸透，嘴裡常叼著的雪茄煙頭也被泡得洗了火。
他身上的力氣雖然已經恢復，但看起來依舊狼狽不堪。
在最弱之海東海的首戰失利，讓一直對自己實力很有自信的海軍本部上校斯摩格心中難免有些鬱鬱不平。
「的確是我輸了。」
斯摩格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有些不甘地說道：
「那傢伙明明實力還不如我，但能力卻十分奇怪……」
說著他習慣性地想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新雪茄續上，卻是很懊惱地發現那些儲備貨也都被海水給泡了通透。
斯摩格隨手扔了一根濕雪茄，情緒變得更加焦躁：
「他的劍不是海樓石，根本打不中我的元素化身體。」
「但是不小心被他的劍鋒劈中之後，我的果實能力卻立即失效了。」
「我想不通……」
「哈哈……」
「那個年輕人的能力的確有些奇怪。」
卡普卻是並沒有太過在意，只是伸手拍了拍斯摩格的背說道：
「但是，這個世界上奇怪的東西還多著呢！」
「你終究還是輸在了自己的大意之上。」
「可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在大海上闖蕩的男人！」
「是！」
斯摩格心服口服地點了點頭，躁動的情緒也終於平緩下來。
不知不覺間，他對自己形同貶謫的東海之旅印象改觀了不少。
而這時巨型軍艦那高高的甲板上滑輪轉動，向海面垂下了寬闊的升降平臺。
被捕獲的一干犯罪嫌疑人及出擊的海軍將士，終於抵達了海軍軍艦的寬闊甲板。
海軍士兵們讓蓋倫一行人站好佇列等候審訊，而卡普則是又大喇喇地回到了那張屬於他的躺椅上，毫無形象地坐了上去，又在蓋倫等人面前大口大口地吃起了仙貝。
卡普一邊吃著仙貝，一邊輕輕掃視著面前站著的幾位「犯罪嫌疑人」。
他的目光饒有興趣地在蓋倫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便又匆匆移開，最終定格在了一直埋頭當鴕鳥的小丑巴基身上。
小丑巴基只覺得渾身一陣哆嗦，便悄悄地將頭埋得更深了。
但卡普看向巴基的眼神卻是越來越專注，臉上更是浮現出了幾分回憶的神色。
趁著這片刻的沉默時間，蓋倫也仔細地打量起了面前這個輕鬆制服他的恐怖肌肉老頭。
從之前對方展現的恐怖實力和那張莫名熟悉的臉上，蓋倫隱隱約約猜到了面前這個身高兩米有餘的肌肉老頭的身份——
這個世界的巔峰戰力之一，被稱作海軍英雄的鐵拳卡普。
第一次出海就碰到頂級大BOSS，蓋倫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荒謬的感覺。
而在蓋倫打量卡普之時，周圍一眾海兵也忍不住對著蓋倫指指點點起來：
「那個東海的無名劍客，竟然能打敗我們本部的上校斯摩格大人！」
「那個自然系能力者，還是海軍本部的上校？」
華萊士精准地捕捉到了這個頗有些震撼的資訊，鎖定大新聞的嗅覺一下子又全功率運轉起來：
「蓋倫大人竟然能夠擊敗如此強悍的海軍將領？」
海軍本部的軍銜含金量可是大不相同，同樣軍銜代表的實力和地位要比四海海軍支部的雜魚們整整高出三階。
斯摩格的本部上校軍銜，放在東海幾乎可以說是統領一方的海軍總督級別。
而初出茅廬的騎士蓋倫，竟然能在數回合之內擊敗這樣強大的海軍將領？
華萊士醞釀已久的「正義騎士蓋倫」的專題報導，一下子就多了許多勁爆的新素材。
而周圍海軍士兵們的熱烈討論仍然在為華萊士提供更多的新聞材料：
「那傢伙能打敗斯摩格上校，恐怕也有本部上校實力了！」
一個海軍士兵神色認真地說道。
「呵呵……」
另一個士兵不屑地搖了搖頭：
「斯摩格大人可是澤法大將親自培訓出來的優秀將領，又豈是普通的本部上校？」
「我看，那個大劍騎士肯定有精英準將的實力！」
華萊士眼中精光大作，手中執筆記錄的速度便又快了幾分，身體也悄然向著那幾位提供情報的海軍士兵湊近了幾分。
「你們的見識太淺薄了！」
這時卻是又有一位海軍士兵站出來指點江山：
「斯摩格上校可是偉大航道上都極為少見的自然系果實能力者，和三位元大將擁有同樣規格的元素化能力！」
「而那個騎士只花了三回合就將斯摩格上校斬落，待到海軍英雄卡普中將親自出手才束手就擒。」
「我看他至少也有本部少將的實力！」
海軍英雄卡普？
那個老人就是海軍英雄卡普？
傳說中的鐵拳卡普，竟然需要親自出手對付蓋倫？
華萊士激動得呼吸都粗重了幾分，手上握著的筆都不住地為之顫抖。
他記錄得更加帶勁了。
記錄之余，華萊士也不忘用照相機多拍幾張英雄卡普的照片。
而在一旁聽著屬下熱烈討論的斯摩格，臉色已然黑如鍋底。
第30章 小丑從軍
就在海軍士兵們激烈討論著蓋倫實力的時候，卡普這一邊則是有一位書記官拿著一堆懸賞圖冊匆匆忙忙跑了過來，又立正向卡普有力地敬了一禮：
「卡普中將！」
「經過懸賞令比對，確認那個騎士並不是記錄在冊的海賊！」
「在場被通緝的海賊，只有懸賞金1500W貝利的小丑巴基！」
「對啊！」
蓋倫一臉無辜地望著卡普說道：
「我都說了，我是抓海賊的。」
「那邊那個紅鼻子，才是你們應該對付的海賊！」
「沒錯！」
從被海軍英雄親自抓獲的震撼中恢復過來的娜美，也很配合地發揮了殿堂級的演技，在一眾海軍面前表演起了楚楚可憐的良家少女：
「我們可是被海賊襲擊的受害者……」
「海軍怎麼可以亂抓人呢？」
說著說著，娜美那水晶一般璀璨的淡橙色眼眸還很生動地泛起了令人憐惜的晶瑩淚光，惹得一眾心智不堅的海軍士兵都控制不住地生出了幾分同情而自責的情緒。
而卡普卻是根本不吃娜美這一套，他只是更加專注地審視起了面前的小丑巴基。
卡普盯著巴基看了許久許久，終於出聲說道：
「小丑巴基？」
「我一開始就覺得你有些眼熟，那個顯眼的紅鼻子……」
「哈哈哈……」
小丑巴基手忙腳亂地擺著手，又一臉僵硬地乾笑著辯解道：「這個鼻子其實很常見、很常見……」
「果然就是你吧？」
卡普驀地從躺椅上站了起來，像是憑空豎起了一座棱角分明的鐵塔：
「當年羅傑身旁的那個紅鼻子小鬼？」
「啊……哈？」
「羅傑是誰？」
巴基繼續裝傻充楞，額間的冷汗卻是跟瀑布一樣淌下來。
可是，周圍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
除了早就心知肚明的蓋倫以外，在場的海軍士兵、本部將官、記者華萊士、小賊貓娜美全部將目光集中到了巴基身上。
就連跟隨巴基闖蕩東海多年的卡巴吉和摩奇，此刻也在用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著自家船長。
羅傑這個名字，通常情況下只特指一個人。
尤其是在海軍英雄卡普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
「哥爾·D·羅傑。」
卡普最終還是明明白白地喊出了那個名字，又望著巴基說的：
「我沒有記錯，你就是當初和香克斯一起跟在羅傑身後的見習船員！」
巴基默然不語。
這話頓時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那個紅鼻子的傢伙，竟然是海賊王的船員？」
一眾海軍士兵們震驚得下巴都合不攏了。
「我們船長，是海賊王的船員？！！」
卡巴吉和摩奇也驚駭得幾乎要把眼睛都給瞪了出來。
「香克斯？」
捕捉到超震撼大新聞的華萊士，更是現場分析起了這勁爆的新聞素材：
「是四皇之一的紅發香克斯嗎？」
華萊士望向巴基的眼神一下子頓時便變得熾熱起來：
「那個小丑巴基竟然是海賊王的船員、四皇紅發的摯友？」
「他隱姓埋名藏在東海，到底有什麼恐怖的黑暗計畫？」
「等等……」
華萊士卻是驀然又發現了另一個新聞爆點：
「蓋倫大人他……」
「之前可是輕鬆制服了小丑巴基啊！」
「什麼？」
華萊士身旁那幾個剛剛指點過江山的海軍士兵們也驀地激動起來：
「那個男人竟然輕鬆打敗了四皇的摯友？」
「看來我之前的判斷有誤！」
之前對蓋倫實力做出「海軍少將」判斷的分析員馬上沉聲說道：
「能打敗海賊王的船員、四皇紅發的摯友，恐怕那個騎士也有新世界四皇的實力！」
「胡說！」
另一個分析專家激烈地反駁道：
「如果他有四皇實力，又怎麼會在卡普大人面前束手就擒呢？」
「我看，他最多是四皇副手的水準。」
「不……」
分析員三號眼中閃過了睿智的光芒：
「那個男人並不是海賊，他恐怕只是不想多引起爭端才沒有對卡普中將出手。」
「你是說……」
幾個參與討論的海軍士兵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其實能與卡普中將匹敵？」
「卡普中將可是和戰國元帥平起平坐的存在啊！」
一個分析專家得出了一個震撼人心的結論：
「這麼看來……」
「那個無名騎士，一定具有海軍本部大將的實力！」
「唔……」
華萊士熱情記錄新聞素材的筆觸戛然而止。
就算是一心想搞大新聞的他，也覺得這樣的結論實在是太過扯淡了……
而另一位新聞焦點人物巴基，此刻終於有了反應：
「沒錯……」
小丑巴基強撐著流露出了堅強的表情，一雙腿卻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打起了哆嗦：
「我的確是海賊王的船員……」
明明是一句很有氣勢的話，從巴基嘴裡說出來卻是顯得極為蒼白無力。
「哈哈哈！」
卡普卻是得意地笑了起來：「果然是你！」
笑著笑著，卡普望向巴基的眼神卻是越來越奇怪……
「你想做什麼？」
巴基略顯驚恐地說道：
「我雖然有這種背景，但是賞金才1500W貝利啊！」
「你們難道要殺我？」
說到這裡，巴基身體顫動的幅度更大了。
他本來還想著先去混兩年牢飯再找機會脫身，沒想到卻被老熟人卡普扒出了海賊王船員的重要背景……
巴基一下子就從一個無足輕重的東海小蝦米，變成了每一個海軍都需要重視的最惡之人的遺留黨羽。
「恩……」
卡普卻是沉默著思考了片刻，又驀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巴基！來當海軍吧！」
「不要，別殺我！」
巴基一驚一乍地叫喊道。
……
「啊？」
巴基又驀地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在場的其他人都被卡普說出的震撼提議給嚇了一大跳。
一直自以為熟知劇情而神色如常的蓋倫，也被這種神轉折給駭得一臉懵逼。
「來當海軍吧！」
「就跟在我身邊！」
卡普緩緩走到巴基身前，又憑藉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看向了滿臉驚慌詫異的巴基：
「紅發那混帳小子鼓動老夫的孫子去當海賊……」
「我也讓他的老朋友來當海軍，不是很有意思嗎？」
「這、這怎麼行？」
巴基卻是沒由來地生出了一股勇氣，毫不猶豫地拒絕道：
「我可是羅傑船長的船員，怎麼可能背叛到海軍的陣營？！」
他好歹也是海賊王的船員，如果改投門庭去當了老對頭卡普的跟班，又怎麼對得起羅傑船長的在天之靈？
不過，巴基不知道的是……
他羅傑船長的親兒子，都在給卡普當孫子……
「是嗎？」
卡普摩挲著自己花白的鬍子，滿臉為難地說道：
「那我也實在沒有辦法……」
「海賊王的船員，抓到之後肯定是要處決的！」
「啊？」
小丑巴基臉上的堅定悄然褪色。
卡普順便望了一旁的卡巴吉和摩奇一眼：
「而且……」
「你的兩個部下，恐怕也逃不了啊……」
卡巴吉和摩奇艱難地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都很是難看。
「差點忘了……」
卡普又補充道：「那頭獅子也算在內。」
「吼吼？！」
獅子利基在卡普的眼神下瑟瑟發抖。
片刻之後……
卡巴吉神色一凝，納頭便拜：
「卡普大人！」
「其實我一直心向正義，只是年少輕狂走了彎路！」
「在海賊船上待的每一天我都在自己的良知中苦苦煎熬，實在是痛不欲生！」
「是啊！」
摩奇也熱淚盈眶地說道：
「當年都是因為報國無門，我才陰差陽錯地走上了海賊這條不歸路！」
摩奇又學著卡巴吉的樣子，跪地痛哭道：
「卡普中將，我想當海軍！」
「吼吼吼！」
獅子利基也努力地擺出了一副正氣凜然的感覺。
卡普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將審視的目光投向了真正的主角小丑巴基。
「你們……」
巴基臉色一陣陰晴不定。
他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似乎在為兩個部下的背叛而感到無比的憤怒。
那如淵似海的恐怖情緒在巴基體內醞釀發酵，終於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猛然爆發而出：
「混帳！」
巴基怒目圓瞪地看著兩位部下，極為憤慨地怒吼道：
「你們都是這麼想的？！！」
卡巴吉和摩奇被嚇得齊齊打了一個哆嗦，又不約而同地將頭埋得更深了幾分。
「你們怎麼不早說！」
巴基臉上露出了悔恨萬分的激動神情，又痛心疾首地喊道：
「我就是因為不捨得你們這些老部下，才一直沒有棄暗投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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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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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3-29 19:13
第31章 與卡普的切磋
在卡普滿意的目光之中，巴基和他的兩位部下很快便披上了海軍的正義披風。
那大大的正義二字在巴基背後迎風飄揚，看得蓋倫持續性一臉懵逼。
「大新聞、大新聞啊！」
「海賊王的船員竟然被海軍英雄卡普感化，決定棄暗投明成為海軍？」
被一個又一個大新聞衝昏頭腦的華萊士激動得不能自已，更是抓准了機會對穿上海軍披風的小丑巴基一陣猛拍。
拍完照還不夠，華萊士更是帶著朝聖一般的表情湊到巴基身前，面對面地採訪起來。
此刻蓋倫三人的良民身份已經得到了認證，倒是也沒有海軍士兵來阻攔這位元熱情記者的採訪活動。
「哦？記者嗎？」
巴基的神色十分淡然，全然沒有了幾分鐘前的驚慌失措和痛苦糾結。
「沒錯……」
巴基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有些歪歪扭扭的正義披風，在鏡頭面前擺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
「我的確早就想當海軍了。」
「就是因為心向正義、不忍給世界帶來更多的禍患，我才一直蟄伏在東海沒有行動。」
「不然……」
華萊士眼前一亮，很知趣地幫巴基補充完了下半句：
「不然以您海賊王船員的身份，一旦留在偉大航道上……」
「這世界上恐怕又要多一位令世人震布的四皇了！」
「沒錯、沒錯……」
巴基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語氣深沉地說道：
「香克斯他的思想高度，和我還差了那麼一點距離。」
「一昧地給世界帶來混亂，可不是羅傑船長想要看到的景象啊！」
「巴基大人果然氣度非凡！」
華萊士一邊記載著巴基的言論，一邊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可是……」
華萊士激動的神色驀然一滯：「之前您為什麼轟擊我們的船？」
「那個……」
巴基臉上頓時露出了一陣尷尬的笑容，又在片刻之間恢復成一個隱世高手的冷漠：
「那只是誤會。」
「我以為你們是作惡多端的鋼刀海賊團，才毅然決定出手斬邪除惡！」
巴基越說越入戲，那顆滑稽的大紅鼻子都無法阻止他越來越發散的思維：
「後來我發現自己誤傷了無辜之人，才克制著沒有全力出手。」
「讓那個騎士小子砍我兩劍，也算是償還了之前的恩怨。」
「原來如此！」
華萊士滿臉認真地記錄下了巴基的言論，眼神中充滿了崇敬。
「哈哈哈哈！」
巴基雙手抱胸，發出了得意忘形的笑容：
「沒錯，這就是我——正義的夥伴——巴基大人的大將風度啊！」
這兩個臭味相投的傢伙，讓娜美小姐看得嘴角不住地抽動。
時隔一天，娜美便按捺不住地再次生出了測量一下那個記者腦中水容量的念頭。
而在另一邊……
成功將巴基收為部下之後，老懷甚慰的卡普終於有空將注意力放到了蓋倫身上。
「騎士小子！」
卡普走到蓋倫身邊，又興致勃勃地說道：
「你的能力似乎有些意思……要不要和我切磋一下？」
「切磋？！」
首先駭然出聲的卻是周邊的一眾海軍士兵，他們可沒想過還有機會近距離觀看卡普中將的戰鬥。
而斯摩格則是悄然給蓋倫投去了一個同情的眼神：
在海軍本部時，兼任教官的卡普就很喜歡與有天賦、有實力的年輕軍官切磋。
卡普以此來讓那些年輕人見識更為廣闊的世界，也讓那些天之驕子們知道……什麼是天高地厚。
所以而被卡普切磋過的年輕人，基本就沒有能站著走出訓練場的……
「和您切磋？」
蓋倫不自覺地對面前這個無論是氣勢還是力量都遠超他想像的老人用上了敬語：
「算了吧……我還是想多活兩年。」
「小子，不要說這麼喪氣的話啊！」
卡普重重地拍了拍蓋倫的肩膀，又鼓勵道：
「三個回合就能打敗斯摩格，東海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你這樣的年輕人了……」
「再說只是切磋而已，又何必畏首畏尾的？」
「這……」
蓋倫有些猶豫。
但最終蓋倫還是按捺不住去親身感受巔峰戰力的衝動，答應了卡普這個有些離譜的提議：
「好吧，我答應！」
「不過，一定要點到而止啊！」
蓋倫認真地提醒道，他有點害怕卡普大神興奮過頭就一拳把自己給掄死了。
「當然！」
卡普和氣地笑了一笑：「我出手可是很有分寸的！」
擁有「海軍本部大將」實力的東海無名騎士與海軍英雄鐵拳卡普要展開切磋對決，這個消息瞬間便點燃了整艘軍艦的氣氛。
一度因為海賊王船員身份而成為主角的小丑巴基，頓時又被力挫自然系上校、劍劈海賊王船員的蓋倫搶回了風頭。
海軍士兵們興奮地在甲板上圍出一個大圈，將激動的目光齊齊聚焦在卡普和蓋倫二人身上。
華萊士也暫且拋下小丑巴基不管，端著相機擠到了一眾圍觀群眾前面，佔據了一個絕佳的觀戰位置。
華萊士剛剛站穩隨手拍了兩張照片，他身後的人群便一陣蠕動又堪堪擠出一位持劍少女來。
這正是海軍本部上士達斯琪，作為一位女劍士她對蓋倫這位無名「劍豪」的劍術十分感興趣。
「開始吧！」
卡普雙手抱胸，很是隨意地往蓋倫面前一站，又用略帶鼓勵的眼神稍稍看了蓋倫一眼：
「騎士小子，你先出手。」
說著，卡普的目光中又悄然帶上了幾分期待。
他想切身體會一下面前這個年輕後輩的特殊能力。
「是！」
蓋倫毫不客氣地應承了下來。
他也清楚自己要是不先出手，恐怕就再也沒有出手的機會了。
「致命打擊！」
蓋倫手中大劍驀然亮起。
「哦？」
卡普臉上的興致更加濃郁：
那柄大劍上的光芒……
莫名其妙地，讓他感受到了「正義」和「光明」。
明明只是一道劍芒，卻能隱隱約約地影響人的主觀感受，這讓見識廣博的卡普也不禁為之略有動容。
而卡普依舊站在原地沒有行動，像是在期待著蓋倫下一步的攻擊。
蓋倫也不遲疑，高舉著大劍便向卡普衝殺過去，又毫不花俏地對著目標斬出一劍。
速度太慢……
劍技也很拙劣……
他剛剛能打敗斯摩格，果然還是太過僥倖。
面對迎面斬來的大劍，卡普不僅完全沒有慌亂，反而還老神在在地在這短短數息之間對蓋倫的實力做出了更為全面客觀的評價。
眼見著劍鋒就要當空劈下，卡普才終於做出了反應。
沒有使用任何技巧，卡普只是憑藉著身體的本能隨意地往側面一閃……
對於這種實力相差太遠的後輩，卡普根本不用多廢心思就能輕鬆避開對方的攻擊。
然後，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卡普眼神一縮——
他那強大的見聞色霸氣，在這一瞬間驀然感受到了危機：
那柄已然被他避開的劍鋒竟然在一刹那間循著他躲閃的軌跡變向加速起來，幾乎在下一息便要斬落到他的肩膀上。
可卡普畢竟屹立在世界巔峰的強者，雖然只有毫釐之差，他也能抓住這一瞬息的機會：
「剃！」
卡普那爆發力驚人的雙腳以一種特殊的發力方式在極短的時間內猛然踏擊地面，使得他的身體如同幻影一般極速移動起來。
在這一刻，他已經認真了起來。
包括進攻方的蓋倫和實力強大的斯摩格在內，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看清楚卡普的身形變換。
平地一股颶風暴起，使得距離較近的海軍士兵都難以睜開眼睛。
卡普的身影已然伴隨這陣暴風瞬間出現在了十幾米之外，而蓋倫則是有些呆滯地留在原地保持著揮劍斬出的姿勢。
剛剛一切發生的太快，蓋倫甚至都不能確定自己之前那一擊是否有效。
但卡普則更是有些愣神：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肩膀並無大礙，只是被砍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連皮都沒怎麼破。
但是那裡的正義披風和西裝袖子，已然被大劍砍出了一道大大的口子，看起來著實有幾分狼狽。
「還是沒有躲過他的攻擊？」
卡普終於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周圍的觀眾一片譁然。
「卡普中將竟然被傷到了？！」
華萊士一邊下意識地用照相機記錄這一副震撼人心的畫面，一邊呆呆地喃喃自語道：
「難道，他還真是本部大將實力不成？」
第32章 騎士果實
「好高深的劍術！」
站在華萊士身旁一同觀戰的海軍上士達斯琪小姐，臉上的神情卻是比被大新聞炸昏了腦子的華萊士還要精彩。
眉宇間滿是思慮良多的深沉，明眸之中又盡是熾熱瘋狂的憧憬，緊攥著刀柄的手掌心中又凝聚著澎湃而生的鬥志。
這位女劍士的所有注意力，此時全然集中到了那位大劍騎士身上。
她不禁喃喃自語道：
「沒想到，世界上竟然真地存在如此玄奧莫名的劍道！」
「何出此言？」
華萊士很快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又發揮出記者的本能採訪起身邊這位似乎看出來什麼門道的年輕女劍士來。
達斯琪則是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樑上的方框眼睛，姣好的面龐上悄然流露出一個嚴肅而睿智的表情。
華萊士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這種睿智的表情他剛剛好像在哪裡見過。
「之前他與斯摩格上校對決之時，我就已經仔細觀察過他的劍術。」
達斯琪看著場上持劍傲立的蓋倫，沉聲說道：
「每一擊看起來都很拙劣，只是簡單的劈砍削刺，毫無技巧性可言。」
「而他本人的身體機能，應該還不如斯摩格上校強大。」
說著說著，達斯琪眼中的憧憬和嚮往變得愈發濃烈：
「但是！」
「無論是斯摩格上校還是卡普中將，卻都沒有逃過那個男人的劍擊！」
「所以？」
華萊士很配合地當著捧哏。
「這不是劍術……！」
達斯琪用震撼莫名的語氣對蓋倫做出了專業角度的評價：「而是劍道！」
「不僅能所出必中，而且……」
「他揮出的每一劍，力度竟然都完全相同！」
這是自然的，蓋倫雖然能自由控制攻擊的強度，但卻因為資料化身體受限於一個輸出峰值；
所以他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樣莫名其妙地爆種，全力攻擊時揮出的每一劍傷害也會保持絕對的一致。
但這樣正常人類基本不可能實現的「劍道」，顯然震驚到了專研劍術的達斯琪：
「返璞歸真、舉重若輕，樸實無華的劍技之下暗藏著尋常劍豪一生都難以參透的偉力……」
達斯琪心中驀然一動，又繼續講解道：
「這和傳說中的一種劍道境界很像。」
「什麼劍道？」
外行人華萊士已然聽得雲裡霧裡，不明覺厲。
「拋卻一切繁枝末節，不修行任何花俏無力的劍技，回歸到最根源的劍之本能。」
「從一而始從一而終，沒有任何岔路，一道通天。」
「這就是傳說中的……」
達斯琪一本正經地念出了一個隻存在概念中的劍道境界：「一本劍道。」
「一本劍道？？」
華萊士一臉懵逼地咀嚼著這個高深莫測的詞彙，然後又將達斯琪小姐的評語一字不漏地記錄在了筆記本上。
最後華萊士稍稍思考一番，便又在有關蓋倫的新聞稿上給他添加了一個如雷貫耳的可怖稱謂——
一本道劍豪。
而講解完這一切的達斯琪劍士，則是滿臉憧憬地望著蓋倫喃喃自語道：
「如此高深的境界，我不知何時才能企及。」
說著說著，達斯琪的眼眸中還隱隱閃爍起了激動的瑩光。
全程聽完這套劍道理論的娜美小姐滿臉僵硬地站在一旁，心中只覺得需要測量大腦水含量的人物又多了一個。
……
達斯琪和華萊士有這麼多閒置時間討論蓋倫劍道境界的問題，都是因為場上展開切磋的兩人僅僅交鋒了一回合，便進入了默契的休戰狀態。
蓋倫自然是不敢輕舉妄動。
之前卡普在認真起來之後展現的恐怖體術，讓蓋倫感覺自己可能是在和上帝打架。
海軍六式的「剃」，在卡普手中發揮出了極限的威能。
如同幻影般虛無，又如同閃電般淩厲，威勢非凡。
蓋倫完全被這種威勢震懾住了。
他便像是渺小的凡人終於抬頭仰望到了無垠的太空，不由地對這等超凡威能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真他娘的快啊！」
而卡普也陷入了意料之外的驚詫。
剛剛他在使出「剃」之後，本以為能夠輕鬆避開蓋倫那古怪的劍擊；
可是就在卡普的身形如雷霆乍動之時，那逼近的劍鋒竟然也隨著他的動作驀然加速到了一個恐怖的境界，並趕在他用體術離開前完全擊中了他的身體。
雖然這一劍造成的傷害對他來說是微乎其微，但是那詭異的命中效果還是讓卡普感到十分震驚。
更讓卡普感到意外的是……
卡普雖然已經看出蓋倫有某種暫時抑制果實能力的特殊本領，但卻萬萬沒有想到——
在被那一劍劈中的一瞬間，他的見聞色霸氣便憑空消失了。
辛苦修煉而成的、如本能一般烙印在卡普身軀之中的見聞色霸氣在一瞬間偃旗息鼓，就像是一個視力過人的正常人突然瞎了一雙眼睛。
卡普又嘗試著使用武裝色霸氣，卻發現他以往那如臂指使的武裝色霸氣也絲毫沒有了作用。
所幸這樣離奇的負面效果並沒有持續多久，卡普很快就找回了對霸氣的控制。
但這樣詭異的現象還是讓卡普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克制果實能力的東西他見得多了，海樓石和霸氣都能夠做到。
可是連霸氣都能短時間壓制的能力……
這究竟是什麼？
卡普縱橫大海一生，都沒有聽說過如此離奇的能力。
沉思片刻之後，他驀地動了……
又是平地一陣颶風，卡普的身形便在一瞬間閃動到了一直嚴陣以待的蓋倫面前。
蓋倫臉上的驚詫還未來得及顯現出來，便覺得自己手上一空……
待到清醒過來的時候，卡普已經站在數米之外拿著他那把大寶劍細細端詳了起來。
「不是海樓石……」
卡普對著那柄華麗的大劍翻來覆去地審視著：
「材料和工藝都是超凡脫俗的水準，但似乎也沒有什麼過於特殊的地方。」
卡普終於按捺不住地抬頭直接問起了蓋倫：
「連霸氣都能封印……你是怎麼做到的？」
「啊？」
蓋倫自己都沒想到那沉默效果還能封印霸氣……
「怎麼做到的……」
蓋倫遲疑片刻，便一本正經地忽悠起來：「其實……」
所有人的耳朵都悄悄豎了起來。
「我是超人系『騎士果實』能力者。」
蓋倫沉聲說出了答案。
「欸？」
大家都被這個極為違和的果實名稱給鎮住了。
「不可能！」
一個海軍士兵忍不住質疑道：
「我之前還在望遠鏡裡看到過，你掉進了海裡都沒有事！」
「又怎麼可能是惡魔果實能力者？！」
「那是因為……」
蓋倫再次召喚出了偉光正的正義夥伴模式，擺出了一副虔誠而嚴肅的聖騎士面孔：
「惡魔果實的能力，是來自惡魔。」
「而我的騎士果實卻能夠克服惡魔的誘惑，力量來源於我內心的正義。」
「大海，自然不會抗拒我的光輝！」
說出這話時，蓋倫那一身光明璀璨的盔甲便又鮮亮耀眼了幾分。
「克服了惡魔的誘惑？力量來源於『正義』？」
卡普仔細咀嚼著這聽起來很厲害的說辭，又聯想到了之前那道讓人莫名感到「正義」的劍芒。
他稍稍思索片刻，便為蓋倫的即興發揮補全了原理：
「所以，你的劍能夠克制惡魔果實的力量？」
「可是……」
卡普又好奇地問道：「那為什麼連霸氣都……」
「因為我是追尋正義的騎士！」
蓋倫臉上散發著正義的光輝，又指著自己熱血澎湃的胸膛說道：
「正義之劍，能夠橫掃一切牛鬼蛇神！」
「原來如此……」
卡普認真地點了點頭，竟是接受了蓋倫這極為扯淡的方法。
不接受也沒有辦法。
對於這種前所未有的能力，已經沒有比「惡魔果實」更好的解釋了。
「克制果實霸氣、不怕海水、分身和隱身、奇怪的劍術……」
卡普又興致勃勃地問道：
「小子，你這『騎士果實』還有其他有意思的能力嗎？」
「額……」
蓋倫沉吟片刻，便有些神色古怪地看著正拿著他那把大寶劍不肯鬆手的卡普說道：
「有倒是有……」
「那您可要把我這柄劍給握緊了……」
「哦？」
卡普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增強了握住大寶劍的力度。
卡普有信心：現在就算是戰國帶著三大將一起沖上來，一時之間也難以從他手中奪走這柄大劍。
「我這一招叫做……」
蓋倫五指虛握，又根據『騎士果實』的套路隨便編了一個名字：
「騎士不死于徒手！」
第33章 在極限邊緣瘋狂試探
蓋倫的裝備一鍵回收功能，是系統設定的規則級能力。
沒人能夠阻止大寶劍飛回他的手中。
面對飛走的大劍，娜美沒有選擇鬆手，鋼刀沒有選擇鬆手，卡普亦是如此。
所以前面兩位體驗了什麼是空中飛人，後面這位的遭遇卻是還要慘烈一些：
只見當大劍嗡然轟鳴之時，卡普那鐵塔一般的魁梧身軀便被想要飛回主人手中的大劍瞬間拖動起來。
卡普在刹那間便意識到了這股力量的恐怖，他下意識地想要穩住下盤，正面抗拒這股突如其來的怪力。
但這樣的做法唯一的作用，便是……
讓卡普像是一個人形鐵犁一般，將沿途那堅韌穩固的木制甲板給一口氣犁出了一條又寬又深的溝壑。
實力不濟的娜美和鋼刀被這麼一折騰，便再也沒了握劍的力氣。
但卡普終究是卡普，儘管在角力中完全陷入了下風，他還是不依不撓地緊緊攥住了大劍的劍柄。
劍柄還被其他人握著，大寶劍自然沒辦法成功回歸到主人手中。
於是，大寶劍在這一瞬間便啟動了更為暴力的飛行模式……
在一眾海軍士兵呆若木雞的眼神之中，那柄拖行著卡普的大寶劍飛行的速度驀地加快——
比卡普的「剃」還要迅捷萬分，飛劍在瞬息之間便掀起了一陣氣勢磅礴的音爆雲，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繞著蓋倫旋飛了一圈。
超乎想像的加速度帶來了無法抵抗的離心力，卡普終於支撐不住地鬆開了緊握劍柄的手，又像是一顆被擲出的流星錘一般被飛劍狠狠地甩了出去。
一連串爆響之後……
用身體丈量了戰艦寬度的卡普，已然墜入了茫茫大海之中。
飛濺起的水花便像是一陣鋪天蓋地的大浪，浪尖幾乎都要濺射到幾十米高的上層甲板。
而那柄大寶劍則是在悄然之間又離奇地刹住了車，最終溫馴地回歸蓋倫身邊，又無聲無息地躺在他的手掌之中。
「這麼厲害？」
蓋倫也被自己這一鍵回收裝備的效果駭了一跳。
在看到這一幕之前，蓋倫可還懷疑過自己能不能成功從卡普這種頂級強者手中召回那柄大寶劍。
現在看來，效果好得過了頭。
娜美更是看得嘴角直抽，心中那盜走蓋倫大寶劍發家致富的小心思在這駭人一幕前瞬間煙消雲散。
「這……」
在一眾愕然呆立的海軍士兵之中，剛剛熱烈討論的幾位分析帝們更是神色激動萬分：
「這絕對是海軍本部大將實力啊！」
「卡普中將他……不會有事吧？」
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有些海軍士兵還破天荒地為那位海軍傳說人物擔憂起來。
「哈哈哈！」
卡普爽朗的笑聲卻是已然在眾人耳畔響起。
他帶著噴薄的白浪，一躍便從大海中跳回到了甲板上。
也不管自己被海水浸濕的狼狽外表，卡普又對著蓋倫由衷地讚歎道：
「真是有意思的能力！」
「竟然連我都留不住這把劍！」
「那是自然……」
蓋倫按照騎士的人設擺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雲淡風輕地說道：
「真正的騎士，決不會失去……」
砰！
一句話還未說完……
蓋倫便高模擬度地重現了卡普之前的運動軌跡，又在軍艦的上層甲板上砸出一個規模不小的轟擊坑，最終重重地摔落到了下層火炮甲板上。
而卡普則是隨意揮舞著還冒著青煙的鐵拳，大笑著站在蓋倫剛剛所在的地方。
海軍本部軍艦的修理費用，一下子便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你怎麼突然打人？！」
蓋倫很快便「完好無損」地從那個大坑裡跳了出來，身上還帶著新鮮的鐵釘木屑，又滿臉悲憤地質問起揮舞著鐵拳的卡普來。
「恩？」
卡普很認真地回答道：「我們可是在切磋啊！」
「我出手攻擊你，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這……」
蓋倫無言以對，只是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自己那憑空少了小一半的血條——
這哪是在切磋，簡直就是在狂扁小朋友啊！
「還好我是永遠滿狀態的資料化身體。」
蓋倫心有餘悸地暗自感慨道：「要不然自己現在肯定是站不起來了……」
「你……你竟然還能站起來？」
卡普卻是很坦誠地說出了內心的真實意圖，又有些驚詫地看著「毫髮無傷」的蓋倫說道：
「我還以為我力度控制得不錯，看來還是低估你了……」
雖然卡普對蓋倫那一套「正義騎士」理論還保留著意見，但蓋倫那一身奇異的能力卻都被他看在了眼裡。
掌握著這等奇異力量的後輩，值得卡普欣賞。
而對於比較欣賞的年輕人，卡普比較喜歡用「愛心鐵拳」來敲打對方，用滿頭大包讓其感受到自己的期待和重視。
這正是卡普習慣的教育方式，不能讓年輕人太飄。
「額？」
蓋倫卻是已然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覺。
「看來你的極限遠遠不止於此……」
「我還得再加把勁啊！」
卡普笑著說道。
蓋倫頓時感到頭皮發麻，脊背生寒：
這個資料化的身體怎麼打都看不出來受傷，等那個「極限」被卡普老爺子試出來，他也就可以去買骨灰盒了。
「等等！」
蓋倫慌忙出聲勸阻，又在同時迅速地施展出了保命技能：
「勇氣！」
四成的減傷效果加持到身上，蓋倫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很快銜接上了另一個技能：
「真假猴王！」
而卡普果然是一個說做就做的男人，他已經揮拳朝著蓋倫猛撲了過來。
與上一次不同，卡普這一次的拳擊上還帶著漆黑的武裝色霸氣，顯然是比之前要認真了許多。
蓋倫藏在虛無的隱身狀態下，才堪堪有些放下心來。
卡普沖著蓋倫假身突進的分身卻是戛然而止，一隻纏繞著漆黑武裝色霸氣的鐵拳也堪堪停在了那個假分身面前，只有這拳勢帶起的罡風依舊在呼嘯前行。
蓋倫的心臟頓時又猛地跳動了一下。
「難怪斯摩格剛剛會中招……」
卡普臉上掛著讚賞的笑容，又張口說道：
「這樣奇異的隱匿手段，見聞色霸氣不修煉到一定程度可看不破啊！」
然後……
砰！
蓋倫的身體又在軍艦上造就了一個令海軍後勤部門頭疼的人形凹坑。
而且，被打的還是蓋倫處於隱身狀態的本體……
被發現了？
是見聞色霸氣嗎？
卡普自帶真眼的能力給蓋倫帶來了意外一擊，讓他再次體驗了鑽地導彈的感覺。
躺在熟悉的甲板廢墟裡，蓋倫驚駭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條：
在【勇氣】的四成減傷buff下，自己還被卡普這認真一拳揍得差點空了血條。
要是自己沒有開技能加狀態，恐怕就要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因為切磋死在海軍英雄手上的倒楣鬼了。
雖然身體依舊能行動自如，但是蓋倫這次可學乖了……
他「一臉痛苦」地躺在那個凹坑裡，開始安安靜靜地躺起屍來。
片刻之後，卡普便攥著青煙未散的鐵拳緩步走到了那個陷坑旁邊。
蓋倫臉上的痛苦之色馬上又生動了幾分。
「你……」
卡普卻是驚奇地說道：
「你的氣息一點都沒有紊亂。」
「剛剛那一拳，竟然還是傷不到你？」
卡普看向蓋倫的眼神更加奇怪，臉上的好奇之色也愈發濃郁：
「那好……」
卡普那砂鍋大的拳頭上再次纏繞上了武裝色的霸氣，那抹漆黑比之前那一拳還要濃郁了幾分：
「我就再來試試你的極限！」
蓋倫臉色一黑。
第34章 拒絕海軍offer
蓋倫毫不猶豫地點了投降。
卡普和蓋倫之間的友好切磋終於圓滿落下帷幕，軍艦維修人員成為最大輸家。
從廢墟中爬起來的蓋倫健步如飛地往一旁退了很遠，與鐵拳尚未鬆開的卡普保持著一個看起來很安全的距離。
「真是有意思……」
卡普細細觀察著蓋倫的身體：
除了沾染了不少灰塵木屑以外，便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勢，而且剛剛那兩拳也很明顯地沒有影響到他的身體機能。
卡普對於蓋倫的這個所謂的「騎士果實」頓時有了更為高等的評價。
「剃！」
卡普的身形驀然一閃。
蓋倫只覺得面前突然多了一個魁梧的人影，那因為高速移動掀起的陣風又緊隨其後刮到了蓋倫的臉上。
蓋倫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時刻準備著開技能保命。
他已經被那兩記愛心鐵拳打出了心理陰影。
「騎士小子！」
出現在蓋倫面前的卡普卻是親切地笑了起來：「你覺得這一招如何？」
「剃？」
蓋倫微微一愣，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強悍體術的名字。
「哦？看來你也知道海軍六式啊！」
卡普爽朗的笑聲中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味道：
「那麼，你想學嗎？」
「當然！」
蓋倫忙不迭地點頭。
這大概就是世外高人老爺爺送絕世秘笈的劇情。
「來當海軍吧！」
卡普卻是毫不掩飾地說出了背後的條件：
「這是海軍內部不外傳的體術，你來當海軍我就可以教你！」
傍上軍界大佬的門路去當軍官，這無疑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條件。
蓋倫也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片刻之後，蓋倫卻是認真地回絕道：
「抱歉，我不想當海軍。」
「為什麼？」
被拒絕的卡普並沒有生氣，只是繼續耐心地勸道：
「你那個『騎士果實』不是什麼『正義的力量』麼？」
「那為什麼不來當海軍呢？」
「……」
蓋倫沉吟片刻，還是對著面前這個海軍英雄說出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海軍的正義，恐怕不太適合我。」
蓋倫當然知道這個世界的海軍是什麼樣的組織。
披著正義的披風，卻又戴著厚重的鐐銬，終究只是那一小部分人手中的槍。
在世界貴族這種奇葩統治階層都存在的境況下，當今世上最強暴力機關的海軍，大概就和當年的遠東第一海軍北洋水師是一個德行。
無論其中那少數的能人志士多麼努力，也沒有辦法拯救這從根子上就爛掉的腐朽軀體，破船總歸是要沉的。
「為什麼這麼說？」
卡普的神色卻是悄然嚴肅起來，但語氣還是十分平緩。
作為連對手也為之折服的海軍英雄，卡普從來不是那種剛愎自用的人，他只會認真地聆聽不同人不同的想法。
「卡普中將……」
蓋倫想了一想，說道：
「當海軍的話，到了您這種地步已經算是登峰造極了吧？」
「差不多。」
卡普很坦誠地點了點頭。
「您的家鄉，哥亞王國。」
蓋倫頓了一頓，最終還是沉聲說道：
「並沒有因為您海軍英雄的地位，發生一絲一毫的改變。」
「……」
卡普沉默不語。
卡普當然知道哥亞王國是什麼德行。
但哥亞王國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國、是被世界貴族看好的東海王國模範，而卡普卻是世界政府麾下的海軍將領。
卡普無力改變自己的故鄉，儘管他已然站在了海軍的巔峰。
如此看來，海軍的正義似乎有些無力……
「你……」
卡普看向蓋倫的眼神又驀地變得銳利起來。
蓋倫的言論中隱隱地帶有幾分危險的味道，讓卡普不由地想起了他那個當了革命家的兒子。
但卡普的眼神最終還是舒緩下來：
「既然如此，那你的正義又是什麼呢？」
「這……」
蓋倫有些猶豫。
他還真沒仔細想過。
蓋倫以正義騎士自居的出發點十分單純——
他又不是反社會人格，不從壞人身上賺取經驗值，難道去當屠殺平民的殺人惡鬼嗎？
再說……
穿著一身華麗璀璨的鎧甲、高舉著金光大作的大劍，再高喊著『正義』二字斬妖除魔……
這實在是帥到爆炸。
但卡普的詰問，讓蓋倫終於開始思考起了『何為正義』的問題。
而現代人的思維，讓蓋倫很快得出了答案：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額？」
卡普被這一連串的精煉詞彙給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那是在太平盛世裡應有的正義。」
蓋倫卻又話鋒一轉：
「在這種幾乎沒有那幾個詞存在的地方……」
「正義，大概就是我手中的劍了。」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為不能作戰的人而戰。
法治無法觸及的地方，才需要有正義的騎士，這在蓋倫前世傳承的文化中被稱作「俠」。
這顯然不是受官方喜歡的文化，尤其是世界政府這種爛到根子的官方。
但卡普卻並沒有因此對蓋倫生出反感，畢竟他那個兒子可比蓋倫還要不安分一萬倍。
「好吧……」
卡普認同了蓋倫的說法，也不再強求：
「既然你不願意當海軍，那也就算了。」
「但是……」
卡普的聲音又驀然帶上了幾分極具壓迫力的威勢：
「希望你能善用你的力量，不要辜負你的正義。」
卡普沒有再說下一句話，但是蓋倫也能聽出他言語中的威懾和希冀。
「我會的！」
蓋倫認真地點了點頭，他對此很有信心。
為了獲取經驗值讓自己變強，蓋倫會去到處砍人；
而正常人的善惡觀念，又約束著蓋倫只砍壞人。
那麼不管出發點是利己居多、還是利他居多，蓋倫都已經是正義的騎士了。
……
二人一番敘話之後，便不再多聊。
沒有將蓋倫收歸麾下，生性灑脫的卡普也不覺得失望，只是將這個年輕人的名字暗暗記在了心上。
而蓋倫則是扛著大劍，回到了娜美和華萊士的身邊。
「你竟然沒去當海軍？」
蓋倫剛一走到近前，娜美便有些在意地對蓋倫說道：「那可是海軍英雄卡普的邀請啊！」
「我的『正義』在心裡，不需要寫在衣服上。」
蓋倫故作淡然地回答道，不知不覺地便又用上了裝遁秘術。
「呵呵……」
娜美卻是毫不猶豫地給了蓋倫一個不屑的白眼。
片刻之後，娜美又突然有些神態消沉地說道：
「明明你要是當了海軍軍官，就能……」
娜美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蓋倫卻是聽懂了她的想法：
如果自己成為卡普的邀請、成為海軍英雄的嫡系弟子，到時候想要借助海軍力量剷除惡龍、拯救可哥亞西村便是易如反掌。
「我明白了，是可哥亞西村和惡龍海賊團的事情吧？」
蓋倫卻是主動提起了娜美的心事：「就交給我吧！」
娜美微微一愣，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你……你怎麼知道？」
「待會再跟你解釋。」
說完蓋倫便在娜美不解的目光中轉身邁步，徑直往卡普面前走去。
「怎麼？」
看到蓋倫又走了回來，卡普微微有些不解：「難道你回心轉意了？」
「不。」
蓋倫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只是有一事相求。」
「在東海可哥亞西村有一夥海賊為惡一方，我想請您出手幫忙剿匪。」
為了清剿最弱之海東海的小海賊去尋求海軍本部中將的幫助，這就好比端個炮樓還要向上級請求發射核彈支援一樣荒謬。
但是卡普還是耐心地聽完了蓋倫的話，又認真地問道：
「東海的海賊？說說情況吧……」
蓋倫能從卡普的聲音中聽出他對於「正義」二字的堅持，但卻也能從卡普臉上那隨意的笑容中讀出幾分漫不經心的味道。
這也沒辦法……
卡普可是海軍的巔峰戰力，自然不會將東海的小海賊放在心上，這是天然實力差距決定的。
他從不會主動去找那些雜魚麻煩，偶爾遇上送幾發「拳骨隕石」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而且，這種在「某某村為惡一方」的雜魚……
說得好聽一點是海賊，說得難聽一點就是龜縮在東海鄉下的土匪村霸。
蓋倫這話一說出口，在場的海軍本部士兵就紛紛露出了不屑和輕視的神情。
這樣的氣氛，對於蓋倫「為民請命」的行為或多或少都有些負面影響。
必須得讓他們重視起來，最好能忽悠到卡普親自出手，讓那只會欺負普通人的惡龍知道什麼是滿級大佬怒刷新手村。
蓋倫心中這麼想著。
於是他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十分嚴肅，聲音中也帶上幾分沉重的意味：
「卡普中將，這夥海賊可不簡單！」
「那惡龍海賊團的成員，可全都是從偉大航道上潛入東海的魚人。」
「魚人？」
卡普稍稍有些詫異，在東海有魚人存在的確算是一件稀奇事。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魚人在偉大航道上很常見，這個名頭連海軍本部的普通士兵都嚇不到。
蓋倫則是再一次醞釀出講鬼故事的情緒，沉聲說道：
「大家可不要小看他們！」
「那惡龍海賊團的船長惡龍……」
蓋倫故意頓了一頓，又像說書一樣驀地拉高了聲調：
「他曾經是魚人英雄費舍爾·泰格的左膀右臂，又與王下七武海甚平相交莫逆！」
「他還曾與海軍大將黃猿正面對壘，更是在黃猿手中保住了性命！」
聽起來有些魔幻，但這真的是可哥亞西村村霸惡龍的履歷……
一眾海軍士兵已然聽得面色呆滯，就連悠閒抽著煙的斯摩格也不由神色凝重起來。
蓋倫又一本正經地總結道：
「我看，這惡龍至少也有本部中將的實力！」
第35章 剿匪計畫
經過蓋倫那一番信息量巨大的描述，惡龍一下子就成了眾人心目中不是卡普親自出手就奈何不了的積年悍匪。
然後，卡普讓下屬拿出懸賞令圖冊一看……
懸賞金兩千萬。
「果然……」
卡普若有所思地看了蓋倫一眼：「你剛剛是在瞎扯淡吧？」
「咳咳……」
蓋倫目光遊移著，有些尷尬地說道：「我說的都是事實沒錯……」
「費舍爾·泰格的左膀右臂？」
卡普看向蓋倫的眼神愈發富有壓迫力。
「額……他的確是太陽海賊團的幹部。」
蓋倫繼續介紹著惡龍的豪華履歷。
惡龍曾經是太陽海賊團的幹部沒錯，但是和船長費舍爾·泰格比起來，阿龍這種小幹部的實力……
基本上就是在後面喊船長666的水準。
「和七武海甚平相交莫逆，在黃猿面前保住性命？」
卡普又反問道。
「這也是真的。」
蓋倫硬著頭皮說道：「只不過……」
惡龍的確在黃猿面前保住了性命……
因為黃猿在暴揍了他一頓之後，都懶得殺這條雜魚……
後來大好人甚平又以接受七武海任命為條件，救下了惡龍的狗命。
卡普在大海上縱橫多年，更是熟知當年內情的海軍高層人員，自然不會被蓋倫這三言兩語忽悠住。
他一眼便看穿了惡龍的真實水準。
卡普思索了片刻，又對身旁的下屬問道：「可哥亞西村在哪？！」
「我、我知道！」
率先響起的卻是娜美那激動得有些顫動的聲音。
看著面前那傳說中的海軍英雄，娜美的眼眸之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只要沿著我們所在的環東海洋流往西，借著海流的天然動力航行，三天時間就能到達可哥亞西村！」
「沿環東海洋流往西？」
卡普自言自語道：「完全不順路啊！」
卡普的目的地是哥亞王國，按計劃他在從無風帶抵達東海之後就應該和斯摩格分道揚鑣，從截然不同的航線回歸故鄉哥亞王國。
聽到卡普這隨口一言，娜美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在海上漂泊的這些年裡，娜美的印象中的海軍幾乎就是虛偽、無能和貪婪的代名詞。
小案不願管，大案不敢管，海軍作為執法部門的公信力幾近於無。
所以即使登上了海軍本部的巨型軍艦，娜美也生不出主動尋求海軍幫助的心思；
比起傳說中的海軍英雄卡普，娜美甚至更願意將希望寄託在剛認識不久、實力有限的蓋倫身上。
因為這樣的事情，她以前嘗試過太多次了。
卡普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娜美很快便找回了那灰暗記憶中無數次被海軍拒之門外的失落和無力。
「斯摩格？」
卡普卻是又突然看向了一旁靜靜抽著雪茄的斯摩格，問道：
「你要前去駐紮換防的羅格鎮，應該就在這條航線上吧？！」
「沒錯。」
斯摩格也事先查看過這次駐紮旅程的航線：
「羅格鎮也是在環東海洋流上，應該就在此處至可哥亞西村的中間位置。」
「那正好順路。」
卡普的笑容中帶上了幾分期待：
「斯摩格，這個惡龍海賊團就交給你來收拾了！」
「來東海的第一戰，可要好好努力啊！」
斯摩格微微一愣，神色馬上又恢復到往日的沉穩和冷峻：
「沒有問題。」
……
這艘巨型軍艦的真正主人，是海軍中將卡普。
無論是從海軍本部就與之同行的斯摩格，還是不久前碰巧上船的蓋倫，都只能算是搭了順風車而已。
而卡普的目的地哥亞王國，卻與羅格鎮以及可哥亞西村完全不在一條航線上。
所以軍艦再航行一段時間，趕著前往羅格鎮換防的斯摩格就將和忙著回家鄉看孫子的卡普分道揚鑣，然後與蓋倫一行人一同換小船沿環東海洋流航行。
斯摩格制訂的剿匪行程則是：
先去羅格鎮與上任駐防海軍完成交接任務，再在羅格鎮海軍基地整合東海本地駐軍，最後率大軍兵發惡龍海賊團。
而距離斯摩格和卡普分路航行還有一段時間，海軍士兵們也就安排著蓋倫三人暫且到軍艦的居住艙中休息。
走在長長的過道上，娜美的臉上掛滿了幸福滿足的笑容。
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看到了切切實實的希望。
「謝謝你。」
娜美突然輕聲對並肩走在一旁的蓋倫說道。
「舉手之勞而已。」
蓋倫隨口回答道：「我只是……」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娜美已然擋住了蓋倫的去路，又緩步走到他身前，最後抬起頭直視起了蓋倫的眼睛。
在這種視角下，蓋倫從那雙晶瑩動人的眼眸中讀到了難以分辨的複雜情緒。
「你……」
娜美沉默許久，又出聲問道：「你為什麼對我的事情那麼清楚？」
「這個……」
蓋倫不假思索地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我是來東海歷練的騎士，事先就收集好了許多邪惡之徒的情報。」
「而惡龍海賊團，正是我的目標之一。」
「那也就是說……」
娜美的臉色頓時變得很是精彩：「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沒錯。」
蓋倫很坦誠地回答道：
「惡龍海賊團的幹部，也是東海上小有名氣的盜賊小賊貓。」
為了不引起過多的懷疑，蓋倫沒有說更深層次的細節，只是說出了娜美表現在外的真實身份。
而這兩個身份，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人……
於是，娜美有些好奇地問道：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還要幫我？」
「唔……」
蓋倫想了一想，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昨天不是說了嗎？你可是我看好的騎士夫人啊！」
「想得美！」
娜美羞惱地啐了蓋倫一口，粉白的臉頰上卻是已然升起了一抹誘人的紅暈。
蓋倫一行人又在海軍士兵的帶領下繼續前行。
「蓋倫？」
娜美信步走在蓋倫身邊，又出聲閒聊起來：「你說，那些海軍能夠打敗惡龍嗎？」
雖然話題依舊沉重，但是娜美的神色之間卻滿是輕鬆和活潑；
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妙齡少女一般，對即將到來的新生活問東問西。
「當然沒問題。」
蓋倫注意到了娜美的情緒，也很配合地回答道：
「斯摩格是海軍本部上校，又是自然系果實能力，要收拾惡龍這種雜魚肯定不在話下。」
「哼！」
娜美輕哼一聲，又若有所指地說道：「那傢伙明明連你都打不過。」
「能跟我打三個回合，這還不夠強嗎？」
蓋倫誇張地喊出聲來，又腆著一張大臉自誇起來：
「要知道在剛剛的訓練賽裡，卡普揍飛過我，我也揍飛過卡普。」
「我蓋倫是什麼樣的實力？」
「我跟卡普五五開啊！」
「呸！」
娜美小姐很不屑地啐了蓋倫一口，卻又被蓋倫誇張的表演逗得莞爾一笑。
「各位，你們的房間到了！」
前頭領路的海軍士兵驀地停下了腳步，又很恭敬地對蓋倫說道：「請安心休息。」
不管實際水準如何……
蓋倫力挫本部上校，劍砍海軍英雄的「輝煌戰績」，終究是讓這艘軍艦上的海軍士兵們對其刮目相看、乃至頂禮膜拜。
領完路之後，這位海軍士兵便準備轉身離去。
「等等……」
娜美卻是叫住了這位海軍士兵，又淺笑著說道：
「請問，能幫我拿幾件合適的衣服嗎？」
「我的衣服都在之前的海戰中掉進大海了。」
接連兩次被大炮轟下水，娜美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海水浸透得狼狽不堪。
「沒問題。」
海軍士兵很爽快地答應了。
「請幫我也拿一套，謝謝！」
華萊士也提出了同樣的要求。
「那個……」
蓋倫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馬上變得十分古怪：
「能幫我也拿一套衣服嗎？」
海軍士兵一一答應，轉身便離去幫蓋倫三人找換洗衣物了。
「額？」
娜美卻是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不由地出聲問道：
「蓋倫，說起來……」
「從昨天在餐廳遇到你開始，你就一直穿著這身厚重的盔甲，都沒看到你脫下來過。」
「你不覺得熱嗎？」
蓋倫的盔甲大劍當然是能脫下來的，只需要他解除資料化戰鬥模式就能褪去那一身裝備。
可是……
「唔……」
蓋倫神色陰沉地回答道：
「這個問題，你就不要深究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3
第36章 分路而行
海軍軍艦，寬闊的甲板上。
蓋倫穿著一身外觀筆挺、線條流暢的白色西裝，那虯結鼓脹的肌肉更是把本來文質彬彬的西裝撐出了一種富有力量感的立體棱角。
再搭配上蓋倫那陽剛俊朗的面孔，非常具有男性的魅力。
這西裝看起來和普通精英人士穿著的西裝並沒有多大區別，如果不特地指出來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特異之處，但它卻其實是海軍統一配發給本部將校的禮服。
穿上這種白西服，再搭配上一件海軍正義披風就能帥出一個新高度。
這件西裝的原主人正是本部上校斯摩格；
斯摩格向來都是個隨便套上一件機車夾克就半光著膀子出門的豪爽漢子，這種麻煩又礙事的禮服他向來不碰，所以在手下士兵問起的時候就順手送給了蓋倫。
斯摩格比蓋倫略高一些，但身材大致相似。
蓋倫穿上這套本就品貌不凡的西裝，頓時便顯現出了與身著鎧甲大劍時完全不同的威嚴氣度，既有戰士的陽剛，又有紳士的優雅。
大海上各種奇形怪狀的人類實在太多，少女娜美還是難得一次接觸到蓋倫這種年紀相仿又相貌堂堂、品性還算不錯的男性。
站在蓋倫身旁的娜美，不知不覺間看得有些入神。並沒有多少綺念，只是單純的欣賞。
「娜美？」
蓋倫卻是突然轉過頭來，呼喚起了娜美的名字。
「怎麼？」
娜美驀然清醒過來，卻並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你今年幾歲來著？」
蓋倫又沒頭沒腦地問起了這個有些隱私的問題。
「十六。」
娜美下意識地回答出聲，反應過來後她一直平靜無波的臉龐上頓時便染上了幾分淺淺的酡紅。
她有些羞惱地噘嘴反問道：「你問這個幹嘛？」
「隨便問問。」
蓋倫漫不經心地搪塞著娜美，又很直爽地吐露了自己的感想：
「十六就發育得這麼好啊……」
「你！」
娜美小姐索性不再理會蓋倫的騷擾，又氣呼呼地偏過了頭去。
蓋倫卻是暗自推算起了時間線——
他記得原著裡娜美登上路飛賊船的時候，是十八歲；
而今年娜美才十六歲，也就是說自己應該是在原著劇情開始前的兩年、或者兩年不到的時間點。
難怪斯摩格現在才剛剛被派到羅格鎮駐防……
蓋倫理清了時間線，便又百無聊賴地繼續在甲板上看著一群海軍後勤士兵忙碌。
他們正在組裝搭建某種機械，用來幫助蓋倫等人換小船離開。
等待了許久，海軍士兵們終於在甲板上搭建出了一種類似吊塔的大型設備。
而接下來的景象，則是讓蓋倫有些嘖嘖稱奇：
只見巨型軍艦的後方甲板突然從中間裂開，又在某種機關的作用下緩緩打開，最終露出了藏在甲板下的寬闊船艙。
那船艙空間極大，像是一個大型軍備倉庫。
而在這倉庫之中，正靜靜地停放著一艘與海軍巨艦比起來顯得極為袖珍的航海艦船。
剛組裝好的吊塔垂下上百道粗壯的繩索，又在海軍士兵們的操作下一一捆縛到了船身之上。
「上船吧！」
斯摩格叼著一根冒著煙的雪茄，對著一眾下屬以及蓋倫三人說道。
海軍本部的士兵都是精銳，也是海軍未來的人才儲備，自然不會大把大把地往向來無大事的最弱之海派遣。
所以斯摩格上校從海軍本部帶過來的精銳嫡系，其實滿打滿算只有三十人。
他作為上校軍官剩下的部屬編制，需要到了羅格鎮海軍基地、再從上任駐守軍官手中接收東海本部駐軍才能湊齊。
這也是斯摩格決定先去羅格鎮換防交接，再去可哥亞西村剿匪的原因。
而連同蓋倫一行人在內的三十多號人登上那艘小型艦艇之後，竟是把這艘船擠得滿滿當當。
蓋倫還未開始發表感想，滑輪組開始緩緩轉動，巨大的吊臂牽動著上百道牽引繩，將這艘停在倉庫裡的艦船懸吊了起來，最終又像是下餃子一樣穩穩地放到了海面上。
不多時，從卡普的巨型軍艦上便又「增殖」出了一艘小型海船。
站在這艘袖珍海船上，蓋倫又抬頭望了一望旁邊那海上山峰一般的巨型軍艦……
兩相對比下來，就像是孫子見到了爺爺。
「斯摩格……」
蓋倫忍不住吐槽道：
「海軍將校之間的待遇相差這麼多嗎？」
「你這個本部上校的座艦，感覺還沒有卡普中將那艘軍艦的錨大……」
斯摩格額間瞬間暴起兩道青筋。
他並沒有說話，只是嘴上那根雪茄的火光驀然亮了幾分。
「蓋倫前輩……」
達斯琪卻是沒有注意到自家上司那難看的臉色，很主動地站了出來。
讓蓋倫有些奇怪的是：
這位素不相識的美女劍士對他的態度異常恭敬，而且一出口便對他用上了「前輩」這種稱呼。
只見達斯琪認真地為蓋倫解釋道：
「其實我們乘坐的根本不是海軍制式的軍艦，而是常規的民用武裝艦艇……」
「海軍本部上校級別的配船，應該是雙層戰鬥甲板、能裝載60門火炮的三級戰艦。」
「只不過斯摩格上校被派遣到的轄區是一直相安無事的東海，而且……」
斯摩格的臉色愈發陰沉了幾分，白煙霧獵人一下子就變成了灰霧霾獵人。
「而且什麼？」
蓋倫也毫不在意斯摩格的態度，畢竟他可是與卡普五五開的男人。
達斯琪頓了一頓，但還是對著面前這位她所憧憬的劍豪大人說出了她上司的輝煌戰績：
「斯摩格上校在海軍本部的時候，和後勤部門的上司打過幾架。」
達斯琪越講越入神，又自顧自地補充起了更為豐富的故事：
「其實本來我們這支駐紮部隊的規模也不只有三十人，可是……」
話還沒說完，斯摩格黑成一片的大臉就擋在了達斯琪眼前。
「唔……」
不用達斯琪說完，蓋倫都能猜到斯摩格做了什麼。
他大概明白斯摩格為什麼會被安排到東海鄉下當保安團團長了：
這種能力出眾卻性情暴躁的傢伙，的確是得好好派下基層磨礪磨礪。
「斯摩格上校，應該就是未來的羅格鎮海軍基地主官了吧？」
聽著蓋倫和達斯琪的討論，華萊士卻是突然出聲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沒錯！」
回答的是斯摩格本人，他本來就站在蓋倫等人不遠處迎風抽著雪茄。
「既然如此，蓋倫大人想要兌換賞金的話……」
華萊士突然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
「直接在這裡找斯摩格上校兌換就行了吧？」
「對啊！」
蓋倫眼前一亮：自己準備去領任務賞金的NPC，現在不就站在旁邊嗎？
娜美也眼冒金光，她早就想把那個箱子裡的人頭換成實打實的現金了。
「等等……」
斯摩格沉聲說道：
「我這船上可沒現錢。」
「海軍上校竟然身上沒錢？」
蓋倫很不客氣地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
「其實海軍出航應該是有備用資金隨船的，可是……」
達斯琪又適時地冒了出來，為蓋倫講解起了斯摩格的豐功偉績。
斯摩格氣得頭冒白煙，真地能冒出煙的那種。
達斯琪只好避開上司陰鬱的眼神，又小聲解釋道：
「你們想要兌換賞金，只能等我們到達羅格鎮、和上任駐守將領完成交接之後了。」
「好吧。」
蓋倫倒也沒什麼意見，反正離羅格鎮的航程只剩一天不到，也不用太過急于一時。
「羅格鎮的駐守將領麼？」
華萊士卻是神色古怪地低聲喃喃自語起來。
「怎麼？」
達斯琪有些奇怪地問道。
「沒什麼……」
華萊士又搖了搖頭，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應該不會發生什麼。」
……
滿載羅格鎮駐紮部隊的小船最終展開了航行的風帆，而斯摩格等海軍士兵也站在甲板上對巨艦之上的卡普中將敬禮。
蓋倫也在分別之時，沖著對他態度頗為友好的卡普揮手告別。
兩艘船終於還是互相遠離，又分別向著截然不同的航向行駛而去。
「那個小丑巴基……」
「竟然還真地成了卡普的跟班……」
蓋倫回想著不久前在告別時看到的小丑巴基，心中不禁生出幾分異樣的怪誕感覺。
那巴基紮了個簡練的藍色馬尾，又換上了海軍的白色襯衫和正義披風，看起來竟然還真有了幾分正氣凜然的感覺。
「哈哈……管他呢！」
娜美卻是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又毫不在意地說道：
「還好那個紅鼻子腦子不好使，到最後也沒有向我們討要他那些寶藏。」
「額？」
蓋倫微微一愣，這才想起自己從一位新任海軍士官手上敲詐勒索了不少錢財……
「我們這次賺了多少？」
蓋倫馬上湊到娜美身邊，與其熱烈討論起分贓事宜來。
「大賺特賺！」
娜美臉上洋溢著幸福和滿足，眉間飛舞著貝利的金光：
「那個大紅鼻子可和窮光蛋鋼刀不一樣，光是那個大箱子裡就有八百萬貝利的財寶。」
「而那個小箱子裡的珠寶玉石……我仔細鑒定了一下，全部出手的話能夠賣到三千萬貝利！」
娜美聲音中的興奮越來越濃，又在蓋倫面前掰起指頭算起賬來：
「再算上我們去羅格鎮之後能換到的兩千五百萬懸賞金……」
「才兩天時間，我們就賺到了整整六千三百萬貝利！」
這樣的賺錢速度，是娜美以往根本無法想像的。
跟在蓋倫這個傻大個身後，兩天就賺到了她要努力四、五年才有可能湊齊的資產。
「等等……」
蓋倫卻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哪來的兩千五百萬懸賞金？」
「怎麼沒有？」
這個數字娜美可是早早就在心中算好，又在腦海中無數次地幸福地回想過：
「鋼刀一千萬，小丑……」
娜美臉上洋溢的笑容頓時戛然而止。
剛剛還為蠢貨紅鼻子沒有向她討要財物而開心雀躍的娜美，瞬間便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一千五百萬……」
「沒了……」
第37章 羅格鎮反貪
羅格鎮地理位置得天獨厚，是東海通往偉大航道的橋頭堡，也是這條漫長航線上的一座孤島。
前往偉大航道的商旅海賊都無法繞過這唯一一個補給點，羅格鎮自然也就成了東海天然的交通樞紐和貿易中心。
它又是海賊王羅傑的誕生與死亡之地，因為名人效應成為了東海海域最為熱鬧的旅遊景點。
同時羅格鎮還是海軍政府重視的軍事要地，常年有海軍本部校級以上的將領駐守于此，執行著監視、清剿、維穩、轄制東海的重要任務。
經濟、文化、軍事三者得兼，羅格鎮的繁榮程度可遠遠不能用一個「鎮」的規模來形容，說是東海海域的一個中心城市也不為過。
在這樣的背景下，羅格鎮周邊海路便可以說是千帆競渡、百舸爭流，處處透露著欣欣向榮的景象。
越靠近羅格鎮的海岸線，海上航行的帆船數量便越多。
及至羅格鎮的碼頭隱隱出現在視野中之時，蓋倫一行人的目光中便遍佈著連綿不絕的白色帆影。
這樣的景致有別於海上大自然的波瀾壯闊，卻又以另一種風格展示著人類獨有的創造力，足以讓人看得賞心悅目。
然而……
斯摩格臉色陰沉地望著周圍航行的船隻，銳利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些飄揚在風中的黑色旗幟：
「那幾艘……都是海賊船吧？！」
羅格鎮的情況，大大出乎了斯摩格的意料：
作為有海軍本部精銳駐紮的軍事重鎮，這裡竟然不僅沒有想像中風清氣正的感覺，反而處處都遍佈著完全不知掩飾的海賊船。
更讓斯摩格不能理解的是——
他乘坐的這艘武裝艦船，是懸掛了海軍旗幟的；
而那些海賊們見到這面旗幟，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更是沒有任何要逃跑的跡象。
顯然，這些海賊已經對海軍的旗幟司空見慣。
「這是什麼情況？」
斯摩格直接問起了身旁的華萊士，他知道面前這個年輕記者就是羅格鎮本地人。
「這……」
華萊士神色古怪地解釋道：「羅格鎮，一直就是這個樣子的。」
「什麼？」
斯摩格叼著的雪茄煙頭驀然亮了幾分，吐出的煙圈也粗重了不少：
「羅格鎮不是一直有本部海軍將領駐紮嗎？這些海賊怎麼會這麼囂張？！」
「這是因為……」
華萊士認真地說道：
「羅格鎮駐紮的海軍……一直就不怎麼乾淨。」
「不怎麼乾淨？」
蓋倫卻是按捺不住地出聲詢問道：
「你之前不是還推薦我來羅格鎮換取賞金嗎？」
「那是因為，羅格鎮已經是相比之下的最好選擇了。」
華萊士有些無奈地解釋道：
「蓋倫大人你一直身居高位，恐怕對底層的蠅營狗苟不太清楚。」
「一般海賊獵人去兌換大額賞金的話，羅格鎮的海軍都會抽取三成左右的貨幣『折損』。」
「三成？那豈不是我得少拿300萬貝利？」
蓋倫頗為愕然地質疑道：
「這還叫最好的選擇？！」
「切……」
「看來你還真是個沒出過宮殿的貴族啊！」
說話的卻是娜美，她用一種略帶嘲諷的語氣為蓋倫科普道：
「三成的回扣，已經是東海市面上最良心的價格了。」
「你要是去某些海軍支部換賞金，可能連一分錢拿不到，還被那裡的土皇帝黑吃黑丟了性命！」
「是啊！」
華萊士又感慨道：
「起碼羅格鎮的海軍拿了錢還會辦事，也能保證『客戶』自身的安全。」
斯摩格已然聽得渾身顫抖，銀白的髮絲之間開始隱隱冒出氤氳的白煙。
「混帳！」
斯摩格一口氣把剩下小半截雪茄吸了個乾淨，又重重地把煙頭扔到了地上。
他看著周邊那明晃晃駛向羅格鎮碼頭的海賊船，又咬牙切齒地說道：
「貪污也就罷了，他們連海賊都不抓了嗎？」
「可是……」
達斯琪也站了出來，有些奇怪地說道：
「羅格鎮現任的駐守將領，是海軍本部派遣下來的漢默少校。」
「在來之前我稍稍打聽過，聽說他一直都有剿匪有力、政績優良的美名啊！」
「當然『政績優良』了！」
華萊士無奈地笑了一笑：
「被抓的海賊全都是不肯交錢的！」
「用那些不識時務的傢伙裝點政績，也足夠他獲得剿匪有功的美名了。」
華萊士又是一番仔細解釋，蓋倫才聽明白了這位羅格鎮守將漢默少校的雄才大略：
把守著東海通往偉大航道的關卡，然後向每一個想要闖入偉大航道的海賊團收取過路費。
交錢的海賊團便是兄弟，不僅能不受海軍阻礙地自由通航，還能夠從漢默少校的管道買到武器、彈藥、海圖等各種違禁物資。
至於那些不肯交錢的海賊，自然就成了漢默少校的執法政績。
「針對海賊的收費站加服務區？」
蓋倫忍不住為這位羅格鎮基地主官讚歎道：「這傢伙真是個天才！」
「漢默少校的確是一個很有頭腦的人……」
「說實話以他的小心謹慎，不太應該出現今天這種明目張膽暴露在外的情況。」
華萊士也不嫌事大地評價起來，又有些奇怪地說道：
「按理來說，斯摩格上校前來駐防交接的通知他應該早就有所知曉。」
「我還以為他早就清掃好了痕跡，所以昨天才沒有直接和你們說羅格鎮的真實情況。」
「不……」
斯摩格卻是猛地吸了一口雪茄，又吐出一團濃濃的煙霧：
「我們原本的計畫是從海軍本部沿偉大航道前半段逆向航行，再經由顛倒山抵達東海。」
「可是正好卡普中將要返回東海，我們就搭了那艘海樓石軍艦的順風車。」
「從海軍本部出發借助了一段三角旋渦的便利，又直接穿越無風帶到達了東海，節省了大量的時間。」
斯摩格又沉聲說道：
「也就是說……」
「通知上預計的抵達日期，是在二十天后。」
「原來如此！」
華萊士眼中閃過了幾絲興奮的光芒：
漢默少校的情報出現了偏誤，所以他還沒有來得及掩蓋自己的罪證，今天又正好迎面撞上了斯摩格這個接任他的正義海軍。
他已然嗅到了大新聞的味道。
「呵……」
斯摩格冷哼一聲，又對達斯琪說道：
「達斯琪！」
「我先親眼去那裡的海軍基地看看，你趕快帶隊跟上來！」
「額？」
達斯琪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羅格鎮基地的方位在哪裡？！」
斯摩格又冷著臉對華萊士問道。
華萊士還未來得及回話，身體便被一陣白色的煙霧裹挾了起來：
「算了，你直接帶我過去吧！」
話音剛落斯摩格便化作了一大團煙霧，席捲著華萊士飛向了天空，直往羅格鎮的方向而去。
「真是亂來啊！」
達斯琪無奈地小聲嘀咕著。
但是作為此刻隊伍裡最高軍銜的軍官，少女達斯琪也只好肩負起指揮官的任務，按照斯摩格的命令吩咐起海兵們：
「加快航速，登陸！」
「全體列隊，整理武裝，做好戰鬥準備！」
「是！」
海軍士兵們齊齊回應了一聲，氣勢如虹。
雖然人少，但這三十人都是海軍本部的精銳；
僅僅是這麼一聲呼喊，便讓混跡東海多年的社會少女娜美對海軍的印象改觀了不少。
有這樣的海軍士兵在，或許她的家鄉真地能有救。
一旁又響起一陣筋骨齊鳴的清脆爆響，娜美循聲轉頭一看：
只見蓋倫也在摩拳擦掌著活動身體，眼神中更是充滿了鬥志。
「你……你準備去幫斯摩格戰鬥？」
娜美有些詫異地看著鬥志滿滿的蓋倫，便有些在意地提醒教育道：
「那些傢伙再怎麼貪污腐敗，也是海軍！打海軍可是賺不到錢的！」
「要是不小心再被扣一個海賊的帽子，你可就麻煩了！」
「不用擔心。」
蓋倫神色輕鬆地回答道：
「我可是跟著本部上校來反貪的，肯定沒有危險。」
「再說……」
蓋倫想了一想自己還差不少才能到5級的經驗條，便義正言辭地說道：
「那些貪官污吏目無法紀、尸位素餐、徇私枉法，往日裡也不知禍害多少無辜百姓！」
「我孤高遊俠蓋倫，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第38章 誤會
斯摩格是一個嫉惡如仇的急性子。
他一暴躁起來就會冒煙，還會上天。
所以當斯摩格聽完華萊士對於羅格鎮海軍的指控之後，他迫不及待地便飛天而起，憑藉著果實能力的便利性在很短的時間內便飛到了羅格鎮海軍基地附近。
他想親眼驗證一下，華萊士揭露的內容是真是假。
作為東海海域級別最高的海軍基地，羅格鎮海軍基地的規模不小，隱隱有幾分氣勢恢宏的感覺。
在華萊士的指引下，斯摩格很快便注意到了那高大建築上懸掛著的海軍旗幟。
隔著半個街區，斯摩格悄然從空中降落恢復實體，又把已經有些暈眩的華萊士穩穩放在了地上。
「咳咳……」
被一團煙霧裹挾著在天上高速飛行並不是什麼好的體驗，華萊士乾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斯摩格上校，前面就是羅格鎮基地了！」
「如果一切如常的話……」
「漢默少校到底在做什麼，您過去一眼就能看清楚。」
斯摩格沉默不語，只是緊攥著手中的十手煞氣滿滿地朝著羅格鎮海軍基地邁步而去。
華萊士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淩亂的衣領，也亦步亦趨地緊緊跟了上去。
斯摩格的造型，可以說是極為不友善。
半光著膀子、大塊虯結肌肉裸露在外、古惑仔銀白頭髮、一刻不停的大雪茄二手煙……
而他身上那件暴走族同款機車外套，就算斯摩格在那背後加了「正義」二字，也一點沒有海軍披風的正義味道，反而像是某個黑社會社團的惡趣味制服。
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人。
而當這樣一位兩米壯漢，手中握著鈍器、臉上一片陰沉地走向海軍基地的時候……
看起來就更加不對勁了。
「站住！」
守衛在基地門口的兩位元海軍士兵見到斯摩格，慌忙舉槍相迎。
斯摩格停下了腳步，又用煞氣滿滿的眼神審視起這兩個守門士兵。
「你、你……」
一個守門士兵被斯摩格看得頭皮發麻，只好將手中的燧發槍握得更加緊：「你是海賊吧？！」
根據斯摩格的形象，守門士兵做出了最為合理的判斷。
斯摩格神色不變，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
濃濃的一個煙圈吐出，斯摩格便準備亮出自己本部上校的身份，然後直接闖入羅格鎮基地來一趟突擊檢查：
「當然……」
「哈哈哈！」
後面「不是」二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守門士兵便已大笑著放下了槍：
「你是海賊就直說嘛！」
「第一次來羅格鎮吧？怎麼這麼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額？」
斯摩格臉色一僵，連煙都忘了抽。
「別浪費時間了，跟我走吧！」
守門士兵臉上又露出一副軍民魚水情的和善笑容：
「會場在基地後面，其他海賊團的人都已經到了。」
「會場？」
斯摩格更是愕然不已。
「算是你走運！」
另一個守門士兵則是故作熱絡地拍了拍斯摩格的手臂，說道：
「漢默少校馬上就要調任離開，這可是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了！」
斯摩格緊攥十手的手臂驀地加大了力道，直握得他那手指骨節都變得發白。
「冷靜！」
華萊士悄然湊到斯摩格身邊，又低聲提醒道。
「呼——呼——」
斯摩格重重地呼了幾口氣，才終於忍住沒有一棍子錘爆那守門士兵的狗頭。
「對了……」
在前面領路的海軍士兵突然轉頭問道：「你們是什麼海賊團來著？」
「額……」
華萊士看了一眼正氣得口鼻生煙的斯摩格，隨口答道：「白煙海賊團。」
……
羅格鎮海軍基地，基地長辦公室。
現任駐守將領、海軍本部漢默少校，正悠哉悠哉地坐在辦公室裡享受著午後的紅茶。
漢默已然人到中年，但他穿著整潔修身的白西裝，梳著一絲不苟的短髮，顯得很有精神。
他看起來幾乎是完美的海軍軍官，連鬢角上的幾縷蒼白都為之增添了幾分沉穩有度的氣質。
在那張收拾整潔的桌案上，還擺放著幾本格調不低的文學作品。
漢默少校一邊品著茶、一邊翻看著面前的書頁，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
光看這副景象，沒人能想像到漢默少校其實是羅格鎮地界稱霸一方的土皇帝。
也不會有人能想像到，在漢默少校安靜品茶的同時，正有一場喧嘩嘈雜的海賊聚會正在海軍基地的另一側如火如荼地展開。
而漢默少校，正是這場海賊聚會的幕後主導者。
當然，他從來不會親自出面。
和那些微不足道的東海小海賊們打交道的髒活累活，漢默少校一向都會讓自己的心腹查理斯中尉負責。
儘量讓自己隱藏在幕後，是漢默少校經營羅格鎮「海賊收費站」的第一原則。
「還有二十天左右……」
漢默少校看著面前的書卷，心情卻遲遲平靜下來，他不由地自言自語起來：
「海軍本部派下來接任我的將領就要到任，是時候開始著手清理痕跡了。」
漢默腦海中閃過了許多個名字，那些都是他不能夠完全信任的下屬。
他的眼神不知不覺間便變得淩厲起來，裡面滿是無情和狠辣。
「斯摩格……上校？」
漢默又暗自咀嚼起這個名字來。
漢默少校接到過海軍本部發下的調任公文，自然知道他的繼任者是什麼樣的人物——
自然系果實、澤法大將的得意弟子、年紀輕輕就是本部上校……
他沒有見過斯摩格，但出身于海軍本部的漢默當然聽說過白獵人斯摩格的名號。
「呵！」
漢默冷冷地哼了一聲。
對於海軍本部的將領來說，被指派到四海支部、尤其是最弱之海東海這種地方便基本與貶謫無異。
曾經憧憬著高位的漢默，便在羅格鎮基地總長的職位上斷了自己在本部高升的仕途，白白蹉跎了許多年時光。
但斯摩格和漢默不一樣……
斯摩格的上校軍銜和羅格鎮基地長這個低端職位完全不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被派遣來羅格鎮只能算是上級對他的鍛煉和磨礪。
每每思至於此，漢默便對斯摩格這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有了一種無法言說的恨意。
「漢默少校！」
一個神色慌亂的下屬驀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又顫聲說道：「大、大事不好了！」
「怎麼？」
漢默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又不慌不忙地說道：
「難道是會場那邊有不長眼的海賊不肯交錢？需要我親自出手？」
「不！」
下屬的聲音愈發顫抖：
「碼頭上來了一船海軍，他們一下船就列隊往基地這邊過來了！」
「海軍？！」
漢默淡然的神情終於破滅，不可抑制的恐慌浮現在了他的臉上。
東海其他海軍支部的海軍，在沒有接到上級命令時是絕對不能擅離轄區來羅格鎮串門的。
那麼這群海軍，很有可能就是……接任他的本部精銳海軍。
但漢默還是隱隱有些僥倖心理，便沉聲問道：
「這群海軍裡面……有沒有一個穿白西裝、披正義披風的男人？」
「……」
下屬深深回憶了一番，便回答道：
「穿正義披風的沒有，但是那群海軍前面的確有一個穿白西裝的高大男人。」
「那傢伙濃眉大眼、正氣凜然的，看起來就像是個軍官！」
漢默少校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陰沉不定：
正義披風是低級士官就有的軍禮服。
但是正義披風這玩意連扣子都沒有，戰鬥時要讓它不掉下來只能靠自身的「正義之力」。
所以一般實力不足的低級士官自然不敢穿著這種騷包衣服上戰場，只會在集會、誓師等場合穿上正義披風。
久而久之，穿著正義披風作戰就成了海軍將校們實力和地位的象徵。
那個男人沒穿正義披風，卻並不能打消漢默少校的疑慮。
因為他穿了白西裝。
漢默少校本就來自海軍本部，自然知道海軍將校們都有一套定制的西裝禮服。
這西裝與普通西裝樣式倒沒有什麼不同，也很容易與普通人撞衫。
但是站在一群海軍士兵前面，還穿著白西裝……
這就絕對是海軍本部將校無疑了！
「可惡！」
「本部的人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漢默在沉默中驀然爆發，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精緻的茶杯、典雅的書籍、結實的桌案，都在這一掌之下被震得粉碎又攪作一團成了垃圾。
「少、少校？」
下屬戰戰兢兢地問道：「我們逃跑吧？！」
「逃跑？」
「現在的羅格鎮上到處都有海賊，瞎子都能看出來這裡有問題！」
「我們跑了，就跟直接認罪無疑！」
漢默咬牙切齒地說道：
「對方已經在羅格鎮登陸了，你還能在自然系能力者的追殺下跑掉嗎？」
「那我們怎麼辦？」
下屬驚慌失措地詢問著。
辦公室再一次安靜下來，漢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良久之後漢默那扭曲變形的臉龐竟是逐漸恢復如常，聲音也比平日裡更要冷淡平靜：
「準備現金和財寶，越多越好。」
「還有，把我珍藏的海樓石子彈拿出來。」
「最後再通知一下查理斯中尉，我要去見見他……」
「是！」
下屬慌忙應諾，又馬上轉身離去。
「天才斯摩格麼？」
漢默的眼中閃過幾絲決絕：「就讓我來會會你！」
第39章 斯摩格微服私訪
守門士兵帶著斯摩格和華萊士兩人一陣東繞西繞，最終將他們領到了海軍基地後面一幢貌不驚人的倉庫外面。
「進去吧。」
守門士兵指著倉庫的大門，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這可不是你們的海賊船上，注意守規矩！」
他從來沒聽過華萊士所說的什麼白煙海賊團，便權當是東海地界上無數名不見經傳的小海賊團中的一員了。
這種連懸賞金都混不上的小海賊團實力平平、能榨出來的油水也極少，所以這兩位守門士兵對待斯摩格兩人的態度也在悄然間發生了變化。
「哼！」
斯摩格冷哼一聲，用煞氣滿滿的眼神瞪了一眼，直把這兩個雜魚駭得連連後退了幾步。
而斯摩格也不再理會這兩個守門士兵，只是帶著華萊士推門而入。
大門一開……
斯摩格的神色便更加陰沉了：
只見在這海軍基地的倉庫之中，滿滿當當地站著一大群穿著五花八門、又有各式刀槍在手的海賊，足可以說是魑魅魍魎嘯聚一堂。
斯摩格和華萊士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因為這些海賊都忙著逛街購物。
的確是在購物……
斯摩格放眼一望，只見那倉庫裡面按序擺放著各式物資：
糧食、酒水、藥品、長刀、火槍……應有盡有。
而在這些物資前面，還有一小隊穿著海軍制服的士兵正在忙碌著和海賊們洽談著『生意』。
「這是……什麼情況？」
斯摩格抑制不住地渾身顫抖起來，又把噬人的眼神投到了那些物資上——
上面連海軍後勤部門打的標籤都沒有磨掉。
「我之前也只是聽說漢默少校在做海賊們的生意……」
華萊士也露出了一副頗受震撼的表情，說道：
「倒是沒想到，他竟然直接把海軍配發的物資拿出來賣。」
斯摩格一言不發，又目光灼灼地走到旁邊一個「攤位」上，那上面擺放的是一堆海圖。
他隨便拿起一張仔細端詳，本就陰測測的臉就更是黑成一片。
「這些海圖，可都是高級貨。」
旁邊的海軍士兵卻是自顧自地講解推銷了起來：
「不僅標明了東海到偉大航道的航線，上面還標注了偉大航道前段幾大海軍基地的駐防圖！」
「買了這些海圖，你們跑到偉大航道上就能輕鬆不少！」
「這些……都是違禁品吧？」
斯摩格一字一頓地問道，聲音裡充滿了煞氣。
「當然了！」
海軍士兵講解的聲音反而帶上了幾分得意洋洋：
「這可是我們漢默少校從海軍本部帶過來的絕密資料！其他地方想買也買不到！」
「現在也是因為漢默少校即將調任離開，我們才拿出來清倉甩賣！」
「你這趟算是賺到了！」
「賺到了？呵呵……」
斯摩格的聲音裡滿是危險的味道，嘴裡雪茄冒出的煙氣也驀地濃郁了幾分。
海軍士兵被斯摩格看得渾身發毛，只好硬著頭皮呵斥道：
「你、你看什麼看！」
「不買就快點滾！否則……」
彈斯摩格的神色實在太過駭人，以至於這位推銷員根本沒辦法將下半截狠話給說全乎。
而華萊士已然悄悄躲到了一個隱蔽安全的角落……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斯摩格手中那柄十手早就饑渴難耐了。
就在斯摩格將要徹底爆發之時，倉庫裡卻是響起了一個洪亮的聲音：
「各位！注意了！」
「我是羅格鎮海軍基地的駐防官員、海軍本部中尉查理斯。」
正忙著採購非法物資的眾多海賊頓時安靜了下來，又齊齊地望向了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查理斯中尉。
斯摩格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海軍制服、披著正義披風、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海軍軍官正站在一眾東海海賊面前。
他那殺意滿滿的眼神，一下子就換了一個目標。
「大家都是要向偉大航道發起挑戰的有志之士。」
查理斯中尉隨意地從一眾海賊身上瞟過，又沉聲說道：
「對我們羅格鎮基地的政策，應該都有所瞭解吧？」
「是、是！」
許多海賊們都點頭稱是。
「不過這一次，我們偉大航道『通航證』的認購價格有了小小的上調。」
查理斯中尉面不改色地說道：
「每個海賊團，五百萬貝利。」
這話一出，海賊們便有些躁動不安起來。
「五百萬貝利？」
一個性情急躁的海賊已然出聲質疑道：「為什麼漲了這麼多？！」
「因為，這可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查理斯冷冷地看了那個出頭鳥一眼：
「等羅格鎮的駐防部隊一換，你們就不可能再像這樣輕鬆通過。」
「輕鬆？」
那個海賊卻還是不依不饒地質問道：
「五百萬貝利的通行費，也能叫輕鬆？！」
其他海賊也按捺不住的點頭稱是，場面變得更加混亂起來。
「呵呵……」
查理斯冷笑一聲，又說道：
「想繞過我們羅格鎮海軍基地，直接前往偉大航道？」
「你們大可以試一試！」
羅格鎮是顛倒山前的橋頭堡，把控著東海至偉大航道的水道末端；
沒有一定實力的海賊，想要逃過海軍的把守、闖過羅格鎮海域，幾乎就是狼入虎口。
聽完查理斯的話，大部分海賊都沒出息地縮了縮頭。
他們可不想用自己的命，去驗證海軍本部漢默少校和羅格鎮海軍不對的力量。
那個當了出頭鳥的海賊處境頓時尷尬起來，查理斯那滿是威脅意味的眼神就一直在他身上打轉。
沉默片刻，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爆發起來，又大聲朝著一眾海賊們嚷道：
「不就是一群海軍嗎？！」
「我們這裡人這麼多？為什麼要乖乖向他們送錢！」
砰！
一聲巨響轟鳴，這名出言不遜的海賊便被驀然行動起來的查理斯一腳踏在了地板上，又在堅實的混凝土地面上砸出一個人形凹坑。
那海賊頓時口吐鮮血，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唉……每次都有這種愣頭青！」
「我們拿錢辦事，至少不會要你們的命！為什麼非要找死呢？」
查理斯緩緩收回了踩在那半死不活海賊身上的腳，心中滿是不屑和鄙視：
最弱之海東海的垃圾，也妄圖沖上偉大航道？
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除了向漢默少校進貢以外，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以前為了「店家口碑」，查理斯還會克制一點；現在他馬上就要和漢默少校調任離開了，又豈會顧忌對這些海賊的態度？
「我只是一個中尉。」
查理斯的聲音中充滿了壓迫力：
「我想，沒有人想逼得漢默少校親自出手吧？！」
一眾海賊們紛紛低下了頭。
「那麼……」
查理斯的臉色依舊冷若冰霜：「大家還有不想買『通航證』的嗎？」
海賊們更是一言不發。
「有！」
一個溢滿了憤怒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
海賊們紛紛回頭望去，更是不自覺地為那個男人讓出了一條道路。
斯摩格緊握著十手，嘴上雪茄冒著炙熱的煙火，又伴隨著若有若無的煙氣從一眾海賊中走了出來。
「好、好！」
查理斯怒極反笑：
「既然你要錢不要命，那就不要怪我——」
「依法辦事！」
現場的空氣中頓時彌漫起來濃濃的火藥味，大戰一觸即發。
這時，卻又有一個海兵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查理斯中尉，漢默少校有急事找您！」
「他就在外面不遠，請您馬上趕過去！」
「……」
查理斯微微一愣，便又狠狠地盯了一眼斯摩格：
「你給我等著！我馬上就會回來。」
說完，查理斯便轉身出了倉庫。
過了一分鐘左右，查理斯很快就回到了這間倉庫之中。
他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不少，再也沒有了之前佔據主動的輕鬆自如。
「怎麼？」
斯摩格怒氣滿滿地說道：「要對我『依法辦事』嗎？」
「不……」
氣勢消減了許多的查理斯仔細打量了斯摩格一眼：
暴走族夾克、大塊肌肉裸露、銀髮寸頭、大雪茄……
這絕對是一個桀驁不馴的大海賊，暴躁起來連海軍都敢殺的那種。
「既然你們不肯交錢……」
「我有個生意，不知道你們敢不敢做？」
查理斯環顧四周，又將目光放回到了斯摩格身上：
「不僅不用再交錢，還有三千萬貝利的報酬？！」
「什麼生意？」
海賊們一下子就被三千萬這個數字給激發了貪婪的凶性。
而斯摩格則是緊緊攥著十手，隨時準備給面前這海軍敗類一棍子。
「殺海軍！」
查理斯的眼神中透著幾分狠辣：
「過一會兒，去幫我們截殺一隊海軍！」
「去截殺一隊海軍？」
斯摩格的臉色頓時變得很是精彩……
遲疑片刻之後，斯摩格又沉聲說道：
「這個生意，我接了！」
第40章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斯摩格
花費了不少時間登陸上岸之後，達斯琪便率領著斯摩格部的三十名精銳海兵列隊，從碼頭直往羅格鎮海軍基地行進。
而蓋倫和娜美也緊緊跟在達斯琪身旁一同行動，遠遠看起來便也像是這支海軍小隊的領隊一般。
海軍士兵們對此倒並沒有什麼意見，畢竟蓋倫可是能與卡普中將談笑風生的正義夥伴，還是他們上司達斯琪上士尊崇至極的前輩。
海軍們的行軍速度很快，沿途也沒有不長眼的人敢擋這群精銳海兵的路，蓋倫一行人很快就推進到了羅格鎮海軍基地門前。
在來之前達斯琪還以為這邊已經被怒髮衝冠的斯摩格鬧成了戰場，但是她此刻卻看到……
羅格鎮海軍在基地前面對面列起了整齊的兩列縱隊，擺出了一副夾道歡迎的架勢。
而在這群海軍前面還站著一個身披正義披風的中年海軍軍官，正是執掌著羅格鎮海軍的漢默少校。
他臉上掛著和善無害的笑容，笑容間隱隱地還有幾分討好的意味。
「各位就是來羅格鎮換防接任的海軍本部士兵吧！」
漢默少校隨便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一眾本部海軍，目光馬上便集中到了身穿校級白西裝制服的蓋倫身上。
他緩步走到蓋倫前面，又面色溫和地敬了一禮：
「我是現任羅格鎮海軍基地主官，漢默少校！」
「額？」
達斯琪覺得有些奇怪，只好在一旁出聲回應道：
「我是海軍本部上士達斯琪。」
「我們是海軍本部斯摩格上校的部屬。」
漢默循聲看了一眼達斯琪：
文文靜靜的一個小姑娘，梳著乖巧的齊整短髮，還帶著一副土氣的方框眼鏡，怎麼看都沒有海軍士官的氣勢。
漢默隱隱有些看她不起，但還是故作禮貌地點頭回應。
然後，現場便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達斯琪在暗自思考斯摩格上校的去向，而漢默則是在等待面前的「斯摩格」向他表態回應。
可是，蓋倫當然沒有要站出來與漢默少校客套的意思。
漢默看著蓋倫那張古井無波的臉，心中不由地咯噔一沉：
這傢伙如此不講情面……
看來這「斯摩格」的確是已經看出了羅格鎮的問題，連表面上的客套也不願意多做了麼？
如此以來自己只要稍有不慎，雙方就可能直接動手火拼起來。
漢默少校可沒有信心在正面戰鬥裡勝過自然系的本部上校。
他只好努力醞釀著情緒，擺出一副熱情到諂媚的笑容：
「斯摩格上校！」
「在下有失遠迎，還恕我招待不周！」
說著漢默少校便頗有些奴顏媚骨地對著蓋倫微微躬身，又伸出手來想要與「斯摩格」握手致禮。
「額？」
蓋倫微微一愣。
達斯琪和一眾海軍士兵們也紛紛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漢默少校伸出的手，便這麼尷尬地停留在空氣中，連帶著他那討好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他的心中頓時更加慌亂：
這個斯摩格，竟然這麼不給面子？！
不行！
一定得把他騙到談判桌上坐下，不然自己連反抗的希望都沒有！
「那個……」
達斯琪剛想出聲解釋清楚，再問問對方真斯摩格的下落……
漢默少校臉上的笑容便又和煦了幾分。
他不僅沒有因為「斯摩格」的無禮而感到氣惱，反而把姿態放得和一個僕人一樣低：
「斯摩格大人！」
「有什麼問題我們進去坐下再說！」
漢默少校額上掛著冷汗，但還是咬牙堅持說道：
「我給您備了幾分『薄禮』，還望您能夠賞臉一觀。」
這已經是明目張膽地行賄了。
但是被「斯摩格」接二連三的冷臉逼到絕境的漢默少校，只能拿出最為拙劣的方法。
「薄禮？！」
說話的卻不是漢默心目中的「斯摩格」，而是「斯摩格」身旁一個相貌姣好的橙發少女。
她的眼眸中已然閃動起了興奮的光芒。
娜美在軍艦上換的衣服，正是海軍士兵的普通白襯衫制服。與穿著一身常服的達斯琪比起來，她反而更像是一個海軍。
但是作為主官的「斯摩格」沒有說話，一個海軍女兵卻敢這麼不知規矩地插嘴，這顯然是很不合情理的事情。
漢默有些奇怪，但也只好對娜美隱晦地說道：
「沒錯！」
「各位遠道而來實在辛苦，我特地給斯摩格上校準備了一些小禮物用以接風洗塵。」
漢默又悄悄看了「斯摩格」一眼，更是緩聲說道：
「斯摩格大人，請您不用擔心。」
「都是在下在東海收集的一些的『土特產』，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這……」
蓋倫卻還是反應不過來，他還沒有做好要扮演海軍上校的準備。
蓋倫這樣的「冷漠」反應讓漢默少校實在是無計可施，更是被這逼仄的氣氛壓得喘不過氣來。
所幸，有一位天使一般的橙發少女拯救了漢默少校。
娜美笑容滿面地揍到了蓋倫旁邊，又很沒大沒小地拍了拍「斯摩格上校」的肩膀：
「斯摩格上校∼∼」
「既然人家一番好意，我們可就不要辜負了！」
蓋倫嘴角微微抽動，有些無奈地看了娜美一眼：
只見小賊貓那雙琥珀一般的淡橙色眼眸，已然亮得跟LED燈一樣，閃爍的全是璀璨的金光。
「喂！」
達斯琪卻是滿臉愕然地走了過來，出聲質疑道：
「你想做什麼？」
娜美卻是深深地望了達斯琪一眼，又若有所指地說道：
「你的想法我明白。」
「但是這些問題，我們進去之後才好解決。」
「這裡的事情，就交給我和『斯摩格上校』吧！」
漢默少校一下子便看明白了目前的狀況：
面前這個有幾分俏皮味道的橙發少女，恐怕才是「斯摩格上校」真正的心腹！
而那位戴著眼鏡的文靜少女行事還有些古板，估計還沒被「斯摩格」調教好。
好你個斯摩格！
漢默在心中暗罵道：
自己冷著一張臉裝清高，不乾不淨的話全等著讓手下說！
但他的臉上卻是綻開了更為討好的笑容：
「這位女士說得沒錯！」
「有什麼問題，我們進去坐下來慢慢談！」
達斯琪則是沉默不語，眼神中閃動著複雜的意味，顯然是在審視目前的情況。
而她身後的一眾海軍士兵，也很知趣地沒有站出來多話。
真正的斯摩格上校提前出發之後便杳無音信，面前這個海軍基地估計問題不小。
貿然闖進去，恐怕會讓士兵們遇到難以應對的危機。
讓實力強大的「一本道劍豪」蓋倫前輩先行進去打探虛實，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那好吧……」
達斯琪神色一凝，認真地對著娜美說道：
「我們暫且在門外等候，你們先進去和漢默少校好好談一談。」
「沒問題！」
娜美臉上的笑容愈發動人。
她毫不客氣走到蓋倫身邊，又輕輕地挽起了他的手臂：
「斯摩格上校，我們走吧！」
蓋倫還未完全進入角色，娜美便已經不耐煩地拽著他的手臂往基地大門走去。
「額……好吧。」
蓋倫也只好愣愣地被娜美牽著走進海軍基地，扮演起斯摩格上校的角色。
而娜美和「斯摩格上校」之間如此不合規矩的親昵舉動，讓漢默少校感到十分震驚。
他一邊在旁邊陪著討好的笑容，一邊輕聲問道：
「請問，女士您是？」
「我？」
娜美一點也不怯場，只是隨口給自己編了一個身份：「我是『斯摩格上校』的副官。」
「原來如此。」
漢默少校嘴上回應著，心中卻是已然一陣冷笑：
副官？
你一個穿著最下級白襯衫制服的底層海兵，也能當本部上校的副官？
可是再看一看「斯摩格上校」的表現，似乎還隱隱地對這個漂亮女兵有呵護順從的感覺。
漢默少校心中更是一陣恍然大悟：
這斯摩格身邊的兩個副官全都是嬌俏可人的少女，一個文靜弱氣、一個活潑俏皮。
一點海軍本部精銳軍人的氣勢都沒有，屬性全都點到女性魅力上了。
這哪裡是副官？根本就是……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斯摩格！
還好……
人只要貪財好色，就不難對付。
漢默少校心中輕鬆了不少，又發自內心地暗暗感歎道：
還是人家上校會玩啊！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4
第41章 大豐收
走在海軍基地的回廊裡，蓋倫一路默默地醞釀著情緒、揣摩著角色。
娜美的目的，他自然理解。
待到漢默少校一路笑臉相迎將蓋倫和娜美請進一間裝潢精美的會議室時，蓋倫臉上已然浮現出了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冷峻之意。
「斯摩格上校，請坐！」
漢默陪著笑臉走到會議室的方形長桌前，親自為蓋倫放置好主座的椅子。
蓋倫面不改色地微微點頭，又毫不客氣地在漢默的服侍下坐上了主座，態度很是囂張驕橫。
漢默卻也不惱怒，只是又走到蓋倫左手邊為娜美也放好了座椅，還極其謙卑地請娜美入座。
他已經看穿了娜美這個「低級海兵」的另一重身份，自然對她是禮遇有加。
娜美也表現得很是到位，演技本就是她賴以為生的看家本領。
她目不斜視地緩步走到蓋倫身邊坐下，又頗有些慵懶地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挪了挪身體，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全然沒有「低級海兵」面對上官的拘謹。
這樣的表現更是讓漢默少校驗證了之前的推測，不由地態度更加恭敬起來。
待到兩人都落座之後，漢默少校便很直接地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皮箱，又恭恭敬敬地放到了娜美和蓋倫面前的桌子上。
既然知道了「斯摩格」到底是個什麼德行，漢默少校索性也就不講什麼客套話了，只是開門見山地說道：
「斯摩格上校！」
「這是屬下為您接風洗塵準備的一些土特產，還望笑納！」
蓋倫不為所動，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漢默少校心中暗罵一聲，但臉上卻沒有一絲波動。
娜美則是緩緩伸出手，輕輕揭開了那個鼓鼓囊囊的小皮箱；箱子一下子彈開，裡面碼放整齊的貝利現鈔便映入眼簾。
娜美粗粗估算了一下，面前這個箱子大概裝著一千萬貝利的嶄新現鈔。
要是在往日，娜美小姐恐怕已經眼冒金光地撲到這堆鈔票上流口水了。
然而，此刻的娜美卻表現得十分淡然。
她輕輕看了這箱錢幾眼，便不動聲色地將皮箱再次合上，又若有所指地說道：
「漢默少校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不過，我們還是先談一談關於羅格鎮安防的正事吧？」
嘴上這麼說著，娜美卻是已然悄悄地將那個小皮鞋往自己面前挪動了不少距離。
最後，娜美乾脆把這箱錢從桌子上取下來放到了自己的座椅旁邊。
「咳咳……」
蓋倫乾咳兩聲，便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配合起娜美的表演：
「漢默少校！」
「你作為羅格鎮海軍基地主官，有保境安民、剿匪蕩寇、轄制東海之責。」
「但是我今日一觀，卻看到那些蚊蠅鼠蟑在羅格鎮招搖過市，何其倡狂！」
蓋倫眼神一凝，臉上正氣愈甚：
「這是什麼情況？你能解釋解釋嗎！」
漢默少校心中一沉，他當然聽得出對方這是要獅子大開口了。
「萬分抱歉！」
「為了忙著換防交接的事情，屬下最近在治安工作上出現了一些不可避免的紕漏……」
漢默隨口為自己辯解著。
理由十分沒有誠意，鬼都不會信。
但是漢默知道，「斯摩格」真正要的誠意是這個——
又有一個精緻的小木箱被漢默少校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剛剛那個只是土特產……」
漢默少校賠著笑容說道：
「我還給斯摩格上校準備了一些不值錢的小工藝品。」
蓋倫依舊面色不便，娜美卻是已然綻開了令漢默少校十分放心的欣喜笑容。
娜美再次出手將那個小木箱攬到了面前，然後毫不客氣地在漢默面前打開了箱子。
箱子剛剛咧開一個縫隙，一抹璀璨的金光便閃到了娜美小姐的眼睛。
珠寶、玉石、金幣密密麻麻地壘砌在一起，珠光寶氣、金光閃閃。
娜美隨手從裡面取出一個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戒指，又借著會議室明亮的燈光稍稍觀賞了一下，臉上頓時便露出了極為滿意的笑容。
箱子裡的東西太多，以致于專業盜賊小賊貓一時之間都難以鑒定出這箱寶物的價值。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箱子珠寶金幣才是真正的大頭，價值要遠比那一千萬貝利的現鈔要高。
甚至就連一直表情淡然的漢默少校，在看到娜美把玩這箱珠寶的時候，都隱隱約約地流露出了幾分肉疼的表情。
「很好。」
娜美一邊將箱子悄悄攬在懷裡，一邊微笑著對漢默說道：
「漢默少校，不愧是一個盡忠職守的好官。」
「看來羅格鎮那些關於您不好的傳聞，也都是空穴來風啊！」
漢默額間頓時隱隱爆出兩條青筋：
這小姑娘收了錢之後不僅沒有改口，反而還在面前抖出了他更多的黑料……
明顯是貪心不足，還想再從他身上多撈好處！
娜美卻是全然不管漢默難看的臉色，只是繼續若有所指地說道：
「這些『土特產』雖然不錯，但是著實有些顯眼。」
「放這些東西在身邊，容易影響斯摩格上校潔身自好的清譽」
「不知道，漢默少校有沒有更為低調一點的收藏呢？」
這已經不是在暗示，而是在光明正大地索賄了。
而且娜美甚至將索要財物的形式都給描述清楚了……
比起現鈔、珠寶更為低調的，自然是銀行支票了。
而為了能穩住來勢洶洶的「斯摩格」，漢默的確準備了各式各樣的小禮物，支票也是其中之一。
漢默少校的臉色頓時更加陰沉了幾分，表情再也沒有之前的沉穩。
還想拿捏我的把柄要錢？！
漢默在心中怒極反笑：
好！我就讓你有命拿錢，沒命花錢！
於是漢默一言不發地從懷中拿出了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東海銀行票據，又神色鬱鬱地放在了桌子上。
這種票據與普通支票不同，上面連收款人、付款人資訊都沒有，只有防偽印記和一個數額，拿到銀行就能兌換現金。
這些難以追查、便於攜帶的流通票據，是銀行在政府無力監管的情況下，專門針對海賊、貪官、黑道社團等特殊客戶設計的黑色業務。
娜美毫不客氣地將這張票據拿到了面前，目光很快鎖定上去：
五千萬貝利。
即使是以娜美的演技，也不由地因為這個震撼人心的數字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錢來得太快太容易，讓小賊貓娜美都有些難以接受。
她跟在蓋倫身旁僅僅三天，就已經把自己努力多年都沒湊齊的一個「小目標」給實現了。
「漢默少校果然是軍中棟樑！」
娜美笑得十分開心，一張支票早就被她緊緊攥到了手中。
這些畢竟都是贓款……
拿著一箱錢和一箱珠寶著實太過顯眼，萬一運氣不好被斯摩格事後沒收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娜美特地擺出一副貪得無厭的模樣，從漢默中校手中討要到了這張隱蔽低調又價值不菲的票據。
「不知道斯摩格上校，對我的工作是否滿意呢？」
漢默少校憋著一張難看的笑臉，湊到了蓋倫身邊。
「哈哈哈……」
蓋倫放肆地笑出聲來：「滿意、滿意得很！」
對於漢默少校的無私奉獻，他的確滿意得很。
但是，也該到圖窮匕見的時候了。
蓋倫在心中暗暗作著準備，便要趁勢而起突然發難。
動手之前，蓋倫又不懷好意地瞥了漢默少校一眼，目光卻是不經意地定格到了漢默手腕上那閃爍著星星點點鑽光的華貴手錶上。
額……
殺豬還是得把毛刮乾淨了再殺……
於是，蓋倫半開著玩笑說道：
「漢默少校！」
「作為廉潔奉公的軍職人員，戴這麼貴的表是不是影響不太好？」
「這要是讓羅格鎮的人民群眾看到了，恐怕會有損我們海軍光明正義的良好形象！」
「是、是！」
漢默點頭哈腰地離蓋倫湊得更近了幾分，又很「知趣」地作勢去解自己手中的表：
「斯摩格上校教育得對！」
「我馬上改正！」
而就在漢默裝模作樣躬身送手錶時，一把小巧的轉輪手槍悄然從他的袖口滑出，又被他緊緊攥到了手心。
一聲槍響。
海樓石子彈從火光中飛速迸出，在極近的距離之間轟然擊中了蓋倫的胸膛。
蓋倫應聲而倒。
「MMP！」
漢默神色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轉輪手槍，又瘋了一樣怒駡道：
「連個手錶都要薅走？」
「你他娘的比我還貪！」
第42章 嘴炮時間
「哈哈哈！」
漢默少校仰天大笑，壓抑已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盡皆宣洩而出：
「你要是收了錢乖乖閉嘴也就罷了！」
「沒想到你竟然如此貪得無厭，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漢默臉上的笑容逐漸從快意變化為一片扭曲：
「你放心，背黑鍋的海賊我早就準備好了！」
「《羅格鎮海賊發動暴亂，斯摩格上校大意殉職》……這個新聞標題怎麼樣？」
「哈哈哈……到時候我會親自殺了那海賊為您『報仇雪恨』的，斯摩格上校！」
娜美卻是神色古怪地說道：
「你瘋了吧？」
「連本部上校都敢殺，以為海軍查不出來蹊蹺嗎？」
「哈哈！」
漢默卻是笑得愈發猙獰：「查出來又怎樣？」
「那個時候我早就轉移完資產，全身而退了！」
「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一個冷淡的聲音又在漢默耳邊響起：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轉移完資產才跑路？」
「恩？」
漢默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風聲乍起，一把閃爍著璀璨金光的大劍卻是已然迎面拍來。
漢默少校到底是海軍本部訓練營裡走出來的精英將官，多年的羅格鎮下放生涯並沒有讓他鬆懈鍛煉，反而讓這個桀驁不馴的男人在憤怒和壓抑中磨礪得更加強大。
他在一瞬間反應過來，雙臂自然護在面門又兩腳點地縱身後躍……
但卻完全沒有作用。
大劍的劍刃還是砍到了漢默，並將他護在身前的手臂給削出了兩道深深的血痕。
漢默連連後退了數步，好不容易站穩腳跟之後才終於看清楚襲擊者的身份。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愕然而驚恐：
只見那被他一槍擊倒在地的「斯摩格」不知何時已然站了起來，還不知道從哪變出來一套華麗的盔甲，手中還緊攥著一把寬闊的大劍。
怎麼自己打了他一槍，還給他穿上了一身裝備？
「這怎麼可能？！」
漢默不敢置信地說道：「我明明用海樓石子彈打中了你！」
「的確打中了，很痛的。」
蓋倫輕笑著說道，臉上仍舊殘留著幾分吃痛的表情。
他剛剛還處於正常肉身狀態，可是切切實實感受到了槍擊的痛楚；
不過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他的資料化模式便被外在傷害自動觸發了。
「你……」
漢默眼神一凝，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根本就不是斯摩格！」
「哈哈……」
蓋倫按捺不住地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我也沒說過我是啊！」
「還真是謝謝漢默少校您的慷慨了！」
「可、可惡！」
漢默氣得渾身顫抖，幾乎要把牙關都給咬碎。
他將手伸到從身旁的會議桌下，從桌面下側抽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長刀：「給我受死吧！」
「剃！」
雖然資質並不算強，但是漢默作為海軍本部校官還是熟練掌握了海軍六式中的基本功。
漢默腳下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帶著一陣疾風衝刺至蓋倫身前，最後朝著蓋倫那滿是嘲諷的臉一刀劈下。
蓋倫神色不變，反而生出了幾分自信：
見識過卡普的「剃」之後，漢默這種還能被他動態視覺捕捉到的移動方式，實在是嚇不到他。
只見「蓋倫」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任由漢默一刀斬落。
長刀當頭劈下，直接嵌入了「蓋倫」的腦門，又在巨大的力道下持續向下斬落……
眼見著就是一幕手撕鬼子的殘暴畫面。
儘管已經見識過蓋倫各種中槍倒地還毫髮無傷，娜美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恐怖畫面，不禁捂嘴驚呼為蓋倫擔心起來。
而手握長刀的漢默卻是已然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他都一刀砍進對方的腦門了，對方竟然連滴血珠子都不冒一下？！
但是為時已晚，一個虛幻的人形驀然從透明狀態中顯現，又一劍掄向漢默的後心。
漢默猝不及防之下被蓋倫一劍拍飛了數米遠，又把會議室的牆壁砸了個通透。
磚石瓦礫亂作一團，漢默少校那一絲不苟的造型也被弄得灰頭土臉。
但是沒過多久，漢默便又從這一堆廢墟中穩穩地站了起來；
雖然手臂、後背上都受了傷，但他的氣息已經沉穩，眼神也愈發銳利。
這個世界上的人們個個都生命力頑強，專修體術的強者就更是像開了鎖血掛一樣打不死。
「真是麻煩……」
蓋倫輕歎一聲：
「看來得打持久戰了。」
漢默是本部訓練營走出的精英，又有多年的戰鬥經驗。儘管軍銜只是少校，但他在體術上的造詣卻完全不輸過於依賴果實能力的斯摩格上校。
而蓋倫雖然自稱與卡普五五開，但其實連秒殺斯摩格的輝煌戰績都是取巧獲得的。
如果斯摩格認真起來防範蓋倫的陰招，他光憑身體強度都不可能輸給僅僅升到4級的蓋倫。
「小子！」
漢默已然看穿了蓋倫的真實實力：
「你這種水準，也敢來誆騙我？！」
蓋倫卻是一言不發，揮劍便朝著漢默沖去。
而憤怒至極的漢默也緊攥長刀，沖著面前這個手段陰險的傢伙揮砍而去。
一開始蓋倫還能憑著「必中」的陰險屬性偶爾占到便宜……
但是後來漢默少校發現不對勁之後，便直接用刀硬接蓋倫的劍擊。
在自身實力的絕對優勢之下，漢默根本就不懼正面格擋蓋倫的攻擊，反而還每每能趁著蓋倫劍勢已盡之時抽身給蓋倫一刀。
蓋倫頓時便體驗到了被高等級體術強者全面壓制的憋屈感：
審判大陀螺因為自身速度不足攆不上人，必中的普通攻擊會被對方靠蠻力正面格擋，唯一對漢默有威脅性的便是那詭異莫測的【真假猴王】。
但是這個隱身技能冷卻時間足有十幾秒鐘，過低的頻率加上不足的傷害，使得蓋倫只能硬著頭皮和漢默打消耗戰。
雙方鏖戰了片刻，蓋倫的血條已然損失大半。
「等等！」
蓋倫一劍擋開襲來的漢默，又往後退了好幾步，最後沉聲說道：
「你是軍銜不低的海軍少校，為什麼要如此自甘墮落？！」
漢默仔細打量蓋倫，心中也暗暗吃驚：
自己已然露出了疲憊之態，身上也被砍出了好幾道淌血的傷口，只憑著自身的強大才堪堪守住優勢；
而對方明明實力不如自己，卻在一番鏖戰之後仍舊精神奕奕、毫無折損。
被這種詭異現象震懾住的漢默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好順著蓋倫的意思暫且休戰，並趁機恢復體力、思考應對的方法。
「軍銜不低？自甘墮落？！」
漢默很配合地跟蓋倫打起了嘴炮：
「你知道我頂著少校這個軍銜多久了嗎？」
漢默指著自己已然雙鬢斑白的頭髮，忿忿不平地說道：
「十年！已經十年了！」
「我不僅沒有得到提拔，反而還被趕到羅格鎮這種鄉下地方看大門！」
「就因為我沒有果實能力、沒有一個大將當老師？！」
「你……」
蓋倫又沉聲說道：
「你明明都已經因為『政績優良』，被海軍本部提拔升遷。」
「本部如此信任你，你卻一直貪贓枉法、違背正義！你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提拔升遷？」
漢默冷笑一聲，頗為不屑地說道：
「年輕人，你是真的天真爛漫還是在裝瘋賣傻？」
「把我升到中校，然後調到西海支部的教官營？誰不知道教官營就是一個給人養老的清水衙門！」
「這種明升暗降的拙劣手段，也想糊弄我？！」
漢默越說越激動，顯然是動了幾分真情：
「海軍本部這麼無視我！」
「我在這裡撈些錢、給自己的下半輩子攢點積蓄，又有什麼錯！」
「……」
蓋倫沉默片刻，又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斥責道：
「竟然還如此理智氣壯！」
「你對得起你背後那『正義』二字嗎？」
「哈哈哈！」
漢默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你還是太年輕！太天真！」
「正義？」
漢默臉上的肌肉在過激的情緒波動下扭曲變形，又不屑地啐了一口：
「什麼正義、什麼公道、什麼王法……」
「說白了，只是為了搶錢搶得好看一點罷了！」
漢默又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憤怒地說道：
「我十六歲被選入本部訓練營、十八歲就畢業隨軍出戰，偉大航道上哪個國家我沒去過？」
「我……」
一句話還未說完，蓋倫的大劍又在悄然間迎面斬來。
蓋倫手持正義大劍，一臉正氣凜然：
「抱歉！」
「血回滿了，下次再聊。」
第43章 強力的幫手
羅格鎮海軍基地倉庫。
一千萬貝利的現鈔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眾海賊面前，堆砌出了一個最為誘人的長方體。
除了「白煙海賊團」的斯摩格船長以外，還有十幾名或自信于武力、或沉醉於貪欲的東海海賊也接下了這個截殺海軍支隊的任務。
他們正圍在那一大堆貝利面前，貪婪和暴戾赤裸裸地寫在了臉上。
「這是訂金，剩下的兩千萬貝利等事成後再付給你們。」
查理斯中尉語氣溫和地說道，眼眸深處卻暗藏著濃濃的不屑和狠厲。
「等等……」
「截殺海軍可不是什麼小事。」
一個海賊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容，和查理斯討價還價起來：
「我們這裡人這麼多，才三千萬貝利似乎有些不夠啊？！」
「沒問題！」
查理斯神色不變，毫不猶豫地就給海賊們開起了空頭支票：
「事成之後，漢默少校會再給每個人五百萬的傭金。」
「至於這三千萬，就當作是你們的額外獎金吧！」
查理斯嘴皮子一動，給這些海賊們的工資便驀地上漲了好幾倍。
「哈哈哈！」
海賊們紛紛滿意地大笑起來：
「好！那群海軍的人頭，就交給我們了！」
斯摩格默默抽著煙，一言不發。
但他心中那憤怒壓抑的情緒，卻隨著飛快燃燒的雪茄和愈來愈濃郁的煙霧不斷發酵。
查理斯中尉的嘴角也悄然勾起一抹冷笑：
那些錢，他可從來沒準備讓這些海賊拿到手。
這些最弱之海上的渣滓，只不過是他為漢默少校準備的冤大頭背鍋俠罷了。
只待漢默少校那邊的暗殺計畫成功，查理斯便會忽悠這一群弱雞自己走上刑場。
而在一群海賊的哄然大笑聲中，卻又再次冒出了個不和諧的聲音：
「那這三千萬的額外賞金，我們這麼多人又該怎麼分呢？」
氣氛再一次變得詭異起來，十幾名海賊面面相覷，各自眼中都冒著貪欲不足的惡劣情緒。
「在這裡我懸賞金最高！」
一個手握大斧的三米大漢毫不客氣地說道：「當然應該我分得更多！」
「呵呵……」
另一個長著麻薯身子、麻杆腿的海賊卻是冷笑一聲：
「懸賞金高，未必就代表你實力強。」
一群海賊因為那三千萬賞金的分配問題罵罵咧咧地爭吵了起來，好不容易安靜了片刻的倉庫馬上又陷入了一片喧嘩吵鬧之中。
斯摩格自然不會理會這群貪心不足又膽大妄為的人形垃圾。
直到……
「各位！」
一個滿臉陰險笑容的海賊突然出聲說道：
「我看，這三千萬賞金不如這麼分——」
「等會誰斬殺的海軍多，誰拿錢多！」
「好！」
海賊們紛紛眼前一亮，又有人出聲附和道：
「就拿那些海軍的人頭算錢！」
「誰砍得多，誰……」
一句話還未說完，那猙獰醜陋的笑容便徹底定格在了臉上。
因為他已經和一頭死豬一樣癱倒在地。
而斯摩格則是隨手揮舞了一下十手，便在地上甩出一灘新鮮的血跡。
「你、你想做什麼？！」
另一個海賊有些驚恐地指著斯摩格說道。
斯摩格完全不作理會，只是隨意地吐出了一口濃濃的煙圈。
那張陰沉冷峻的臉籠罩在這氤氳的煙霧之中，便如惡鬼一樣恐怖。
破空之聲再次響徹於這廣闊的倉庫之中，掀起了陣陣呼嘯的回音音浪。
「啊！」
提出按海軍人頭分錢的那個海賊，在一聲慘叫之中被斯摩格砸翻在地。
斯摩格又緩緩收回染血的十手，冷冷地望了其他海賊一眼。
「那傢伙想要殺了我們，獨吞這筆錢！」
一個海賊在驚懼中大喊起來：
「大家不要坐以待斃啊！」
剩下的十餘名海賊都有些膽怯地咽了咽口水，又互相對視一眼，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拿著各自的武器站到了斯摩格面前。
這突發的火拼，讓查理斯中尉看得有些愣神。
但斯摩格卻絲毫沒有猶豫。
黑白顛倒、正義被踐踏、魑魅魍魎招搖過市……
斯摩格早已因為這樣扭曲的現實而憤怒到了極點。
他沒有使用果實能力，而是運用了人類最本能、最暢快的方式，用身體的力量向一眾海賊發起了衝鋒。
而那些自以為是的海賊卻完全不是斯摩格的對手，即使斯摩格還根本沒有拿出自己的殺手鐧。
不消多時……
一眾叫嚷著要拿海軍人頭換錢的囂張海賊，便成了癱倒在地上無力哀嚎的殘疾人，每個人身上都浸染著大片猩紅的鮮血。
斯摩格就站在這麼一片淋漓的血泊之中，又回身望了查理斯中尉一眼。
查理斯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從剛剛對方的表現來看，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白煙海賊團船長的實力竟是遠在他之上。
他本來想找些弱雞海賊當「謀殺本部上校」的冤大頭，卻沒想到找到了一個貨真價實的硬茬子。
看到斯摩格那遍佈著猩紅血絲的雙眸，查理斯的態度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兄、兄弟！」
「那些海賊的傭金，都、都交給你！」
斯摩格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像是殺上癮了一般不肯住手。
查爾斯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
這時卻是有一個傳令兵急匆匆地闖了進來，也不管現場那血腥恐怖的氛圍，張口便對查理斯說道：
「中尉大人！」
「會議室那邊打起來了，漢默少校請您趕快帶人過去支援！」
斯摩格微微一愣，眼中的殺意當即便減少了許多。
「什麼？！」
查理斯的臉色瞬間陰沉似水，心情比之前被斯摩格逼視時還要慌張百倍。
他們那自保計畫的關鍵條件，就是漢默少校能夠趁著對方大意、成功刺殺本部上校斯摩格。
而漢默少校那邊和斯摩格打了起來，就說明刺殺計畫已經徹底失敗。
那麼……
他們要面對的就是一個憤怒的自然系果實能力者、海軍本部上校。
「糟糕……」
查理斯咬咬牙，下意識地便想要逃跑。
可是漢默少校對於核心下屬的掌控一向嚴密而恐怖，基本實現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局面。
財產、家人、罪證……
被漢默少校捏在手裡的籌碼實在太多，查理斯猶豫了許久卻還是沒有勇氣違抗漢默的命令獨自逃跑。
查理斯又在心中暗暗安慰著自己：
漢默少校既然還能與那斯摩格對戰，說明對方肯定還是在刺殺中受了不小的傷，不然以自然系的無敵屬性漢默少校根本不可能有餘力派人過來請求支援。
如此一來，自己一方還有翻盤的機會。
「……」
查理斯沉吟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緊咬著牙關，又整理著身上的武器。
最後，查理斯又突然想到了什麼……
便轉過頭來對那個實力強悍、血腥暴力、桀驁不馴的「大海賊」說道：
「你跟我過去，一起把那個本部上校殺了！」
「到時候你想拿多少錢，就有多少錢！」
……
漢默少校此時的處境十分憋屈，就和當初的鋼刀一樣。
他全面壓制蓋倫的實力，也只是讓這份憋屈來得晚一些而已。
身上的傷口在不斷往外淌血、體力在不斷消耗、汗水在悄然間浸透了衣服……
漢默還是第一次打這種馬拉松式的戰鬥。
而他賽跑的對手，卻始終毫髮無傷、氣力十足……
漢默很想逃跑，但是為時已晚。
他那消耗過度的體力無法支撐他再使用「剃」這樣的高速移動體術，隱隱有些發軟的雙腿也跑不過那個會突然加速的奇怪傢伙。
到了這個時候，一向自視甚高的漢默才終於想起來用下屬的性命來和敵人對耗的方法。
但是一般的腐敗海兵實力不堪，根本擋不住蓋倫的劍鋒。
而一直在等候消息的達斯琪也聽到了基地內那激戰的動靜，已然率領部下從門外打了進來，牽制了漢默少校手中掌握的大部分兵力。
漢默只能在苦苦支撐的同時，在心中暗暗期待自己的心腹、實力過硬的查理斯中尉前來支援。
「致命打擊！」
蓋倫不知是第幾次高舉起亮閃閃的大劍，又對著漢默當頭劈下。
一陣熟悉的金鐵交鳴聲嗡然響起，蓋倫的劍刃被漢默堪堪擋開。
而漢默用來格擋蓋倫大劍的雙手已然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雙臂的肌肉也酸痛難耐。
「漢默少校，我來支援你了！」
查理斯中尉的聲音在一旁驀然響起：
「我還帶了個強力的海賊來當幫手！」
漢默頓時松了一口氣。
「還有幫手？」
蓋倫心中卻是一沉，他之前也只是憑著資料化的身體和回血的被動堪堪和漢默少校糾纏罷了。
好不容易才把漢默的體能一點點消耗掉，蓋倫可經不住對方再冒出來一個「強力的幫手」。
於是，蓋倫頗有些擔心地循聲望了過去……
「唔……」
蓋倫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古怪：
「你們的幫手還真是強力啊……」
第44章 當場伏誅
「兄弟！」
查理斯擠出一個滿是討好的難看笑容，對著身邊的「大海賊」說道：
「海軍本部的傢伙就在這裡，你作為海賊也避不開他們的針對。」
他全然沒有了之前面對東海弱雞海賊們的傲氣，張口便談起了互利共贏。
斯摩格並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將旁人難以讀懂的複雜眼神投到了不遠處的漢默少校身上。
漢默少校也稍稍打量了一下查理斯請來的幫手：
只見那惡漢身高八尺、骨健筋強，渾身白熊般的虯結肌肉，眉間鷹隼似的銳利雙眸，銀白短髮剛如鐵刷，相貌猙獰好似餓虎，嘴上兩根燃火冒煙大雪茄，手裡一杆玄青黑鐵長十手，端的是一個兇神惡煞大海賊！
「好！」
漢默少校喜出望外，張口便對這位「大海賊」籠絡道：
「這位兄弟！」
「幫我把那個邪門小子給殺了，你想要什麼報酬我都能給！」
斯摩格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舉起了手中那堅實厚重的十手，看起來像是要準備出手相助的樣子。
站在他身邊的查理斯神色一松，也沉下心來看向正和漢默對峙的蓋倫，擺出了一副齊心合力共討逆賊的氣勢。
砰！
一記正義的悶棍狠狠地砸到了查理斯的頭上。
查理斯中尉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是誰在背後陰了他一把，便在斯摩格勢大力沉的十手鈍擊下半死不活地癱倒在地。
「你？！」
漢默少校驚懼不定地看著斯摩格，表情很是精彩。
而蓋倫則是面露輕鬆之色，又隨意將大劍插在了地上，最後擺出了一副看好戲的架勢在一旁默默回血。
「還真是讓我見識到了……」
斯摩格終於打破了沉默，沉聲說道：「你們這些垃圾！」
話音剛落，斯摩格身上便一陣煙霧蒸騰。
那高大魁梧的身體在一瞬間便變成了一團翻騰的白煙，又在半空中旋舞著向漢默少校猛撲過去。
漢默與蓋倫鏖戰已久，早已是強弩之末。
面對斯摩格的全力出手漢默毫無抵抗之力，僅僅是一個照面便被斯摩格化作的煙霧給束縛住了手腳。
斯摩格又從煙霧狀態凝聚出上半身的軀幹實體，最後用十手狠狠地鎖住了漢默的脖頸，將漢默的頭顱無情地按在了地面上。
「你……」
被徹底鎖死的漢默一陣咬牙切齒，又飽含不甘地說道：「你才是斯摩格！」
「沒錯。」
斯摩格面色冷峻地說道：「我就是你要殺的那個斯摩格！」
「可惡！可惡啊！」
漢默少校艱難地調整著用臉擦地板的高難度姿勢，又忿忿不平地自怨自艾道：
「明明只要再有幾天，我就能全身而退了！」
「還想著全身而退？」
斯摩格狠狠地吐出一大團煙霧，又神色冷漠地說道：「你今天死定了！」
說著斯摩格便徹底恢復了人形，然後一腳踏在了漢默少校的脊背上將其死死地摁在地上，最後緩緩舉起了沉重的十手。
「等等！」
漢默少校卻是沉下氣來，頗為鎮定地說道：「你不能殺我！」
斯摩格手上的動作一滯。
「我已經被你擒獲了，你不能殺我！」
被踩在地上的漢默有些艱難地說道：
「我是海軍軍官，犯了法應該由海軍軍法處來判決！」
「你無權對我判死刑！」
可能是因為推進城糧食太多吃不完，需要多往裡面扔幾個飯桶……
這個世界裡的海賊被海軍抓到，都不見得會被直接擊斃；
對於內部的腐敗軍官，海軍就更是有另一套處理的程式。
在沒有海軍上級和世界政府明確命令的情況下，海軍裡除了赤犬大佬就沒有多少人有當場擊斃被捕罪犯的習慣，少數幾個鐵血將領還都被扣上了「冷血嗜殺」的帽子。
漢默的聲音愈發尖銳高昂，幾乎是竭盡全力地在沖著斯摩格叫喊：
「斯摩格！」
「你要是自詡為正義的話，就不要違背海軍的軍規！」
斯摩格的臉色難看了不少，手中緊攥的十手也在微微顫抖。
一片沉默。
片刻之後，斯摩格緩緩鬆開了緊握武器的手。
他的另一隻手又在這一瞬間化作幾條蛇形的煙霧，死死地纏住了被踩在地上的漢默少校。
被白煙緊緊捆縛著，漢默少校反而露出了輕鬆釋然的表情。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條命算是保住了，至少目前是這樣。
「斯摩格！你竟然真地不殺這傢伙？！」
蓋倫提著大劍走上前來，一臉愕然地問道。
他早就攥著大劍在旁邊等候，時刻準備著補刀搶人頭賺經驗。
結果，斯摩格竟然放下了屠刀……
斯摩格神色鬱鬱地抽了一口煙，又有些艱澀地說道：
「這是海軍的規矩。」
「內部腐敗人員被捕獲後，需要送到本部的軍事法庭審判定刑。」
「……」
蓋倫一陣沉默，只是頗有些鬱悶地看了一眼被斯摩格束縛住的漢默少校——
這傢伙像是領到了什麼免死金牌一樣，完全沒有了對死亡的恐懼。
斯摩格看出了蓋倫的不滿，他自己也十分不滿。
這種不滿使得斯摩格十分暴躁壓抑。
但是作為海軍本部軍官，斯摩格只能強迫自己相信海軍的正義。
於是，斯摩格沉聲說道：
「你放心！」
「以這傢伙謀殺上官的罪行，送到軍事法庭也絕對是死刑！」
蓋倫的臉色卻是依舊十分鬱悶，畢竟他想要的不單單是正義的審判，還是正義的經驗值。
他仍舊沒有放下手中的大劍。
「哈哈哈……」
一個略帶嘲諷的笑聲在蓋倫和斯摩格的耳畔響起，聲音的主人正是已經徹底落敗的漢默少校。
「真是可笑！」
漢默笑得歇斯底里，眼角都要被這肆意的笑容逼出兩滴淚來：
「你都已經是上校了，竟然……」
「還沒有認清所謂的正義是什麼玩意兒嗎？！」
「死刑？！」
漢默指著自己的大好頭顱，用一種人生導師的口吻教育著斯摩格這位天真的後輩：
「你以為我攢了這麼多年的錢，會是毫無作用的嗎？我早就對這種情況有所準備了！」
「只要錢到位，死刑就能變成死緩！」
「等我進去蹲幾年大牢，風頭一過就會因為『服刑期間表現優異』再減到有期徒刑！」
「說不定運氣好的話，你過些年頭還能在大海上再看到我！」
斯摩格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這就是所謂的正義啊……」
漢默笑得更加嘲諷：
「那些腸肥腦滿的上級官員們坐在辦公桌前隨便蓋兩個章，就能把我辛苦打拼多年賺到的錢一口氣吞掉！」
「呵呵……」
漢默的話像是魔音灌耳一樣折磨著斯摩格的耳朵：
「背著這『正義』二字，賺錢可真是容易！」
斯摩格牙關緊咬，眼眸中充滿了憤怒的火焰。
「怎麼樣？」
漢默卻是全然不懼，他很享受現在這樣「教育後輩」的暢快感受：
「你如果還堅持海軍的正義，就不能殺我！」
「而你不殺我，我就可能靠著海軍的正義逍遙法外！」
「你……要怎麼辦呢？！」
斯摩格氣得渾身發抖，眉宇間卻滿是糾結和痛苦。
他的心緒亂了。
漢默的話幾乎就是一個魔咒，讓斯摩格難以參透。
不要說是斯摩格，就連斯摩格的老師澤法大將都逃不過這個魔咒。
漢默還想張口接著說什麼……
一柄大劍卻是突然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想做什麼？」
漢默詫異地對蓋倫說道：「你的長官都沒殺我！」
「額？」
蓋倫悄然將大劍的劍刃往漢默的脖頸上逼近了幾分，又一臉無辜地說道：
「別誤會，我可從來沒說過我是海軍啊！」
漢默少校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漢默少校，你說……」
在大劍逐漸逼向漢默脖頸的同時，蓋倫又不懷好意地說道：
「《羅格鎮本部駐軍貪污腐敗，漢默少校暴力抗法當場伏誅》……」
「這個新聞標題怎麼樣？」
漢默的眼眸中馬上便溢滿了驚恐和慌亂，他把求救的眼神投到了斯摩格身上。
斯摩格一言不發。
數息之後，他陰沉著臉默默地轉過了身去。
「所以我才不想當海軍來著，因為那樣……」
蓋倫輕輕歎了口氣，一劍斬落：
「就讓你這種渣滓活下來了。」
第45章 嘲諷
漢默少校人頭落地。
他滿腦袋的「寶貴」人生經驗，都化作了蓋倫的升級經驗。
斯摩格卻仍舊沒有任何動作，他只是背對著蓋倫靜靜地抽著煙。
斯摩格嘴上叼著的大雪茄很快便在他那粗重的呼吸下燃燒得只剩了個煙頭，但他卻破天荒地沒有再掏出煙續上。
一直彌漫著的雪茄煙霧逐漸消散，沒有二手煙的新鮮空氣還真讓蓋倫聞得有些不習慣。
「斯摩格！」
蓋倫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斯摩格的肩膀：
「別被那種傢伙的話給影響了！」
「明明已經扭曲得沒有人形，卻還要恬不知恥地向後輩傳授什麼『人生經驗』。」
「大海上如果全都是這種『聰明人』，這世界也就真地沒救了。」
蓋倫臉上表現出了一副發自內心地厭惡，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作為背負正義的海軍，你要做的是——」
「不忘初心、牢記使命！」
「我明白。」
斯摩格的語氣十分僵硬。
蓋倫卻是仍有些不放心，只是繼續問道：
「那你怎麼連煙都不抽了？」
斯摩格神色古怪地看了蓋倫一眼：「抽完了。」
「唔……」
嘴遁上癮的蓋倫老臉一紅：「當我沒說。」
人之患在好為人師，蓋倫自以為是的嘴遁對斯摩格這種人格獨立、三觀成熟的成年人來說是沒有作用的。
剛剛就算蓋倫不站出來動手，斯摩格的十手也會穩穩地砸到漢默的頭上。
畢竟他本來就是一個暴躁起來連上司都敢打的率性之人。
漢默少校在蓋倫的大劍下身首分離，吃了斯摩格全力一悶棍的查理斯中尉也正在動物和植物的界限邊緣艱難徘徊，此刻的羅格鎮腐敗駐軍已然是群龍無首。
但羅格鎮基地的騷亂仍然在持續，聲勢甚至比之前漢默少校在時還要浩大幾分。
領導者的伏法暴斃並沒有讓那些腐敗海軍雜魚束手就擒，反而激起了他們背水一戰絕地求生的凶性。
投降，就要吃牢飯；
冒死一搏，基地外面就是能讓一切人渣盡情享受無限制自由的無垠大海。
達斯琪率領的三十名本部海軍正好堵在了基地大門口，仍舊在和那些佔據了人數優勢的腐敗海軍激烈交戰。
火光驀地在羅格鎮基地裡竄起，槍聲、呼喊聲、慘叫聲、金鐵交鳴聲此起彼伏，如海潮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湧來。
斯摩格把嘴裡的煙頭一吐，抄起沉重的十手便化作了一團煙霧沖天而去。
而蓋倫也毫不猶豫地抄起手中大劍，循著喧嘩聲奔去。
除了想多收取幾個雜兵的經驗值以外，蓋倫還想趁勢試驗一下自己的新技能——
在斬殺實力強大的漢默少校之後，蓋倫獲得了極為豐厚的經驗值獎勵，借此一口氣便升到了五級。
然後便是系統熟悉的提示聲：
隨機獎勵抽取……
你已獲得隨機獎勵：技能【狂亂嘲諷】。
這個技能來自遊戲中的披甲龍龜拉莫斯，但其技能效果和蓋倫的其他技能一樣，與遊戲中略有不同：
「嘲諷一個單位，強制目標攻擊自己持續2秒。」
「限制使用範圍30米。」
和印象中的原版技能描述相差甚遠，蓋倫隱隱察覺到這個【狂亂嘲諷】可能在現實中發揮出來的效果應該會與遊戲中大相徑庭。
懷著實驗技能的想法，蓋倫很快便扛著大劍趕赴到了一處仍在小規模交戰的戰場。
跟著達斯琪沖進來的幾個本部海軍士兵正在和血氣上頭的腐敗海軍艱苦鏖戰，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一位強力的援助已然站到了一旁。
而這位強力的援助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抄起大劍就上去砍人，反而站在旁邊仔細觀察起了戰局。
蓋倫的眼神一陣飄忽不定，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個正和本部海軍近距離拼大刀的壯漢身上。
蓋倫在腦海中使用出【狂亂嘲諷】，又忍不住朝著那個倒楣鬼大喊一聲：
「兀那賊廝！來砍我啊！」
「額？」
在場眾人都微微一愣。
如果按照遊戲中的技能效果來看的話，那個傢伙應該會在第一時間就轉頭朝自己沖過來……
蓋倫心裡這麼想著。
然後……
一聲槍響，子彈不偏不倚地打到了蓋倫的鎧甲上。
那持刀大漢被蓋倫嘲諷後的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放下手中的刀刃，直接從腰間抽出一把燧發槍來對遠處的蓋倫進行射擊。
蓋倫微微一愣，頓時看明白了這個技能的隱藏含義：它只是強制目標對自己攻擊，卻不限對手的攻擊方式……
蓋倫不禁有些失望：
在遊戲裡龍龜的狂亂嘲諷可是能強制對手只使用普通攻擊，使用出來可以逼得一眾脆皮法師親自下場和一隻肉盾大王八玩空手肉搏，其控制力之強大自然不言而喻。
自己這個狂亂嘲諷，似乎威力沒有想像中的強大。
不過，蓋倫很快便轉變了對於這個技能的看法……
【狂亂嘲諷】的兩秒持續時間還未過去，那個中招的倒楣鬼在打完一槍之後便像是發了瘋一般裝填起彈藥，擺出了一副拼命也要衝著蓋倫來上一發的兇悍氣勢。
但是，剛剛和他近距離拼大刀的那個本部海軍士兵可還沒走呢……
在短暫的驚詫之後，那位海軍士兵很快便反應過來，對著那個倒楣鬼便是一刀斬出。
近在咫尺的距離，迎面揮來的大刀，那個倒楣鬼卻都像是沒有看見一樣。
他只想著再對蓋倫發動攻擊。
但是那腐敗海軍的臉上卻又明明白白寫著恐懼和慌亂，顯然不是沒有神智的樣子。
似乎冥冥中有一種絕對的存在在玩弄他的意志，逼迫他想盡所有辦法對蓋倫發動攻擊。
刀刃從肩膀上斬落，直接廢了他小半邊胳膊，鮮血四濺。
這位斷了手臂的腐敗海軍頓時發出了抑制不住的痛苦慘叫聲，面部肌肉也因為傷痛而劇烈扭曲起來。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依不撓地掙扎著想要朝著遠處的蓋倫發動攻擊……
直到兩秒的持續時間結束，他才一臉驚恐地癱倒在血泊之中，又因為身上的重傷瞬間昏迷過去。
整個過程……
看起來便像是一部驚悚至極的恐怖片。
作為技能的使用者，蓋倫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寒而慄。
現場一片沉默……
蓋倫、本部海軍、腐敗海軍，三方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對此發表什麼感想。
【狂亂嘲諷】的十二秒冷卻時間不知不覺地結束了。
蓋倫又默默地看向了另一個敵方雜兵，在心中默念：「狂亂嘲諷！」
只見那倒楣鬼二號渾身一滯，便不由自主地抄起刀向著蓋倫沖了過去。
「怎麼、怎麼搞的？！」
他一邊驚慌失措地喊著，一邊卻又控制不住地在腦海中思索著要對蓋倫發動攻擊。
這是一種極為矛盾而恐怖的體驗。
明明知道危險、想要躲避，大腦卻又被另一隻截然不同的想法給牢牢佔據：
一定要想辦法幹他娘的一刀！
為了攻擊到蓋倫，他放棄了一切防禦、一切閃避……
背後的本部海軍很快就抬起火槍，給這位倒楣鬼二號送上了一發子彈。
他慘叫一聲，應聲倒地。
然而就算癱倒在血泊之中，他依舊掙扎著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遙遙地朝著蓋倫扔去。
第二個人死在了進攻蓋倫的路上……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
這種憑空扭曲人意志的手段實在太過詭異駭人。
數秒之後，殘餘的幾個敵方雜兵便齊齊地跪在地上哭喊道：
「饒命！別對我下咒啊！」
「額……」
蓋倫對著幾個本部海兵揮了揮手：「就交給你們來處理了。」
「是、是！」
海軍士兵們慌忙點頭稱是。
蓋倫轉身便想離去，身邊卻是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
「你是怎麼做到的？」
說話的卻是斯摩格。
斯摩格元素化之後，很快便將基地各處的叛軍徹底清剿了一遍。
待到他殺了一圈巡視到此的時候，便正好撞見了如此詭異的一幕。
「這個……」
被斯摩格問住的蓋倫只好全往那根本不存在的惡魔果實上推：
「這也是我騎士果實的能力。」
「騎士果實？」
斯摩格一臉不信地質疑道：
「這些哪裡像是騎士的能力了？」
「之前那個隱身就已經夠陰損了，現在這個更是……」
「咳咳……」
蓋倫一本正經地講解道。
「正所謂：兵之形，避實而就虛。」
「隱身和替身，正是騎士對於兵法的運用！」
「至於剛剛……」
蓋倫沉吟片刻，終於組織起詞彙來：
「燭光無言，飛蛾自來。」
「他們這麼瘋狂地來砍我……」
「可能是因為我太優秀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4
第46章 揮金如土的生活
斯摩格計畫中的換防過程，顯然比之前設想中的和平交接要複雜得多。
清掃餘孽、收集罪證、上報本部……
斯摩格和達斯琪的任務一下子繁重起來，自然也沒有辦法按計劃中那樣直接整軍進攻惡龍領地。
按照達斯琪給出的說法，剿匪計畫還得再推遲一天才能成行，約莫著三天后才能到達可哥亞西村。
華萊士也忙著回到《東海日報》報社述職，著手準備發表他這三天來記載的大新聞。
紛紛擾擾的事情告一段落，僅有的熟人也各自忙碌起來，蓋倫和娜美卻是有些清閒起來。
在人生地不熟的羅格鎮，唯一能消磨時間的事情大概就是……
「這白西裝……」
在羅格鎮最為高檔的成衣店裡，蓋倫隨意地指向貨架上一件看得入眼的西服。
「這件西服採用了西海進口的羊駝毛手工紡織，樣式設計出自哥亞王國的貴族大家……」
一旁的售貨員小姐熱情地迎了上來，又滿臉笑容地推銷了起來。
「來十套。」
蓋倫一句話便堵住了售貨員小姐的嘴。
「哈哈……」
售貨員小姐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這、這是限定款式，只有一套。」
「哦？」
蓋倫又輕描淡寫地說道：
「那就把店裡看起來和這件西裝款式差不多的衣服，都給我包起來。」
作為一個主角，又豈能沒有一衣櫃同款式的衣服作為儲備？
「這……」
售貨員小姐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您不問問價格嗎？」
「咳咳……」
緊緊跟在蓋倫身邊的娜美巧笑嫣然地走上前來，又在售貨員面前輕輕拉開了手中大帆布包的拉鍊。
這個帆布包很大，大到能將蓋倫這三天的收穫都一口氣裝下的地步。
鋼刀的頭已經在新任羅格鎮主官斯摩格的特殊關照下被迅速換成了一千萬貝利現金，再加上小丑巴基、漢默少校這些好心人的無私奉獻……
這個包的內容極為豐富，讓人很難想像娜美這位外表嬌柔的年輕女孩能夠拎得動它。
但娜美就是死死抱著它不肯鬆手，還越拎越帶勁。
見多識廣的售貨員小姐，頓時被這大包裡的玩意兒閃到了眼睛。
娜美臉上的笑容愈發開懷。
她以前只是不斷攢錢，還是第一次享受大把撒錢的快感，實在是爽到不行。
反正這些錢嚴格意義上來說都是蓋倫的財產，不花白不花。
「您家真是有錢啊……」
售貨員小姐神色恍惚地發表了最為真摯的感想。
「一般一般。」
蓋倫隨口回答道：
「我家也只是普通家庭。」
這話說得讓一旁的抗包苦力娜美嘴角一抽，忍不住沖著蓋倫投來一個不屑的白眼。
「對於我來說，金錢給自己帶來的幸福感不足5％。」
蓋倫卻是越說越順口，身上那股淡然于世的高貴氣質愈發濃郁：
「我出海的目的從來就不是賺錢，掙錢只是一個順便的事情。」
但售貨員小姐卻是已然聽得兩眼放光，店裡其他的工作人員也紛紛如眾星拱月一般圍了上來。
有錢自然是大爺。
蓋倫提出的不合理要求，在短短數分鐘之間便被雞血上頭的店員們滿足了。
數十件同款白西裝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好，又被殷勤的店員們包裝好送到了蓋倫面前。
鈔票大把大把地灑了出去，蓋倫的購物之旅便在這種簡單霸道的過程中順利完成。
接下來輪到娜美去選購衣物了，這也算是蓋倫給臨時工航海士發的員工福利。
娜美雖然早已是千萬級的隱藏富豪，卻因為淒慘的身世和艱苦的工作，一直過著節儉而低調的生活，身上穿著的也永遠是一套平平無奇的短袖短裙。
她還是人生第一次，能盡情地穿上自己喜歡的昂貴服飾。
被沉重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少女心思，終於得到了小小的放飛。
娜美隨便挑選了一件價值不菲的衣服，便在一眾店員眾星拱月的服侍下走進了試衣間。
一陣引人遐想的窸窣聲遙遙響起，讓現場的氛圍變得有些莫名的旖旎。
許久之後，換裝完畢的娜美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
出乎意料的，娜美選擇了一件與她那活潑性格大相徑庭的純白公主裙。
她一襲純色的露肩裙服，鮮亮的橙色短髮堪堪垂在那精緻的鎖骨之間，輕薄潔白的衣料層層疊疊垂下，被娜美那不科學的身材撐出一道誘人的曲線。
裙裝在娜美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下微微蓬起，露出了少女那白玉一般的修長雙腿，在明暖的燈光下勾勒著一種曖昧的弧度。
娜美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若隱若現的小酒窩可愛活潑，微翹的嘴角間卻又透露著一種天生的優雅和魅惑。
「真漂亮！」
率先誇讚出聲的卻是一直陪伴在身邊的售貨員小姐。
這種好聽的恭維話是她的職業技能，但今天卻是發自內心地喊了出來。
「不多說了。」
蓋倫默默地拿出一捆鈔票：「買。」
「好看嗎？」
娜美卻是沒來由地走到蓋倫面前，又多此一舉地問了出來。
「驚豔。」
蓋倫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娜美臉上的笑容又開懷了幾分。
蓋倫的眼神卻是悄然轉移到了娜美的左臂之上：
那裡輕輕系著一條淡黃色的絲綢繡帕，與娜美那瑩瑩如玉的白皙皮膚相映成趣。
但蓋倫知道，娜美戴著這條絲巾並不是為了美觀。
「你不用遮擋的。」
蓋倫輕聲說道：「我知道那裡是什麼。」
娜美的身體頓時微微一顫。
蓋倫的神色卻是突然認真起來，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三天之後，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那條鹹魚，一定會死。」
曖昧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旁邊的售貨員小姐不知不覺地便繃緊了身體。
「恩。」
娜美只是簡簡單單地回了一個字，但眼眸之中卻蘊含著無限的光彩。
「去多挑幾件衣服吧！」
蓋倫輕輕笑著，又說出了一個男人最為霸氣的臺詞：
「隨便買，我付錢。」
……
數小時後……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蓋倫半死不活地癱坐在服裝店的座椅上，有氣無力地望著試衣間的方向。
因為蓋倫的一句話，娜美瞬間就進入了購物狂模式。
而她的購物方式還和蓋倫那種菜場批發式買法不一樣，每買一件衣服都要親自跑進試衣間試穿一下，然後再美美噠地站出來讓蓋倫欣賞一番。
旗袍、短裙、熱褲、連衣裙、貴族長裙……什麼花式的衣服都穿過。
蓋倫剛開始倒還覺得驚豔無比，看得津津有味。
隨著時間的推移，蓋倫便像是一條脫水鹹魚一樣，渾身上下只剩下了一口氣。
「買個衣服怎麼能買這麼久？」
「就不能直接打包，回家再穿？」
蓋倫忍不住捂臉歎道。
「哈哈……」
一旁的售貨員小姐雖然也疲態盡顯，但金錢的力量卻讓她擁有了超越騎士大人的精力：
「女孩子，都是這麼買衣服的。」
「唉……」
蓋倫無奈地歎了口氣，只能神色鬱鬱地繼續等待娜美小姐換裝完畢。
片刻之後，娜美又換了一套貴氣凜然的貂皮裘袍走了出來。
她活力四射地走到蓋倫面前，問出了她今天重複了無數次的問題：「漂亮嗎？」
「漂亮個鬼啊！」
蓋倫無奈地吐槽道：「大夏天的你穿什麼貂？」
「敗家娘們，快點買完衣服回家！」
「哼！」
娜美輕哼一聲，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地又跑到一旁的貨架上挑挑揀揀起來。
「先生，還是請耐心一點！」
售貨員小姐微笑著打著圓場：
「您的女朋友這麼漂亮，正適合……」
「打住！」
蓋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別說什麼漂不漂亮！」
「我這個人臉盲！」
「她漂不漂亮，我根本看不出來！」
第47章 新聞人物蓋倫
羅格鎮碼頭。
在斯摩格將羅格鎮原駐軍狠狠整頓了一番之後，征討惡龍領地的作戰計畫終於成行。
雖然原駐軍中有不少士兵都是和漢默少校同流合污的腐敗分子，但是在一番清洗之後斯摩格還是順利地將剩下的可用之人整編到了麾下，使得他這個本部上校終於拉起了一百人規模的隊伍。
而在接管了羅格鎮基地之後，斯摩格的座艦也終於從那艘袖珍的民用武裝艦艇，換成了裝載數十門火炮的標準軍艦。
斯摩格總算有了點高級軍官的威儀。
高級軍官自然是不會親自處理那些繁瑣之事的。
所以斯摩格一個人悠閒地在船頭抽煙，而他的副官達斯琪則是忙碌著指揮那些海軍士兵搬運物資、檢修設備、清點人員，為軍艦的出航做著準備。
這時海軍士兵們忙碌的動作卻是突然一滯，馬上又有一片無意識的輕聲讚歎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達斯琪順著士兵們的目光一看，只見一位身穿得體白西裝、生得器宇軒昂、威風凜凜的魁梧男人正緩步向這裡走來。
「蓋倫前輩！」
達斯琪遙遙地揮了揮手，又用帶著幾分興奮意味的恭敬語氣對蓋倫打著招呼。
蓋倫也微微頷首致意。
然而，海軍士兵們的關注焦點自然不會和達斯琪一樣，他們的目光都緊緊跟在了蓋倫身旁那個一身純白露肩裙裝的橙發少女身上。
娜美在昨天跟著蓋倫一番採購之後，竟是換下了她那身萬年不變的短袖短裙，穿上了她選中的那件一開始被蓋倫評為「驚豔」的露肩短款公主裙。
「怎麼樣？」
娜美享受著周邊人等欽慕的目光，又有些得意地對身旁的蓋倫問道：
「我這麼穿好看吧？」
「還行。」
蓋倫聽到這個熟悉的問題就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語氣也變得僵硬起來。
「哼！」
娜美有些不滿地撅起嘴來：「你昨天給我買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蓋倫頓了一頓，卻是對娜美說出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好看是好看……」
「但是你這又露膀子又露腿的……」
「哪有人穿成這樣出海作戰？！」
「恩？」
娜美卻是不明所以地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裸露在外的瘦削香肩和探出裙外的修長雙腿，又一臉無辜地說道：
「這樣穿有什麼問題嗎？」
「很多女孩子們都是這樣出海的吧……？」
「額……」
看著娜美那一臉理直氣壯的樣子，蓋倫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相比記憶中「未來」娜美的穿著方式，現在這個只是穿了短款露肩裙裝的娜美的確已經算是極為保守了……
而大海上的各路美女，穿著也一個比一個清涼。
真是想像不出這些性情豪爽的少女們到底是用了什麼特殊的技巧，才能讓自己不在激烈的戰鬥中走光。
「你想穿就穿吧……」
思維僵化跟不上本世界開放風氣的蓋倫，索性也就不對娜美的穿著方式發表意見了。
反正娜美這麼穿，的確是養眼了許多。
「這次回到可哥亞西村……」
娜美的神情卻是突然認真起來，聲音中帶著堅定：
「我想讓他們看到一個不一樣的我。」
站在蓋倫身邊、站在那艘軍艦面前，此時的娜美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不僅僅是一套華麗的新裝，更是內心對於新生活的希望。
她終於有了正面反抗惡龍的勇氣。
「娜美小姐？！」
身旁卻是突然傳來另一個驚詫的聲音。
蓋倫和娜美轉頭一看，卻是不知何時已經趕到碼頭的華萊士。
他早在兩天前就已經做好決定，要跟隨蓋倫這個人形新聞製造機一同前往可哥亞西村，對騎士蓋倫的英勇事蹟進行跟蹤報導。
華萊士頗為嘖嘖稱奇地讚歎道：「娜美小姐的變化真大啊！」
「能拍張照嗎？」
「當然可以！」
娜美欣然接受了這個請求。
但華萊士卻是沒有像以往那樣掏出照相機，反而拿出了一隻奇怪的大蝸牛放在手上，然後對著娜美和蓋倫擺出了攝影的姿勢……
娜美和蓋倫都微微一愣。
蓋倫仔細打量著華萊士手中的那個明顯是活物的大蝸牛，有些愕然地問道：「這是……電話蟲？」
「沒錯！」
華萊士有些得意地介紹著他的新裝備：
「這是具有攝像功能的影像電話蟲。」
「不需要膠捲，不僅能拍攝、存儲大量的照片，還能錄製影像……」
「連結到特殊的外部通訊設備之後，還可以即時將照片和影像遠端傳真回報社本部。」
「影像電話蟲？」
娜美卻是吃了一驚，又略帶驚奇地問道：「這東西很貴吧？！」
的確，電話蟲在東海就已經算是稀缺生物……
更上一層的、功能豐富得如同數碼相機加傳真機的影像電話蟲，在娜美這種底層勞動人民的印象中就更是傳說中的寶物。
娜美這麼一個職業的盜賊，卻連影像電話蟲的具體價格都無從探知，腦海中對它只有一個「很貴」的印象。
因為層次實在差得太遠。
「是啊！」
華萊士輕輕點頭，又說道：
「我們報社這樣的設備也不多，只有高等級的記者才有資格使用。」
「普通記者捕獲到的新聞價值不大，也沒有必要使用這種昂貴的即時傳真設備。」
「哦？」
蓋倫卻是聽出了華萊士的弦外之音：「你已經升職了？」
「托蓋倫大人的福，我捕獲到了世界級的大新聞。」
華萊士對著蓋倫感激地點頭示意，又神色激動地說道：
「在下不才，已經升職成為《東海日報》的副社長了！」
「《東海日報》報社的副社長？」
娜美有些驚詫地喊出聲來：「那可真是……」
這個職位的含金量可比聽起來厲害得多。
因為「新聞鳥」這種特殊生物的存在，大海上除了無風帶以外的每一個島嶼，幾乎都在報紙發行的覆蓋範圍之內。
類似海賊王處刑級別的大新聞，可以在三天之內就傳遍整個世界，達到婦孺皆知的地步。
在這種情況下，掌控著輿論的報社其實就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大海形勢的走向，其影響力不言而喻。
而《東海日報》，正是東海海域發行量最大的報紙。
雖然其影響力和偉大航道上那些大報社不能比擬，但也足夠主導整個東海海域的輿論走向。
再加上世界政府統治力薄弱、新聞監管不到位，地方報社的存在感就更強了。
娜美打量著華萊士那副和副社長這個職位比起來年輕得過分的面孔，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
「我們這兩天搞的新聞有這麼大麼？」
「竟然直接讓你升職成為副社長？」
「這個……」
華萊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其實也有一小部分的其他原因。」
「東海日報的幕後金主，就是我父親。」
「唔……」
娜美的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她想到了之前華萊士隨手拿出的巨額採訪費用：
「怪不得你一個小記者，出手竟然那麼闊綽。」
「哈哈……」
華萊士說道這裡卻是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娜美小姐和蓋倫大人對我還是有不少幫助的。」
「父親他一直不支援我當記者，是你們幫我證明了我作為記者的能力，最終才改變了他的看法。」
華萊士又揮了揮手中的影像電話蟲，說道：
「別多說了，兩位來拍張照吧！」
「你們現在的形象很完美，我想拍下來傳真回報社，用來當那篇專題報導的配圖。」
「哦？」
蓋倫有些奇怪：「那篇新聞你還沒有發出去麼？」
「並沒有。」
「這畢竟是牽扯到海軍英雄和海賊王船員的世界級大新聞，自然需要謹慎對待。」
華萊士一臉認真地解釋道：
「而且新聞裡還牽扯到了娜美小姐，考慮到我們接下來剿匪行動的隱蔽性……」
「我特地安排好了發行時間，這篇新聞報導的傳遞大概會和我們的剿匪隊伍在同一時間內到達可哥亞西村。」
「原來如此……」
娜美有些感激地對著華萊士點頭致意。
「說起來……」
蓋倫突然有些好奇地說道：「既然是關於我的報導，我能提前看看新聞稿嗎？」
「沒問題！」
華萊士很爽快地從隨身的公事包裡取出了一疊文稿：
「這是我寫的新聞樣稿，您拿去看吧！」
「從鋼刀到小丑巴基再到羅格鎮的腐敗駐軍，裡面記載的都是蓋倫大人的英雄事蹟！」
「很好。」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迫不及待地接過華萊士遞來的新聞稿審閱起來。
畢竟是第一次成為新聞人物，蓋倫對此還是十分期待的。
片刻之後……
「我說……」
蓋倫臉色陰沉似水：
「這個『五五開』和『一本道劍豪』……」
「都是些什麼鬼啊？！」
第48章 不戰而慫人之兵
兩天后。
可哥亞西村，惡龍樂園。
阿龍的形象十分對得起他鯊魚魚人的身份：
身高接近三米，渾身藍色的皮膚，眼神凶煞如鷹隼，滿口尖牙利齒，那鋸齒狀的長鼻子更是如同一把鋼鋸一般銳利堅硬。
再加上他那渾身鋼錠一般的肌肉塊，烙印在胸膛和手臂上的大片赤色紋身。
看起來便是一個令人生畏的……
大流氓頭子。
阿龍的確只是一個大流氓頭子。
雖然阿龍一直自詡為高等種族、天天嚷嚷著要建立什麼「惡龍帝國」、統治全世界人類……
但是這位未來的魚人帝國皇帝，這麼多年來做的事情基本就是——
收保護費。
惡龍帝國的大好江山，也只有可哥亞西村周邊的二十個村莊而已。
唯一和建立帝國這種宏圖偉業有關的東西，大概就是惡龍逼迫娜美畫的那些東海海圖了。
這一天，阿龍又一次為「魚人帝國」的國家大事殫精竭慮起來：
「那個老鼠，是今天過來嗎？」
「沒錯。」
他的忠實部下、魚人空手道高手克羅歐比馬上回答道：
「和老鼠上校約定見面的日期就是今天。」
「哼！」
阿龍冷哼一聲，臉色頓時難看了許多。
他向無辜村民收保護費的同時，卻又要定時向地方海軍的老鼠上校交保護費……
因為阿龍一夥畢竟是偉大航道上來的魚人，如果沒有腐敗軍官為其遮掩的話，他們在海軍眼中肯定會是一個十分扎眼的角色。
為了坐穩土豪村霸的位置，阿龍不得不忍氣吞聲定時給老鼠上校送錢。
當然，驕傲的阿龍是不會承認自己這是在交保護費的。
「這個弱小又骯髒的下等生物！」
阿龍無師自通地使出了阿Q式的精神勝利法：
「待到我們魚人日後統治大海，我一定要讓那只貪婪的老鼠把吞掉的錢全都給吐出來！」
「是、是！」
狗腿子們紛紛點頭稱是，仿佛偉大的魚人帝國明天就能建成。
但阿龍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因為他其實比老鼠上校還要貪財。每一次要花錢賄賂老鼠上校的時候，阿龍都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而一旦阿龍心情不好，他就會從淩虐弱者的過程中尋求寬慰。
於是阿龍沉吟片刻，張口便怒氣衝衝地問道：
「可哥亞西村這個月的贖金，怎麼還沒有交上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暴虐和殘忍。
「已經在催了，但是那邊一直湊不齊錢。」
一個屬下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湊不齊？！」
阿龍的聲音中滿是不悅，嘴角又咧開了殘忍的弧度：
「那好啊……」
「我就親自過去幫幫他們！」
……
可哥亞西村。
一眾村民正愁容滿面地在村中集會。
「唉……」
治安官阿健神色鬱鬱地看著眾人的臉龐，十分無奈地問道：
「大家真地湊不出更多的錢了嗎？」
「這個月的贖金再不交上去，惡龍那個混帳恐怕又要借題發揮來村子裡搞破壞了……」
「實在是沒辦法了！」
一個臉色蒼白的村民沉聲說道：
「近來捕魚的收穫一般，田地裡的作物也沒到收成的季節。」
「我們實在是湊不出更多的錢了！」
可哥亞西村的每個村民每個月都需要向惡龍交付十萬貝利的贖命錢，才能保護自己不被惡龍海賊團的魚人殺死。
這樣的負擔，對於一個除了農業漁業便別無產出的偏遠村莊來說實在是太過沉重。
「要不……」
一個村民有些怯怯地提議道：「要不再去找諾琪高湊點錢吧？」
現場一片沉默。
阿健更是面色陰沉如水，這難看的臉色使得他臉上那道長長的傷疤愈發猙獰了幾分。
不僅是阿健，所有的村民其實都知道這背後的含義……
諾琪高是娜美的姐姐，平日裡也只靠種植橘子樹勉強維持生活而已。
找諾琪高湊錢，其實說白了就是又一次地將保護可哥亞西村的重擔壓到了娜美這個孤苦少女的肩膀上。
村民們都不想這樣做，但卻總會被殘酷的生活逼得走投無路。
阿健渾身顫抖著，心中滿是痛苦。
他作為治安官無法保護村子，反而一次又一次被迫地將責任推到他視作女兒一般重視的娜美身上。
「阿健、阿健！」
一旁卻是突然傳來一個激動的女聲。
眾人循聲而去，只見一名藍發少女正滿臉興奮地朝這邊跑來，手上還揮舞著一張報紙。
這位相貌姣好的少女，正是他們剛剛談論的娜美的姐姐諾琪高。
「諾琪高，發生什麼了？」
阿健勉強地擠出一個艱難的笑容，他想儘量在孩子面前表現得不是那麼難看。
「你看這個！」
諾琪高氣喘吁吁地跑到阿健身前，顧不上休息便將手中的報紙遞到了阿健面前。
「額？」
阿健不明所以地接過那張報紙，又隨意地掃了一眼大標題：
「東海騎士蓋倫的長篇專題報導？」
「這是誰？」
諾琪高神色激動地說道：「別管這個，你往下看！」
阿健把眼神往標題下方一瞟，情緒頓時變得比諾琪高還要激動三分：
「娜美？！！」
「她怎麼上報紙了？！」
「什麼？」
一眾村民們都一驚一乍地喊出聲來。
他們二話不說就紛紛圍靠了過來，滿臉關切地看向了那張報紙。
只見那報紙上明晃晃地放著一張照片：
身著華貴公主裙的娜美與一身白西裝的蓋倫並肩而立，對著鏡頭微微笑著。
一個優雅動人、一個器宇軒昂，便真如報紙上寫的「騎士與公主」一般完美。
村民們頓時看得一臉懵逼。
他們來不及猜測，注意力便完全被那篇專題報導中豐富精彩的內容給吸引住了。
良久之後……
阿健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娜、娜美她……找男朋友了？！」
「看來是的。」
諾琪高鄭重地點了點頭。
得出這樣的結論是很自然的……
因為報紙上關於「騎士蓋倫」的愛情故事，其主體內容全都是娜美在華萊士那天價採訪費的誘惑下親自添油加醋改編而成的。
原來騎士和小偷偶遇的簡單情節，在娜美和華萊士的共同操刀下已然豐富成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娜美她……都已經成長到了這個年紀嗎？」
阿健只是繼續喃喃自語地重複著這句話。
他一直將娜美當作女兒看待，現在卻是突然有種家裡白菜被豬了拱的失落感。
但其他村民的注意力卻全集中在了那頭「豬」的身上……
「娜美的男朋友……」
一個村民神色滿臉不敢置信地說道：「竟然是這麼強大的男人？！」
另一個村民更是滿臉興奮地附和道：
「不僅僅是強大……」
「那傢伙好像還是某個大王國的高等貴族啊！」
「唉……」
阿健的思維卻是還轉不出彎來：
「娜美這種身份，找這麼強勢的男朋友會不會不太好？！」
「先別考慮這個！」
一個村民神色激動地說道：
「如果娜美的男朋友肯出手的話，我們的村子就有救了！」
大家顯然都想到了這一點。
他們那因為艱難生活而變得枯黃乾瘦的臉，也都因此湧上了一片片激動萬分的異樣紅潤。
「哦？」
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在眾人背後悠悠響起：「你們村子有救了？！」
村民們的身體齊齊一顫，額上很快便泛起一層冷汗。
緊接著，一個高大的影子又遮擋住了大片的陽光。
眾人艱難地轉頭望去，只見魚人惡龍正帶著幾個小弟站在他們背後，臉上還都掛著殘忍而暴虐的笑容。
熱鬧的村子頓時回歸到一片壓抑的死寂之中。
「哈哈哈……」
阿龍肆意地大聲狂笑起來，又用粗獷的聲音說道：
「我好像聽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呢？」
那一雙飽含殺意的銳利眼眸從一眾村民身上掃過：
「娜美她……是不是有些不安分了？！」
村民們紛紛低下了頭，不敢與惡龍對視。
「把那份報紙拿過來！」
阿龍隨口吩咐著身邊的小弟，又獰笑著說道：
「竟然還想反抗我的統治？」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讓你們敢如此囂張！」
村民們手中攥著的報紙很快就被送到了阿龍手中，幾個魚人小弟也有些好奇地湊了過來。
「東海的正義騎士？！」
阿龍只看了一眼標題便不屑地嗤笑出聲：
「到底是下等種族！還在期待正義騎士這種東西嗎？」
阿龍又繼續往下看……
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難看得像是吃了兩斤屎——
只見那報紙上一五一十地記載著東海的正義騎士蓋倫在短短三天內的輝煌戰績。
懲治鋼刀海賊團、擊敗羅格鎮腐敗海軍，這種消息在最弱之海東海就已經夠震撼了。
可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
擊敗海賊王船員、四皇摯友小丑巴基……
三回合擊敗海軍本部上校斯摩格……
和海軍英雄卡普切磋，勝負五五開……
連海軍本部劍術高手都為之折服的一本道劍豪……
「老、老大？」
一個魚人小弟打著哆嗦，忍不住說道：「我們跑吧？！」
「……」
之前還不可一世的阿龍渾身顫抖著，一言不發。
複雜的情緒在他胸中發酵，又終於在良久的沉默之中驀然爆發：
「跑！」
轟！
火炮轟鳴。
阿龍循聲望去，只見他心愛的惡龍公園已然燃起了刺眼的火光。
第49章 路遇「友軍」
不久之前，可哥亞西村附近海域。
娜美站在軍艦艦首，遠遠眺著前方那尚且空無一物的海平面。
故鄉的海風輕輕拂過面龐，撥弄著她梳理整齊的髮絲，又呈現出一種稍顯淩亂的層次感。
但娜美卻是無心整理自己的儀態，只是心情複雜地眺望著越來越近的故鄉。
「怎麼樣？」
斯摩格走到娜美身邊，又開口問道：「還有多遠？」
娜美細細地感受著身周空氣的流動，傾聽著腳下海流的脈搏，很快便根據她那天才航海士的天賦做出了精准的判斷：
「全速航行的話，二十分鐘內便能抵達。」
「好！」
斯摩格二話不說便轉身對著一眾海兵吼道：「全員，戰鬥準備！」
「是！」
海軍士兵們氣勢如虹地齊齊回應著，聲如雷震。
長刀出鞘，子彈上膛，那數十門火炮也以一種駭人的姿態從軍艦艙體後探出了猙獰的炮口。
這艘體型龐大的戰艦，終於展露出了它那銳利的獠牙。
軍艦的瞭望員也打足了十二分精神，一刻不停地探查著航向前方的狀況。
斯摩格抄起了沉重的十手，達斯琪上士悄然將手搭上了腰間的名刀時雨，華萊士準備好了影像電話蟲堅守著新聞戰線，就連娜美也攥緊了她慣用的防身長棍。
只有蓋倫還是一身白西裝悠閒地站在娜美身邊，反正他的鎧甲大劍隨時都能召喚出來。
「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斯摩格深吸一口雪茄，又用十分凝重的語氣告誡起下屬來：
「這次的對手可不是東海的小海賊，而是偉大航道上來的魚人！」
「小心別死了！」
魚人的力量天生就是人類的十倍，對普通的士兵來說卻可以說是不小的挑戰，尤其是隊伍裡那些剛從羅格鎮基地整編來的地方駐軍。
更何況，之前蓋倫還把阿龍分析成了與王下七武海談笑風生、和海軍大將短兵相交過的恐怖角色。
「蓋倫？」
斯摩格在檢查完部下的備戰情況後，便又走過來一臉嚴肅地問了起來：
「那個惡龍海賊團，真的和當初的太陽海賊團有關聯？」
「的確有關聯。」
蓋倫認真地回答道：
「事實上惡龍海賊團中還有不少成員，就是當初太陽海賊團上的雜兵。」
斯摩格的臉色愈發凝重。
當初的太陽海賊團是什麼水準，他可清楚得很。
「別太擔心了！」
蓋倫臉上卻是露出了極為不屑的笑容：
「不過和他老大魚人英雄費舍爾·泰格比起來，阿龍只能算是一條不入流的雜魚。」
「魚人英雄？太陽海賊團？」
娜美靜靜聽著蓋倫和斯摩格的對話，終於按捺不住地問道：
「上次你們也說過這些……」
「惡龍一夥的來歷，到底是什麼？」
「這個……」
蓋倫望了娜美一眼，沉聲說道：
「太陽海賊團的船長費舍爾泰格，是阿龍曾經追隨的老大。」
「但是與惡龍這魚渣不同，他是貨真價實的英雄。」
斯摩格默然不語，作為海軍他不方便贊同這樣的言論，雖然他心裡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英雄？」
娜美輕蹙著眉頭反問道。
魚人在娜美的心目中，基本就是惡魔和人渣的代言詞。
這個詞和「英雄」二字組合在一起，讓娜美覺得十分刺耳。
「沒錯。」
蓋倫認真地講解道：
「他曾經向世界貴族發起進攻，把成百上千的魚人和人類奴隸都從貴族的牢籠裡解救了出來。」
「魚人奴隸？」
娜美的聲音中充滿了詫異：「他們不是自稱為高等種族嗎？」
「呵！」
斯摩格不屑地輕哼一聲，又說道：
「魚人在偉大航道上可不是什麼『高等種族』。」
「恰恰相反，他們是被大部分人類歧視的存在。」
蓋倫又接著斯摩格的話科普道：
「魚人連踏上陸地的資格都沒有，還是奴隸販子眼中的香餑餑。」
蓋倫頓了一頓，作了一個不是很恰當的比喻：
「魚人在偉大航道上的處境，決不會比你家鄉那些被魚人欺壓的村民好多少。」
「而太陽海賊團的成員，更是有大半都是被世界貴族蹂躪過的奴隸。」
「什……什麼？」
娜美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著，眼神中隱隱出現了幾絲紛亂的情緒。
「喂喂！」
蓋倫覺得勢頭不妙，馬上又說道：
「你這不會是要同情那些雜魚吧？」
娜美沒有回答，僵硬的臉色卻是出賣了她內心的想法。
「聽好了！」
蓋倫語氣凝重地說道：
「經歷再怎麼悲慘，也不是他們在其他人身上製造悲劇的理由！」
他的語氣中鄙視的意味愈發濃郁：
「像費舍爾泰格那樣敢於向強者揮刀的角色，才是值得尊敬的英雄。」
「而把自身的痛苦轉嫁到無力反抗的弱者身上的阿龍，只配得上雜魚這個稱呼。」
「是……」
娜美緊攥著雙拳，腦海中閃過多年來痛苦黑暗的回憶，眼中的堅定終於再次凝實起來。
「說起來……」
斯摩格卻是有些奇怪地說道：
「惡龍一夥既然是偉大航道上的魚人，又和太陽海賊團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為什麼藏在東海這麼多年還沒有被海軍發現？」
東海海軍的品質就和東海海賊的品質一樣低，向來是小事懶得管、大事不敢管，但卻也有著一條特殊的紅線……
有些事情，是這些地方海軍不得不管的。
比如說牽扯到世界政府加盟國貴族的事件、影響到世界政府財政收入的事件、威脅世界政府統治穩定的事件……
小事情不管自然壓得下去，可這些大事情地方海軍要是也不管，鬧大了就會被上級嚴厲追責。
而太陽海賊團就是世界政府的眼中釘，偉大航道上的魚人也同樣是人類王國重點排斥的對象。
很難想像惡龍一夥帶著這麼亮眼的光環，卻還能安心在東海當土霸主。
「這個嘛……」
蓋倫想了一想，回答道：「我在收集情報的時候的確有所發現。」
「發現什麼了？」
斯摩格好奇地問道。
「還記得漢默少校嗎？」
蓋倫意味深長地說道：
「惡龍頭上有一個差不多的存在，一直收著他的黑錢當他的保護傘。」
「好像叫什麼……老鼠上校來著。」
「什麼？！」
斯摩格的眼神頓時銳利起來，情緒控制不住地暴躁起來：
「東海海軍裡竟然還有那種敗類？！」
在羅格鎮事件之後，斯摩格對於腐敗海軍的恨意甚至已經超過了對那些人渣海賊的仇恨。
「呵……」
娜美卻是很不客氣地擠兌道：
「『竟然』這個詞用得可不太準確。」
「這種情況，才是東海的常態啊！」
一陣薄薄的煙霧緩緩飄起，神色陰鬱的斯摩格又一次進入了灰霧霾模式。
怒火在無聲中發酵。
他咬牙切齒地正想說什麼，軍艦上的瞭望員卻是大聲喊道：
「報告！斯摩格上校！」
「前方發現艦船！」
瞭望員頓了一頓，又大聲地補充道：「是海軍軍艦！」
「什麼？有軍艦？」
斯摩格神色一滯，又喃喃自語道：
「這裡怎麼會有其他海軍？」
「難道是……？」
斯摩格想起了蓋倫剛剛說的話，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於是，他沉著臉吩咐道：
「打旗語！表明我們的身份！」
「讓那艘軍艦開過來！」
「是！」
一旁的海軍士兵們敬了個禮，便忙碌著沖著遠處的不明軍艦打起旗語來。
海軍內部有一套用來和友軍交流的特殊旗語。
東海每一個海軍支部，都在這套旗語系統中有專屬自己的身份標識。
而所有東海支部海軍都知道，羅格鎮海軍支部是東海級別最高的海軍基地，是海軍本部直接派遣下來的「欽差」。
在那些雜牌海軍面前，斯摩格部就是絕對的上級部隊。
果然……
在亮出上級部隊的標識之後，遠處那艘海軍軍艦磨蹭了許久，到底還是聽話地按照斯摩格的吩咐開了過來。
兩艘軍艦交匯停穩之後，對面船上的海軍士兵便齊齊地向著斯摩格敬禮。
斯摩格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站在甲板上注視著對面船上的主官：
那是一個相貌猥瑣的男人，一個真地能讓人從他外貌上就覺得他猥瑣的男人——
滑稽的老鼠耳朵帽子、身材乾瘦像是猴子、兩縷歪歪斜斜的八字鬍……
兩隻不敢直視斯摩格的小眼睛不安分地藏在帽檐下，眉宇間滿是討好之色，額間還滲著一層薄薄的冷汗。
用獐頭鼠目這個詞來形容他，卻是恰到好處。
「海軍本部上校，斯摩格。」
「你是哪個部分的？」
斯摩格淡淡地說道，一雙銳利的眼神已然釘在了那個猥瑣的男人身上。
「東、東海十六支部上校……。」
那猥瑣男人哆哆嗦嗦地敬了一禮，又戰戰兢兢地說出了那個和他形象完全相符的真名主角姓名：
「老鼠（Mouse）。」
「哦？你就是老鼠上校？」
斯摩格眼中的煞氣更甚：「那可真是幸會了！」
第50章 先鋒官老鼠上校
老鼠上校、斯摩格上校，聽起來好像是平起平坐的存在。
但是海軍內部的人員都知道：
本部海軍的軍銜含金量比起支部海軍的軍銜來是要高上三階的，無論是個人的實力、還是軍官的地位。
所以老鼠這個東海十六支部的水貨上校，在斯摩格這個海軍本部的精英上校面前只有低聲下氣當孫子的份。
坐鎮羅格鎮的斯摩格，已經可以說是東海海軍的最高長官、鎮守一海的海軍總督。
見到長官、還是在做虧心事時撞見長官，老鼠上校自然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你……」
斯摩格那帶著幾分煞氣的聲音在老鼠上校耳畔悠悠響起：「來可哥亞西村做什麼？」
「這……」
老鼠上校的身體一僵，平日裡能言善辯的舌頭此刻卻是像打了結一般憋不出話來。
他來可哥亞西村做什麼？
這能跟上司說嗎？
難道說自己其實是在走出軍營、深入群眾，和地方擁軍模範的阿龍同志來上演軍民魚水情嗎？
老鼠上校額間的冷汗頓時又厚了兩層，最終凝聚成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臉頰上淌下來。
再仔細一想……
斯摩格上校他是羅格鎮的本部駐軍長官、是東海海軍最後一道防線，其主要任務是看守偉大航道大門，輕易不會離開自己的轄區。
東海最精銳的羅格鎮海軍來可哥亞西村這種偏遠村莊做什麼？
老鼠上校稍稍發動腦子，就知道是惡龍海賊團那群天生長著嘲諷臉的魚人暴露了！
那麼，他這個海軍上校竟然大喇喇地出現在惡龍海賊團的領地中央……
這背後的貓膩，不言而喻。
「怎麼？」
斯摩格卻是又咄咄逼人地出聲問道：「說不出來嗎？！」
他言語中的火藥味已然十分濃郁。
斯摩格麾下的一眾海軍也在上司的暗示下悄然握緊了手中的刀槍，而娜美更是用憤怒至極的眼神死死盯著老鼠上校——
娜美已然明白，面前這個猥瑣的海軍上校就是導致她家鄉多年來被惡龍奴役破壞的罪魁禍首之一。
「我、我……」
老鼠上校在這極度緊張的氛圍中瘋狂地組織詞彙，最後心一橫、牙一咬……
他謙恭過頭而彎下的脊背一下子挺直，然後用那張猥瑣的臉強行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最後大聲喊道：
「我接到群眾舉報，查明可哥亞西村有惡龍海賊團橫行鄉里、魚肉百姓！」
老鼠上校越說越入戲，到了最後竟是真地用一雙老鼠小眼勉強瞪出了正義海軍的氣勢：
「保境安民、清剿匪患，是我們東海海軍十六支部的神聖職責！」
「我是率軍來剿匪的！」
「哈？」
一陣吸氣聲哄然響起。
聲音的來源有娜美、蓋倫、斯摩格的部下……
甚至還有老鼠上校自己的部下。
娜美那幾乎要淬出火來的眼眸中，明晃晃地寫著這麼幾個大字：「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蓋倫更是毫不客氣地出言嘲諷道：
「老鼠上校，您這形象是不是不太合適說這種話……」
老鼠上校卻是強自頂著眾人的質疑，又硬著頭皮說道：
「這位大人……」
「雖然我長得有些對不起海軍的形象，但是我的正義之心卻是經得住考驗的！」
老鼠上校在賭，在賭對方沒有任何能證明他官匪勾結的證據。
雖然漏洞很多，但至少能暫時為他博得一線生機。
「呵呵……」
斯摩格卻是冷笑一聲，抬手就想給對方來一記十手。
他已經受夠了那些混在海軍隊伍中的渣滓，只覺得他們就像是鮮活肌體上的腐肉一樣令人作嘔。
而老鼠上校那詭異的表現，已然證明了蓋倫之前的說法。
所以不管有沒有確切的證據，斯摩格都準備先把對方拿下再說。
「正好！」
蓋倫卻是微笑著站了出來，堪堪擋住了斯摩格的攻勢。
在斯摩格不解的目光下，蓋倫卻是輕輕地拍了拍老鼠上校的肩膀，又說道：
「我們正是奉了本部卡普中將的命令，來此清剿惡龍海賊團的！」
「卡普中將？」
老鼠少校愕然驚呼，心中更道不妙：
惡龍那魂淡，竟然連海軍英雄卡普都盯上他了？！
那這條鹹魚算是死定了！
蓋倫又用平緩的語氣說道：
「既然老鼠上校你部也是前來清剿海賊的正義之師，不如……」
「我們就合軍一處、共討賊寇吧！」
「額？」
老鼠上校微微一愣，馬上點頭稱是：
「長官說得對啊！」
「我願意跟隨斯摩格上校一起討伐惡龍！」
「那還等什麼？」
蓋倫滿意地拍了拍老鼠的肩膀，說得：「快回去備戰，和我們一起進軍惡龍領地吧！」
「是！」
老鼠上校神情嚴肅地回答著，轉身便吩咐起下屬整軍備戰。
他是認真的。
因為老鼠上校剛剛也徹底想通了：
十六支部的部下都和自己是一丘之貉，說什麼也不會主動出賣他貪污腐敗的罪證。
那麼，還能咬他一口的角色便只有……海賊惡龍了！
一定要殺了他、徹底堵住那條鹹魚的嘴！
老鼠上校心中這麼想著，眼神中竟是充滿了少有的堅定之意。
而斯摩格則是悄悄湊到蓋倫身邊，有些不解地問道：
「蓋倫，你這是做什麼？」
蓋倫看著老鼠上校那激動備戰的身影，不懷好意地笑道：
「他不是說自己是來清剿惡龍的嗎？」
「那就讓他們出點力吧！」
……
兩艘軍艦航行一段時間後，很快便齊頭並進地抵達了惡龍領地之外。
娜美看著惡龍樂園那熟悉的景象，記憶中的噩夢和現實中的希望在腦海中交織，思緒萬千。
「那個建築……」
斯摩格看著惡龍樂園裡那幢高樓，有些詫異地說道：「和香波地群島上的很像啊！」
「果然是偉大航道上來的魚人……」
「呵……」
蓋倫很不屑地評論道：
「自詡為比人類尊貴的高等種族，卻還是把人類那貪圖享受的壞習慣學得青出於藍。」
「開炮吧！」
斯摩格淡淡地下了命令：「讓老鼠上校所部也開炮！」
早已摩拳擦掌待命已久的海軍炮手馬上就拉響了火炮的引信，讓軍艦上如森林般密集的火炮群轟然咆哮起來。
老鼠上校也欣然領命，瘋狂地催促下屬用火炮覆蓋打擊那些魚人。
「開炮！開炮！」
老鼠上校揮舞著手中的指揮刀，對下屬瘋狂地嘶吼著。
他現在可能是這裡最想把惡龍炸死的人。
炮彈如下雨一般自天空墜向惡龍樂園，阿龍花了無數壓榨而來的保護費建成的惡龍樂園，在刹那間便被轟成了一片硝煙遍地、磚瓦崩碎的廢墟。
「終、終於……」
娜美默默地看著這壯觀的景象，琥珀一般的雙眸中已然在悄然間噙滿了淚水。
一番覆蓋式炮擊之後，留守在惡龍樂園裡的魚人出現了一定程度上的傷亡。
但也只是一定程度上的傷亡。
對於身體素質遠超常人、隨時能跳進深水中避難的魚人們來說，躲避炮彈並不算是什麼難事。
在海軍的一輪炮擊結束之後，魚人們很快便發動起了反擊。
數十名骨筋腱強的高大魚人手持各種兵刃，怪叫著向海灘外的海軍軍艦發起了衝鋒。
除了這些魚人以外，還有……
「那、那是什麼玩意兒？」
老鼠上校瘋狂的神色頓時僵在了臉上……
因為他看到了一頭恐怖的巨獸出現在了自己艦船的前方。
那是惡龍海賊團從偉大航道上帶來的特殊戰鬥員——海獸「哞哞」。
哞哞是一頭海牛，長著奇怪的魚尾和小半身鱗片，上半身卻像是一頭奶牛一般憨態可掬。
但無論它長得再怎麼憨厚無害，體型比海軍軍艦還要大上兩圈的大海牛哞哞在老鼠上校和他的部下眼裡就是一頭恐怖至極的海怪。
「惡龍他還藏著這種底牌？！」
老鼠上校驚慌失措地喃喃自語著，又下意識地轉頭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斯摩格的座艦。
然而……
斯摩格的海軍軍艦不知何時已然悄悄地往後撤了好幾百米。
不僅如此，那艘軍艦上的火炮炮口竟然還全都對準了自己這個「友軍」……
「老鼠上校！！」
蓋倫遙遙望著已經渾身大汗淋漓的老鼠上校，幸災樂禍地大聲喊道：
「看你戰意堅定、矢志擒賊，斯摩格上校十分欣慰！」
「上峰已經研究決定了！」
「這次剿匪行動的先鋒官，就由你來當！」
「啊？」
老鼠上校臉色一黑，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不遠處越來越近的大海怪哞哞。
「這是正式的軍令！」
斯摩格也很配合地厲聲吼道：「如有私自撤退，立斬不饒！」
老鼠上校看了看前方那越來越近的大海怪，又看了看後方對準自己的鋥亮炮口……
百轉千回的思緒繞作一團，又盡數卡在了喉嚨裡：
「我……」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4
第51章 劍劈牛頭
老鼠上校的判斷很準確，他的部下的確和他是一丘之貉：
貪婪而又膽怯，得志時倡狂，挫折時恐慌。
之前與羅格鎮精銳合兵一處共討惡龍的時候，這些腐敗海軍們為了配合老鼠上校殺人滅口掩飾自己的罪行，一個個打起仗來都氣勢如虹好似下山猛虎。
可是……
一轉眼間，強力友軍搖身一變成了冷面無情的督戰軍法官、本來準備打順風仗的支部海軍反倒成了要打硬仗的先鋒官……
而那頭兇神惡煞、人神共懼的恐怖海獸，卻是已然在不遠處的海面上沖著他們亮出了駭人的血盆大口。
「恩……」
蓋倫看著那頭比軍艦還大的大海牛，很悠閒地做出了評價：「那頭奶牛長得還挺萌的。」
「這倒是。」
娜美也下意識地輕聲附和道。
如果說她對惡龍海賊團還有什麼好印象的話，那可能就是這頭長得又大又萌性格還蠢的大海牛哞哞了……
不過，那些直面大海牛衝擊的支部海軍可就沒有這份欣賞寵物的愜意心情了。
海牛哞哞在魚人們的驅使下，暴怒地沖著那艘軍艦撲咬而去。
它那巨大的身軀撞開重重海波掀起了陣陣不安分的大浪，使得老鼠上校那艘體型不小的座艦便像是一條小舢板一樣在海浪中起伏不定。
「……」
老鼠上校沉吟片刻，最後卻是瘋狂地沖著下屬們嘶吼了起來：
「開炮！給我把那頭牛給殺了！」
不是他有勇氣，而是他沒有退路。
老鼠上校看得出來，斯摩格並沒有證據證明他的腐敗，才想借著這種先鋒軍令的方式堂而皇之地除掉他這個海軍敗類。
逃跑，正好給了斯摩格執行軍法的理由；而和惡龍海賊團作戰，說不定還能拼得一線生機。
「把那些雜魚殺了！都殺了！」
老鼠上校歇斯底里地吼著，眼中已然迸滿了血絲。
他又略顯神經質地喃喃自語著：「把他們的嘴都堵上，就、就沒事了……」
然而，老鼠上校的下屬們卻沒有一個人聽命行動。
「你、你們做什麼？！」
老鼠上校憤怒地質問著部下，手中的指揮刀在空中亂舞：「給我開炮！」
部下們還是毫無動靜，反而個個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上校！」
一個下屬乾脆毫不客氣地說道：「放棄吧！你的腦子已經不清楚了……」
「看這個情況，斯摩格上校已經下定決心要除掉你了！」
「不管有沒有證據，你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你、你……」
老鼠上校神色一滯，乾瘦枯黃的臉上頓時因為恐懼和激動溢滿了不正常的血紅。
他知道下屬說的是對的。
作為靠鑽營投機上位的海軍敗類，老鼠豈能不知道這樣簡單的道理：
如果頂頭上司鐵了心要你死，那麼證據便是莫須有的。
「怎、怎麼辦……」
老鼠上校神色驚慌地喃喃自語著。
一把武士刀卻是驀地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握刀的是老鼠上校平日裡最為信任的副官。
老鼠還未來得及出聲質問，副官便已經沉聲說道：
「上校，你就認罪吧！」
「平時都是你吃肉，兄弟們喝湯……」
「我們可沒有必要陪著你死啊！」
其他支部海軍們也紛紛眼前一亮，看著老鼠上校的目光就像是看一根救命稻草。
「是啊！」
另一個支部士官說道：
「索要賄賂的是你、勾結海賊的也是你！」
「我們只是聽命辦事的嘍囉，可不會被判死刑！」
老鼠上校的臉色徹底灰暗了下來。
於是，就在海牛哞哞快要游到軍艦前方一頭撞過來的時候……
被斯摩格上校欽定為大軍先鋒官的東海十六支部部隊使出了他們最強的「輸出手段」——
副官用刀架著渾身軟如篩糠的老鼠上校，大聲對著幾百米外的斯摩格喊道：
「斯摩格上校！」
「我舉報！！」
「老鼠上校貪污受賄、勾結海賊、魚肉百姓！」
海牛哞哞已然沖到了軍艦身前，一顆大腦袋馬上便要砸到軍艦的艦首。
支部海軍們個個恐慌無比，也忙不迭地配合起他們的副官大聲吼了起來。
海面上一下子就充斥了各式各樣的罵娘聲：
「我也舉報！老鼠他不僅貪污，還賄賂上級！」
「老鼠他就不是個東西！」
「老子已經忍了他很久了！」
蓋倫嘴角微微抽動，忍不住發表了感想：「老鼠上校還真是禦下有方啊……」
「哼！」
斯摩格冷冷地說道：「這群垃圾，終於肯開口了。」
說完之後斯摩格馬上便化作一團煙霧，作勢便欲飛過去為那些支部海軍解圍。
他只想誅殺首惡，倒也沒想讓這些腐敗海軍全員葬身大海。
再說那艘軍艦也是公家財產，被一頭蠢牛撞壞了也著實可惜。
「等等！」
蓋倫很無奈地看著遠在千米之外海面上的敵人，迫不得已地對會飛的斯摩格說道：
「帶帶我！」
斯摩格也不多說，分出一道煙霧便將已經換上一身鎧甲大劍的蓋倫卷上，又一同沖天飛起。
一千米的距離對於會飛的斯摩格來說可以說是近在咫尺，斯摩格和蓋倫兩人很快便飛到了正準備一頭撞向軍艦的大海牛哞哞頭頂。
「好大！」
蓋倫望著腳下那顆能當停車場用的牛頭，忍不住發出了驚歎。
「一般般，這連海王類都不算。」
斯摩格很不屑地發表了他作為偉大航道大城市人的感想。
「哞哞！」
大海牛哞哞卻是全然沒有注意到頭上飛著那一團奇怪的煙霧，只是咆哮著一頭向支部海軍的軍艦撞去。
「白·蔓！」
斯摩格向那頭大海牛做了一個輕描淡寫的揮手動作，那只手臂便在一瞬間變化成一團凝實的白色煙霧，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膨脹起來。
白色的煙霧團越脹越大，又飛速向海牛哞哞蔓延而去，最後竟是凝聚成了十數道巨大的煙霧藤蔓。
這些藤蔓張牙舞爪著，像一條海王烏賊一般死死纏住了大海牛哞哞的進攻之勢。
斯摩格眼神一凝，又用力將幻化成煙霧藤蔓的那只手臂往後一拽。
「哞哞？」
海牛哞哞的野蠻衝撞前搖動作還未結束，就被斯摩格的鉤子給勾了回來。
那比軍艦還大的龐大身軀竟是在斯摩格煙霧的束縛下動彈不得，又重重地往後摔在了海面上，掀起了一陣滔天巨浪。
被這些惱人的煙霧藤蔓捆著，大海牛哞哞臉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暴躁表情，又怒氣衝衝地和身上的這些煙霧較著勁。
煙霧畢竟是煙霧，在大海牛的瘋狂反抗下很快便有了些潰散的趨勢。
「讓我下去砍它！」
蓋倫望著腳下那頭巨獸，眼中反而生出了幾分興奮的光芒。
他還真想見識一下，這個世界裡那些奇怪的海獸究竟有多強。
斯摩格點了點頭，便鬆開了被他煙霧卷在天上的蓋倫。
「致命打擊！」
蓋倫從空中一躍而下，手中大劍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目標實在太大，根本就不需要瞄準。
這從天而降的一劍，穩穩地砸落到了大海牛哞哞的頭上。
蓋倫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力量，也高估了這頭巨大海獸的實力。
他全力揮出的一劍在與這牛頭接觸的一刹那，強大的衝擊便在海牛那肥嘟嘟的表皮上掀起了陣陣肉眼可見的肉浪。
那巨大的殘餘應力順著這振盪衰減的衝擊波穿透皮膚、骨骼，一路高歌猛進直抵海牛哞哞的大腦。
而蓋倫的重劍也如切豆腐一樣在大海牛的腦袋上開了個鮮血迸濺的大口子。
這道傷口比蓋倫整個人還要寬闊，從中湧出的海量鮮血讓蓋倫直接被澆成了一個血人。
「哞！」
大海牛哞哞痛呼一聲，兩隻汽車一般大的眼睛之中已然出現了混亂和痛苦的情緒。
僅僅是一劍，它便被蓋倫敲成了輕型腦震盪。
「竟然這麼弱……」
蓋倫能明顯感受到身下這頭巨獸的虛弱。
動作遲緩、防禦薄弱，它那龐大的身軀對於海上的強者來說也只是一個明晃晃的靶子。
「哞哞！不要愣著！」
緊緊跟在大海牛身後的魚人們卻是對著頭上飆血的哞哞催促道：「快繼續戰鬥！」
「哞……」
大海牛哞哞痛哼一聲，臉上卻是露出了極為人性化的為難神情。
「動手啊！」
作為它多年『飼主』的魚人們還在不遠處大聲叫囂著。
「哞哞……」
大海牛又沉沉地叫喚了兩聲，那慘痛的聲音讓它頭上的蓋倫都能聽出它的糾結。
「這個世界的動物都這麼通人性嗎？」
蓋倫頗有些好奇地喃喃自語著，連繼續揮劍砍牛的正事都忘了。
「我說……」
蓋倫隨口對身下的大海牛說道：
「不想打架的話，你假裝暈倒不就行了？」
「哞？」
一聲略帶雀躍的哼聲驀然響起。
蓋倫只覺得身下的大牛頭一陣震顫，便飛速地往海面墜落而去。
第52章 大劍割草
海牛哞哞僅僅遲疑了半秒鐘，便做出了最為正確的決定。
它兩眼一閉，全當自己是一條隨波逐流的鹹魚，便任由自己完全墜入海中。
然而這頭「昏迷」過去的海牛在墜入海中之後不僅沒有浮起來，反而還在「昏迷」的過程中以一種特殊的姿態向著海底越沉越深。
不一會兒，大海牛哞哞便完全消失在了海流之中，只留下一大片淡紅的血液稀釋在海裡。
魚人們的臉色都變得很是難看。
哞哞在他們海賊團裡已經算是數一數二的戰鬥力，竟然被對方一劍便劈得抱頭逃竄。
在老大惡龍不在的情況下，他們不知道還應不應該向這種恐怖的對手發動反擊。
不過蓋倫倒也不太好受，他在腳下的海牛哞哞「暈倒」之後也沒了立足之地，很快便墜進了海裡。
他那身重甲大劍並不適合游泳，蓋倫只能靠如今自己的強悍身軀不斷踩水才能保證自己不沉下去。
這樣的游泳方式極為笨重，看起來便像是一隻旱鴨子在水裡掙扎求生。
但是只要推力足夠，板磚都能飛上天。而蓋倫那不知疲倦的資料化身體，便是這樣的發動機。
在魚人們驚詫的目光之中，蓋倫像一艘人形快艇一樣，一邊掀著滔天白浪一邊朝著還在愣神的魚人們飛速遊來。
他用行動重新定義了游泳的方式，使得游泳效率提高了1400％不止。
「不要慌！」
留守在基地的魚人幹部、魚人空手道高手克羅歐比堪堪穩住心神，又給同伴們加油鼓勁道：
「在水裡，我們魚人是無敵的！」
「把他拖進水裡，我們就能贏！」
魚人們互相對視一眼，終於在多年「魚人至上」的洗腦作用下找回了作戰的勇氣。
面對迎面而來的蓋倫，他們不退反進，一擁而上。
「哦？」
蓋倫反而露出期待的神色，也毫不防備地朝著那一群魚人沖去。
這些魚人倒不愧是海中的生物，在水中發揮出的速度、力量都遠勝常人。
但是，也只是遠勝常人而已。
蓋倫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這些魚人還遠遠地不夠看。
而魚人們似乎也有幾分自知之明，他們一擁而上卻並沒有直接發動攻擊，而是像水蛇一樣四肢八叉地纏了上來。
蓋倫索性也不反抗，只是任由這些魚人沖到他身邊，又死死地纏到身上。
七、八個魚人嘍囉擠作一團，從四面八方纏住了蓋倫的手腳。
很快，蓋倫原本浮在水面上的上半身，便被這些魚人齊心協力地拖進了海水之中。
這是魚人海戰的常用戰術：
將強大的人類敵人拖進水裡，然後再憑藉自身能在水中呼吸的種族天賦拖住對方，直到對方耗盡氧氣、不能呼吸為止。
這些魚人像黏人的膠水樣纏著蓋倫，為的就是束縛住蓋倫不能浮上水面。
敵人被水淹沒，自然會不知所措。
接下來，就是等待敵人自己淹死了……
片刻之後……
「喂、喂？」
蓋倫有些好笑地說道：
「你們還要抱我抱多久？」
「大家都是男人，注意點影響好嗎？」
「你！」
魚人們紛紛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你怎麼能和我們一樣在水裡說話？！」
只見蓋倫不僅沒有被水淹死，反而還悠哉悠哉地在海水裡張口說話。
「這個……」
蓋倫有些糾結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啊！」
他這個資料化身體一旦啟用，就完全不是人的軀體了。
可以說是他本人成了遊戲玩家，而他使用的軀體則是遊戲中的角色模型……
不會受傷、不會淹死，不管什麼情況都能說話，閉上嘴都能。
畢竟不管遊戲裡的角色狀態如何，操縱角色的玩家都是能語音發言的。
「既然你們不肯放手的話……」
蓋倫看著一眾還在愣神的魚人，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那就不要怪我了。」
蓋倫雖然是不科學的資料化身體，但是他還是會受到基本物理法則的約束。
比如說他在水裡揮出的劍，其傷害會自然而然地被海水削減幾分，這就相當於是被海水提前「格擋」了一樣。
但是，有一個技能卻能無視這種法則：
「審判！」
明明身體還被一眾魚人束縛著，蓋倫卻還是在一瞬間便緊攥著大劍，飛速旋轉起來。
無論是海水、還是魚人的身體，都不能阻止這大劍的高速旋舞，連一絲一毫的減緩都做不到。
金色的劍芒在海水中劃出一道道圓形軌跡，像是一台全速運轉起來的絞肉機。
那些主動纏抱上來的魚人，自然是毫無逃生的可能。
他們那肌肉發達的強健身軀，在與這劍鋒接觸的一刹那便被削成兩截。
本就彌漫著淡紅色血液的海水，一下子又被更加濃郁、更加猩紅的血液浸染了個通透。
待到蓋倫停下旋舞的大劍之時，那些魚人已然成了一大堆不可描述的有機塊狀物體。
「唉……」
泡在血水裡的蓋倫有些抵觸地緊皺起了眉頭：
「這招還是太噁心了一些。」
【審判】作為割草神技，收割的卻是切切實實的人命。
那些魚人，就像是被噶韭菜一樣被生生地削成了數塊……
這副血腥至極的畫面，讓小頭目克羅歐比看得頭皮發麻。
自己的族人在魚人一族最擅長的地形中，被人如此輕易地收割生命……
之前還吹噓魚人海戰無敵的克羅歐比，在悄然間便已全然喪失了膽氣。
「克羅歐比！」
和克羅歐比一同留守惡龍樂園的另一位幹部、章魚魚人小八忍不住建議道：
「我們還是先撤退，等阿龍大哥出面再說吧！」
「好！」
克羅歐比絲毫沒有猶豫，轉身便往回游去：「大家先撤，回去找阿龍大哥！」
一群魚人馬上便如喪家之犬一般，緊緊跟著克羅歐比一同遊了回去。
蓋倫索性也不去追逐，只是浮上水面沖著身後跟上來的海軍艦船打起了招呼。
待到軍艦駛近之時，蓋倫驀然發力踩水，便直接從水中躍上了軍艦的甲板。
「你沒事吧？」
看著蓋倫那一身連海水都沖洗不掉的鮮血，娜美忍不住關切地問道。
儘管她已經知道蓋倫根本不會受傷。
「沒事！」
蓋倫輕輕地笑道：「這都是那些雜魚的血！」
娜美沒有再多說話，眼底卻是多了幾分希冀和快意。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懼怕多年的魚人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全員聽令！」
從天上飛回來的斯摩格則是大聲地對部下們下達著命令：「準備搶灘登陸作戰！」
「是！」
見到斯摩格和蓋倫二人輕鬆擊退魚人之後，海軍士兵們的士氣空前高漲。
海軍軍艦也迅速地向著惡龍樂園的海灘逼近。
斯摩格則是趁著這個登陸的時間，把注意力轉到了另一個重要的地方。
「先把那個海軍敗類給帶上來！」
斯摩格沉聲說道。
一眾海兵馬上把被捆成粽子的老鼠上校給拽了過來。
後面還跟著一眾大義滅親、勇敢舉報上司不法行為的「人證」……
斯摩格還未說話，這些「正義之士」便紛紛開口嚷嚷起來：
「我實名舉報，那老鼠一直都是惡龍海賊團的保護傘！」
這還是正常版本，戲多一點的已然在聲音裡帶上了強烈的激動之情：
「那老鼠貪贓枉法、目無法紀，明目張膽地在支部裡搞小山頭、當土皇帝！」
「我們這些心向正義的海軍士兵，都被這個專橫弄權的腐敗分子給強行裹挾了！」
還有戲精級別的支部士兵，此刻已然聲淚俱下地喊出聲來：
「長官，你們終於來主持公道了！」
「我們盼著這一天，已經盼了好幾年了！」
剿匪戰場的緊張氣氛，頓時變得輕鬆活潑起來。
「呸！」
心如死灰的老鼠少校聽到這些話，卻還是按捺不住地嘶吼起來：
「老子拿錢的時候，難道你們沒分？！」
「什麼錢？」
「我們拿什麼錢了？！」
親手擒住老鼠上校的副官義正言辭地吼道：
「那些都是你貪污腐敗的罪證！」
「我們忍辱負重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保存證據！」
第53章 送人頭
一群「仁人志士」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與老鼠上校撇清關係、劃開界限，又擺出了一副與腐敗分子勢不兩立的模樣，吵吵嚷嚷地揭發起老鼠上校的黑料來。
老鼠上校和惡龍那些不可告人的交易，被他們一樁樁一件件毫不留情地曝光了出來。
娜美聽得心中怒火中燒，恨不得親手給老鼠上校一刀。
她算是聽明白了：自己這麼多年來一直向海軍求助無果，不僅是因為某些地方海軍不作為，還是因為有老鼠上校這個海軍敗類一直幫阿龍平息事態。
不過老鼠上校的黑料被曝光得差不多了，那些大義滅親的「正義之士」卻還是沒有消停，就差沒有開一場臥底訴苦大會了。
喧嘩吵鬧得如同菜市場。
「閉嘴！」
斯摩格冷冷地喝道：
「你們這些傢伙底子幹不乾淨，自己心裡清楚！」
「再多嘴的話，我現在就把你們和老鼠一起處置了！」
現場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怎麼？」
斯摩格又轉過頭來，對著面如死灰的老鼠上校說道：
「現在再跟我說說……你是來這幹嘛的？」
「我、我……」
老鼠上校額間滲滿了冷汗，怎麼使勁都憋不出一句話來。
許久之後，心知自己已然無法抵賴的老鼠上校只好哆哆嗦嗦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我一直在包庇惡龍海賊團，幫助那些魚人掩蓋罪行。」
「呵！」
斯摩格冷哼一聲，聲音中潛藏著壓抑至極的憤怒：
「你作為背負正義的海軍上校，竟然明目張膽地收受賄賂、縱容海賊行兇多年！」
「你……死有餘辜！」
「我有罪！」
老鼠上校乾脆順從地認罪，又『態度誠懇』地求饒道：
「我願意接受軍法處置！」
這是老鼠上校最後的小心思……
按軍法處置老鼠上校就不會被當場處死，而是被送到本部的軍法處接受審判。
到時候，可以操作的環節就多了。
全身而退自然不可能，要保住自己一條狗命卻是不難。
當初的漢默少校就是這麼想的。
看到這莫名熟悉的景象，蓋倫已然緊緊提起了大劍，又悄然湊到了老鼠上校身旁。
然而，蓋倫的大劍還沒來得及抬起……
一根沉重的十手已然重重地敲在了老鼠少校的腦袋上，頃刻間便砸出了一灘紅白之物。
「軍法處置？」
「來不及了！」
斯摩格緩緩收回武器，又冷著臉說道：
「你已經因為暴力抗法，被當場擊斃了……」
……
惡龍領地，海灘。
當克羅歐比和章魚小八帶著一眾被嚇破膽的魚人小弟逃回岸邊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循著炮聲迅速趕回來的阿龍一行人。
「阿龍老大！」
章魚小八有些驚慌失措地說道：
「海軍打過來了！」
這倒是多此一舉了，阿龍已然看見了那兩艘不斷向海岸線逼近的海軍軍艦。
「原來是海軍啊……」
阿龍反而大大地松了口氣。
剛剛閱讀了大新聞的阿龍，還以為是那位元與報紙上報導的恐怖角色過來幫傍上大款的娜美報仇雪恨了。
之前華萊士考慮到接下來的剿匪行動，在文章之後特地用顯眼的小標題寫了娜美蓋倫和本部海軍在羅格鎮分道揚鑣的假消息。
所以阿龍並不知道那位「擁有本部大將實力」的東海騎士，其實就在他正注視著的那艘軍艦上。
「阿龍老大！」
克羅歐比又補充道：
「襲擊我們的海軍裡面，有老鼠上校的軍艦。」
「我本來以為他是和以前一樣來收錢的，沒想到那老鼠上校竟然一見面就開炮襲擊！」
「什麼？！」
阿龍微微一愣，剛剛還滿是慌亂的腦海中頓時又溢滿了憤怒：
「那個無恥的人渣！」
「收了我這麼多錢，竟然還想過來黑吃黑？！」
阿龍攥緊了缽大的拳頭，渾身虯結的肌肉塊微微顫動，殺氣四溢。
「等等……」
他看著那越駛越近的軍艦，又滿是不悅地對克羅歐比和小八說道：
「你們全都遊回岸上做什麼？！」
「我們魚人的作戰主場可是大海啊！」
「這……」
小八臉上露出了恐慌後怕的神情，又有些為難地說道：
「那些海軍裡面，有個邪門的傢伙。」
「他能在水裡說話、不會被淹死、游泳速度比我們魚人還快，一個照面就殺了我們七、八個兄弟！」
「就連海牛哞哞，也被他一劍砍翻了。」
說著說著，小八臉上那副「不是我軍不努力，奈何敵方是掛B」的表情變得越來越生動：
「我和克羅歐比實在不願拿兄弟們的性命冒險，才決定先撤回來找大哥您出手。」
然而，章魚小八期待的大哥阿龍聽完此言，那顆剛剛舒緩了沒有多少的心卻是又懸了起來。
「那個……」
阿龍臉上的憤怒之色微微一滯，又用一種微妙的口吻問道：
「那個傢伙到底有多強？」
他頓了一頓，又給這個實力強度找了個參照物：「和我比起來怎麼樣？」
「那傢伙應該沒有阿龍大哥強。」
小八認真地回答道。
克羅歐比也點頭附和：「他的實力估計還差阿龍大哥一籌！」
克羅歐比和章魚小八一個莽撞、一個天真，都不是什麼會拍馬屁說假話的人。
他們說的話都很有可信度，於是阿龍馬上又松了口氣：
「那就好！」
「應該不是那個東海騎士來了……」
而就在阿龍細心判斷對方身份的時候，他手下另一個魚人幹部卻是滿臉不忿地站了出來。
他是接吻魚人啾，臉部特徵與大部分魚人不一樣，不僅沒有外露的尖牙利齒，反而長著兩瓣突出在外的奇怪嘴唇。
啾的特殊能力就是將水含在口中，利用特殊的口腔構造噴出威力驚人的水炮彈。
聽到小八和克羅歐比有些喪氣的話，啾十分不滿：
「那個傢伙既然沒有阿龍大哥強……」
「你們這麼多人，怕他一個人作甚！」
小八和克羅歐比還未來得及回答，啾便又張口埋怨道：
「我們魚人可是海戰無敵的，你們竟然連作戰的勇氣都沒有！」
「喂！」
脾氣好的小八沒有還口，性情莽撞的克羅歐比卻是忍不住懟了回去：
「都說了那傢伙比我們強！」
「我們不回來找阿龍大哥幫忙，難道讓兄弟們去送死嗎？！」
啾卻是不屑地笑了一聲，又按照魚人至上的理論質疑道：
「我們魚人天生比人類強十倍！」
「這麼多兄弟在這，憑什麼在海裡會輸給人類？」
「你……」
克羅歐比氣得雙目圓瞪，乾脆指著啾的奇異寬厚嘴唇罵道：
「你真不愧是接吻魚人，張口就知道噴隊友！」
「混帳！」
啾的藍皮膚一下子就給漲紅了不少：
「你竟然搞魚種歧視？！」
魚人內部的種族特徵區別其實十分明顯，比如說鯊魚種、鯨魚種的魚人天生就比其他魚人要強壯，而接吻魚人則是天生就長著滑稽的厚嘴唇……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類別之分，有類別之分就會有隔閡和歧視。
同一個城市居住的人類都有本地人和外地人的高低之分，同為智慧種族的魚人自然也不能免俗。
「我就是搞魚種歧視怎麼了！」
怒氣上頭的克羅歐比卻是絲毫不顧及魚人內部的政治正確，又張口罵道：
「就會說風涼話！」
「你行你上啊！」
「好！」
啾也被這激化的矛盾點燃了怒火，毫不猶豫地便應承了下來：「我上就我上！」
「請便！」
克羅歐比氣呼呼地偏過了頭去。
阿龍則是稍稍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啾那有些意氣用事的作戰計畫。
他也正想再派個手下去試探一下對手的真實實力。
「啾！」
老好人小八有些擔心地告誡道：
「我們已經有七、八個兄弟被那傢伙斬殺了……」
「你一定要小心啊！」
「哼！」
啾卻是無視小八的好意，傲氣淩然地說道：
「看我帶十幾個兄弟過去，把那兩艘軍艦全都給鑿沉了！」
「大家就等著痛打落水狗吧！」
說完啾揮手招上了十來個魚人嘍囉，轉身便迎著軍艦遊去。
去不多時，兩個魚人小弟神色倉皇地逃了回來：
「不好了！」
「啾大哥又被海軍斬了！」
第54章 望風而逃
海軍軍艦。
蓋倫從海中躍回甲板，大劍上還沾染著未曾沖刷乾淨的鮮血。
幾具魚人的屍體七零八落地漂浮在海面上，軍艦周圍的海水已然被染成了不正常的淡紅色。
而在軍艦的甲板上，一群海軍士兵正賣力地從海裡拽著一張大網，幾個尚且苟活的魚人正在網裡無力地撲騰著。
不過他們沒有撲騰多久，便又被訓練有素的本部士兵一陣火槍齊射給打成了篩子。
「呵……」
斯摩格立在船頭，頗有些不屑地說道：
「來鑿我的軍艦？」
「本部的海軍可不會被這種老套的戰術擊垮。」
剛剛魚人那一波無力的襲擊，光是本部的海軍士兵出手就解決了大半。
作為偉大航道上來的本部海軍，他們對於魚人毫無恐懼之心，手中更是準備著淺水炸彈、特種漁網、彈射魚叉等各種針對魚人的特殊武器。
要是隨便來一些魚人嘍囉襲擊軍艦都需要海軍軍官下海肉搏才能對付的話，那魚人一族早就稱霸偉大航道了。
蓋倫跳下海作戰，其實也只是為了搶幾個雜魚的人頭。
那個能從口裡噴出高速水彈的魚人還算是稍稍有些威脅，但卻也因為實力上的絕對差距被蓋倫兩三劍便砍成了死魚。
軍艦繼續有條不紊地逼近海灘，離海岸越來越近。
正巧惡龍領地的所在之地是一個天然的深水港，倒是省卻了海軍士兵們換小艇搶灘登陸的麻煩。
「全員，戰鬥準備！」
達斯琪對著一眾海軍士兵大聲喝令起來，一向文靜的她竟是難得地展現出了幾分本部精銳士官的氣勢。
最為精銳的三十名斯摩格直屬本部海軍，很快便做好了作戰準備。
在這些精銳海軍的帶領下，被整編不久的羅格鎮駐軍和想要戴罪立功的十六支部海軍也表現出了與往日完全不同的戰鬥意志。
「阿龍大哥？！」
看著越來越近的海軍艦船，一個魚人小弟有些惶恐地說道：
「連啾大哥都被殺了，我們該怎麼辦？」
阿龍沉默不語，雙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和狠辣。
雖然手下接二連三的死亡令他有些心疼，但是讓阿龍直接帶隊逃跑他就更是不甘心：
他其實是一個極為貪婪的傢伙，對財物的眷戀絲毫不亞於娜美和老鼠上校。
而阿龍的全部身家，現在可都在惡龍領地裡放著呢！
他能跑的掉，那些錢可跑不掉。
想來想去，魚人雜兵的性命還是沒有錢重要。
雖然他表面上說魚人都是兄弟，但那些弱者在阿龍眼裡終究也只是可以消耗的炮灰而已。
於是阿龍思索片刻之後便露出了一副氣勢洶洶的神色，又對著手下們吼道：
「不過是一些人類海軍罷了！」
「我們可是至高無上的魚人啊！」
阿龍又拿出了那套魚人至上的洗腦理論，半是威脅半是鼓動地說道：
「我今天就要讓那些弱小的人類知道——誰才是這片大海的主人！」
「這一仗，誰都不准退縮！」
然而阿龍那番豪言壯志剛說出口，他自己的臉色便悄然變得陰沉下來。
因為，阿龍清晰地看到了逼近的海軍軍艦上正飄著一團凝實的白色煙霧——
準確的說，是一個半煙霧化的男人。
阿龍好歹也是和現任海軍大將黃猿扳過手腕的狠角色，豈能不知道這種異像代表著什麼？
「那是自然系？」
阿龍按捺不住地對著克羅歐比和小八吼出聲來：「海軍裡還有自然系的能力者？！」
「啊？」
克羅歐比和小八聞言微微一愣……
片刻之後，克羅歐比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好像是有啊……」
「海軍裡是有一個能放出奇怪煙霧的傢伙……」
「這麼重要的情報你們都不說！」
阿龍咬牙切齒地說道：「是想讓我去送死嗎？」
「大哥你也沒問啊……」
小八也尷尬地撓了撓頭：
「剛剛注意力都放到了那個能在水裡說話的奇怪騎士身上了……」
「什麼？」
阿龍面色更加驚恐：
「你說什麼……騎士？！」
「那個擊退你們的強者，是一個騎士？」
「是啊……」
小八很實誠地回答道：
「那傢伙穿著一身重甲、手裡還拿著一把大劍，竟然還能在水裡遊得這麼快……」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啊！」
「混、混帳……」
阿龍那藍色的皮膚已然漲得通紅，他突然有些心疼剛剛那個主動請戰的好兄弟啾。
「娜美？」
一個魚人小弟卻是驚慌失措地喊出了聲，他顫顫巍巍地指著那艘軍艦艦首站著的橙發少女，像是中了風一樣說不清楚話：
「娜、娜美在那艘軍艦上！」
此言一出，當即又有十來個魚人露出了驚懼之色，個個被嚇得手足癱軟如同篩糠。
就連首領惡龍的臉色都難看了不少。
「啊？」
克羅歐比有些好奇地順著那個魚人的目光看去，果然發現了他熟悉的「同僚」娜美。
與以往低眉順眼、忍氣吞聲的那個少女航海士不同，此刻的娜美身上穿著一套華貴的露肩裙裝，氣質高貴得如同驕傲的公主。
而她的眉宇之間再也沒了往日的畏懼和退縮，只是堅定地望向了他們這些曾經的噩夢，眼眸中充滿了復仇的憤怒火焰。
「娜美怎麼在那艘軍艦上？」
克羅歐比還沒有意識到危險，只是頗有些奇怪地問道：
「再說是娜美又怎麼樣？」
「不過是一個小姑娘罷了，你們怎麼這麼害怕她？」
那些被嚇得渾身癱軟的魚人們沒有問答，只是哆嗦得更加厲害了。
他們害怕娜美，是因為他們都是剛剛跟著阿龍大哥看了報紙的那一批小弟。
在看完那份報紙之後，不要說是魚人小弟們開始對那位柔弱少女產生了畏懼的心理，就連惡龍本人都已經做好了卷款逃跑的打算。
如果蓋倫和斯摩格再晚來半天，說不定為惡一方的惡龍海賊團早就屁股尿流地跑得一乾二淨了。
「我說……」
阿龍那一張藍皮的臉由藍憋到紅，又由紅沉到黑，最後才咬牙切齒地對克羅歐比和小八說道：
「他這也叫比我還『略輸一籌』？」
「這也叫實力和我差不多？」
「額？」
老實人章魚小八微微一愣，只是一臉無辜地說道：「的確是……」
「住口！」
阿龍臉色難看地喝罵道：
「小八！克羅歐比！」
「你們兩個怎麼也學會了人類溜鬚拍馬的壞毛病！」
「現在是拍我馬屁的時候嗎？」
說完，阿龍轉身就欲離去。
那十幾個看過報紙的魚人小弟也在第一時間跟了上來。
「阿龍大哥！」
章魚小八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憨憨地問道：「你們要去哪？」
「去哪？」
一個神色激動的魚人小弟幫阿龍道出了心聲：「逃跑啊！」
「欸？」
實誠的小八有些愕然地說道：
「阿龍大哥剛剛不是說……」
「今天誰都不能退縮嗎？」
章魚小八的無心之言，擠兌得作勢欲離去的阿龍醜臉一紅。
但是作為一直高高在上的首領，阿龍又不好意思在手下面前直抒胸臆。
「呸！」
所幸另一個著急逃生的魚人小弟站了出來，幫著阿龍發表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這還不跑？！」
「你們知道那艘船上的騎士是什麼人嗎？」
「什麼人？」
章魚小八和克羅歐比都滿臉不解地問道。
那個魚人小弟一臉恐懼地說道：
「那可是和卡普五五開的男人啊！」
第55章 絢爛的死亡
「阿龍大哥！」
一眾魚人們沒跑出去多遠，有人猛然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我們現在該往哪跑？」
「去可哥亞西村！」
阿龍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咬牙切齒地說道：
「如果能抓兩個村民當人質，說不定還有脫身的機會。」
魚人們紛紛眼前一亮，也著急忙慌地跟著他們的阿龍大哥往可哥亞西村的方向逃竄。
「阿龍大哥！」
又有魚人按捺不住地呼喚起首領的名字。
這次倒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該往哪跑，而是因為……
他們的阿龍大哥風馳電掣、步履如飛，那迅捷的身影幾乎就要在他們的視野中拖出一條模糊不清的幻影。
阿龍作為魚人首領的實力在這個緊要關頭完美地展現了出來，和一眾身體素質不過關的魚人嘍囉拉開了顯而易見的差距。
「等等我們……」
一個魚人小弟下意識地喊出了內心的想法。
然而阿龍卻像是聽不見一般，腳下的速度反而又快上了幾分。
阿龍自然是聽不見的，聽見也會裝沒聽見。
這種生死關頭，他哪還顧得上帶著小弟一起跑？！
年輕時被黃猿踩在腳下虐殺的記憶太過深刻，阿龍可不敢在自然系和「大將實力」的人物面前遲疑半分。
所以沒過多少時間，阿龍便憑藉著他那強悍的身體機能在一眾魚人小弟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魚人嘍囉們也沒有時間來感歎自家首領那矯健的身姿，因為身後登陸而來的海軍士兵已然殺氣騰騰地追了上來。
在這場緊張活潑的競速運動中，已然有兩個跑得慢的倒楣鬼吃上了海軍的子彈。
這兩個魚人中槍之後，又因為全力奔跑的巨頭慣性一頭栽到在地，當場表演了鹹魚撲街的高難度姿勢。
而人形煙霧噴射飛行器的斯摩格和擁有加速技能的蓋倫更是緊緊銜咬而上，幾乎就要殺入狼奔豕突的魚人群中。
聽到越來越近的喊殺聲，跑在隊伍最前列的克羅歐比突然身形一滯放慢了腳步。
「你做什麼？」
小八有些著急地說道：「再不快點跑就來不及了！」
「海軍追得太緊，這樣下去誰都跑不掉。」
克羅歐比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艱澀：
「我來殿后，你帶著兄弟們逃！」
「克羅歐比！」
小八眼中泛起了感傷的神色，又忍不住出聲勸道：
「那個男人太強了，你會死的！」
「克羅歐比大哥！」
一眾魚人小弟也紛紛投來了崇敬而不舍的目光。
「都不要管我，現在不是猶豫不決的時候！」
克羅歐比驀然攥緊了拳頭，眼中同樣溢滿了男兒的熱淚。
他的步伐越來越慢，手心握緊的力量卻越來越強，眉宇間滿是決絕之色。
章魚小八仍舊有些猶疑，還有幾個心中觸動的魚人小弟也陪著克羅歐比一同放緩了腳步。
「無須多言！」
克羅歐比徹底停下了腳步，猛然立下的身形堅如磐石、挺若青松：
「能死在那種層次的男人手上，是一個武者最好的歸宿！」
「珍重！」
小八對著已有死志的克羅歐比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的熱淚悄然滑落。
「時間不多了……」
「走吧！」
克羅歐比緩緩轉過身去，留給魚人同伴們一個永生難忘的堅毅背影。
章魚小八也一把拭去眼角的淚痕，轉身帶著為數不多的魚人們一同向相反的方向逃去。
喧囂漸逝，身周又重歸於寧靜。
克羅歐比只覺得天地間只剩下他獨自一人，還有即將到來的淒美死亡。
而在克羅歐比的視野之中，那個擁有赫赫威名的無敵騎士正越來越近。
在這生命中的結局時刻，克羅歐比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乏善可陳的一生：
在故鄉魚人街當混混、在太陽海賊團上當雜兵，後來又跟著阿龍來東海當惡龍海賊團的小幹部。
不僅沒有任何亮點，反而越混越回去了。
可是沒想到在這生命的最後一瞬，他竟然還能迎來如此絢爛的死亡。
「和卡普五五開的男人麼……」
克羅歐比喃喃自語著，嘴角悄然咧起一個略帶自嘲的弧度：
「剛剛在海裡沒有被你殺死，只是因為我太弱了吧？」
「弱到了讓你這樣的男人，都不屑於出手的地步……」
說著說著克羅歐比雙目陡然爆出一陣精光，如鋼鑄鐵打一般的金剛之軀上迸發出駭人的氣勢：
「是我錯了！」
克羅歐比緊攥著拳頭，手臂上暴起的粗壯血管為那一雙鐵拳輸送著強悍無比的力量：
「自從來到東海之後，我的拳頭便再也沒有揮向任何一個強者。」
「我的魚人空手道，只是充當了欺壓弱者的工具。」
而此時蓋倫已然氣勢洶洶地沖到了他的面前，大劍劍鋒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璀璨的亮金色弧線，直往呆立在原地的克羅歐比砍來。
「謝謝你……」
克羅歐比回想著自己當年修行魚人空手道時的純摯之心，武者的精氣神在悄然間重新凝聚：
「讓我在這最後一刻，找回了魚人空手道的真正奧義！」
他腳如鐵樁、紮下馬步，健碩的手臂往前一伸，蓄力已久的鐵拳便沖著迎面沖來的蓋倫一擊揮出：
「魚人空手道——千枚瓦正拳！」
拳如飛箭、勢若奔雷，克羅歐比在一瞬間內便擊出一道絢若長虹的白色氣浪，裂空而去。
所謂千枚瓦正拳，就是能在水底一拳擊碎一千枚瓦片的強大拳術。
而這些年來一直在東海偏遠村莊忙著恃強淩弱、淩虐平民的克羅歐比，在「一千枚」這個境界已然停滯了許久。
可是克羅歐比在這生死關頭揮出的一拳，卻是已然突破了「一千枚」的桎梏。
克羅歐比不禁露出了灑脫的笑容，心中暗道：
「能擊出這一拳……」
「我此生無憾！」
雖然這一拳已然突破了他武道的極限，但克羅歐比絕不會認為這樣的拳擊能夠擊敗「本部大將實力」的東海騎士。
他只想用這一拳當作生命的終場表演，然後華麗而榮耀地死在一位絕世強者手上。
然而……
只見那烈烈拳風席捲著白色氣浪轟然而出……
能和卡普五五開的絕世強者就很配合地被這一拳打得倒飛了出去，又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而被他一拳擊中的「絕世強者」，似乎還被這一拳打得癱倒不動了。
「什麼鬼？」
克羅歐比雙目圓瞪，滿臉不敢置信。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拳頭，神情也恍惚起來。
克羅歐比驀地對自己的真實實力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這時，戰局卻又一次地發生了異變——
只見那位癱倒在泥土之中的「無敵」騎士，竟是莫名其妙地變成了一團爆開的煙霧……
「怎麼會這樣？！」
克羅歐比更加摸不著頭腦。
砰！
一聲重劍鈍擊的悶響。
尚且一臉懵逼的克羅歐比應聲倒地。
蓋倫站在他背後，手上的大劍還未來得及收回。
背後脊椎遭受重擊的克羅歐比一下子喪失了行動能力，劇烈的疼痛更是使得他渾身麻痹。
「你、你……」
重傷的克羅歐比倒在地上，艱難地用眼角的餘光看著那個從背後給了他一悶棍的「絕世強者」，又滿臉憤恨地說道：
「你這種強者……」
「怎麼能對我用這麼下作的手段！」
克羅歐比臉上的憤恨和痛苦無以復加。
這種憋屈的死法和他想像中的榮耀絢爛一點都不沾邊。
「啊？」
蓋倫聽得不明所以。
克羅歐比被蓋倫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氣得雙目泛紅。
「算了……」
蓋倫一劍揮下：
「先拿了人頭再說。」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5
第56章 真男人阿龍
可哥亞西村。
不久前那一聲聲炮火的轟鳴、阿龍倉皇離去時臉上的驚慌，徹底點燃了可哥亞西村村民心中熄滅已久的希望。
他們可以遙遙地望見，那個像大山一樣壓在自己家鄉門口的惡龍公園已然在炮彈的轟擊下變得傾頹不堪。
緊接著又不斷地有淩亂的槍響聲自遠處傳來，這更是讓那些飽經欺辱的村民們心中激動不已。
「是娜美的男朋友來了嗎？」
一個村民臉上洋溢著激動過頭的紅潤血色，眼中滿是期待：
「有那種強者出手的話，惡龍一夥絕對會被剷除的！」
「這……」
娜美的姐姐諾琪高望著遠處飄起的陣陣硝煙，也喃喃自語地說道：「希望是這樣吧。」
諾琪高又輕輕撩了撩耳側散落的幾縷藍色髮絲，微微笑道：
「娜美這次才出海一個月，竟然就找了個男人回來？」
「我還真想看一看娜美找的男朋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哼！」
阿健卻是沒來由地心中一陣氣悶，臉上遍佈著一種難言的鬱鬱之色。
明明自己的村子就要得救了，他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就在一眾村民滿懷期待地等待好消息的時候，那一陣陣清脆的槍聲卻是愈來愈近了……
其中甚至還夾雜著一些清晰可聞的腳步聲。
「什麼人過來了！」
因為拱走白菜的豬而氣悶不已的阿健到底還是保留著一絲治安官的警覺，他馬上厲聲對村民們喝道：
「大家快躲起來！」
被惡龍不定時進村騷擾的村民們早就有了經驗，一聽到有危險便有條不紊地四散而逃尋找地方藏匿。
但是卻為時已晚。
阿龍瘋狂逃命的速度連他的魚人兄弟都追不上，又豈是這些身體孱弱的村民能夠逃得掉的。
不多時，阿龍那接近一丈身高的高大身軀便一頭撞進了可哥亞西村。
一眾村民頓時被嚇得不敢動彈。
而此時的阿龍卻顯得十分狼狽：
身上穿著的那件大開領花襯衫因為逃跑匆忙被林間的枝杈勾破了好幾道口子，口中的呼吸聲十分粗重不協調，一張藍色的大臉上更是綴滿了不知道是被嚇出來的還是被累出來的晶瑩汗珠。
他粗粗地喘了兩口大氣，便用佈滿了血絲的噬人眼神掃視起在場的每一個人。
被阿龍那恐怖眼神掃視到的村民們，無不陡然打了一陣哆嗦。
但阿龍的目光最終卻是定格到了那個相貌姣好的藍發少女身上：
「你！」
「給我過來！」
說著，阿龍便自己朝著諾琪高走了過去。
看到那迎面走來的高大魚人，諾琪高臉色微微一滯。
「住手！」
「不要碰她！」
阿健神色激動地沖了過來。
然而惡龍卻連教訓阿健的心思都沒有，只是猛然沖到了諾琪高身前。
他一把將諾琪高那嬌小的身體拎了起來，又將她的脖子緊緊地禁錮在了自己足以夾斷鋼鐵的粗壯胳膊之中。
阿健的身形驀然一滯，只敢在數米之外滿懷焦灼地看著阿龍和諾琪高。
「呵呵……」
被惡龍擒住的諾琪高不僅沒有恐懼，反而不屑地輕笑出聲。
「女人！」
阿龍氣急敗壞地說道：「你笑什麼！」
「哈哈……」
諾琪高笑得更加嘲諷：
「我看你現在的樣子，就好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你著急跑過來挾持我，恐怕是已經被逼上絕路了吧！」
「混、混帳！」
阿龍氣得臉色漲紅，手上的動作又緊了幾分：
「老子殺了你！」
「殺了我，你只會死得更慘！」
諾琪高毫不畏懼地頂撞著阿龍，眼眸中充滿了復仇的快意。
阿龍臉上一陣青紅變換，最終卻還是不敢做出任何過分的動作。
而這時，又是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傳來。
章魚小八帶著幾個神色倉皇的魚人嘍囉也跟到了可哥亞西村。
「阿龍大哥！」
小八一見到阿龍，便痛心疾首地喊道：
「兄弟們都被海軍殺了！」
「克羅歐比他也……」
達斯琪帶領的一眾本部士兵可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嫉惡如仇、剿匪毫不手軟的白獵人斯摩格上校，他們沒花多少功夫就將那群膽氣盡喪的魚人追殺殆盡。
以至於小八勉強逃到可哥亞西村的時候，身邊就只剩下了寥寥幾個魚人同伴。
這些魚人個個慌張失措，臉上全是窮途末路的絕望和恐懼。
見到這樣的魚人，可哥西亞村村民們心中對魚人的畏懼不知不覺地便減弱了不少。
而阿龍看著自己這近乎于光杆司令的淒涼下場，臉上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便再也維持不住。
很快地，可哥亞西村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首先是身化煙霧淩空飛來的斯摩格，然後是手持染血大劍疾馳而來的蓋倫。
在他們身後緊緊跟著的是長刀出鞘的達斯琪和緊攥長棍的娜美，還有一眾氣勢如虹、殺氣騰騰的海軍士兵。
可哥亞西村很快便被上百名戰意昂揚的海軍士兵團團圍住，阿龍一夥逃生的路徑被徹底封死。
「諾琪高！」
娜美剛一站穩，便看到了被阿龍擒在手中的姐姐。
「娜美！」
諾琪高卻是全然不顧自己的危險，只是輕鬆地打著招呼：
「真的是你回來了！」
娜美眼神一凝，又怒氣衝衝地對著惡龍喊道：
「阿龍，放開她！」
阿龍卻是咧開了一個殘忍而瘋狂的笑容，又厲聲說道：
「想讓你姐姐活命？」
「你得讓我安全離開這裡才行！」
「呵呵……」
一個滿是嘲諷的聲音卻是驀然響起：
「虧你還自稱什麼魚人至上？」
「所謂的高等種族連正面對戰的勇氣都沒有，只知道挾持平民苟且偷生了嗎？」
被人毫不留情嘲諷的阿龍下意識地想要流露出一絲怒意。
但是當阿龍循聲望去之後，他馬上就乖乖地閉上了還未張開的嘴——
嘲諷他的是那個東海騎士，那個和卡普五五開的男人。
「連話都不敢說？！」
蓋倫卻是笑得愈發嘲諷，表情間更是充斥著顯而易見的不屑。
「蓋倫？」
娜美有些擔憂地在蓋倫耳畔輕聲呼喚了一聲：
「我姐姐還在他手上……」
她有些擔心蓋倫那過於激進的態度會刺激到阿龍。
「沒事，交給我就好。」
蓋倫輕鬆地回應道。
說著他又持劍往阿龍面前逼近了兩步，直駭得阿龍額上冷汗又驀地多了一層。
蓋倫用鄙視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那賣相極為兇惡的阿龍，又隨口說道：
「我給你一個機會！」
「你像一個男人一樣和我打一架。」
「你要是能贏，我就放你走！」
「……」
阿龍臉色一黑，終於忍不住回聲罵道：
「呸！你還要不要臉！」
「你這樣的實力，竟然還來誆騙我？」
「額……」
蓋倫有些無奈地說道：
「你的膽子怎麼這麼小……」
「來試一試，說不定能贏呢？」
「能贏個P！」
情緒激動的阿龍按捺不住地罵出了髒話。
他毫不猶豫、全然不要臉皮地認了慫。
這時不僅僅是蓋倫，就連在場的海軍士兵和可哥亞西村村民都對阿龍產生了極為鄙夷的情緒。
只有阿龍那幾個僅剩的魚人小弟，才能理解他們老大的心態——
在「本部大將實力」的男人面前認慫，不丟人。
「好吧……」
蓋倫手中緊攥大劍，又擺好了一個正面迎敵的沉穩姿勢。
阿龍則是又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你要是還有點骨氣，就放開那個女孩！」
蓋倫眼神一凝，又沉聲說道：
「是男人就來砍我！」
阿龍下意識地便張口反駁道：「你當我傻？」
然而……
「欸？我怎麼……」
只見阿龍控制不住地放下了人質諾琪高，又以一個勇敢無畏的姿勢全力沖向了蓋倫。
「阿龍大哥！」
「竟然……」
幾個魚人小弟臉上紛紛露出了詫異的表情，更是按捺不住地感歎道：
「阿龍大哥真是一個鐵骨錚錚的硬漢！」
第57章 殺手鐧
此刻的阿龍是輝煌的、是榮耀的。
他人生第二次「主動」向一個「大將實力」的男人發起了勇敢無畏的衝鋒。
只見阿龍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繃緊連成一片，躁動的血流充盈上頭，邁開的腳步如同兩道犁鏵將踏過的大地掀成一片狼藉。
他那三米高的身軀席捲著噴薄的氣浪，便如同猛虎下山、蒼鷹撲擊一般向著蓋倫沖去，真有一番破釜沉舟、捨生忘死的氣勢。
而蓋倫卻神色如常，絲毫不為那暴風驟雨般的攻勢所動，只是默然持劍傲立於原地，頗有一種閒庭若步的輕鬆。
很快，驚雷乍作般的轟響在原地爆開，伴隨著擴散而出的氣浪傳導至四面八方。
只見「蓋倫」倒飛出去的身影掀起了滔天的土浪，又一路保持著土中滑翔的姿態，最後和某戶人家的水泥臺階交往甚密。
而堪堪停下攻勢的阿龍則是神情恍惚地看著自己的拳頭，呆若木雞。
眾皆譁然。
「致命打擊！」
一柄閃爍著璀璨金色光芒的大劍卻是從透明的虛空中驀然凝聚成形，又從阿龍的背後直擊其脊椎要害。
阿龍一聲痛呼，背上被這一劍砍出了一道血肉外翻的猙獰傷口。
鮮血如泉湧般淌出，阿龍的身體也因為這劇痛而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額間也很快溢滿了疼痛誘發的虛汗。
但儘管如此，阿龍還是沒有倒地。
他的魚皮明顯要比克羅歐比厚得多。
阿龍大聲喘息著舒緩著疼痛，又艱難地佝僂著身子，最後怒目圓瞪地轉過身來。
他看到了那個手持大劍在自己背後敲悶棍的騎士。
而蓋倫也神色尷尬地看著面前這個被自己全力一悶棍都沒敲趴下的高大魚人，回了一個毫無誠意的乾笑。
「你……」
阿龍用力擦拭著嘴角溢出的一絲血痕，眼眸中充滿了抑制不住的憤怒和屈辱：
「你這他娘的也好意思說自己和卡普五五開？！」
「額……」
蓋倫悄然和這個惱羞成怒的大魚人拉開了幾步安全的距離，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就開個玩笑而已。」
「誰知道被原封不動地寫到報紙上了。」
「混帳！」
阿龍氣得胸膛鼓脹、雙眸充血，聲音中更是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憤恨：
「什麼垃圾記者、無良媒體！」
「咳咳……」
遠處的人群中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那是隨軍記者華萊士，他運用自己跑得快的天賦也緊緊跟著海軍士兵追到了可哥亞西村。
華萊士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我們媒體也只是照實記錄真相而已。」
「至於讀者會不會對新聞內容產生誤解，我們也無法控制啊……」
他的確沒有在新聞稿裡對關於蓋倫實力的部分添加任何扭曲事實的說辭。
華萊士只是忠實地把蓋倫和卡普互相擊飛的輝煌戰績，還有蓋倫在娜美面前自誇「和卡普五五開」的言論一同記錄在了新聞上面。
阿龍氣得臉色漲紅。
他又回憶起自己之前那一番醜態，更覺得羞恥萬分。
「混帳！」
氣血上頭的阿龍含怒出手，又是直勾勾地一拳擊向蓋倫。
阿龍這一拳聲勢絲毫不遜上一次的全力出手，更是因為憤怒和羞恥發揮出了超越極限的力量。
面對這如白虹貫日一般直取面門的一擊，隱身技能尚在冷卻的蓋倫來不及躲避，只好咬牙硬接：
「勇氣！」
蓋倫開啟了四成減傷效果的技能，又用寬闊的劍身正面抵擋住了阿龍這一拳。
但這拳勢極為剛猛，無論是外在席捲而來的氣浪還是內在蘊含的勁道都十分強大。
蓋倫在這一瞬間就體驗到了被攻城錘砸中的糟糕感受，巨大的力道從劍身上傳來，直逼得他連連後退了數米距離才堪堪站穩。
而這時蓋倫的雙腳已然像鐵犁一般深深地嵌進了泥土之中，身前的土地也被他用這一雙腳犁出了一道寬闊的溝渠。
「這傢伙很強……」
蓋倫看向阿龍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能從自己的血量變化上清楚地看到，對方的實力要比羅格鎮的漢默少校還要強上一籌。
即使自己升到了五級，在身體強度上也和阿龍這個鯊魚魚人有著不小的差距，正面對壘更是占不到任何便宜。
而阿龍既是天賦異稟的鯊魚魚人又是專精體術的強者，身體的恢復能力十分強悍，剛剛被蓋倫背後偷襲砍出的那道寬闊傷口沒過多少時間就自愈得不再往外流血。
對於這種攻高血厚的近戰戰士，輸出尚且不足的蓋倫只能靠自己BUG的恢復力把對方生生拖死。
「我要殺了你！」
阿龍惱火地叫駡一聲，卻是不再給蓋倫喘息的機會，又一次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刺過來。
他鹹魚突刺的速度極快，根本不是蓋倫能夠閃避躲過的。
所以蓋倫乾脆沉下氣來，仗著自己尚且寬裕的血條正面沖著阿龍使出了輸出技能【審判】。
阿龍卻是全然無懼那飛速旋舞的大劍，竟是直晃晃地撞進了那劍刃龍卷之中，用厚實的魚皮正面扛住了橫削過來的劍鋒，最後又沖著蓋倫的胸甲含怒揮出一擊滿分的右勾拳。
阿龍身上又多了兩道被大劍旋舞看出的血痕，而正面吃了他一拳的蓋倫則是又一次毫無懸念地倒飛了出去。
欣賞著蓋倫被自己吊打的爽快景象，阿龍心中的鬱結之氣總算是消散了一點。
不過他的臉色並沒有好看多少——
因為那個騎士又一次「完好無損」地站了起來。
阿龍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深知自己剛剛那全力擊中的兩拳威力絕對不小，而對方卻連皮都沒破。
「哈哈……」
蓋倫卻是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神色輕鬆地說道：
「我之前還是低估了你的實力啊！」
看到蓋倫那一臉輕鬆的模樣，阿龍更加小心謹慎了。
他不由地回想起報紙上的記載——
對方就算不是和卡普五五開，也照樣是能和卡普過兩招的角色，說不定還真藏著什麼詭異的殺手鐧。
「既然如此——」
蓋倫卻是順著阿龍的心思，神色嚴肅地說道：
「那我就不得不用出這招殺手鐧了……」
「什麼？」
阿龍臉色一滯，渾身肌肉緊繃，眉宇間滿是凝重。
只見蓋倫神色一凝，一股丹田之氣順著經脈直往上湧，又在咽喉之處匯作一聲大吼：
「斯摩格！」
「這點子扎手，咱們並肩子上！」
「額？」
阿龍臉色一黑。
而滿臉殺氣的斯摩格已然扛著十手緩緩走了過來，身周也縈繞起了濃郁的白色煙霧。
「你、你怎麼能叫人！」
阿龍指著蓋倫，目眥欲裂地說道：
「你不是說讓我和你打一架，贏了就放我走嗎？！」
「啊？」
蓋倫對阿龍的指責充耳不聞，只是一臉無辜地說道：「你剛剛不是沒同意嗎？」
「你……」
阿龍的藍色大臉再一次被氣得漲紅，聲音中更是充斥著憤怒和不甘：「你好不要臉！」
蓋倫卻是緊攥大劍，一臉正氣地說道：
「對付你這種邪魔外道，不用講什麼江湖道義！」
第58章 惡龍斃命
斯摩格的上場，再次改變了阿龍的心態。
如果說之前「本部大將實力」的蓋倫讓阿龍回憶起了黃猿的強大，那麼自然系的斯摩格則是讓阿龍回憶起了黃猿的猥瑣。
那是獨屬於自然系能力者的「猥瑣」：
打不到、摸不著，還根據各自的果實能力有各種難以捉摸的特殊攻擊方式。
「可惡！」
阿龍低聲叫駡一聲，轉身就想跑。
這次他逃跑的方向是大海。
海洋是魚人的主場，更是能躲避能力者追殺的天然庇護所。
想到這裡阿龍心裡就在滴血：
自己之前是擔心那個「大將實力」的騎士，才拼死拼活跑到可哥亞西村抓人質……
要是知道那個東海騎士是個水貨，他早就一頭紮進大海裡逃跑了。
無良媒體害人啊！
阿龍在逃跑的同時，還不忘痛心疾首地剜了一旁正忙著拍照的記者華萊士一眼。
「想跑？！」
蓋倫抄起大劍便緊緊追了上來，又沖著阿龍絕塵而去的身影大聲吼道：
「是男人就回來砍我！」
然後……
阿龍逃跑的身影驀然一滯，又猛地轉身朝著蓋倫沖了過來。
他再一次在僅剩的幾個魚人小弟面前表演了什麼是鐵骨錚錚、什麼是勇敢無畏、什麼是一個男人的擔當。
不過，阿龍這次可沒有再順利地揍到蓋倫身上。
「白·拳！」
斯摩格一拳揮出，手臂便在刹那間幻化成一團凝實的白色煙霧，又在短短數息之間凝聚成一個碩大無比的煙霧之拳。
這大拳頭後面噴射著煙霧，迅速地朝著阿龍身上飛去，聲勢十分浩大。
可仍然被蓋倫的「嘲諷」緊緊控制著的阿龍全然無視了這煙霧之拳的攻擊，只是拼死往蓋倫面前衝刺。
那煙霧之拳就橫亙在他進攻蓋倫的途徑之中，阿龍卻是不管不顧地一頭撞了上去。
伴隨著一聲不輕的悶響，斯摩格凝聚出的煙霧之拳竟是被阿龍一撞而碎。
煙霧果實在正面硬攻方面終究有天然的缺陷，而對果實能力開發不足的斯摩格就更難用自己那天然不凝實的煙氣阻止體術高手的衝撞。
但斯摩格並沒有因此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遲疑，他只是再次揮動了一下煙霧化的手臂：
「白·蛇！」
被撞散的煙霧再次凝聚起來幻化成了數條外表凝實的白煙大蛇，又緊緊地束縛到了阿龍身上。
阿龍渾身肌肉緊繃，瘋狂地調動著自身那強悍的力量與那白煙大蛇對抗，竟是沒花多少時間就將那白蛇撐得有些潰散不穩。
「致命打擊！」
蓋倫卻是很不客氣地趁著這個機會揮劍而上，一劍砍到了阿龍的胸膛之上。
阿龍身上又添了一道血流外湧的猙獰傷口。
「啊！」
阿龍吃痛大喊一聲，在痛苦中爆發而出撐垮了束縛著他的煙霧白蛇，又瘋狂地朝著蓋倫撲擊而去。
然而他卻撲到了一個假身。
接著，又是熟悉的一記正義背刺。
不得不說阿龍的身體的確十分強悍，受了這麼多傷還有力氣與蓋倫和斯摩格鏖戰。
但是面對蓋倫和斯摩格，這樣的身體素質卻只能給阿龍帶來一些渺茫的求生希望和更多的皮肉之苦。
接下來的戰鬥過程十分無聊，對阿龍來說更是十分憋屈：
去打斯摩格，對方能元素化成煙霧無視物理傷害。
去打蓋倫，對方會一種極為下作的分身替身術，後方還有斯摩格的遠程控制技能支援；即使運氣好打中了，蓋倫也照樣「毫髮無傷」。
而嘗試轉身逃跑，便又會被那個邪門的騎士一句話就給莫名其妙地喊回來送死。
幾分鐘後……
斯摩格和蓋倫並肩而立，十手和大劍上都沾染著新鮮的魚人血液。
而阿龍則是渾身開著淌血的口子，渾身無力地癱倒在兩人腳下。
他渾身鮮血淋漓，破風箱一般的胸膛艱難地上下起伏著，像一條上岸鹹魚一樣癱在陸地上竭力喘息。
「這鹹魚真是耐打啊！」
蓋倫忍不住發表了內心的感想，又轉頭對斯摩格說道：「這次謝了！」
這阿龍要是讓蓋倫一個人來對付的話，恐怕他能跟阿龍相互鏖戰半個鐘頭。
「謝什麼？」
斯摩格深吸一口雪茄，又神色平靜地說道：
「這本來就是我們海軍的剿匪任務。」
說著，斯摩格隨手分出一道煙霧拖起半死不活的阿龍，轉身就想走回到海軍士兵的陣營。
「額？」
蓋倫愕然伸出手攔住了斯摩格：「你要帶他去哪？」
「帶他回去。」
斯摩格隨口答道：「按我們海軍的規矩來。」
蓋倫這才猛然想起一個問題：
這次行動說起來其實是海軍的官方剿匪任務……
自己不僅拿不到海賊人頭的賞金，甚至連俘虜的處置權都沒有。
「等等！」
蓋倫稍一思索，便義正言辭地說道：
「惡龍魚肉鄉里、作惡多端，罪行一點不比老鼠上校輕！」
「讓惡龍這麼活著去接受海軍的審判，太便宜他了！」
「這……」
斯摩格稍稍有些遲疑。
斯摩格之前果斷擊斃老鼠上校，是因為他在歷經羅格鎮事件後對腐敗海軍深惡痛絕，並不代表他已經成功轉型成赤犬二號。
在情緒還控制得住的情況下，斯摩格仍舊想按海軍的規矩辦事。
蓋倫又滿臉正氣地痛斥起阿龍的罪行：
「毫無廉恥地對弱者揮刀、騎在勞苦百姓頭上當土皇帝……」
「這樣的人渣不殺，帶回去留著過年嗎？」
斯摩格隱隱有些意動。
蓋倫又看了看周邊一臉憤恨和快意的可哥亞西村村民，乾脆走起了發動群眾的路線：
「斯摩格！」
「你問問那些被魚人淩虐多年的村民們……」
「那惡龍不該死嗎？！」
這些村民們早就受夠了惡龍一夥的壓榨和欺壓，積攢多年的仇恨都在此刻爆發而出。
一時之間，喊打喊殺之聲四起。
「他該死！」
一聲嬌喝從一旁響起，這飽含憤怒和仇恨的聲音甚至壓過了村民的躁動。
蓋倫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娜美。
她的眼眸中溢滿了熱淚，激動、快意、仇恨、感傷的複雜情緒在那晶瑩的瞳孔中交織。
渾身顫抖著的娜美驀地爆發，從身旁的海軍士兵手中奪來一把火槍，又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最後，她將槍口緊緊地抵在了阿龍的腦門上。
「阿龍！」
娜美臉頰上淌著兩道深深的淚痕，眼眸中閃爍著復仇的火光：
「你還記得嗎？」
她的手指緊緊扣著扳機，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當初，你就是這麼用槍指著貝爾梅爾的。」
「哈哈……」
被黑洞洞的槍口抵在腦門上的阿龍反而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又肆無忌憚地說道：
「什麼貝爾梅爾……」
「老子這輩子殺的人多了！她能算得了什麼！」
「別廢話了，你要殺就殺吧！」
說完，阿龍便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現場驀地安靜下來，靜得只剩下了娜美那粗重的呼吸聲。
淚水在娜美那姣好的面龐上肆意流淌，她的身體也顫抖得更加劇烈。
娜美還從來沒有殺過人，也從未想過要殺人。
但是面前這個醜陋的魚人，她想殺。
痛苦和糾結在心中發酵，又在娜美的眼眶中化作更加洶湧的淚水。
她放在扳機上的那根手指扣得越來越緊……
這時，卻有一隻大手穩穩地放在了那長長的槍管上。
「住手吧！」
蓋倫輕聲歎道，又看著娜美說道：
「你不是這種人。」
娜美神色一滯，緊握著火槍的雙手顫抖得更加明顯。
蓋倫又輕輕發力，將那根對準了阿龍的火槍緩緩地移開。
「娜美……」
蓋倫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你不是這種人。」
娜美徹底扔下了手中的火槍，又一頭撞進蓋倫的寬闊懷抱，最後有些崩潰地哭出聲來。
阿龍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死成的阿龍心中又抑制不住地生出了幾分僥倖。
蓋倫一邊輕輕地撫慰著懷中情緒爆發的娜美，一邊神情冷漠地看了阿龍一眼：
「別想太多。」
「她不是這種人……」
「我是。」
第59章 大寶劍
蓋倫一隻手緊緊攬著伏身痛哭的娜美，另一隻手高高舉起了大劍。
一劍斬落。
蓋倫的劍雖是重劍，但劍刃仍舊鋒利，借由其本身的重量當空斬下便更是銳不可當。
一聲砍瓜切菜一般的脆響，阿龍那充滿了畏懼和恐慌的表情便永遠定格在了臉上。
他終究不能像自己剛剛說的那樣灑脫面對死亡。
慣于淩虐弱者的紙老虎，永遠學不會這種灑脫。
娜美沒有去看阿龍的死相，只是無力地伏在蓋倫的胸膛上大聲哭泣。
她終於從噩夢中解脫了出來，也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讓她像一個正常少女一樣放聲哭泣宣洩痛苦的地方。
蓋倫很配合地讓娜美在自己懷中盡情宣洩情緒，注意力卻是被系統的新變化吸引了過去：
實力強大的阿龍給蓋倫提供了數額龐大的經驗值，收益遠勝於蓋倫之前斬殺的那十幾個魚人雜兵、幹部。
蓋倫成功升到了六級。
蓋倫的身體強度再一次隨著等級有了一個小階段的飛躍。
他能大致地感覺到：如今的自己要是再碰到漢默少校，恐怕不需要用上嘴炮就能與之正面交鋒。
而升至六級獲得的新技能並不是隨機獎勵，而是蓋倫的本命技能——
劍沖牛鬥、光射日虹、威震山嶽、勢鎮江海、任你快樂風男E出蒂花之秀、我自一記大寶劍送他回泉水讀秒的——
德瑪西亞正義！
【德瑪西亞正義】：
「蓋倫召喚德瑪西亞之力，對目標造成巨額傷害；」
「目標的邪惡程度越高，造成的傷害越高。」
這個技能仍舊和遊戲中有很大的不同，技能描述更是簡潔得蓋倫有些讀不懂。
「什麼叫目標的邪惡程度越高，造成的傷害越高？」
蓋倫忍不住在腦海中問起那個常年待機的系統。
系統難得一次回應了蓋倫的問題：
「該技能造成的傷害，會根據目標的邪惡程度提供比例不等的傷害增幅。」
「由其邪惡程度決定？！」
蓋倫有些不解地追問道：
「這個邪惡程度該如何判定？」
系統再次回答道：
「以宿主的善惡觀念為基礎，根據目標的作惡動機和其行為的惡劣程度來綜合判斷。」
「作惡動機和惡劣程度？」
蓋倫細細咀嚼著這兩個詞彙，又驀地眼前一亮：「那豈不是說……」
「對方犯下的惡行影響越惡劣，我技能傷害的增幅程度就越高？」
同樣是作惡，弱小的小海賊只能搶劫殺人，強大的大海賊卻可以犯下屠城滅國的恐怖罪行……
如果按邪惡程度增幅傷害的話，那麼這【德瑪西亞正義】在某種意義上，便是一招遇強則強的神技。
這一次系統卻是冷冷地回答道：
「該問題無需解答，請宿主自行摸索。」
然後這個毫無智慧的系統便再一次進入了待機模式，只留下蓋倫一個人獨自摸索。
而蓋倫心中依舊縈繞著許多疑問得不到解答：
技能傷害增幅和目標邪惡程度之間的換算公式是什麼？
傷害增幅比例有無上限？
目標的邪惡程度又該如何量化？
蓋倫思索了許久仍舊得不到答案……
不過，他最後還是想通了為什麼系統說「該問題無需解答」——
因為不管傷害增幅如何計算，自己都是要拿這招大寶劍砍人的……
至於那些問題，以後自己多砍幾次人就知道了。
想著想著，蓋倫總算從這個彎裡面繞了出來。
他正準備把精神拉回現實，卻是先被外界的響動給打斷了思路。
砰砰砰！
一陣沉悶而急促的金屬敲擊聲響了起來，聲源卻正是蓋倫那厚實的胸甲。
蓋倫回過神來低頭一看，發現娜美正滿臉通紅地揮舞著粉拳錘擊著自己的胸膛。
娜美從蓋倫懷裡仰起頭直視著蓋倫的眼睛，淚痕未幹的白皙臉頰上滿是誘人的羞惱紅暈，又氣鼓鼓地沖著蓋倫說道：
「你還想抱我抱多久！！」
「咳咳……」
蓋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禮。
而旁邊的觀眾們都在用或祝福、或豔羨、或好奇、或憤怒的眼神打量著這一對緊緊相擁的「情侶」。
好奇的眼神來自娜美的姐姐諾琪高，她頗感興趣地打量著娜美和蓋倫之前的小小互動，嘴角悄然升起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憤怒的眼神則是來自把娜美當成女兒看待的治安官阿健。看著那個緊緊摟住娜美的騎士，他的臉都已經黑成了鍋底。
「混帳！」
阿健終於按捺不住地喊出聲來：「快把娜美放開！」
娜美也漲紅著臉地在蓋倫懷裡撲騰了兩下，卻依舊不能掙脫蓋倫那堅實的臂膀。
「等等……」
蓋倫默默地退出了資料化模式，回歸到了穿白西裝的肉身狀態，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剛剛穿著盔甲，抱著沒感覺。」
「你！」
娜美羞惱地白了蓋倫一眼，卻是放棄了那象徵性的掙扎。
兩人相互分開之時，娜美的臉龐已然紅成了一片緋雲，再也找不回之前那個小賊貓的從容淡定。
「娜美。」
蓋倫看著娜美的眼睛，沉聲問道：「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恩？」
娜美微微一愣，只覺得臉上的溫度又直直地往上躥了幾度，砰砰的心跳聲已然清晰地回蕩在耳畔。
她扭捏了許久，才漲紅著臉柔聲說道：「你、你問吧！」
蓋倫卻是驀然轉過頭，一手指向那邊已然被海軍牢牢控制住的幾個殘存魚人：
「那邊那幾個雜魚，還有沒有那種和阿龍一樣死有餘辜的？」
「額？」
娜美那微妙而複雜的表情驀地僵在了臉上。
蓋倫卻是沒有理解娜美的複雜神情，只是繼續補充著問題：
「有沒有那種肆意殺人、作惡多端，留在世上浪費糧食的人渣？」
「我再去幫海軍省點口糧。」
「你……」
娜美無語地瞪著蓋倫，最後又是一聲氣悶的冷哼：「哼！」
而那邊幾個魚人則是聽得渾身瑟瑟發抖。
這幾個幸運兒本來已經做好打算去海軍監獄裡吃牢飯了，沒想到那個殺神竟然又把注意力放到了他們身上。
娜美氣悶了一會兒，卻還是按照蓋倫的請求把審視的目光投到了那邊幾個魚人身上。
除了神色感傷的章魚小八以外，另外幾個魚人雜兵都被娜美的目光看得抬不起頭。
「那個傢伙！」
娜美一手指向了一個頭埋得最深的魚人，又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最喜歡虐殺人類！」
「這些年裡，光是他在周邊幾個村子挑釁殺掉的村民就不下十人。」
「不、不是……」
那個魚人無力地擺著手，藍色的臉被生生嚇成了一片蒼白：
「那都是惡龍逼我的！」
「呵呵……」
娜美只是還了他一個不屑的冷笑。
娜美心中十分清楚：
惡龍不僅沒有強迫這傢伙殺人，反而因為這個嗜殺過度的魚人兄弟生過好幾次氣，畢竟他無緣無故地就把惡龍治下的「納稅人」給殺了不少。
「那好。」
蓋倫朝著那個魚人緩緩走去，與此同時又重新開啟了資料化模式：
「正好我新領悟了一式劍技，就拿你來試試手。」
「劍技？」
一旁的達斯琪馬上來了精神，一雙眼睛緊緊地盯在了蓋倫身上。
只見蓋倫站到那魚人面前，手中大劍微微抬起。
「我、我真沒有……」
被娜美舉報的魚人滿臉驚恐地為自己辯解起來，卻始終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說辭：「沒有……」
蓋倫的聲音中卻是不含一絲憐憫：
「接受制裁吧！」
然後，蓋倫高高舉起了大劍：
「正義必勝！」
第60章 邪惡檢測儀
在大劍斬落的一瞬間，蒼茫的天空突然亮了。
這光芒比太陽還要閃耀，比火焰還要熾熱，又在雲端之上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
它自天穹而生，如上帝之杖一般照耀而下。
正義、光明、榮耀……
這道自天穹落下的光劍之中，蘊含著無數震動人心的正面力量。
斯摩格、達斯琪、海軍士兵、村民、甚至是魚人……
所有人都為此等偉力所折服。
斯摩格震驚得連雪茄都忘了抽，看到這道光之後他終於開始有些相信蓋倫之前編的鬼話——
他的力量，來自正義。
而達斯琪則是癡癡地望著那道劍光，整個人都沉浸在這一式舉世無雙的劍技之中不能自拔。
待到這柄自浩瀚天空直插而下的光劍散去，天地便再重歸於寧靜；
只有那天空中被劍芒驅散的雲朵，依舊忠實記錄著剛剛那一幕的璀璨。
而作為蓋倫的攻擊目標、德瑪西亞正義的審判物件的那個魚人……
已經死了。
他像是受到了什麼高溫灼燒一般，自外而內地化成了一座黑炭雕塑。
但這正義之光卻沒有對其他事物造成任何傷害，甚至連那魚人身下的草皮都沒有傷到。
「80％左右」
蓋倫卻是牢牢記下了一個數字。
作為技能的使用者，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蒼穹之光的攻擊力度。
蓋倫的技能描述中，從來不會正面描寫技能傷害的數值——
因為他技能造成的傷害從來只會有一個閾值、一個上限；而在這個上限數值之下，蓋倫可以自由控制攻擊的力度。
比如說他的「致命打擊」，既可以全力一劍敲得目標半身不遂，也可以輕描淡寫地觸碰一下對方的身體。
不過蓋倫的技能輸出絕對無法超過那個傷害上限，而那個上限由蓋倫本身的身體強度決定。
身體強度沒有提升，蓋倫便永遠只能打出一個閾值輸出，每一擊的力道都如出一轍。
這也是達斯琪把蓋倫當成一本道劍豪的原因。
可是，剛剛那一擊【德瑪西亞正義】……
實際的輸出效果要比蓋倫打出的傷害峰值還要增幅了80％左右。
蓋倫的大招傷害本就不俗，再加上80％的傷害增幅，便直接一劍將那個雜兵級別的魚人劈作了飛灰。
現場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沉浸在剛剛那華麗璀璨的景象之中。
「那個……」
蓋倫又回身對另外幾個魚人說道：「你們也來幫我試一試劍如何？」
「啊？」
魚人們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又是一陣面面相覷。
「這個……」
幾個魚人嘍囉額間綴著冷汗，青白不定的臉上掛著討好的乾笑：
「還是不用了吧？」
……
最後蓋倫還是拿他們試了大寶劍。
不過蓋倫這次沒有殺人。
因為蓋倫可以精准控制技能傷害的輸出，所以他其實能做到從天上召喚一道正義之光砸到目標頭上，卻只起到給對方洗日光浴的效果。
而這個技能的傷害增幅，也是以蓋倫實際打出的傷害為基數的。
蓋倫完全可以在對目標造成輕微傷害的情況下，試出這個傷害增幅的機制。
於是……
在一眾海軍和村民的圍觀中，蓋倫連著好幾次從天上召喚出了正義之光。
第一次見識這大寶劍，大家都擺出了一副「快出來見上帝」的震撼表情。
多來幾趟，人們也就習以為常了。
「技進乎道，道可通神！」
接連看了好幾次燈光表演，達斯琪卻是依舊神色癡迷。
她緊緊攥著自己腰間的刀柄，喃喃自語地說道：
「竟然在劍術之中融入了正義的信念。」
「蓋倫前輩他在劍道上究竟修行至了何等境界？」
而蓋倫卻是仍舊在仔細研究大寶劍的傷害增幅機制：
在惡龍犯罪集團內部臥底娜美的指認下，那幾個殘存的魚人這些年犯的事基本都被抖落得一乾二淨。
而根據他們的罪行，蓋倫也粗略地試出來了所謂的邪惡程度和傷害增幅比例之間的關係：
只要是因為邪惡目的而主動殺人的，其「邪惡程度」提供的傷害增幅至少也在60％以上。
像章魚小八這種本身不願意淩虐人類、但還是在有選擇的情況下聽從惡龍命令殺人的角色，提供的傷害增幅也接近50％。
而在這幾個魚人裡面，提供傷害增幅最低的也就是章魚小八了。
「實驗樣本不夠啊……」
蓋倫喃喃自語道。
他又轉頭看向了娜美，眼前頓時一亮：
「娜美？」
「要不你也來試一試？」
「沒問題！」
娜美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神情。
因為剛剛蓋倫已經跟她講解過，他能夠召喚正義之力來判斷目標的邪惡程度。
反正被那道光劍劈中也不會受到什麼傷害，娜美也就興致勃勃地站到了蓋倫面前，期待著這新奇無比的特殊體檢。
又是一道光柱落下，直直地砸在了娜美的頭上。
蓋倫使出的力道小之又小，以至於娜美被這光柱籠罩之時僅僅感受到了燭光一般的輕微灼熱。
待到光芒散去，娜美迫不及待地湊過來問道：
「我的『邪惡程度』是多少？」
「額……」
蓋倫仔細感受了一下，說道：「15％。」
「15％？」
娜美有些不解地追問道：「好人應該是多少？」
「這個……」
蓋倫沉吟片刻，還是說出了他的看法：
「純潔無瑕的好人……」
「應該是百分之零吧？」
「什麼？！」
娜美有些詫異地喊出聲來：「那我這種善良的少女竟然有15％的邪惡度？」
「你……」
蓋倫古怪地看了娜美一眼：
「你似乎不算什麼善良的少女吧？」
「第一次見面就帶著我吃霸王餐，還差點把我的劍給偷走了。」
「哼……」
娜美面色微紅，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了頭。
「斯摩格！」
蓋倫又轉頭望向了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的斯摩格：「你要不要也來試試？」
「好。」
斯摩格簡單直接地答應了蓋倫的請求，又饒有興致地站上前來。
待到蓋倫大招80秒的冷卻時間過後，又是一道光柱落下。
蓋倫報出了他感受到的增幅程度：
「你的邪惡程度是……」
「10％。」
「恩？」
斯摩格眉頭一皺，頗有些不滿地說道：
「我可是背負正義的海軍，怎麼可能有這麼高的邪惡度？」
「切……」
邪惡程度高達15％的娜美小姐很不給面子地揭起斯摩格的黑歷史來：
「那些被你打過的海軍本部同僚，恐怕不會這麼想。」
斯摩格默然不語，只是臉色陰沉地站到一旁繼續抽他的雪茄。
「蓋倫前輩！」
達斯琪卻是滿臉興奮地湊了過來，又對著蓋倫微微鞠了一躬：
「請務必讓我也體驗一下您這一式劍技！」
「沒問題。」
對於主動上門的實驗對象，蓋倫自然是欣然笑納。
達斯琪馬上立正站好，又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稍顯淩亂的髮絲，像是在準備什麼正規的儀式一般表現得一絲不苟。
她看向蓋倫的眼神中滿是期待，又稍稍帶著幾絲緊張。
「不用太擔心。」
蓋倫輕輕笑道：「你的邪惡程度不會太高的。」
「恩。」
達斯琪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她其實根本沒有在意自己的「邪惡程度」會是多少。
蓋倫緩緩舉劍，又有些感慨地說道：
「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陰暗面……」
「我想，邪惡度為0％的純摯好人應該根本就不存在吧？」
說這話時，蓋倫自己都有點心虛——
他只是一個為了拿人頭變強才四處行俠仗義的普通人，卻一直在人前扮演著光明無暇的正義騎士。
沖著這份虛偽，自己恐怕就能被大寶劍劈出數額可觀的傷害增幅來。
「蓋倫前輩？」
達斯琪卻是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親身感受一下蓋倫作為一本道劍豪的劍術奧義。
「來了！」
蓋倫一劍揮出，劍光自蒼穹落下。
達斯琪感受著這股劍芒中蘊含的種種光明氣息，不由地再次沉浸到了對劍道的感悟之中。
「多少多少？」
娜美卻是按捺不住地出聲問道。
一旁安靜抽煙的斯摩格也悄悄地豎起了耳朵。
蓋倫呆呆地握著大劍，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
「百分之……」
「零。」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5
第61章 傳授劍道
蓋倫一直以為純善之人只存在於書裡，現在卻是碰到了一個活的。
達斯琪心地善良、堅強勇敢、正直無私，既不會害怕與邪惡的海賊戰鬥，也不會偏激地執行海軍的絕對正義。
她唯一的愛好便是收集名刀，卻又對此極為克制、從不妄生貪念。
蓋倫不禁有些感慨：這就是傳說中的……
天然呆吧。
而達斯琪也很好地詮釋了這個屬性：她一直全神貫注地沉浸在一種對劍道的感悟和沉思之中，根本不關心自己的「邪惡程度」，也不在意蓋倫、娜美等人詫異驚奇的目光。
自從沐浴了那道劍光之後，達斯琪便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入定狀態。
斯摩格等得有些不耐煩，便忙著去指揮那些海軍士兵押送俘虜、打掃戰場。
而娜美也一頭撞進了姐姐諾琪高的懷抱，許久未見的兩姐妹神情激動地在一旁竊竊私語著，聊到興起時她們還時不時地往這邊的蓋倫身上投來幾個隱蔽的眼神。
從諾琪高嘴角那玩味的笑容、娜美臉上那淡淡的紅暈和一旁阿健那陰沉的臉色等種種跡象來看，她們聊的話題應該和蓋倫這位騎士愛情故事的主人公脫不了干係。
蓋倫卻是認真地打量著面前那沉默呆立的達斯琪，在感歎她純善的同時，又不禁生出了幾分好奇。
過了許久，蓋倫終於按捺不住地湊到達斯琪身旁問道：
「達斯琪……」
「你感悟出什麼來了？」
容不得蓋倫不好奇：他自己打出的技能自己都沒感覺，而面前這位女劍士卻是癡癡地愣在原地感悟了好幾分鐘。
「啊？」
達斯琪卻是一驚一乍地喊出聲來，那種玄奧莫名的頓悟氣氛馬上就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清醒過來的達斯琪神色很是尷尬，又有些手忙腳亂地正了正鼻樑上的鏡框，才微紅著臉說道：
「我、我什麼都沒感悟出來……」
「那你還能發呆這麼久？」
蓋倫愕然問道。
「對不起！」
達斯琪卻是被蓋倫這下意識的「嚴厲」語氣駭得戰戰兢兢，慌忙微鞠了一躬：
「蓋倫前輩……」
「是我資質愚鈍，無法領悟您這種將正義的信念融入劍道的高深奧義。」
說著說著，達斯琪的眼眸中甚至多出了幾分顯而易見的失落。
「這個……」
蓋倫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招「奧義」是什麼原理。
但達斯琪卻是緩緩攥緊了拳頭，又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一般緊皺著眉頭，直到把她那粉白的臉頰憋得通紅才堪堪醞釀出幾分難得的勇氣。
「蓋倫前輩！」
「我有一個很冒昧的請求……」
達斯琪看著蓋倫，神色認真地說道。
「什麼？」
蓋倫覺得這個氣氛有點不對勁。
「請您教授我一本道的奧義吧！」
達斯琪一本正經地說道。
「哈？」
蓋倫大臉一紅，下意識地就回答道：
「你一個女孩子……」
「這、這影響多不好。」
「因為我是女人，所以不行嗎？」
達斯琪的精氣神驀地垮了下來，聲音中滿是失落和無力：
「女劍士就註定不能在劍道上有所成就嗎？」
「咳咳……」
蓋倫卻是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還有另一個人盡皆知的外號。
他連忙補救道：
「別想太多，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蓋倫前輩您的意思是？」
達斯琪那有些沮喪的神情微微有些好轉，又小心翼翼地期待著蓋倫接下來的說辭。
「……」
蓋倫沉吟不語，心中卻是在緊張地組織著詞彙。
然而蓋倫那一套糅合了心靈雞湯、金古武俠、老莊哲學的劍道理論還未醞釀成形，一直緊緊盯著蓋倫的達斯琪便驀地眼前一亮：
「您的意思是——」
「劍之道不可言傳，只可意會？」
「額？」
蓋倫驀然一驚，一直提在手中的大劍都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這……」
達斯琪緊皺著眉頭，又喃喃自語道：
「前輩您棄劍於地……」
「是在告誡我不要想以前那樣拘泥於外在的名刀，而是要著重修行自身的劍技嗎？」
「……」
蓋倫無言以對，只好無奈扶額輕歎。
「原來如此！」
達斯琪卻是看著蓋倫那無奈扶額的動作，神色激動地說道：
「我之前對劍道的理解還是太淺薄了……」
「劍之道不是外在名刀的鋒利，也不是內在身體的強悍，而是由我們腦海所生的信念嗎？」
「難怪……難怪蓋倫前輩您能將正義光明的信念融入到劍法之中！」
說著，達斯琪又畢恭畢敬地對著蓋倫鞠了一躬：「謹受教！」
「額……」
蓋倫看著一臉激動的達斯琪，神色古怪地說道：「你能領會就好。」
……
「那人模狗樣的騎士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阿健在一旁臉色發黑地看著蓋倫和達斯琪的互動，又咬牙切齒地說道：
「有了女朋友，竟然還明目張膽地勾搭漂亮女海軍！」
「阿健！」
娜美叉著腰，氣鼓鼓地說道：「我都說過了，那傢伙根本就不是我男朋友！」
「這樣我反而更加不放心了。」
阿健看著他視作女兒一般的娜美，有些心疼地說道：
「那些貴族騎士果然都是一些人面獸心的衣冠禽獸！」
「不要想一些什麼奇怪的東西啊！」
娜美更是無奈地捂臉吐槽。
她知道阿健恐怕又在替自己腦補什麼「苦命少女出賣色相拯救家鄉、貴族騎士逢場作戲始亂終棄」的悲慘劇情了……
阿健正想再向娜美講述什麼女孩子一定要自重自愛的道理，一臉凶相的斯摩格卻是叼著大雪茄緩緩走了過來。
面對這個把「凶」字寫在臉上的海軍長官，阿健馬上便緊張起來。
匪過如梳，兵過如蓖，官過如剃——這句話在亂世裡面可不是開玩笑的。
年長世故的阿健看著斯摩格那張兇神惡煞不怒自威的臉，已經在腦海裡思考著要湊多少錢給這位海軍長官當謝禮了。
「各位……」
斯摩格卻是語氣平緩地說道：
「既然惡龍海賊團已經清剿完畢，我們就先撤軍了。」
「恩？」
阿健有些意外，不由詫異地問道：
「長官您不多停留一會兒嗎？」
這些天來和斯摩格已然混得很熟的娜美卻全然沒有阿健的拘謹，她張口便熱絡地說道：
「斯摩格，走得這麼快幹嘛？」
「這次全靠了你們我的村子才得救，我還準備好好招待你們一番呢……」
「剿匪是海軍的本職，不需要多餘的謝意。」
斯摩格卻是毫不在意地說道：
「你真要致謝的話，不如去謝蓋倫……」
「如果不是他的話，我恐怕還不知道在這東海之中還藏著這麼多污穢。」
「可是……」
「不需要帶上什麼禮物嗎？」
娜美依舊有些堅持。
斯摩格這一部本部海軍的作風，不僅讓她改變了對海軍一貫的偏激看法，也對這些真正保護人民的海軍產生了好感。
她難得一次沒有在人前表現出吝嗇。
「不用了。」
「我要是因為執行海軍的本職而收受財物的話，就和老鼠上校那種垃圾沒有區別了。」
斯摩格拒絕得很是乾淨俐落：
「說起來老鼠上校那個毒瘤雖然被我剷除，但是他統治的東海十六支部絕對還有很多潛藏的罪惡。」
「我還要趕著去處理這些腐敗的海軍，就不多叨擾了。」
「好吧！」
娜美真摯地對斯摩格點頭致意：「謝謝！」
娜美又驀然想到了什麼，只是笑著對斯摩格說道：
「你先在這等會兒別走……」
「我去給你拿一些自己家裡種的橘子路上吃。」
……
PS：還是得提前講清楚，免得以後出現理解偏差。
那個大寶劍只能算是傷害高的對人寶具，可沒有什麼「即死」效果。
什麼一劍劈死滿血凱多、一劍讓大媽喜提輪椅……這種誇張的操作肯定是沒有的……
畢竟反派提供的「傷害增幅」再高，也得看自身傷害的基數夠不夠大。
當初孫悟空開著1000％增幅的十倍界王拳，不還是被弗利薩大王按在地上摩擦來著……
第62章 送別
海軍們很快便整軍來到了碼頭，又井然有序地押送著俘虜登船。
廉潔的斯摩格上校沒有收任何貴重的禮物，只是欣然收下了娜美和諾琪高送的土特產橘子。
斯摩格要趕著去清理腐敗分子老鼠上校的餘毒，蓋倫、娜美和華萊士三人自然是暫且留在了可哥亞西村。
再加上一眾歡呼雀躍的村民，雙方在碼頭上進行了一場熱鬧而感人的告別。
「蓋倫！」
臨行之前，斯摩格卻是特地叫住了蓋倫。
「有什麼事？」
蓋倫很和善地回應著這位結識不久便要分離的海軍朋友。
「我仔細想了一想……」
斯摩格深吸一口雪茄，又認真地說道：
「雖然那道劍光很有說服力……」
「但是我還是不相信什麼『正義之力』的鬼話！」
「力量就是力量，哪有好壞善惡之分？」
「你說的沒錯。」
蓋倫也不多裝，只是很坦誠地回答道：「力量沒有善惡之分，人才有。」
斯摩格深深地望了一眼蓋倫：
「儘管如此，你的行為依舊對得起『正義』二字的……雖然不像那個記者寫得那麼完美。」
「希望你以後不會走偏。」
蓋倫沒有廢話，只是回答了兩個簡潔有力的字元：「一定。」
斯摩格轉身上船，達斯琪卻又滿懷崇拜地站到蓋倫面前對他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蓋倫前輩！」
「謝謝您對我的指導，我必不會鬆懈在劍道上的修行。」
「加油！」
蓋倫也很配合地擺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神情，更是毫不吝嗇對達斯琪的誇獎和激勵：
「我的正義之劍，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從未見過的純摯心靈。」
「恩？」
達斯琪微微一驚，恍惚間竟是被她崇敬的蓋倫前輩誇得有些羞澀。
「這是千萬人中無一的赤子之心！」
蓋倫越誇越不著邊際，但表情看起來卻是極為真誠：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劍道的未來啊！」
「蓋倫前輩！」
「我必不負您的期待！」
達斯琪神情激動地再次對著蓋倫鞠了一躬，才終於有些戀戀不捨地完成告別轉身離去。
「蓋倫大人……」
華萊士卻是拿著筆記本湊了過來，又滿臉好奇地問道：
「您向達斯琪上士傳授了什麼劍道？能說一說這其中的理念嗎？」
「這……」
蓋倫神色古怪地說道：
「我倒是沒有什麼具體的劍道理論。」
「都是達斯琪悟性太高，全靠她自己領悟出來的。」
「哦……」
華萊士點了點頭，又在筆記本上喃喃自語地記載道：
「東海騎士劍道奧義，令海軍劍術高手頓悟。」
見識到華萊士的慣用筆法，蓋倫很是有些無語。
蓋倫又突然想到了什麼，便對華萊士問道：
「華萊士，你不準備回到羅格鎮嗎？」
「不。」
華萊士停下了記錄的筆，認真地回答道：
「我隨身攜帶著影像電話蟲和外接傳真裝置，不需要回到羅格鎮也可以將新聞稿遠端發回報社發表。」
「而且，我想一直跟在蓋倫大人身邊報導您作為正義騎士的豐功偉績。」
「可是……」
蓋倫微微歎了口氣，說道：
「剛剛斯摩格的話你也聽到了，而你也在我身旁跟了這麼久。」
「我到底是不是光明無暇的正義騎士，你應該也看清楚了吧？」
華萊士沉吟片刻，卻是微微笑道：
「沒錯，我的確大致看清了您是什麼人：不是高高在上的貴族、也不是光明無暇的騎士……」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
「我一直在尋找值得報導的大新聞，而您就是大新聞的製造者。」
「至於您的顧慮……」
「我在新聞裡寫您是正義騎士，您就是正義騎士。」
「唔……」
聽到華萊士這毫無節操的一番話，蓋倫看向他的眼神都變了。
華萊士卻是認真地說道：
「新聞人物說白了都是人為塑造出來的，媒體操縱輿論導向的手法更是數不勝數。」
「在這種情況下真假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新聞人物和其事蹟起到的宣傳作用。」
華萊士頓了一頓，又有些動容地說道：
「這片大海上，充斥著各種大海賊縱橫四海、肆意妄為的傳說故事。」
「世界政府和海軍也不遺餘力地宣傳著他們作為統治者的正當性。」
「可是，這些故事裡卻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英雄』。」
華萊士目光灼灼地看著蓋倫：
「真也好，假也罷。」
「這片大海上滿是追尋個人自由的冒險家、損人利己的邪惡海賊和被世界政府攥著韁繩的海軍，還從來沒有出現過四處宣揚正義、踐行正義的騎士。」
「而我想做的，就是把蓋倫大人您塑造成這樣一個區別於海賊和海軍之外的、單純的正義騎士。」
「我想讓那些幼稚孩童們在張口喊出夢想的時候，還能有一個『正義夥伴』的選項供其選擇。」
「我明白了。」
蓋倫聽懂了華萊士的想法，也頗有感觸地點了點頭：
「我會繼續扮演好這個正義騎士的角色的。」
話已經說開，蓋倫乾脆也坦誠地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那你也不用一直畢恭畢敬地對我講話了，聽著怪不習慣的。」
「不，蓋倫大人！」
華萊士一本正經地說道：
「要讓別人相信，就得先讓自己相信。」
……
斯摩格一行終於乘船遠去，兩艘高大軍艦的帆影也逐漸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娜美轉身便準備回到可哥亞西村的家中休息。
娜美看了看身後緊緊跟著的蓋倫，心中隱隱有幾分複雜的情緒。
之前斯摩格說的沒錯……
她的家鄉能得救，其實全靠蓋倫的力量。
她自己的命運，也在和蓋倫的相遇之時徹底改變了。
不過因為兩人之間那稍稍有些曖昧的關係，娜美反而不好意思向蓋倫坦率地說一聲謝謝。
但是這份感謝娜美卻實實在在地記在心上。
她看著面前那些容光煥發、喜笑顏開的家鄉親人，又遙遙望了一眼那邊被大炮轟得坑坑窪窪的惡龍公園，心中不禁充滿了踏進新生活的喜悅和憧憬。
視野中那座仍舊頑強高聳著的惡龍公園，再也不是娜美心目中的噩夢了。
「等等！」
娜美的腳步驀然一滯，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喜。
「怎麼了？」
蓋倫有些好奇地問道。
「斯摩格他們……沒有去惡龍公園打掃戰場吧？」
娜美一字一頓地問道。
「沒有吧……」
蓋倫稍稍回憶了一下：
「那些魚人不是死在海岸上就是死在村子裡，我們根本就沒有進惡龍公園。」
「也就是說……」
娜美眼中閃爍著貝利的光芒：
「惡龍搶來的那些錢，現在還都放在那裡！」
……
海軍艦船。
斯摩格站在艦尾遙遙望著已經消失在視野中的可哥亞西村，靜靜地抽著雪茄。
身後的達斯琪正和一眾海軍士兵們樂呵呵地分食著娜美送的特產橘子，一副得勝歸來、歡聚一堂的祥和氣氛。
「斯摩格上校！」
一個滿是討好的聲音驀然在耳畔響起。
聲音的主人正是老鼠上校的前任副官、仍處於「戴罪立功」狀態的污點證人。
他一臉諂媚地對斯摩格說道：
「我有個大消息要彙報給您！」
「阿龍的基地裡面還藏著他這些年積攢下來的贓款，我們現在回去馬上就能大賺一筆！」
「恩？」
斯摩格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這位副官脖子一縮，馬上換了一個說辭：
「我、我們可以把這些贓物沒收充公……」
沒收充公這個說法十分有理有據。
按照海軍的規矩，清剿海賊團之後沒收其財產本就是必要的程式。
但斯摩格反而愈發不悅，只是重重地吐出了一個煙圈：
「這麼多橘子，就堵不住你的嘴？！」
「你的這些小聰明，還是等到我去十六支部清理腐敗海軍的時候再用吧！」
副官額間當即滲出了幾滴冷汗，更是戰戰兢兢地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些錢可不是惡龍的，而是惡龍從村民身上壓榨而來的。」
達斯琪卻是拿著橘子走了過來，又微笑著說道：
「斯摩格上校本來就想著把這些錢留給村民們吧？」
「哼！」
斯摩格卻是冷哼一聲，不再多說話。
「吃橘子嗎？很甜的。」
「據說那些橘子樹，還是當初犧牲在惡龍手中的海軍士兵種的。」
達斯琪沒有因為上司那外冷內熱的性子而生氣，只是笑著遞過來一個剝開的橘子。
「還是煙好抽。」
斯摩格板著臉說道。
然後，他又從達斯琪手中接過了那個橘子。
第63章 查抄惡龍領地
經歷過炮彈的洗禮之後，原本勉強稱得上是恢弘大氣的惡龍公園已然變成了一片殘垣斷壁。
惡龍那座仿製自香波地群島遊樂園的高樓也被海軍的炮彈轟得破爛不堪，但還是憑著堅實的鋼筋骨架堪堪屹立在原地。
蓋倫、娜美和華萊士三人此刻便行走在這幢「危樓」之中。
阿龍對財物十分看重，那貪婪的本性使得他在藏匿錢財的事情上擁有了和他自身智慧不匹配的小心謹慎。
儘管娜美已經在惡龍海賊團當了六年的幹部，她也不知道阿龍的藏寶之處。
不過在娜美作為小賊貓的職業技能面前，阿龍藏的那些財寶倒也不算太難找。
阿龍統治著周邊海域整整二十個村子，經年累月下來積攢的財富數額極為可觀。
蓋倫跟著娜美在這惡龍領地裡逛了兩圈，便覺得自己似乎在闖蕩西方惡龍的巢穴，幾乎被各式各樣的財寶晃得睜不開眼。
可是蓋倫並沒有拿這些錢，甚至連愛財如命的娜美都沒有拿這些錢。
娜美只是將可哥亞西村的村民都叫了過來。
惡龍公園一下子便熱鬧了起來：
村民們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激動紅暈，一個個雙眸精光大作地沖進了他們曾經看作是龍潭虎穴的惡龍領地，又喘著粗氣大把大把地往外搬運著惡龍的財寶。
打惡龍的時候不一定，但是分財寶的時候人多就一定力量大。
在蓋倫略微震驚的目光下，惡龍那得用挖掘機來鏟的寶庫沒花兩分鐘便被村民們搬了空。
搬完財物的村民們依舊精力旺盛，又將目光放到了惡龍公園內其他的物件上——武器、傢俱、擺件，就連地毯都沒有放過。
扛著財物的人影在這斷壁殘垣間不斷穿梭著，激動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這片廢墟一下子便變得熱鬧非凡。
蓋倫看向那些村民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古怪起來。
站在一旁的娜美很敏感地察覺到了蓋倫臉上的表情變化，那種淡淡的惡感在不知掩飾情緒的蓋倫臉上顯得十分明顯。
「蓋倫？」
娜美有些在意地湊近到蓋倫身旁，又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是不是對我家鄉的村民們有什麼偏見？」
「偏見？」
蓋倫沉吟片刻，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我只是覺得他們被惡龍欺壓的時候不敢反抗，只知道把拯救村子的重擔放到你一個女孩子身上。」
「現在惡龍死了，他們卻又毫不客氣地來分享勝利的成果。」
「這未免太……」
蓋倫想到了一些很不客氣的詞彙。
但為了照顧娜美的情緒蓋倫並沒有直說，他知道娜美是將那些村民當成親人看待的。
娜美還是聽懂了蓋倫的意思，她張口便為村民們辯解道：
「這些錢本來就是惡龍從他們身上壓榨奪得的。」
「我只是將這些東西還給他們而已。」
「而且……」
娜美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他們反抗過的。」
「明明嘴上說我是『叛徒』，卻好幾次為了從惡龍手中奪回我而和魚人起衝突。」
「這些年裡，貝爾梅爾並不是唯一的犧牲者。」
蓋倫聽得有些入神，他對可哥亞西村村民的印象漸漸有了一點好轉。
「還有啊！」
娜美很快便驅散了腦海中那些不好的回憶，又輕笑著說道：
「我可不是什麼弱女子！」
「在這個村子裡，光是體術就沒有人能比得過我。」
「我可是全村人的希望啊！」
蓋倫輕輕點頭，算是認同了娜美的看法。
而惡龍公園裡的那轟轟烈烈的打土豪運動也暫且告一段落，惡龍的遺產總算是被搜刮一空了。
不過出乎蓋倫意料的是，村民們卻並沒有將身上那滿滿當當的財寶往家裡搬，反而是帶著財物集中到了惡龍領地的廣場上。
緊接著他們又將那些價值不菲的財物一一從身上放下，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起。
而治安官阿健則是拿著個小本子，站在那一堆堆令人目眩的財寶面前認真地清點著。
「他們不把錢拉回家嗎？」
蓋倫有些好奇地問道。
「惡龍的錢又不是從我們一個村子裡搶的，收集好之後肯定要分給其他的村子啊！」
娜美卻是用一種理所應當的口吻說道：
「怎麼能直接把錢搬回家呢？」
待到完全理解到蓋倫的意思之後，娜美又有些氣鼓鼓地說道：
「蓋倫！」
「你未免也把人想得太壞了吧！」
「哈哈……」
蓋倫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心中亦是感觸良多。
「哼！」
娜美有些餘慍而消地輕哼一聲，又回身往那幢高樓走去：
「我去找找惡龍海賊團的帳本，給其他受害者分錢！」
蓋倫也不願一個人多待，便緊緊跟了上去；而隨行記者華萊士也忠實地綴在了蓋倫身後。
惡龍海賊團裡全是五大三粗的魚人，帳本這種要動腦子的案牘工作平日裡也一向是由娜美負責。
娜美接連爬上了好幾層樓，又輕車熟路地邁過走廊，最終站到了一個房間門口。
她的身形卻是驀然停滯了下來。
「怎麼不走了？」
蓋倫有些奇怪地走上近前問道。
娜美沒有回答，蓋倫卻是看到了她那瘦削肩膀上的微微顫抖。
蓋倫意識到了什麼。
他沒有多說，只是伸出手打開了那道門。
迎面而來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筆墨紙張和不流通的空氣交融發酵而出的糟糕氣味。
裡面的陳設很簡單，只是一張寫字臺、一把椅子、一盞檯燈……
還有充斥著整個房間的一摞摞紙張，每一摞都有一人來高。
看到這些紙山，娜美的神情變得更加陰鬱。
蓋倫被這震撼的一幕喚醒了久遠記憶——
他知道這些並不是什麼普通的紙，而是娜美在阿龍的威逼之下畫出的東海海圖。
畫海圖並不是娜美厭惡的工作，恰恰相反她的夢想正是畫出全世界的海圖。
但是面前這些海圖卻並不是因為娜美的夢想而生，反倒是成為了她經年噩夢的化身。
蓋倫輕輕將手搭在娜美的肩膀上，又沉聲說道：
「都過去了。」
娜美顫抖的身軀驀然穩定下來。
短暫的沉默之後，娜美又重重地點了點頭：「恩！」
她的臉上又重新綻開了那副開朗的笑容。
「我去燒了它！」
蓋倫望著那些海圖，滿臉認真地說道。
「為什麼？」
娜美有些詫異地問道：
「明明你……你都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
「不需要知道。」
蓋倫用極具魄力的口吻說道：
「既然這裡讓你不開心，那我就燒了它。」
娜美聽得臉色微微泛紅，只是悄悄偏過頭去。
蓋倫則是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些海圖前，然後微微一愣。
他回頭向華萊士問道：「你帶打火機了嗎？」
「沒，我不抽煙。」
華萊士很乾脆地回答道。
「額……」
剛剛說完帥氣臺詞的蓋倫驀地有些尷尬，只好轉身出門：「我去借個火。」
說著，蓋倫便神色匆匆地走出了這個房間。
而娜美只是呆呆地看著蓋倫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間悄然多出了幾分幸福的味道。
華萊士很知趣地沒有打擾娜美小姐的情緒，又百無聊賴地走進房間隨便拿起了一張海圖隨意流覽起來。
他那漫不經心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嚴肅起來，目光完全釘在了這張海圖上。
華萊士又隨便抽出幾張海圖端詳，眼神中的興趣便更加濃郁。
「真是價值連城的寶藏！」
華萊士忍不住出聲讚歎道。
「恩？」
還沉浸在小小情動中的娜美驀地反應過來，馬上轉頭過來問道：「寶藏？在哪？！」
華萊士卻是揮動了一下手中的幾張海圖：「就是這些海圖啊！」
「額……」
娜美的激動表情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
片刻之後，她又有些無奈地笑道：「你不用這麼誇我的，我知道我是天才。」
「的確是天才！」
華萊士一本正經地說道：「市面上的普通海圖能將航道、島嶼、界線這些資訊畫清楚就不錯了。」
「而你畫的海圖資訊卻要豐富得多：海灘、海岸、海底地貌、海底基岩和沉積物、水中動植物、洋流的流速流向、季風風向……」
「甚至連適合補給的淡水無人島、能臨時歇腳的暗礁這些複雜資訊都有所記載。」
「這些我自然清楚。」
娜美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她本來就是天才的海圖測繪員，而這些資訊的收集更是享受了不少魚人的種族天賦帶來的便利——讓海洋生物去測量海洋資訊，自然要更加詳細可靠。
娜美又興致缺缺地說道：
「可是這些海圖怎麼換錢？」
「海圖可是世界政府的管制商品，很難出手的。」
娜美自然也知道這些海圖的價值：
對惡龍海賊團這種野心勃勃的組織機構來說意義非凡，自己用來航海也作用不小，可是要娜美這種個體戶拿去出售換錢卻是十分困難。
「在你手上的確是很難出手……」
華萊士卻是笑著說道：
「不過我家卻是認識一些相關行業的巨頭。」
「這些東海海圖，都足夠支撐一家大型航運企業的存在了。」
「恩？」
娜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厭惡的本來就不是海圖本身，而是逼迫她繪圖的惡龍。
聽完華萊士的話，娜美頓時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這時蓋倫卻是握著一簇熊熊燃燒的火把跑了回來，抬手就想將那些海圖付之一炬。
「咳咳……」
娜美不動聲色地擋在了那一摞摞海圖前面：
「我想了一想，這些海圖還是留著吧！」
「畫都畫了。」
第64章 出海
三天后的清晨，娜美家門口。
蓋倫輕輕地敲著門，又朝裡面喊道：
「娜美，該出發了！」
門驀地打開，睡眼惺忪的娜美穿著一身鬆鬆垮垮的睡衣便站到了蓋倫面前：
「出發？去哪？」
娜美稍稍扯了扯自己過於開放的衣領，又因為動作過猛牽扯到了她因為修改紋身而留下的新鮮創口。
那火辣辣的感覺，疼得娜美驀地從半睡不醒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
在惡龍海賊團覆滅後的第一天，娜美就去找村頭的紋身師傅將手臂上的惡龍圖章換成了她喜歡的風車橘子圖案。
「出海去冒險啊！」
蓋倫一本正經地說道：
「華萊士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你也趕快收拾收拾東西吧！」
說著蓋倫便自顧自地走進娜美的家裡，在客廳的沙發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下：
「我在這等你。」
諾琪高正在家裡準備早餐，見到蓋倫後也和他笑著打了個招呼。
三天的共同相處下來，蓋倫和娜美的家鄉親人們已經混得很熟了。
「哼！」
娜美看著蓋倫這副自來熟的模樣，卻是眉頭一挑憑空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緒：
「收拾什麼東西？」
「我好像還不是你的正式船員吧！」
「額？」
蓋倫微微一愣，臉上有些驚訝：
「還不是麼？我以為……」
雖然相處的時間算起來並不長，但蓋倫覺得自己和娜美之間的關係應該已經水到渠成了。
「說起來……」
娜美卻是話風一轉，又沖著蓋倫問起了一個聽起來很空泛的問題：
「你的夢想是什麼？」
「夢想？」
蓋倫更是愕然呆立，久久答不上來。
這個世界十分奇怪，其中一點便是幾乎人人都能張口喊出一個明確的夢想。
畫世界海圖、成為世界第一大劍豪、當海賊王、當海軍大將……這些夢想還都個個不一樣。
而蓋倫和前世大多數人一樣，他是一條沒有夢想的鹹魚。
大概也只有漫畫的世界會是這樣了。
現實世界中的人光是生活已經夠累了，哪來那麼多時間去做夢？
「你連自己的夢想是什麼都不知道……」
娜美直視著蓋倫的眼睛，語氣很是咄咄逼人：
「讓我跟著你出海，是要帶著我去哪啊？」
「我……」
蓋倫怎麼也組織不出詞彙，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先出海再說。」
「切！」
娜美很不屑地看了蓋倫一眼，又毫不客氣地說道：「你還是自己出海吧！」
「不！」
蓋倫的神情卻是突然堅定了下來，又目光灼灼地看著娜美說道：
「我要你和我一起出海。」
娜美刻意擺出來的冷臉被蓋倫看得微微發燙，又撅著嘴說道：「憑什麼？」
「因為……」
蓋倫拖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尾音，卻遲遲沒有後續。
娜美卻是在這短暫的等待中漸漸地紅了臉龐，貓眼石一般晶瑩動人的眼眸中閃過幾絲期待。
只聽得蓋倫一本正經地說道：
「因為我不會開船。」
「你！」
娜美氣鼓鼓地偏過頭去，故意不再理會蓋倫。
蓋倫卻是毫不拖泥帶水地起身出門，又轉頭留下一句話：
「我在碼頭等你，快點過來！」
「魂淡！哪有這種船長！」
娜美羞惱地跺了跺腳，只是望著蓋倫的背影獨自生起了悶氣。
諾琪高卻是在一旁笑而不語，她已經對自己的妹妹看得十分通透：
這可不是航海士和船長之間會鬧的小情緒。
……
一艘單桅帆船靜靜地停靠在碼頭。
這是蓋倫向可哥西亞村村民討要的海船，體型不大但品質優良，正適合蓋倫這樣人手不足的小團體使用。
蓋倫和華萊士已經帶著行李登上了帆船，又和碼頭上來相送的村民們揮手告別。
許久之後，村民們紛紛返回了村子，頭頂的太陽也越升越高。
但船始終沒有駛離碼頭，因為還缺了一個人。
又等待了一會兒，蓋倫轉頭對華萊士說道：
「我們先把船帆升起來吧！」
「等會娜美來了，我們就可以直接出發了。」
「這……？」
華萊士有些在意地問道：
「蓋倫大人就這麼確定娜美小姐會過來嗎？」
「她好像一直沒有明確說要跟隨您出海吧？」
「會的！」
蓋倫很自信地點了點頭，又輕輕笑道：
「女孩子臉薄不好意思說。」
「但是早上我去娜美家裡一看，發現她的行李都已經收拾好放在客廳裡了。」
「原來如此。」
華萊士點了點頭，便手忙腳亂地去幫著蓋倫升帆了。
那小小的船帆剛一升起，整艘帆船便受到了被風力催動得往外緩緩移動起來，全靠系在碼頭上的纜繩才沒有脫離。
可沒過多久，竟是有一陣劇烈的妖風大作。
這股大風將小船撐起得風帆鼓動得滿漲起來，瞬間施加了一股巨力，竟是將那纜繩的繩結給生生撐開了。
「糟糕！」
蓋倫心中暗道不妙，他終於認識到之前娜美教自己打的九種繩結有什麼作用了。
可惜蓋倫來不及後悔自己的粗心，那艘小船便已經被這陣狂風給往外海吹出了好一段距離。
「什麼？」
剛剛和親人告別完趕到碼頭的娜美神色一滯，不由地將身上背負的大包行李都扔在了地上：
「這魂淡竟然真地丟下我跑了？！」
可在片刻之後……
那艘小帆船竟是又飛速地往碼頭駛了回來，船上蓋倫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了娜美的面前。
「娜美！」
蓋倫一邊手忙腳亂地收著帆繩，一邊欣喜地對娜美打著招呼：
「我等你好久了！」
「你……」
娜美用自己天才航海士的天賦感受了一下那陡然大變的詭異風向，又氣鼓鼓地說道：
「你明明是被風吹回來的吧！」
「哈哈……」
蓋倫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說了我不會開船的。」
「逆風怎麼能像你這麼開帆航行！」
娜美雙手抱胸，習慣性地為蓋倫科普道：
「你要是想逆風升帆借力航行，就得保持船帆和風向成銳角走Z字形，借用風向在船帆上的垂直分力航行。但是這個角度一定要控制好，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最好是保持在22度角左右。」
「如果還想加速的話，就不能光靠風的推力。還得調整帆船的航向，使得帆面能迫使風轉變風向，風就會給帆面一個反作用力……」
「恩……」
眼見著這話題就要偏成伯努利效應的科普講座，蓋倫的表情很快便凝重起來。
他一字一頓地發表了課後感受：
「聽不懂，別講了。」
「你！」
娜美輕輕地歎了口氣，又提起了地上的行李一腳踏上了蓋倫的小帆船。
她隨手將行李往船上一放，又頗為無奈地說道：
「真是拿你沒辦法！」
「好好按我的吩咐控帆！」
在航海專家娜美的指揮下，這艘任由海風擺佈的小帆船終於成功地駛出了可哥亞西村的碼頭。
故鄉的風景終於遠逝，出現在娜美眼中的是全新的天地。
「蓋倫……」
娜美看著前方波瀾壯闊的無垠大海，又一次問道：
「你找到自己的夢想是什麼了嗎？」
「夢想嗎？」
蓋倫和娜美並肩站在船頭，聲音中滿是自信：
「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沒有也罷，我知道接下來要去哪就行了。」
「去哪？」
娜美有些好奇。
蓋倫想到了自己那個已然開始在東海傳頌的騎士之名，便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去砍下一個人渣。」
「誰？」
娜美饒有興趣地問道。
蓋倫從回憶中找到了一個並不怎麼出彩的名字：
「一個麾下有五千經驗寶寶的男人。」
第65章 騎士之名
克利克海賊團雄踞東海，是東海業界規模最大、地盤最廣、組織最先進、財力最為充裕、戰力最為強大的一流海賊團。
自建團以來，船長克利克始終秉持「大建出奇跡、暴兵暴人潮」的先進經營理念，不斷進取、大力推進。
歷經多年發展，船團旗下已擁有大型戰艦五十餘艘、職業戰鬥員五千余人，裝備完善、資源雄厚、前景廣闊。
娜美聽完蓋倫的目標之後，第一反應便是：
「你瘋了嗎？」
「那可是擁有五千部屬的東海霸主、『提督』克利克啊！」
克利克凶名赫赫，在東海可以說是婦孺皆知。
即使見識過蓋倫一刀一個魚人的強悍實力，娜美也不願意讓蓋倫去冒險挑戰克利克的威名。
因為，克利克海賊團的人手實在是太多了。
「你沒聽錯。」
蓋倫很認真地說道：「我找的就是這個『非洲提督』！」
在強者面前，雜兵再多也沒用。
原著的非洲提督克利克因為臉黑運氣差，剛進偉大航道便被鷹眼一人一刀追殺得全軍覆沒。
蓋倫雖然不是鷹眼這種級別的強者，但他的能力卻是最不懼人海戰術。
不僅不畏懼，蓋倫反而會因為對方人多而欣喜。
「五千人、對方有足足五千人！」
娜美神情激動地走上近前，拽著蓋倫的衣領大聲咆哮著：「我們才三個人！」
「不，沒有三個。」
蓋倫用平淡地口吻糾正著娜美話裡的錯誤：「能打的就我一個。」
「那你還去！」
娜美氣得手上用的力氣又大了幾分，卻始終拽不動蓋倫那高大魁梧的身軀。
「當然要去。」
蓋倫頓了一頓，又神情嚴肅地說道：
「惡龍幾十人的海賊團，就能禍害二十個村子的村民。」
「麾下有五千人的克利克造成的危害肯定遠勝於惡龍，我又豈能坐視不理？」
「你……」
娜美緩緩鬆開了拽著蓋倫衣領的手，眼神變得有些古怪起來：「你又在說這種冠冕堂皇的大話了。」
「是不是大話不重要，關鍵是我有沒有去做。」
蓋倫卻是坦率地承認了這一點：
「那麼，領航吧？」
娜美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輕輕歎了口氣：
「你想送死就送死吧！」
「我給你領航！」
而華萊士則是一邊看著報紙上自己發表的「東海騎士大破惡龍海賊團」的專題報導，一邊聽得會心一笑：
正義騎士的故事，又有新的素材可寫了。
……
隨著一篇篇專題報導的發表，十天之內便連破鋼刀、小丑、惡龍三大海賊團、又與本部上校合作清掃羅格鎮腐敗海軍的蓋倫在東海海域已然是家喻戶曉的正義騎士。
不過在東海之外的區域，蓋倫卻是搭了「海賊王船員巴基從良」這個大新聞的順風車才堪堪留名，只是在文章的角落裡留下了幾段較為精簡的介紹。
畢竟媒體們都十分瞭解東海同行使用的春秋筆法，他們可不會將那種吹捧過頭的文章原封不動地轉載到偉大航道的報紙上。
但儘管如此，被海軍英雄卡普賞識、疑似劍道天才的蓋倫依舊在很多大人物的腦海中留下了淺淺的印象。
新世界，四皇紅發海賊團。
「噗——」
隨便掃了一眼報紙的紅發香克斯，一口就將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酒水噴了個乾淨。
所幸，站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什麼會被酒噴到的普通人。
那個擁有一雙老鷹般銳利的琥珀色瞳孔的男人只是稍稍一側身，便躲過了四皇紅發的「突然襲擊」。
他是紅發的朋友、常來與之切磋劍術的鷹眼米霍克。
「你看到什麼了？」
米霍克揮手驅散著空氣中彌漫起來的酒霧，又有些好奇地對面前那位臉色大變的老朋友問道。
香克斯的臉色卻是極為古怪，盯著報紙看了許久之後才有些恍惚地說道：
「我的一個老朋友……竟然去當海軍了……」
米霍克有些好奇地接過報紙，又仔細地流覽了一番：
只見報紙上面是一篇類似海軍官方宣傳稿的文章，大力表揚了前海賊王船員巴基同志的棄暗投明、獻身正義的思想覺悟，又順便鼓吹了一下海軍和世界政府的正當性、合法性。
但是米霍克還是能從這篇報導中讀出一些奇怪的地方。
「竟然被一個東海不知名的劍士打敗了？」
米霍克讀完之後便有些詫異：「這是你的朋友？」
「哈哈哈……」
香克斯有些無奈地笑了一笑：
「他的確是我的摯友，曾經和我一起在羅傑船長麾下當實習生。」
「只不過自從吃了惡魔果實之後，他的實力就一直沒有什麼長進。」
他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說起來，這裡面也算是有我的一份責任啊……」
米霍克也不再多問，只是饒有興趣地把注意力放到了報紙的角落。
「你對那個所謂的『一本道劍豪』感興趣？」
香克斯順著鷹眼的目光瞟去，又頗為好奇地問道：
「你這樣的劍士，應該不會相信這種不著調的傳說故事吧？」
米霍克放下報紙，又微微一笑：
「這種玄之又玄的劍道我自然是不信的。」
「但是這個年輕人既然能憑藉劍術獲得卡普的青睞，又傳出『一本道劍豪』的名聲，他恐怕也不簡單。」
米霍克有意無意地輕輕撫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十字架，又饒有興致地說道：
「以後無聊的時候，可以去見識一下。」
……
東海，一艘沒有懸掛任何旗幟的中型海船。
「東海的正義騎士？」
一個紮著簡單藍色長馬尾的美貌少女坐在甲板上的小桌子旁，目光灼灼地看著報紙上關於正義騎士蓋倫的報導。
「真的存在這種實力強大、救苦救難的正義騎士嗎？」
身上背負著家國重擔的少女被這些過於鼓舞人心的新聞打動，眼眸中不禁生出了幾分幻想和期待。
對於每一個身陷黑暗的人來說，這樣的正義騎士都是希望的化身。
「你看得這麼激動做什麼？」
坐在少女身旁的藍發爆炸頭女人有些不屑地說道：
「正義騎士……這種無稽之談你也相信嗎？」
「對、對不起！Miss.雙手指小姐！」
少女慌忙放下報紙，又刻意露出一副誇張的狠厲表情：
「我只是震驚東海竟然還有這種傻瓜而已。」
這位藍發少女並不是普通人，而是阿拉巴斯坦王國的公主奈菲魯塔麗·薇薇。
不過在這個時候，她的身份卻是剛剛加入秘密犯罪公司巴羅克工作社的實習特工。
而面前這位藍發爆炸頭的女人，則是薇薇目前的頂頭上司之一，在巴羅克工作社中排名第二的女特工、荊棘果實能力者Miss.雙手指小姐。
為了扮演好犯罪組織女特工的角色，薇薇不得不竭力偽裝出與自己真實性格完全相反的一面。
她努力擺出一副冷峻的表情，又為先前自己那過於流露本性的表現解釋道：
「我有些擔心，萬一我們在東海的任務被這個傻瓜騎士打攪了該怎麼辦。」
「不用擔心。」
一個更加冷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那是一個光頭男人。
他是Miss.雙手指小姐的搭檔，幾乎站在工作社特務頂端的殺手、快斬果實能力者：Mr.1。
Mr.1神色極為淡漠，只是冷冷地說道：
「這樣的新聞人物，我們巴羅克工作社早就有所調查。」
「他並沒有報紙上說的那麼強大，只是一個實力還過得去的劍士而已。」
「這一點很多人都見識過，並不難查。」
薇薇馬上陪著笑臉說道：
「那是自然……以Mr.1您的能力，什麼樣的劍士都造不成威脅的。」
「哈哈哈……」
另一個尖銳的笑聲卻是從Miss.雙手指的口中傳了出來：
「我們兩個的確不怕那個騎士，但是你一個人遇上他的話可就……」
「我一個人？」
薇薇聽出了一些不妙的資訊，臉色驀然變得有些難看：
「這一次的任務難道不是您和Mr.1帶領我完成嗎？」
「當然不是。」
Miss.雙手指不屑地望了薇薇一眼：
「和一個東海三流海賊團的交易，需要出動我和Mr.1兩個高級特工嗎？」
「我們兩個來東海，是為了更值錢的生意。」
「那、那……」
薇薇驀地有些慌亂。
她現在也只是憑著尚且不錯的身手剛混進工作社的見習特工而已，可沒有什麼什麼獨挑大樑進行犯罪活動的經驗。
「再航行一段路程，我和Mr.1就會和你分道揚鑣。接下來的任務，就需要你一個人完成了。」
Miss.雙手指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放心，你的背後站著我們巴羅克工作社！」
「等你任務失敗死了，我們就會來幫你收拾爛攤子的。」
薇薇的臉色驀然黑了大半。
Miss.雙手指卻是得意地笑著，又端著茶杯起身離去，只留下臉色陰晴不定的薇薇坐在桌邊暗自糾結。
「不要想太多。」
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向來沉默寡言的Mr.1卻是難得地主動開口道：
「你想獲得中級特工的資格和代號，就必須要有獨自完成任務的能力。」
「不要失敗，實習生。」
「是！」
薇薇重重地點了點頭，心中終於稍稍安穩了一些。
她的目光又不經意地定格在那篇關於東海騎士的新聞報導上，心中驀地生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要是自己真地遇上這個正義騎士，會怎麼樣呢？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6
第66章 恐怖海獸
東海的海軍支部各自都有明確劃分好的轄區，海軍本部賦予他們的職責也僅限於保一方海域平安。
所以只要是在自己轄區之外發生的案件，支部海軍們便能理直氣壯地甩鍋給友軍。
在沒有上級軍官的指示或是巨大利益的驅使的情況下，這些欠缺正義之心的支部海軍輕易不會跨轄區執法。
但是因為地方海軍的武裝力量不足，又要考慮到政治影響，東海的海軍基地全都圍繞著那些世界政府加盟國的疆域設立。
最終便導致了一個結果：
在世界政府加盟國疆域之外、支部海軍轄區未能覆蓋、本部海軍不放在眼中的三不管地帶，總會有無數海賊在此紮根落腳、甚至是直接占地為王。
克利克海賊團領地之所在正是這麼一個法外之地，從很多年前開始便是東海有名的海盜窩。
但始終沒有海軍來此剿匪，因為克利克海賊團並沒有蓋倫想得那麼弱小：
這種人數過千的大型海賊團光靠搶劫已經難以維持生活，最大的收入還是經營領地、統治百姓。
對於一個正常的國度來說，軍事人口占總人口的百分之五便已經算是窮兵黷武。
而克利克海賊團卻擁有五千餘人的脫產職業戰鬥員，這也就意味著克利克手上掌握著十萬量級的人口資源。
再加上在那三不管地帶足足有數十座島嶼的土地、綿延數百里之廣的海疆，海賊提督克利克的權勢和地位已然不輸尋常小國國王。
海軍和這樣統禦一方的大海賊保持著不能擺上檯面明說的默契，多年以來一直「相安無事」。
而這個東海的海賊王國，此時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娜美小心翼翼地操縱著定位用的六分儀測量著太陽天體和海平面的角度，又認真地記錄著測量到的參數。
在一番仔細地計算之後，娜美對照著手中的天文年曆和區域海圖得出了結論：
「蓋倫，注意！」
「我們已經闖入克利克海賊團的領地了。」
「終於到了！」
已經看膩了海上風景的蓋倫有些誇張地喊出聲來。
海上冒險並沒有蓋倫想像中的那麼豐富多彩，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大海上進行漫長而又無趣的航行。尤其是在蓋倫乘坐的這種空間、設施有限的小船上，時間便變得更加難熬。
「在哪？」
蓋倫站到艦首極目遠望，又有些奇怪地說道：「我沒看到陸地啊？」
「這片大海就已經是克利克的勢力範圍了。」
娜美輕輕拍了拍桌子，又一臉嚴肅地在蓋倫面前重申克利克的強大：
「他可是統治著數十個島嶼、轄制著數百里海域的大海賊啊！」
「哦。」
蓋倫卻是完全沒有領會到娜美那充滿了警示的話語，只是有些失望地說道：
「還有這麼遠的路啊……」
「唉……」
娜美無奈扶額，又輕聲歎道：
「希望你有自己想的那麼厲害，不然我們這趟就死定了。」
「蓋倫大人一定能做到的。」
坐在一旁靜靜看報紙的華萊士卻是信心滿滿地替蓋倫回答了一聲。
「有船來了！」
站在艦首的蓋倫看著遠處的海面，突然驚呼出聲。
「什麼？」
娜美也一驚一乍地站了起來，又一個箭步沖到了蓋倫的身邊：
「是克利克海賊團的巡邏船嗎？」
娜美順著蓋倫的目光看去，卻是馬上放下心來——
那艘小型海船並沒有懸掛任何海賊團的旗幟。
娜美還能看見那艘船的甲板上斜豎著幾根奇怪的滑輪木臂，上面還垂著許多根結實的網繩。
出身於漁村的娜美當然知道這是捕魚下網用的絞力機械，那麼眼前這艘帆船也應該是漁船無疑。
更讓這艘船不顯威脅的是：
它船身凹進半邊嚴重受損，桅杆和風帆也被摧毀得徹徹底底，只能靠人力劃槳才能勉強航行。
「是遇難海船？」
娜美打量著面前這艘船，有些奇怪地說道：「周邊可沒有什麼風暴天氣啊……」
而那艘遇難漁船上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蓋倫一行人，便驀地加快了撐槳的速度，驅船來到了蓋倫海船的前方。
漁船上大約有十幾個男人，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驚恐之色。
在來到蓋倫面前只好，他們更是直接張口求助道：「救命！」
蓋倫不慌不忙地問道：
「發生什麼了？」
一個雙鬢斑白、臉上皺紋叢生、但卻擁有一身黝黑虯結肌肉的老人站了出來。
與其他漁夫不同，這個老人臉上並沒有那麼慌亂無措。
但是他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我們剛剛遭遇了恐怖海獸的襲擊！」
「恐怖海獸？」
娜美卻是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駁道：
「這附近海域怎麼會存在那種能襲擊帆船的大型海獸呢？」
在阿龍的逼迫和一眾魚人的配合下，娜美幾乎繪製了整個東海的海圖。
為了儘量保證航行的安全，在娜美繪製的海圖之中海洋生物的聚居情況也是一項極為重要的資訊，以她在專業上的嚴謹絕對不會記載失誤。
「我們以前也沒見過！」
那老人心有餘悸地說道：
「但是它剛剛卻真地出現了！而且還襲擊了我們的漁船！」
「剛剛出現過？」
蓋倫環顧四周，卻只能看到一片平靜過頭的海面：「一點蹤影都沒有啊！」
但那些遇難漁民們卻個個神色慌張，全然不像作假。
據這些漁民所說，他們在剛剛捕魚作業的時候操縱失誤，結果用魚叉惹出了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的吞船凶獸。
所幸那巨獸似乎並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只是襲擊了一次漁船便沉入大海消失匿跡。
可漁民們當然不敢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寄託在那凶獸的心情上，只好拼命划船逃離這片海域。
「麻煩您！」
那領頭的老人很有禮貌地對著蓋倫微微鞠了一躬，又請求道：
「我們的船桅杆壞了，靠人力實在難以返航。」
「希望您能幫助我們拖船回港。」
「沒問題。」
蓋倫很爽快地答應了對方的請求，又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要返航到哪座島上？」
老人沉聲說道：
「我是這艘漁船的船長，德克士。」
「我們都是克利克大人麾下的漁民。」
「克利克麾下？」
蓋倫有些愕然地說道：「你們是克利克海賊團的人？」
「不，我們只是海賊團下屬的勞工而已。」
漁船船長德克士連忙解釋道：
「請您放心！」
「這裡雖然是克利克海賊團的領地，但是他們只會對過往商船收取保護費。」
「只要您不要闖入克利克海賊團的大本營，他們就不會為難您這樣的普通航船。」
他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中滿是無奈和別樣的卑微：
「請務必幫助我們！」
「這艘漁船也是克利克大人的財產，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弄丟了它。」
「好吧……」
蓋倫隨口答應著，便想向面前的這位本地漁民瞭解更多關於克利克海賊團的內容。
可就在這時，周邊平靜的海面之下突然多出了一個巨大的陰影。
「那頭恐怖海獸又出現了！」
一個被嚇成驚弓之鳥的漁夫發現了這一團黑影，馬上尖叫起來：「救命啊！」
「什麼？！」
蓋倫馬上便開啟了資料化戰鬥模式，一身白西裝在一瞬間便幻化成了一套華麗的鎧甲，空空如也的手上也多出了一柄寬闊的大劍。
然而漁民們卻都沒有心情關注這神奇的一幕，只是神色駭然地看著一旁那逐漸浮出水面的恐怖巨獸。
「不用慌。」
蓋倫緊攥大劍，沉聲安慰著一眾瑟瑟發抖起來的漁民：
「我能保護你們！」
說著蓋倫又繃緊了身體往前站了兩步，隨時準備躍入海中與那未知的巨獸大戰三百回合。
那讓一眾漁民畏懼的恐怖海獸終於緩緩浮出了水面——
它的確對得起「恐怖海獸」這個稱呼，體型便比蓋倫的小帆船和德克士的破漁船加起來都大，一從海底浮出來便帶起了滔天的巨浪。
那對散發著兇惡之光的大眼剛一露出水面，就駭得一眾漁民冷汗直冒、不敢動彈。
只見這恐怖海獸下半身覆蓋著猙獰的魚類鱗片，上半身卻是一頭兇神惡煞的……
大奶牛。
「額？」
蓋倫看著這張熟悉的大臉，愕然放下了手中的大劍。
「哞？」
那頭恐怖海獸呆呆地回望了蓋倫一眼，霸氣的出場動作驀然卡在了半截。
第67章 帶路黨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漁民們被近在咫尺的恐怖海獸嚇得連呼吸都要控制頻率，手足僵硬得不敢去擦拭額間滲出的冷汗。
蓋倫、娜美和華萊士三人同樣陷入了沉默，只不過他們的臉上沒有一絲恐慌，有的只是難以形容的古怪。
和那些漁民們表情相似的卻是那頭從海水中冒出來的恐怖海獸、惡龍海賊團的前任戰鬥員大海牛哞哞。
它瞪著汽車大小的眼睛，微微張著能一口將帆船吞進去的大口，一張憨態可掬的奶牛臉上逐漸浮現出一個人性化的恐慌表情。
「喂！」
蓋倫張口打破了沉默。
然而，他正想多說句話和這個「老熟人」打個招呼，哞哞那還未完全浮出水面的巨大身軀便是微微一顫。
「哞！」
大海牛哞哞輕呼一聲，便對它自己不久之前浮出水面的動作來了一個倒帶快放版本……
蓋倫還未來得及說話，那顆碩大的牛頭便已然直挺挺地沉回了水裡。
不過數秒鐘時間，海牛哞哞沉在水下的身影也在蓋倫眼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說怎麼打掃戰場的時候找不到它，原來這傢伙逃到其他海域來了。」
蓋倫望著哞哞那逃之夭夭的身影，頗有些無語地將大劍扛回肩上。
「那個海獸竟然放過我們了？」
漁民們卻是欣喜若狂地喊出聲來：「我們實在是太幸運了！」
劫後餘生的歡呼聲很快便響徹在了四周，「倖存者們」抑制不住地宣洩著自己劫後餘生的激動情緒。
「別嚷嚷了！」
娜美忍不住叫住了這一群欣喜若狂的漁民，又無奈地說出了真相：
「那頭蠢牛是被我們嚇跑的好嗎？」
「怎麼可能？」
幾個早就被大海牛嚇破膽的漁民轉過頭來看著蓋倫三人，卻是斬釘截鐵地反駁道：
「那種恐怖的海獸怎麼會被人類嚇跑呢？」
而一個稍稍冷靜下來的漁民終於發現了蓋倫身上的異樣，不禁有些驚詫地問道：
「你、你身上怎麼突然多出來一套盔甲？」
「這是我的特殊能力。」
蓋倫回答得很是簡練。
而華萊士則是輕皺著眉頭，有些在意地問道：
「你們不認識蓋倫大人？」
「難道都沒看過報紙嗎？」
「報紙？」
漁民們有些愕然地回答道：「這位小哥是什麼有名的人物嗎？」
「當然。」
華萊士的語氣很是認真，「正義騎士蓋倫」可是他一手塑造的新聞熱點。
「我們的確沒看過報紙……」
幾個漁民互相對視一眼，臉上卻都掛起了無奈的訕笑：「實在是沒錢買。」
「沒錢買？」
娜美不由地發出了一聲驚呼：「一份報紙才一百貝利啊！」
「你們竟然比我還摳門……」
漁民們臉上的笑容愈發勉強，聲音中也帶上了幾分艱澀：
「我們都是克利克大人手下的勞工，只有勞苦工作的命。」
「手上一分錢都不會有的。」
蓋倫聽出了這些話裡的弦外之音，忍不住問道：「什麼意思？」
就像是找到什麼宣洩點一樣，漁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在蓋倫面前訴起苦來：
原來，克利克海賊團將麾下的職業戰鬥員和平民完全分成了兩個階層。
職業戰鬥員擁有極高的福利待遇和幾乎不受約束的自由度，而底層的平民則是被完全高壓管理起來的全職勞工。
這些勞工沒有人身自由、沒有一毛錢工資、生存物資統一配給、還得為克利克海賊團貢獻勞力……
克利克通過高福利的雇傭制度培養出了五千多名認同感高、積極性強、戰鬥力不俗的職業戰鬥員，同時又靠著高壓政策從底層平民身上壓榨出了足以維持海賊團運營的龐大資金。
至於面前這些漁民，便是那種身上連一份報紙錢都掏不出來的底層勞工。
他們生活的全部內容，便是替克利克海賊團捕魚賺錢。
「這不就是在把人當奴隸嗎？」
蓋倫仿佛看到了惡龍海賊團的強化放大版，不禁有些惱火地說道：
「我來找克利克麻煩算是來對了！」
「你……」
幾個漁民眼前一亮，激動得連稱呼都變了：「您是海賊獵人嗎？」
「差不多。」
蓋倫毫不猶豫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漁民們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中漸漸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們臉上又齊齊爆發出了更加激動的神情，誇張得像是見到了天使下凡：
「請您務必要去打敗克利克那個惡魔！」
「我們可以給您領路！」
「那是自然。」
蓋倫輕輕回答道：「我本來就是來取克利克人頭的。」
「別癡心妄想了！」
一聲大吼卻是驀然響了起來。
發聲的是那位漁船的船長，德克士老頭。
他的臉色十分陰沉，語氣也變得極為淩厲：
「你們這種狂妄的海賊獵人我見得多了！」
「1700萬賞金可代表不了克利克的實力，不要再來送死了！」
「恩？」
蓋倫自然不會被這樣的話嚇到，只是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
「老頭子，你放心！」
「我可不是那種認不清自己實力的弱者！」
但德克士卻是全然不領情，只是更加激動地呵斥道：
「我是好心勸你！」
「趁現在回頭還來得……」
話還沒說完，神情激動的德克士便被幾個年輕漁夫給一把拽了回來。
他們一邊暗中使勁控制住德克士，一邊陪著笑臉對蓋倫說道：
「這老頭子被克利克那傢伙給嚇怕了……」
「您可千萬不要聽他的話啊！」
「我們獲取自由的希望就在您身上了！」
蓋倫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專程來砍人的他自然不會害怕一群普通漁民搞的小動作。
於是他緊皺著眉頭，又沉聲說道：
「你們放心，我自然會解決克利克海賊團。」
被同伴牢牢制住的德克士老頭看著蓋倫臉上信心滿滿的表情，腦海中不知想到了什麼，也驀地放棄了掙扎和抵抗。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看向蓋倫的眼神中情緒極為複雜：既有擔憂，又有希冀。
「謝謝大人！」
漁夫們慌忙點頭道謝，表情很是討好：
「我們給您帶路！」
……
克利克領地本島。
一個身上掛滿了各式盾牌的高大男人矗立在碼頭之上，又用一種耀武揚威的語氣對一眾苦力勞工咆哮道：
「你們都給我小心一點！」
「這些可是克利克大人從偉大航道上買回來的高級貨！要是摔壞了，你們拿命都賠不起！」
「是、是！」
肩上扛著重物的苦力們不得不再將腰杆彎下幾度，戰戰兢兢地對著面前的盾牌男行禮：
「帕魯隊長！」
這個把盾牌當衣服穿的奇怪傢伙，就是克利克海賊團第二戰鬥分隊的隊長、在海賊團中穩坐第三把交椅的「鐵壁」帕魯。
帕魯此時正趾高氣揚地在碼頭上踱步，在那些底層勞工面前展示著他作為高級幹部的威風。
他全然沒有注意到，泊滿了克利克海賊團巨型戰艦的港灣之外，有一艘不起眼的小型帆船正在緩緩駛近。
「克利克海賊團還真是有錢啊……」
蓋倫看著港灣中整齊停靠著的數十艘巨大戰艦，忍不住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克利克海賊團的確是肥得流油：
港灣中那些威武不凡的大型戰艦，每一艘都能讓我們東海軍區最高指揮官斯摩格上校的座艦相形見絀。
而克利克的旗艦「無畏戰艦軍刀號」，光從體型上來看更是全然不輸卡普中將乘坐的巨型軍艦。
那些漁民們的神情馬上便緊張起來。
他們紛紛用複雜的眼神打量著蓋倫，似乎是在擔心蓋倫會不會被這壯觀的一幕給嚇得臨陣脫逃。
但蓋倫自然是不會跑的，他的眼神已然緊緊盯上了那個正在碼頭上耀武揚威的異裝癖男人。
蓋倫乘坐的帆船不斷接近著碼頭，終於緩緩地停靠在了岸邊。
正忙著當督工的鐵壁帕魯終於注意到了蓋倫這艘陌生的帆船，下意識地便投過來一個警惕的眼神。
而蓋倫也早就穿好了盔甲，扛著大劍站到了船頭，又毫不退縮地與帕魯對視起來。
碼頭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不過，這短暫的平靜馬上便被打破了。
打破平靜的不是騎士蓋倫、也不是鐵壁帕魯，而是那些一直跟在蓋倫身後的漁民們。
他們爭先恐後地從蓋倫身後躍出，又拼了命地跑到帕魯面前。
這些漁民還沒跑完全程，便迫不及待地對帕魯喊道：
「我舉報！」
「有、有海賊獵人混進來了！」
還有兩個跑得快的人已然跑到了帕魯身邊。
他們馬上回身直直地指向了仍舊站在船頭的蓋倫，臉上瞬間變出一副極力討好的表情：
「隊長，就是這個人！」
第68章 騎士來了
這座島嶼是克利克領地的「首府」，也是克利克海賊團五千名戰鬥員駐紮的兵營。
頂著「海賊獵人」名頭出現在碼頭上的蓋倫，很快便成為了眾矢之的。
數百名的海賊巡邏隊員手持刀槍將蓋倫停在岸邊的小帆船團團圍住，戰力最強的鐵壁帕魯則是一馬當先傲立於一眾海賊之前，虎視眈眈。
而蓋倫的身旁只剩下娜美、華萊士，還有……德克士老頭。
「海賊獵人！」
鐵壁帕魯高聲叫囂道：「你已經被我們包圍了，快點束手就擒吧！」
但蓋倫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不僅沒有回復帕魯的喊話，反而饒有興致地轉頭對仍留在自己身邊的德克士說道：
「老頭，你不跟著那些人跑嗎？」
德克士深深地望了一眼蓋倫臉上那輕鬆寫意的表情，並沒有直接回答蓋倫的問題，只是若有所思地問道：
「果然，你早就察覺到蹊蹺了吧？」
「這還能看不出來？」
蓋倫遠遠瞟了一眼遠處縮在鐵壁帕魯背後的一眾帶路「良民」，有些不屑地說道：
「那些傢伙之前激動得就差沒把你的嘴給堵上了。」
「唉……」
德克士長歎一口氣，又情感複雜地說道：
「只要能立下『舉報海賊獵人』的功績，底層勞工就能獲得成為職業戰鬥員的資格。」
「你在那些年輕人眼裡，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克利克海賊團的職業戰鬥員都是高薪高待遇聘用的雇員，和那些形同奴隸的底層勞工比起來便是絕對的人上人。
「呵呵……」
蓋倫輕笑一聲，又微皺著眉頭說道：
「深受特權壓迫之苦，卻又削減了腦袋拼命往特權階層裡鑽。」
「這可以說是……」
「很社會了。」
蓋倫和德克士旁若無人地閒聊，自然是激怒了率隊圍剿海賊獵人的鐵壁帕魯。
帕魯用更加惱怒的大嗓門對著蓋倫一行人喊道：
「海賊獵人！」
「你們再不投降，等會要吃的苦頭會多上十倍！」
帕魯的聲音十分嘹亮，用嗓子生生喊出了擴音器的效果。
但蓋倫依舊沒有理會帕魯。
他只是看著身邊的德克士老頭，又回到了一開始的那個問題：
「既然收益這麼豐厚，你怎麼不去跟著那些年輕人一起搏一搏呢？」
「要是贏了，你可就不用再下海幹活了。」
「哈哈哈……」
在十面埋伏的絕境之中，德克士老頭竟是也和蓋倫一樣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我搏的賭局可要比他們大多了！」
「現在看來，我應該是下對了注。」
德克士臉上的笑容愈甚：
「之前出現的那頭恐怖海獸，就是被你嚇跑的沒錯。」
「是的。」
「那頭蠢牛就是在我手上吃過苦頭，才會在海裡四處遊蕩的。」
來了閒情逸致的蓋倫乾脆放下了手中的劍，專心地和德克士這個冷靜過頭的普通老人聊起天來：
「話說回來，你這種表現……」
「不像是什麼普通的漁民老頭啊？」
「我……」
德克士臉上露出了幾分回憶的神色：
「在這裡治安還算可以的時候，我曾經當過幾年鎮長。」
「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這麼多年下來……」
他的話還未說完，遠處帕魯怒氣衝衝的吼聲卻是又一次響了起來：
「你們這些混帳！」
「竟然敢無視我帕魯大人的威嚴！」
蓋倫卻是眉頭一皺，張口便呵斥了回去：
「閉嘴！」
「你吵到我聊天了！」
那毫不畏懼、乃至目中無人的氣勢，駭得鐵壁帕魯微微一愣。
遲疑了數秒之後，帕魯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才是那個帶著上百號弟兄來甕中捉鼈的人。
「可惡！」
帕魯重重地拍了拍胸前那厚重的盾牌，又邁著大步朝著蓋倫走來。
蓋倫這才終於正眼看了帕魯一會兒，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那帕魯的「鐵壁」之名，來源於他那一身當衣服穿的堅實盾牌；
而在這些盾牌中，以他胸前背後的那兩面大盾牌最為醒目——遠遠地望過去，帕魯便像是一個被盾牌夾著的奧利奧夾心餅乾。
更可笑的是，那大大的盾牌上還有一圈圈同心圓紋路，看上去便像是一個醒目的靶子。
「看來得等會再聊了。」
蓋倫輕歎一聲，然後用一種奇怪的姿勢舉起了大劍。
這不是揮劍的姿勢，而是投擲標槍的姿勢。
大劍和標槍的氣動力外形大相徑庭，自身的品質和重心也相差甚遠，並不適合用這樣的姿勢來投擲。
但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之下，這些技巧的影響因素已然不重要了。
升至六級的蓋倫有足夠的實力來藐視鐵壁帕魯這種不成器的海賊小幹部。
蓋倫全力擲出手中的大劍，那沉重的大劍便真像是一杆輕便的標槍一般撕裂了空氣，又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抛物線。
那氣勢洶洶的鐵壁帕魯剛向著蓋倫逼近了兩步，便被這柄高速飛來的大劍給嚇破了膽。
帕魯拼了命地想要躲避，被一身厚重盾牌拖累的他卻難以做出有效的規避動作。
再加上他胸前那如同標靶一般的盾牌起到的指示作用，蓋倫擲出的大劍很快便不偏不倚地正中「靶心」。
劍這種武器，穿透力最強、殺傷力最大的部位永遠都是那尖銳無比的劍尖。
在蓋倫那如同破甲錐一般的大劍劍尖刺擊之下，鐵壁帕魯引以為傲的護身盾牌便像是一張薄紙一般被輕易刺穿。
飛來的大劍穿透了護盾，又去勢不減地直入帕魯的胸腹。
劍身穿透了血肉之軀，又毫不留情地從帕魯的後心穿出，再一次紮穿了他背後的一層盾牌。
而這重劍之威卻依舊沒有宣洩完畢：
那帕魯還未來得及發出一聲痛呼，便被這柄穿胸而過的大劍帶得往後一倒，最後像一根糖葫蘆一樣被大劍釘在了地上。
「啊……」
帕魯有氣無力的慘叫聲終於響起，嘴角滿溢著可怖的血沫。
「回來！」
蓋倫神色平淡地伸出了五指虛握的右手。
釘在地上的大劍又驀地一動，從帕魯的胸口直直地抽了出來。
待到大劍穩穩飛回到蓋倫手中的時候，受到二次傷害的帕魯已然徹底沒了氣息，而蓋倫手中的大劍之上還在往下淌著淋漓的鮮血。
「真是不值錢……」
蓋倫無奈地輕歎了一口氣：
那帕魯的實力比魚人海賊團的幹部還要不如，提供的經驗值對如今升級經驗需求越來越多的蓋倫來說便是杯水車薪、聊勝於無。
「還好，他們人夠多。」
蓋倫不懷好意地看著遠處那烏泱泱的一大幫海賊，拎著大劍便向前方緩緩走了幾步。
「帕、帕魯大人死了！」
一個有些驚慌的聲音在人群中響了起來。
海賊堆中頓時傳出一陣喧嘩。
另一個站在佇列前方、小隊長模樣的海賊卻是沉聲安慰道：
「大家不要慌！」
「我們這邊可是有幾百號兄弟，他只有一個人！」
聽聞此言，軍心大動的海賊們終於暫且安靜了一些，勉強鼓起了迎接戰鬥的勇氣。
蓋倫對此也很是滿意。
不過，好景不長。
只聽得海賊堆裡又冒出來一個更為驚懼的顫抖聲音：「他、他是報紙上那個正義騎士！」
「什麼？！」
「他就是那個與海軍英雄卡普平分秋色的一本道劍豪？」
更為驚慌失措的聲音如流感一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數秒鐘之後，海賊群中出現了第一個掉頭逃跑的人。
又是數秒鐘之後，蓋倫看著那如同末日逃生一般的壯觀景象，神色很是愕然。
「東海騎士來了！」
「快跑！」
他們逃跑的同時，還不忘用驚恐的喊聲為自己提供加速buff。
「等等……別跑啊！」
蓋倫無奈地提劍追趕：「我不是，別瞎說！」
第69章 鋼鐵軍團
領頭的那一撥海賊心中想的是暫且逃回到克利克大人所在的營地求援，還算是有些許目的性。
然而群體事件一但起了個苗頭，便會發展出難以控制、出乎意料的嚴重後果。
只見海賊們越跑越快，越跑越遠，越跑聲勢越大。
以至於他們沒跑出去幾分鐘，路上便又有無數其他不知情的海賊被這股逃命的人潮給裹挾了進去。
像是滾雪球一般，逃命海賊群體的規模越滾越大。
那些街道在海賊們經過之後便空無一人，其中的海賊們全都加入了逃跑的陣型，而剩下的苦力勞工們則是都畏畏縮縮地躲進了屋子裡。
這些人中，大多數人連為什麼逃跑都不清楚。
「兄弟，發生什麼了？」
有個迷迷糊糊跟著逃跑的海賊一邊玩命跟著隊伍逃跑，一邊驚慌失措地向身旁的同僚詢問情況。
「我也不知道，大家跑我也跟著跑。」
可惜他問的那位同僚也只是跟風而已。
所幸，逃命隊伍之中一直有一些被完全嚇破膽的積極分子在用大嗓門為周邊的同僚們做著講解：
「報紙上的那個東海騎士殺進來了！」
「帕魯隊長已經陣亡了！」
類似的吼聲此起彼伏，又在驚慌失措的人群之中相互傳頌。
這就造成了更為惡劣的影響。
因為人類在資訊傳播過程中不可避免的主觀誤差，這些吼聲中的內容在一眾海賊口耳相傳之後很快便由寫實風格轉換成了玄幻畫風：
剛開始這些喊話聲中說的還是「東海騎士一劍斬殺帕魯隊長」的真實內容，後來就逐漸演變成「東海騎士輕描淡寫揮出一劍，克利克海賊團同僚十不存一」的駭人消息。
而蓋倫卻是十分無奈。
他勉強追上去砍殺了十幾個海賊雜兵，卻因為對方人數實在太多、逃命積極性太過強烈而只能在他們背後望洋興嘆。
但是海賊雜兵們的死亡數量卻遠遠不止蓋倫斬殺的十幾名，只不過剩下的都是在踩踏事故中慘死的倒楣鬼。
華萊士看著這一幕壯觀的景象，有些激動地喊出聲來：
「僅靠『東海騎士』的名號，就能震懾無數宵小！」
「這就是新聞的力量啊！」
正義騎士蓋倫本人的臉色卻是不怎麼好看，他看著遠處被逃命海賊們激起得漫天塵土，有些無奈地暗自念叨著：
「我的經驗啊……」
他的『經驗』全跑得一乾二淨了。
不過數分鐘之後，碼頭上便跑得只剩下一眾面面相覷的搬運苦力勞工。
他們看著海賊們落荒而逃的背影，臉上都掛滿了愕然呆滯的表情。
而除了這一大批尚且沉浸在震驚中反應不過來的勞工以外，留在碼頭上的還有另一夥人——
那十幾名在陣前舉報蓋倫的年輕漁民。
他們不是不想跟著海賊們逃跑，而是被蓋倫給特意攔了下來。
看著蓋倫那柄血跡未幹的寬闊大劍，這些「大義凜然」的「熱心群眾」馬上便被嚇得雙腿癱軟、兩股戰戰。
蓋倫緩步走到一個之前動作最快的年輕漁民面前，抬手便將重劍的劍身壓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一下子就軟了下來，撲通一聲便跪倒在了蓋倫面前：
「我、我……我實在是沒辦法！」
年輕漁民的眼中溢滿了淚水，也不知道是出自悔恨居多，還是出自恐懼居多。
他戰戰兢兢地用一種淒厲的哭腔說道：
「我們的日子實在是太苦了！」
「這都是被克利克逼得！」
另一個漁民也渾身顫抖著，畏畏縮縮地為自己辯解起來：
「我的家人都在克利克的手下做工，平時連飯都吃不飽。」
「只有給海賊團立下功績，我們才能……」
其他漁民也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起來，一時之間竟是弄出了幾分訴苦大會的熱鬧氣氛。
「所以……」
蓋倫卻是面無表情地說道：
「這就是你們助紂為虐、為虎作倀，將一個來剷除海賊、解救勞工、幫助你們脫離苦海的人引入絕地的理由？」
吵吵嚷嚷的漁民們一下子便噤了聲。
「以為回憶一下自己淒慘的身世、艱苦的生活，就能替那醜惡的罪行洗白嗎？」
蓋倫驀地往手中的大劍上多用了幾分力，又厲聲喝道：
「洗白有用的話，要我手中的大劍做什麼？」
蓋倫手腕微動，架在那年輕漁民肩膀上的大劍便往裡偏了幾分，在一瞬間便讓他那驚恐失色的表情永遠定格在了頭顱之上。
大片的鮮血湧出，剩下的漁民們更是被駭得面色蒼白、毫無血色。
他們已然意識到，自己這一次恐怕是必死無疑。
在死亡的恐懼之下，有一個漁民被極端的壓抑氣氛逼得情緒失控。
他瘋了一般對著蓋倫嘶吼道：
「你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們？」
「我們又沒有力量、沒有反抗的希望……」
「活在這種鬼地方，我們只能拼命往上爬！這又有什麼錯？」
「有什麼錯？」
蓋倫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再一次舉起了手中的大劍：
「無力反抗，並不是你為黑暗發聲的理由。」
「既然你選擇用他人的性命來換取利益，就不要奢望自己能從他人的劍下保住性命。」
最終，那十幾名漁民全都殞命在蓋倫的大劍之下。
德克士看得有些不忍，畢竟這些都是他漁船上朝夕相處的同伴。
但德克士同樣沒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因為他明白自己和那些被利益沖昏了頭腦的年輕人並不是一路人。
碼頭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有鮮血在地上靜靜流淌，和塵土交融成一片灼目的黑紅。
但是那些默然旁觀的碼頭搬運工們卻一點沒有對此感到恐懼，反而像是被點燃了熱血一般激動得雙目赤紅。
「終於……」
「有海賊獵人來了！」
這些生活資源嚴重受限的勞工不知道蓋倫東海騎士的大名，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們心中的興奮。
經年累月活在克利克的高壓統治之下，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些耀武揚威的海賊像今天一樣露出如此醜陋的怯相。
他們看向蓋倫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崇拜。
「大家！」
蓋倫也很配合地回應著這些勞工的情緒：
「我今天來到這裡，便是為了徹底剷除克利克海賊團這座壓在百姓頭上的大山！」
「好！」
四周傳來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碼頭上的空氣似乎都因為這熱烈的氣氛升了好幾度溫。
蓋倫扛著大劍，朝著之前那些海賊逃亡的方向緩步走去。
待到走至遠處之後，蓋倫又回身對著一眾激動不已的勞工們說道：
「各位在此稍作等待，看我去取了那克利克的項上人頭！」
又是一陣歡呼。
而蓋倫則是轉身離去，一人一劍，留下一個孤高的背影。
這一瞬間，他的形象在勞工們眼中被無限拔高。
突然，一聲巨響在勞工群中驀然響起。
那是大木箱蓋子被粗暴掀開的聲音。
一個勞工從打開的箱子裡拿出一把嶄新的火槍，又將這把槍高高舉起。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火槍，又對著一眾勞工同伴喊道：
「兄弟們！」
「這麼多年，終於有英雄來拯救我們了！」
「可是克利克那個惡魔有五千人，而這位英雄只有一人！」
他的聲音愈發激昂：
「我們若是還尚存一絲血性，就不該縮在那位大人身後等待救援！」
此言一出，勞工們的眼神一下子便堅毅了起來。
一股龐大的力量在無聲之中醞釀成形，又即將噴薄而出。
那位高舉的火槍的勞工又鼓動道：
「我們搬運的這批貨物裡面，裝的全是克利克用我們的血汗錢買來的武器！」
「拿起這些武器，跟克利克拼了！」
勞工們微微一愣，胸中積攢多年的怒火終於爆發：
「跟克利克拼了！」
碼頭上的那些箱子紛紛被打開，一柄又一柄嶄新的火槍被憤怒的勞工們攥在了手上。
他們緊握著武器，又毫無懼色地跟上了蓋倫向克利克進軍的步伐。
剛開始是碼頭上的勞工，後來是沿路城鎮裡的勞工，最後又有無數聞訊而來加入戰鬥的底層平民。
孤高遊俠蓋倫，一下子便成了帶頭衝鋒的鋼鐵軍團蓋倫。
這出乎意料的失態發展讓蓋倫十分愕然。
他看了看自己的經驗條，頗有些無奈地低聲喃喃自語道：
「我都說了，讓你們在後面等啊……」
第70章 軍火交易
不久之前。
克利克的宅邸是整座島嶼的核心，常年有克利克最為信任、也最為精銳的第一戰鬥分隊駐紮拱衛。
而這座占地廣闊、規模宏大、富麗堂皇的宅邸，其規模已然不能算是普通的富豪住宅，用「宮殿」二字來形容應該更為貼切。
然而對於薇薇公主這種老派貴族來說，這樣線條過於粗獷、佈局毫不嚴謹、色彩太過豔麗的「宮殿」，從頭到尾都寫著一個大大的「土」字。
不過她本人此時也未曾展現出一絲貴族淑女的優雅，反倒是刻意地擺著一副桀驁不馴的冷漠表情，走路時手臂和雙腳一起大幅度地邁動，將腳下一雙顏色鮮亮的厚底高跟靴踏得震天響。
薇薇努力表現著「社會人」的霸道，心裡卻仍舊有些發虛——
她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大型跨海犯罪集團的代理人，身上肩負的任務則是一次非法軍火交易。
而此時，這位初出茅廬的犯罪分子正獨自一人行進在東海黑道地頭蛇克利克海賊團的大本營之中。
薇薇倒不是真地獨自一人前來，她身後還跟著工作社內隨行的十幾名下屬雜兵；但是和克利克海賊團那五千名戰鬥員的龐大體量相比，這十幾名戰鬥力堪憂的雜兵也可以說是幾近於無。
在對方幾名海賊隊員的一路引領之下，薇薇終於深入到了克利克宅邸的腹心之處，見到了高坐在寬闊大椅上的東海霸主克利克本人。
他身材魁梧、體型健碩，留著一頭淺紫色的短髮，那粗獷的面部線條總是給人一種淩厲狠辣的暴戾感。
更讓薇薇覺得不適的是：
為了展示自己作為東海霸主的威嚴，克利克無時無刻不穿著他那一身金閃閃的厚重鎧甲，披著可以當棉被蓋的毛邊大斗篷。
東海的天氣正值夏日，克利克這副打扮讓人看到就覺得熱。
而那恨不得把自己身上全鍍上黃金的粗俗審美，更是讓薇薇覺得這個男人實在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暴發戶。
但薇薇沒有流露出自己內心的鄙夷，克利克卻是搶先一步滿懷輕蔑地開口喝道：
「巴羅克工作社派來的使者，就是你這種乳臭未乾的小丫頭？」
話一出口，克利克的眼神便驀地變得陰冷狠辣起來。
那刻意表現出的暴虐之意，全都化作了試探、壓迫薇薇的無形武器。
第一次獨當一面的犯罪分子薇薇下意識地有些畏縮，但是在來之前便做過無數次心理預演的她還是很快就進入了一個大型犯罪集團小頭目的角色。
其實也不難演，只要好好模仿之前Miss.雙手指小姐表現出來的陰冷、狠厲和對弱者深深的鄙視，便能演繹得活靈活現。
於是薇薇毫不退縮地直視起克利克的眼睛，又擺出了一個極為不屑的笑容：
「呵呵……」
「我不僅是個小丫頭，還是一個連代號都沒有的實習生。」
薇薇頓了一頓，又直接將Miss.雙手指小姐說過的話拿出來沖克利克立威：
「和一個最弱之海三流海賊團的交易，可不值得我們巴羅克工作社出動更高級的特工。」
「你！你找死！」
土皇帝當久了的克利克勃然大怒，下意識地便想起身好好教訓一下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你大可以試一試！」
薇薇往前重重地邁了一步，語氣更加堅定不留情面：
「這次交易要是出了問題，巴羅克工作社自然會讓你付出代價！」
克利克那色厲內荏的表情驀然一滯，額間爆滿了憤怒的青筋，看向薇薇的眼神之中也充滿了噴薄的怒火。
對峙片刻之後，神色陰鬱的克利克卻還是心懷不忿地退了回去。
下馬威沒有給成，反而被一個外表柔弱的少女給正面懟了回來，克利克的臉色很是難看。
但他就算再怎麼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也知道自己不能跟對方完全撕破臉皮：
來自偉大航道的神秘犯罪公司巴羅克工作社，其勢力之大絕不是克利克這個所謂的「東海霸主」能夠招惹的。
巴羅克工作社的觸角從偉大航道一直蔓延到四海，成員基本都是從各地招募而來的精銳海賊和海賊獵人，其中那些頂端的高級特工們更是個個都擁有在最弱之海東海肆意縱橫的強大實力。
而巴羅克工作社除了暗殺、情報、雇傭軍這些傳統業務之外，還是聯繫偉大航道和東海之間商路的最大軍火商。
由於天然地域的封鎖限制，東海和偉大航道之間的科技水準存在著十分明顯的代差。
單單是火槍這種武器，偉大航道上產出的火槍無論是射程、耐久、殺傷、還是精准度，各項性能都要比東海自產的土貨高出一大截。
對於克利克這種靠人數取勝的大型海賊團而言，武器裝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克利克海賊團不僅是在硬實力上無法匹敵，更是在交易之中處於劣勢的賣方市場。
見到對方隱約之間表現出的退縮和忌憚，薇薇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不知不覺間，她緊攥著的手心之中已然滲滿了滑膩的汗水。
薇薇繼續維持著那霸道到目中無人的態度，又不耐煩地催促道：
「貨我已經送到了。」
「錢準備好了嗎？」
靠下馬威佔據主動權的小算盤行不通，克利克索性也就不在討價還價的事情上浪費時間了。
他對著一旁輕輕點頭，等候多時的兩位下屬當即會意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這兩位精壯的海賊侍衛各自有些吃力地抬過來兩個沉甸甸的超大手提箱，又在薇薇面前打開了箱子。
箱子裡面是碼放整齊的現鈔，視覺衝擊力極為強大。
不過薇薇的大國公主身份，讓她對這些錢財俗物有著天然的抵抗能力。
所以薇薇只是神色淡然地走上前去驗了驗款便合上了箱蓋，又輕輕鬆松地將這兩個超大手提箱拎在了手上。
那箱子的龐大體積與薇薇纖細瘦弱的身體形成了極具反差的對比，薇薇表現出的輕鬆更是讓克利克對這個少女的印象有了些許改觀。
薇薇可不是什麼身體嬌弱的閨中少女，她能成為巴羅克工作社中級特工的候選人靠的就是自身那遠超普通人水準的實力。
「錢沒有問題，那我就不打擾了。」
她拎著兩個大箱子，留下一句話後就想轉身離去。
「等等。」
克利克卻是當即叫住了薇薇，又有些不放心地說道：
「等碼頭那邊把貨驗完了，你才能走。」
「你不相信我們工作社的信譽？」
薇薇停下了腳步，輕皺著眉頭說道。
「這筆錢可不是什麼小數目。」
克利克沉下臉色，聲音中暗含著幾分壓抑已久的惱怒：
「就算是巴羅克工作社，到了這也得按規矩來！」
「這裡可是我東海霸主克利克的領地！！」
薇薇沉默不語。
孤身闖入海賊巢穴，她輕鬆的外表下潛藏的是壓抑到極點的緊張情緒。
薇薇想儘管帶著錢財離去完成任務，卻又不敢表演過頭惹得那克利克失去理智。
而她稍稍表現出遲疑，剛剛大失顏面的克利克便有些囂張得意地找回了主動權，又神色誇張地為自己掩飾起之前流露出的怯意：
「強龍不壓地頭蛇。」
「在這片海域之上，還沒有人能挑戰我的威嚴！」
話音剛落，眾人腳底便傳來一陣微弱的顫動，引得在場之人紛紛為之一愣。
這顫動剛開始尚且微不可查，卻又很快地愈演愈烈，沒過多久便給人一種地震來襲的感受。
緊接著遠處又有一片音浪傳導而來，同樣是隨著距離的拉近自微小到宏大，直至鋪天蓋地、籠罩四野。
聲音太過嘈雜，只能讓人聽出一個資訊——有人來了，很多人。
「發生什麼了？」
薇薇有些愕然地問道。
克利克同樣不知道答案，心中卻是已然有了極為不妙的感覺。
他馬上取出自己的黃金盾牌和巨大戰槍，又火急火燎地迎著那恐怖的音浪踏出了「宮殿」的大門。
薇薇也帶著十幾名工作社的下屬，緊緊跟了出去。
一出門，他們便看到了極為壯觀的景象——
如大海一般湧來的人潮。
這些人情緒激動、面色通紅，個個手持長刀火槍，又拼了命地匯成一股海嘯沖著克利克的宅邸衝刺而來。
他們口中還喊著什麼響亮的「口號」，卻因為現場過於喧嘩而無法分辨。
薇薇被這恐怖的暴亂景象駭得不輕，不禁出聲問道：
「這、這是……海軍來了？」
「不！」
克利克緊攥著一噸重的大戰槍，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他娘的都是我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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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3-29 19:16
第71章 兩軍對決
「進攻」克利克大本營的先頭部隊既不是帶頭衝鋒的騎士蓋倫，也不是拿起武器暴動的勞工，反而是那些克利克海賊團的海賊雜兵。
逃跑的隊伍從一開始碼頭上的數百人，一路充實到後來城鎮中的上千人。
最後逃至克利克府邸前方的時候，這支逃命隊伍已經發展壯大到了兩千多人。
這樣一股混亂的力量是強大而可怖的，如果不是克利克府邸之外還駐紮著最精銳的第一戰鬥分隊作為最後的防線，恐怕克利克心愛的「宮殿」早就被這些逃難者給踐踏成了齏粉。
第一戰鬥分隊隊長、克利克的忠犬、有「鬼人」之稱的阿金早早反應過來，此刻正在前方聲嘶力竭地阻止著人潮的湧動。
但情況已然完全失控，阿金的努力實在是收效甚微。
隊伍前列的人想要停下，後方不知情的海賊們卻還拼命地往前擠，直推得這股人潮不斷向克利克的府邸推進。
稍稍有人腳步停滯，就有可能被瘋狂的同僚們給踩踏致死。
而還有無數人在隊伍中用呼喊聲製造著恐慌。
這些呼喊的內容早就變了味道——
一開始「回去找克利克大人求援」的明確內容，傳到這裡便成了「克利克大人已被正義騎士斬殺」的駭人消息。
這樣的謠言此起彼伏，使得那些堵在府邸之前遏制人潮的第一戰鬥分隊的隊員們都因此軍心大動。
如此規模的炸營如果放在地球的冷兵器時代便是無法阻止、無法抵禦的恐怖事件，一旦發生基本就宣告著戰爭一方的失敗。
但是，這是一個有超凡存在的世界。
要讓完全喪失理性、陷入瘋狂的群體冷靜下來，需要兩個字：
一是「強」，二是「狠」。
鬼人阿金的實力倒算不差，可過於講義氣的他卻始終不肯對海賊團內的同僚們下狠手。
但是克利克不在乎，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情狠辣之徒。
然而正是這股無情，讓他做出了作為一個上位者正確的選擇：
在薇薇的震撼目光之中，眼神冷厲的克利克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大戰槍，猛一蓄力便將那一噸重的大槍投擲而出。
大戰槍飛去的方向，正是人潮中最為擁擠的地帶。
沉重的戰槍攜帶著恐怖的動能，著陸之後還像紮糖葫蘆一樣去勢未減，槍頭頂著數個海賊的軀體在人堆之中生生犁出了一條寬闊的空隙。
那條空隙四周的海賊們見到滿地橫飛的血肉之後瞬間便僵住了手腳，從暴亂之中被動冷靜下來。
而克利克早已躍入人群，從下屬的屍堆之中拔出大槍，又毫不猶豫地向人潮中另一個躁動之處猛撲過去。
克利克手中大戰槍一陣橫掃，便又是一片殘肢斷臂。
「我是克利克！都給我停下！」
克利克高舉著鮮血淋漓的大戰槍，憤怒至極地沖著參與暴亂的下屬們咆哮著：
「誰給你們的膽子來衝擊我的府邸！」
以兩個死寂的流血之地為基礎，瘋狂的人群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我、我們不是來攻擊您的……」
克利克身旁一個海賊雜兵戰戰兢兢地解釋道：「是後面有人在追殺我們！」
「追殺？」
克利克更是惱火得不能自抑：
「你們這麼多人，竟然在自己的大本營裡不戰而逃？！」
「對方真的很強！」
另一個海賊雜兵忍不住出聲解釋道：
「他是……」
然而這個雜兵還未說完，克利克便怒不可遏地一槍砸得腳下大地一片凹陷：
「我管他是誰！」
「敢來我克利克的地盤鬧事，我今日便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克利克的狠話剛剛放出，遠處便又有一陣氣勢絲毫不輸之前的聲浪接天動地地傳了過來。
克利克隨便站在他剛剛殺死的幾名屬下的屍體之上，借著高處向遠處循聲望去：
又是一群武裝暴動者如海嘯般湧了過來。
這一次的暴動者與之前的海賊們相比衣著要明顯地破爛、情緒要明顯地激動、意志也更加統一而堅定。
他們沒有像上一個群體一般混亂無度地猛撲而來，反而有如令行禁止一般在兩軍陣前停下了腳步。
因為這一個群體有統一的目標，更有一個在前方率領他們的英雄——
正義騎士，蓋倫。
他身長八尺、骨健筋強，身著一套鋪霜嵌玉金白曜日振奮鎧，手握一把千錘百煉長柄寬刃暴風劍，著實是威風凜凜、丰姿俊爽。
一身金閃閃加大棉被打扮的克利克，見到蓋倫的第一反應便是——
這傢伙的裝備竟然比我還壕？
克利克的性格其實十分騷包，不然也不會造一身鎧甲還得鍍層金，現在卻是在造型上完完全全輸給了蓋倫。
然後克利克的目光又移到了蓋倫身後的那些「暴民」身上，心中又是一陣抽搐——
人是他的勞工資產，手上拿的武器看起來也是自己剛買的高級航道貨。
克利克心頭的怒火馬上便噌噌地往上竄了幾丈高：
「混帳！」
「竟敢來我這裡胡作非為！」
克利克指著立在兩軍陣前的蓋倫，怒火中燒地吼道：
「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蓋倫也緊緊地望向了站在屍堆之上的克利克，又緩緩地將大劍高舉於胸前：「蓋倫。」
「蓋倫？」
克利克覺得這個名字有些陌生，張口便肆意地叫駡道：
「不過是個無名鼠輩！也敢來挑戰我東海霸主克利克？！」
「我今天就要讓你有來無回。」
克利克提著左手持著黃金大盾，右手提著大戰槍，眼神一凝便想邁步向著遠處的蓋倫衝殺而去。
一般來說，克利克作戰時比較喜歡用雜兵的性命消耗對方的體力。
但是今天還未正式開戰，他手下的雜兵就因為鎮壓暴亂和踩踏事故死傷無數。
這樣的巨大損失，讓克利克都難免有些心痛。
所以克利克準備直接親自出手，將對將、王對王地拿下對方那個帶頭暴動的無名之輩。
然而克利克還未來得及出發，身後那個之前沒來得及把話說完的海賊嘍囉就匆忙出聲提醒道：
「克利克大人！」
「那傢伙不是什麼無名之輩！他就是報紙上那個正義騎士啊！」
克利克前進的腳步驀然一滯。
他有些艱難地扭過頭去，輕聲問道：「哪個正義騎士？」
這位海賊嘍囉一臉驚懼地說道：
「就是那個在海軍英雄卡普面前不落下風的一本道劍豪！」
克利克臉上表情一垮，身體一顫，差點沒當場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蓋倫」這個名字，果然與這些天報紙專題報導中的東海騎士對上了號。
克利克額間悄然滲滿了冷汗，又有些艱澀地望向了蓋倫。
他本能地有些恐懼。
但是作為海賊軍團的首領，克利克知道自己再怎麼害怕也不能表現出來，否則只能死得更快。
「兄弟們！」
克利克憋著一張難看的臉，又大聲對海賊嘍囉們喝道：
「不要驚慌！」
「大家一起沖上去砍了他！」
海賊嘍囉們聞言都紛紛一愣，不禁有些遲疑。
他們看了看前方如虎踞龍盤一般的騎士蓋倫，又看了看背後臉色陰沉、兇相畢露的首領克利克，一時之間有些進退兩難。
不過蓋倫的反應卻是極快。
他回頭便對那些跟隨而來的勞工們說道：
「你們先在旁邊戰略性邊緣觀察，等我命令再來參戰！」
「額？」
一眾熱血沸騰的勞工們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們想的自然是和蓋倫一起並肩作戰，但領導者蓋倫的命令卻又十分清楚，這讓勞工們頗有些糾結。
而蓋倫撂下一句話後，便急匆匆地提著大劍朝克利克的軍陣之中衝殺而去。
單槍匹馬沖陣的同時，蓋倫還不忘出聲激勵一下對面仍有些遲疑不決的海賊：
「別愣著啊！」
「聽你們老大的話！」
第72章 疾風劍豪
蓋倫縱身一躍闖進敵陣，便如虎入羊群，縱橫莫當。
被克利克驅使作戰的海賊們還來不及揮刀出擊，便被蓋倫旋舞大劍卷起的龍捲風給絞得支離破碎、血肉淋漓。
和之前的形容詞不同，這一次的龍捲風是真·龍捲風。
這個世界上實力強悍的劍術強者，基本都掌握著一手人造手工龍捲風的奇異本事。
要實現這一點除了一些技巧性的因素以外，最重要、最基礎、最本質的條件便是揮劍者自身的強大。
只要夠強，吹口氣都能吹出十級大風的效果。
而蓋倫在升至六級之後，【審判】這個技能的效果便隨著他身體機能的強化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只要蓋倫轉圈圈轉得夠快，大劍席捲起來的氣流便能讓他化身快樂風男。
一道實質存在、肉眼可見的狂暴龍捲風以旋舞大劍的蓋倫為中心，伴隨著蓋倫的移動在海賊群中肆虐。
那高速捲動的風暴使得蓋倫【審判】的攻擊範圍增加了一倍有餘，實力不濟的海賊雜兵光是被週邊的氣流卷到便會同風而起、扶搖直上、最後摔得半身不遂。
而勉強能頂著風暴侵襲不被吹走的海賊，也逃不過蓋倫旋渦中心那如同絞肉機一般恐怖的旋舞劍刃。
蓋倫只是使出了一個技能，便在敵人密集的陣型之中製造了一個殘酷血腥的真空地帶。
【審判】的持續時間結束，蓋倫停下了旋舞的大劍。
可是因大劍旋舞而形成的龍捲風是技能的附加產物，並不會直接隨著技能的終止而立即消失。
這些天裡蓋倫經過多次試驗，已然摸索出了掌控這股殘留龍捲風的方法。
他在停止旋舞大劍的那一刹那便猛然用寬闊的劍刃導引著風勢，最終全力一劍朝著敵人的方向隔空斬出：
「Hasaki！」
螺旋的風暴順著這劍勢席捲而出，沖著蓋倫揮劍的方向一路咆哮碾壓而去，風勢直直地飛出去十數米之後才堪堪崩潰消散。
沿途之中被這股龍捲風卷到的雜兵們紛紛享受到了螺旋升天的滋味，又齊齊墜地摔出一片哀鴻遍野。
望著還有氣力在地面上哀嚎慘叫的海賊雜兵們，蓋倫卻是仍有些不滿意：
「這龍捲風殺傷力不足啊……」
「看來要靠風吹死人，我還得再變強一些。」
喃喃自語兩句之後，蓋倫便又馬不停蹄地提劍闖入了敵人的陣型之中。
蓋倫自登島以來斬殺之人已過半百，但獲取的經驗卻遠遠不如上次在清剿惡龍海賊團時的收穫，這些收入對於他那越來越高的升級經驗值來說便更是杯水車薪。
畢竟魚人天生就有人類的十倍力量，擊殺魚人雜兵提供的經驗值更是十數倍于普通海賊雜兵。
品質不夠，便只能靠數量取勝。
蓋倫很快便化身海賊無雙割草機，毫不留情地收割起了海賊們的生命。
後方待命的勞工們剛開始還血氣爆棚、按捺不住地想要衝上去用自己的生命為正義騎士的義舉出一份力。
然而在看到軍陣之中肆意縱橫、高效收割、殺人如噶韭菜一般輕鬆寫意的蓋倫之後，這些勞工們紛紛愕然呆立，乖乖地執行起了蓋倫之前留下的「邊緣OB」的命令。
海賊們死傷慘重，海賊提督克利克慌亂的心境卻反而冷靜了下來——
因為他驚奇地發現，那個所謂的正義騎士並沒有報紙上吹捧得那麼強。
蓋倫展現出的實力的確比他強悍不少，但是並沒有強悍到那種完全無力反抗的地步。
所以克利克馬上放棄了之前獨自一人偷偷逃跑的計畫，又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狠厲的模樣站在己方軍陣之後當起了督戰官。
克利克一手持盾、一手握槍，望向蓋倫的眼神中充滿了狠厲和怨恨，他又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發狠：
「混帳，且讓你再囂張放肆一會！」
「等你的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就親自出手取下你的人頭！」
克利克以前也曾經有「以弱勝強」的輝煌戰績，靠的就是這百試不爽的一招——
以多欺少。
這是一種極為殘酷的戰術，需要用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鋪出勝利的道路。
但是克利克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憐憫」這個詞。
狠辣無情的克利克決不會因為屬下雜兵的傷亡而感到不忍，最多只會因為己方軍力的永久折損而感到心疼。
他刻意在戰鬥員和平民之間製造出絕對的階層差距，就是為了把下屬塑造能隨意消耗、又能輕鬆補充的聽話炮灰。
不過，克利克的忠實部屬、海賊團中的得力幹將鬼人阿金卻是再也看不下去這殘酷的一幕。
看到同僚們成片成片地死去，阿金終於按捺不住地對克利克說道：
「克利克大人！」
「兄弟們的損失已經夠大了！」
克利克臉色不變，眼神依舊陰冷。
但是考慮到那個騎士已然在人群中鏖戰許久，想必體力應該已經消耗了不少，克利克在沉默片刻之後也同意了阿金的請求：
「好吧，我們出手！」
「這次戰鬥應該要動用那些武器，你做好準備！」
阿金馬上會意地點了點頭。
他是克利克的左膀右臂，自然知道那些暗藏在克利克盔甲中的秘密武器。
其中最為值得注意的便是那殺傷力極大又敵我不分的「M·H·5劇毒氣體」，稍一吸入便會對人體造成難以挽回的傷害。
所以每次戰鬥之前，克利克和其下屬都會事先準備好防毒面具，以免被毒氣誤傷自己人。
一番簡練的準備工作之後，克利克和阿金這兩位團內最高戰力終於同時出動，配合默契地沖向了正在人群之中無雙割草的蓋倫。
此時蓋倫正好剛闖入一眾海賊雜兵之中，四周的空間都被海賊們的身體給封鎖得密不透風。
海賊雜兵們自然沒有要用自己的肉身封鎖蓋倫走位的心思，他們的第一反應便是轉身逃跑。
可是為時已晚。
搶先攻擊他們的卻不是蓋倫，而是他們的首領克利克遠遠投擲而來的大戰槍。
擁擠在一起的海賊雜兵們恰巧形成了禁錮蓋倫的屏障，克利克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攻擊機會。
那足有一噸重的大戰槍在克利克全力投擲賦予的強大動能下，不分敵我地向蓋倫所在之處呼嘯而去。
聽到半空中那空氣撕裂的聲音，海賊們忙不迭地擁擠著向外逃跑，刹那間便因為推擠和踩踏而輕傷倒地了數人。
作為大戰槍真正的目標，蓋倫卻是依舊神色淡然、不閃不躲。
蓋倫憑藉著強大的動態視覺緊盯著那空中飛來的大槍，又猛然擲出手中了的大劍。
大劍與戰槍在半空中激烈碰撞在一起，迸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兩相碰撞之下，那柄看起來更為沉重龐大的戰槍卻是當即輸下陣來，在一瞬間內便被大劍彈飛了出去。
而蓋倫擲出的大劍去勢絲毫不減，繼續不偏不倚地沖著正迎面衝刺而來的克利克飛去。
克利克慌忙舉起堅固的特製鍍金大盾，竭盡全力阻擋那柄破空而來的飛劍。
一聲雷鳴般的巨響之後，克利克連連後退了兩步，手中那面被他看作是堅不可摧的大盾之上也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他心中暗自驚詫，對蓋倫的忌憚不禁又上升了幾分。
而就在這時，蓋倫身邊那群海賊雜兵之中卻是驀然鑽出一個迅捷的身影。
那個身影一出現便毫不畏懼地沖到蓋倫近前，又緊緊地纏了上來。
這正是鬼人阿金，和克利克配合默契的他也精准地抓住了此刻蓋倫手中沒有防身武器的難得戰機。
阿金使用的武器是雙拐，也就是所謂的東方棍。
這種武器正適合近身纏鬥。
精通格鬥技的阿金深知蓋倫的力量要遠勝於他，所以一出手便是封鎖蓋倫發力的關節技。
他一手持拐鎖住了蓋倫的右手，又迅速地欺身撞入蓋倫懷中，另一隻手上握著的棍尖便緊緊地刺向了蓋倫的脖頸。
脖頸是極為脆弱的人體要害，阿金這一擊極為致命。
在阿金成功揮出這一擊之後，這喧嘩嘈雜的戰場都驀地安靜下來。
「真是不錯的技巧。」
蓋倫用平淡的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
「你、你怎麼會沒事？」
阿金瞪大了眼睛，有些驚恐地看著安然無恙的蓋倫——脖頸受到鈍器重擊，這個怪物竟然還能若無其事地說話？
蓋倫並沒有回答阿金的問題。
他只是動了一動自己被阿金鎖住的右手：
這只手被阿金的東方棍鎖住了腕關節，正被牢牢地控制在阿金的胸腹之前難以動彈。
「還不放開嗎？」
蓋倫望著一臉詫異的阿金說道：「我的這只手，可是要拿劍的。」
第73章 毒氣彈
看著蓋倫臉上那輕鬆的笑容，感知敏銳的阿金馬上嗅到了危機的味道。
很快，阿金便感受到身後的空氣傳來了一陣不正常的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
阿金當機立斷地放棄了對蓋倫的控制，抽身便想向側方躍去躲避身後那不明飛行物的襲擊。
蓋倫卻是輕笑著說了一聲：
「別走。」
阿金閃避的身形驀然一滯，竟是又不管不顧地回身朝著蓋倫正面發動了攻擊，頗有一種要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氣勢。
阿金並不是什麼弱者：在距離如此之近的情況下拼命出手，他能保證有效攻擊到蓋倫的要害。
可蓋倫完全沒有要躲避的意思。
他想做的是，以血換命。
蓋倫正面硬接了阿金一擊，又憑著遠超對方的實力保證自己不被阿金擊退，而那只右手則是依然緊緊地抵在阿金的胸腹之上。
從阿金背後快速飛來的不是其他東西，正是蓋倫剛剛投擲而出的大劍。
想要回歸主人手中的大劍，在飛行的最後過程中遭遇到了阻礙。
這障礙物零距離地與蓋倫用來持劍的右手抵在一起，大劍自然沒辦法直接回歸到蓋倫的手中。
受系統法則約束的大劍，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加速破開障礙物。
而這「障礙物」，正是阿金的身體。
實現了不科學加速的大劍擁有著絕對無法阻擋的極限威力，在一瞬間便穿透了阿金的胸腹。
痛覺還沒來得及傳輸到中樞神經，那沾染著鮮血的劍柄便從阿金的腹部穿出，又穩穩地躺回到了蓋倫抵在阿金身上的右手之中。
被大劍穿體而過的阿金，在短暫的神經延遲之後也終於感受到了這股難以忍受的劇痛。
他面部肌肉抑制不住地擰成一塊，溢出血沫的咽喉更是顫抖得說不出話來。
蓋倫緊握劍柄，將那染血的大劍從阿金的胸腹之中驀地抽了出來。
鮮血如注，從那致命的寬闊創口之中瘋狂地湧出。
縱然阿金是身體強悍的體術高手，也承受不了如此致命的傷害。
他瞬間癱倒在地、徒勞無功地想用手按住那猙獰的創口，卻也只能憑藉自己頑強的身體在大量失血的痛苦之中苟延殘喘。
蓋倫沒有在阿金這裡多浪費時間，他提起大劍便又沖向了不遠處神色愕然的克利克。
此刻的克利克又猛然陷入到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他沒有想過，自己的得力助手阿金竟然會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過於糟糕的開局讓克利克慌亂地停下了進攻蓋倫的步伐，腦海中迅速閃出無數逃跑的念頭。
可是蓋倫卻不會讓他有任何逃跑的機會。
「致命打擊！」
蓋倫閃爍著正義之光的大劍，不偏不倚地擊打在了克利克的鋼盾之上。
巨大的力道使得克利克那引以為傲的大盾深深地凹陷變形，克利克持盾的雙臂也被傳導而來的餘波震得肌肉發麻。
已然是生死關頭，克利克也只能咬牙反擊求生。
他壓抑著心中的恐懼，一手持盾牢牢護在自己身前，另一隻手猛然攥緊、一拳揮出。
克利克的拳套也是特製貨，上面鑲嵌著堅不可摧的鑽石，保證防禦力的同時又大大增強了克利克拳擊的殺傷力。
這一拳全然擊中了「蓋倫」，使得「蓋倫」猛地倒飛出去十數米。
見到那個殺神終於吃癟，克利克不禁有些喜形於色。
但克利克的喜悅很快便煙消雲散，因為他面前那無形的虛空之中竟是突然發生了一陣肉眼可見的扭曲。
持劍的騎士出其不意地凝聚出實體，又趁著克利克反應不及之時繞過那面已經被摧殘變形的大盾，沖著克利克的身體便是一劍斬落。
克利克那一身合金鋼材打造的堅固鎧甲的確品質過硬：
雖然被蓋倫那全力一劍劈砍得破碎不堪、瀕臨報廢，但還是勉強從蓋倫的巨力之下保護住了克利克的身軀。
但是透甲而入的殘餘應力，依舊震得克利克一陣胸悶氣短、頭暈目眩。
眼見著蓋倫又要乘勢追擊，克利克強忍著痛苦使出了他的殺手鐧：
「M·H·5毒氣彈！」
幾顆暗藏在克利克盔甲之中的毒氣彈驀然彈出，爆開的濃郁毒氣煙霧在短短數息之間便籠罩了整片戰場。
早就遠遠躲避開來的海賊雜兵們一見到這毒氣煙霧，便紛紛神色慌張地往更遠之處逃竄。
毒氣在造成殺傷的同時還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蓋倫的視野，為克利克的求生創造了機會。
克利克深知自己毒氣的厲害，便馬上掏出防毒面具戴了上去。
然而，克利克的臉色馬上大變——
他的防毒面具竟然在剛剛的戰鬥之中被蓋倫的攻擊波及而破損了小半，根本起不到防毒效果。
克利克馬上緊急屏住了氣息，又神色驚慌地思索起應對之策。
腦中念頭一閃，克利克便馬上拔腿向著不遠處阿金癱倒的地方沖去。
毒氣的波及範圍很廣，阿金這裡也正處於毒氣殺傷的中心地帶。
克利克剛跑過來，便看見半死不活的阿金手上正緊緊地攥著一個完好無損的防毒面具。
站在一旁、神色驚慌的克利克和癱倒在地、滿臉痛苦的阿金，在這朦朧的毒氣煙霧中互相對視了一眼。
兩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一個狠厲無情、充滿壓迫感：「把防毒面具交出來！」
另一個虛弱無力、卻滿是堅定：「克利克大人，把面具戴上。」
氣氛突然有些尷尬。
但克利克還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他猛地從阿金手上搶過防毒面具，又迫不及待地扣在了自己的臉上。
而本就身受重傷的阿金則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劇毒氣體，蒼白失血的臉上浮現出一片不正常的鐵青，咽喉之中又一次湧出了大口的鮮血。
那血液也不再是正常的猩紅色，而是呈現出了一種與劇毒物反應生出的可怖黑色。
「哈哈……」
阿金竭盡全力地用艱澀的聲音笑了一聲，因為痛苦而扭曲不堪的臉上反而流露出了一種釋然的情緒。
克利克卻是冷冷地回望了一眼阿金，便不再理會這位忠心耿耿的得力下屬。
他轉身看准了一個方向，作勢便欲逃跑。
「你逃不掉的。」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毒氣煙霧之中傳來出來，駭得克利克身形一滯。
緊接著，神色輕鬆的蓋倫破開煙霧站到了克利克面前。
蓋倫的身上還泛著一層形同實質的金光，遙遙望去便像是一層護體光盾——那是技能【勇氣】四成減傷效果開啟時表現在外的特效。
「你為什麼沒事？！」
克利克不敢置信地看著在毒氣中自由呼吸的蓋倫，又喪失理智地瘋狂嘶吼道：
「沒有人能吸了M·H·5毒氣還安然無恙！」
這種劇毒氣體一旦吸入體內就會在短時間內破壞人體肺部的工作機能，更會順著呼吸系統傳導至血液循環系統，損傷人體全身的重要器官。
擁有非人身體的體術強者吸收毒氣之後就算不死，也會被劇毒物質禍害得戰鬥力大打折扣。
可是與作為正常人類的體術強者相比，蓋倫的資料化身體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非人」。
「我可不是安然無恙……」
蓋倫緩步提劍走來，又自顧自地說起了克利克根本聽不懂的話：
「這毒氣的確很帶勁，掉血掉得很快。」
「我現在的血量，還無法支持我在這毒氣中長時間戰鬥。」
克利克無法理解蓋倫的話，但這並不妨礙他讀懂對方眼中那赤裸裸的殺意。
「所以……」
蓋倫雙手緊攥劍柄，高高舉起了大劍：
「我就不跟你玩什麼花裡胡哨的了。」
第74章 斬殺阿金
劇毒氣體的霧團籠罩在戰場之上，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景象。
一些倒楣的海賊雜兵已然用七竅流血的慘烈死相證明了那毒氣的威力，沒有人敢冒險靠近那片死亡絕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翻騰的煙霧之上，心中忐忑地等待著決戰的結果。
彌漫的毒霧散發著無聲的恐怖，又在人群之中悄然蔓延，直到——
一道光從天而降。
燦金色的光劍鑿穿蒼青色的穹頂，在刹那間劃破天空、轟擊至地面。
在這一刻人們忘記了恐慌、忘記了擔憂，只覺得震撼。
這光芒給人的感覺，便是正義。
「那是什麼？」
良久的驚愕之後，人群一片躁動。
「這就是那位騎士大人的力量嗎？」
雖然因為毒霧籠罩分辨不清，勞工們還是本能地將這絢麗壯觀的光芒和賣相極佳的蓋倫聯繫在了一起。
蓋倫的英雄形象，不知不覺地在人們的心中逐漸昇華。
而萬眾矚目的蓋倫，此時正站在克利克的屍體旁暗自念叨著：「150％。」
奴役著十數萬勞工、高壓統治著幾十個島嶼、燒殺擄掠無惡不作的克利克，其邪惡程度打破了蓋倫對於額外傷害上限的猜想，為蓋倫的終極技能【德瑪西亞正義】提供了150％的額外傷害。
東海「霸主」，說白了也就是東海人民公認的最大惡徒。
如此高額的增幅效果，使得蓋倫本就足以碾壓克利克的輸出傷害得到了成倍地提高。
逃跑、掙扎、格擋，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在光劍當空落下的時候，克利克罪惡的生命便已經走到了終點。
蓋倫並沒有為克利克提供的高額傷害增幅驚訝多久，因為再多驚訝一會兒……
他就要被毒死了。
蓋倫沒有選擇開著【致命打擊】加速逃出毒圈的狼狽求生方法，而是使用了觀賞效果更加炫目的祛毒手段：
「審判！」
蓋倫飛速旋舞起大劍，高速轉動的寬闊劍刃卷集著四周的空氣，很快便凝聚出一道肉眼可見的龍捲風。
隨著空氣的流動，彌漫的毒霧全都被融入到了這道龍捲風之中。
無色的風暴很快就被這些被吸收而來的凝聚毒氣污染成了猙獰的紫黑色，使得那股龍捲風變得更加危險而致命。
週邊的勞工們只看到毒霧中心一陣風暴席捲，彌漫在戰場上的毒氣便被一股紫黑色的龍卷旋渦給吸收得一乾二淨。
這些毒氣被凝聚壓縮在一塊高速旋動，使得那風暴呈現出的黑色愈發濃郁。
眼見著毒氣已被一掃而空，掌控著這劇毒風暴的蓋倫便馬上停下了旋舞的大劍，又用劍刃導引著風勢往外憑空斬出。
為了不浪費輸出，蓋倫還很不懷好意地將這劇毒龍捲風席捲而出的方向對準了那邊的海賊雜兵。
海賊雜兵們驚慌失措地想要逃跑，但那呼嘯而來的黑色暴風已然咆哮著撞入了人群，又肆意地收割起了那些脆弱的生命。
毒霧完美地彌補了龍捲風殺傷力不足的缺陷，沒費多少功夫便又在海賊人群之中製造出了一片死寂的真空地帶。
蓋倫緩緩收劍，那光輝璀璨的盔甲之上很快便集中了無數崇拜而憧憬的目光。
在蓋倫的腳下躺著的是提督克利克死不瞑目的屍體，還有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氣的鬼人阿金。
勝者是誰，已然不言而喻。
蓋倫並沒有急著宣告勝利，只是低頭看了地上那仍在苟延殘喘的阿金一眼——
他的胸腹被大劍貫穿、剛剛又吸收了大量的毒素，竟然還是憑藉著體術強者頑強的生命力苟活了下來。
蓋倫有些感慨地對著阿金說道：
「刻薄寡恩、冷酷無情、自私自利……」
「給那種垃圾賣命，值嗎？」
剛剛克利克從阿金手上搶奪防毒面具的冷漠行為，讓蓋倫不禁有些震撼——
這樣的人麾下都有忠臣？
「咳咳……」
阿金用浸著血的喉嚨輕咳兩聲，十分艱難地從嘶啞的聲帶中憋出一句話來：
「克利克大人對我有恩。」
蓋倫用複雜的眼神打量著阿金，又沉聲說道：
「你和克利克那個傢伙不一樣。」
「哈哈……」
阿金滿是痛苦的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我知道克利克大人的性格有所缺陷，所做之事也都是不值得稱讚的惡行。」
「但是，我對他的忠誠決不會改變。」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偏過頭來，直視著蓋倫的眼睛說道：
「請成全我最後的忠義！」
「殺了我吧！」
「殺了你？」
蓋倫微微一愣，不禁有些好笑地說道：
「可別搞錯了……」
「我什麼說過要讓你活下來了！」
「『你和克利克那個傢伙不一樣』——這句話可不是在誇你！」
蓋倫臉上嘲諷的笑容逐漸收斂，化作一片嚴肅冷峻：
「克利克壞得純粹，你壞得愚蠢！」
「明明知道克利克的罪惡，你既不置身事外、也不勸誡阻止，反而甘當走狗、為虎作倀！」
阿金臉上的笑容驀然一滯，嘴角再次溢出了縷縷血跡。
「手上血跡斑斑的傢伙，死到臨頭了還用『忠義』標榜自己？！」
蓋倫冷冷地看著阿金，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的『忠』，是不辨善惡的愚忠！」
「至於『義』……」
「你是不是對『義』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蓋倫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又給已然氣息奄奄的阿金甩下一句話：
「你不配背負著『忠義』之名而死，也沒有資格說這個詞。」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你還是好好回憶一下自己到底幫克利克犯了多少罪吧！」
阿金愕然無語。
聽到蓋倫的話，他終於想到了那些一直被自己當成理所當然而漠然無視的罪惡。
即使到了窮途末路，克利克這種純粹的壞人也不會因為犯下的罪後悔，但阿金這種愚蠢的壞人卻會——
他的眼眸中總算是有了些許悔恨和痛苦。
可惜，已經太晚了。
而蓋倫在說完這些話後便準備邁步離去，任由那阿金癱倒在地上流血而死。
對於這種罪行累累還要給自己加點高光人設來洗白的傢伙，蓋倫從來不吝給他們送上最痛苦的死亡。
蓋倫在走出兩步之後，很快便將躺著等死的阿金給拋在了腦後。
他看了看一眼自己的經驗條——
仍然停留在六級，而且還離七級差著肉眼可見的一小截距離。
這些經驗裡，還有不少是上次斬殺阿龍的富裕。
蓋倫不禁有些感慨：
這些弱雞海賊實在是不值錢！
蓋倫這一路上已然斬殺過百，還收下了首領克利克和幹部帕魯的人頭，增長的經驗值卻還是比不上清剿惡龍海賊團的收穫。
畢竟魚人雜兵一個頂十，同為首領的阿龍更是要比克利克這個大半實力都在土豪裝備上的傢伙強上不少。
「經驗、經驗啊！」
蓋倫喃喃自語著，淩厲的目光又悄然投到了一旁那些海賊雜兵身上。
剛剛吃了蓋倫一記劇毒風暴而死傷無數的雜兵們，馬上便被蓋倫的眼神嚇得齊齊打了一個哆嗦。
「等等……」
蓋倫卻是猛然注意到了一點：
「剛剛被我那道風吹死的海賊，好像沒給我提供經驗值收益？」
蓋倫遽然停下了腳步，馬上便想到了這其中的問題：
那些海賊不是被龍捲風吹死的，而是被風裡夾雜的劇毒氣體毒死的。
「這麼說來……」
蓋倫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我的人頭竟然讓躺在地上的克利克搶走了？」
他又猛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自己把阿金留在地上等死，到時候阿金到底應該算是受劍傷流血而死，還是被克利克的劇毒氣體給毒死的？
「咳咳……」
蓋倫提溜著大劍走了回去，又有些尷尬地對阿金說道：
「我想了一想……」
「出於人道主義考慮，我還是決定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第75章 戰後審判
「德瑪西亞！」
看到阿金在最後一刻眼眸中悄然流露出的悔恨之後，蓋倫很良心地給了阿金一個絢麗的死法。
而阿金的邪惡程度，在蓋倫那主觀意識強烈的善惡判斷系統之中也達到了驚人的100％。
畢竟在蓋倫眼中阿金可不是什麼忠義無雙的武士，而是地方大型恐怖組織的二號首領。
而阿金的死亡也和蓋倫所想的那樣，沒有引發任何人的同情和惋惜。
在那道如天罰一般的正義之劍落在阿金頭上的時候，蓋倫只看到了無數勞工臉上的喜悅和快意，只聽到了山呼海嘯一般響徹天地的歡呼。
「蓋倫！」
「蓋倫！」
勞工們開始自發地呼喚起這個他們原本感到十分陌生的名字。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最終彙聚成了一股震撼無比的偉力。
在這股偉力之下勞工們生出了勇氣、海賊們開始感到恐懼、薇薇這樣的旁觀者也為之觸動而感到心潮澎湃。
而正義騎士蓋倫，開始由一個名字昇華成一種憧憬、一種希冀、一種象徵。
蓋倫享受著這萬眾矚目的榮耀，又將鋒刃對準了殘存的海賊們——
說是殘存，但其實這些海賊的人數依然多得數以千計。
從蓋倫登島開始，海賊們的折損足足有五、六百人。
但是這其中被蓋倫斬殺的只有一百來人，還有一大部分是因為克利克鎮壓暴亂和被毒氣誤傷而死，而致死數量最多的原因卻是——
慌亂逃跑過程中的踩踏事故。
一路追來的時候，蓋倫看到那成片的屍體就覺得有些惋惜——這些海賊都是因為被自己「恐懼」才死的，系統竟然不把人頭算在他的賬上。
而斬殺阿金之後，蓋倫的經驗值離升至七級卻還是有一小截的差距。
所以蓋倫沒有猶豫多久，轉身便提劍向那群仍舊人多勢眾的海賊雜兵們發起了衝鋒。
然而蓋倫還沒有往出踏出兩步，他目光之中的海賊們便齊齊地跪倒在地；
剛開始還是站在前列直面蓋倫的海賊跪下求饒，後來馬上發展成一種人浪一般的集體運動，海賊的陣型就這麼從前至後一同矮了一大截。
那膝蓋撲通撞地的悶響連成一片，竟是跪出了一種非凡的聲勢。
而這充滿了臣服意味的大型表演也的確有效，使得蓋倫停下了他攻擊的步伐。
蓋倫對這些海賊並沒有好感——
克利克海賊團的成員是自願加入的雇員，這就意味著他們是明知道克利克的邪惡還依舊為了利益選擇為虎作倀。
但是克利克海賊團足足有五千人的規模：
這五千人之中，有看倉庫的、有守大門的、有負責巡邏駐防的……
這些人可能連血都沒有見過。
他們都有罪，但不一定都該死。
在正面戰鬥之中、以敵人的身份，蓋倫能毫不猶豫地斬殺這些被利益驅使而為克利克作戰的海賊雜兵；
但是在對方徹底放下抵抗投降的時候，蓋倫做不到為了升級就不明不白地屠殺俘虜。
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尺度：
這個尺度可能不準確，但不能沒有。
沒有它的約束，人就會變成憑藉自身力量而肆意妄為的怪物。
突然獲得強大力量而化身「人上人」的蓋倫，一直在心中告誡自己不要被力量迷亂了心神，不要將人命看作是肆意收割的經驗值。
蓋倫可不想讓自己再獲得幾個諸如「赤犬二號」、「死亡騎士」、「千人斬」一類的糟糕名號。
望著那匍匐在地連成一片的海賊們，蓋倫微微歎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將大劍鋒銳的劍尖抵在了地上。
他掃視著那些人數眾多的海賊們，又朗聲說道：
「把武器都放到地上集中起來，然後雙手抱頭蹲下！」
跪地求饒的海賊們頓時齊齊松了一口氣，龐大的人數規模使得那輕輕的籲氣聲都變得響亮無比。
輕鬆斬殺克利克和阿金的戰績，加上那光劍特效的視覺震懾，還有報紙上蓋倫那「正義騎士」的赫赫威名，使得蓋倫的命令在那些海賊雜兵身上顯得十分管用。
海賊們順從地起身將武器扔到地上又乖乖地回到原位，最後按照蓋倫的吩咐將姿勢換成了威脅性最小的抱頭下蹲。
蓋倫又回頭對著那些跟隨而來的勞工們下命道：
「派人收繳武器、看管俘虜！」
勞工隊伍雖然是突發形成的暴亂部隊，但還是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簡單的指揮脈絡——
英雄蓋倫被視作部隊的領袖，與蓋倫同船而行登島的娜美、華萊士和德克士三人則是被默認成了暴動隊伍的幹部。
一些平時在勞工中人緣好、有威望的人物，也在暴動之中自然地成為了有一定指揮權的小幹部。
聽到蓋倫的命令，曾經當過鎮長的德克士老頭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他毫不猶豫地召集起了身後跟隨的勞工，又按照蓋倫的吩咐前去收繳海賊們的武器。
而娜美也很快進入了自己作為部隊臨時指揮官的新角色。
她自告奮勇地向蓋倫請纓擔任搜查官，又帶著一部分勞工去島上四處查抄克利克海賊團遺留的財物。
因為領導者蓋倫的強大實力和絕對威望，這個自然形成的粗略人事體系展現出了極高的工作效率：
收繳武器、看管俘虜、查抄財物、搜捕殘黨……
這些繁瑣的任務，都在一群剛聚集起來的勞工手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作為領袖人物的蓋倫反而清閒了下來，只是百無聊賴地在一眾勞工的簇擁之下在廣場上看管著那人數眾多的俘虜。
「還差一點經驗就能到七級了……」
「你們怎麼不投降得晚一點呢？」
蓋倫看著那成群結隊投降的海賊雜兵，有些感慨地自言自語著。
因為不願誤殺罪不至死之人，所以蓋倫從來都不殺投降的海賊雜兵。
這也就導致了如今蓋倫這經驗值不足的尷尬處境。
「等等……」
蓋倫沉吟片刻之後，卻是猛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站在一眾海賊面前，用最大的嗓門把聲音清晰地送到了每一個海賊雜兵耳中：
「在克利克海賊團擔任幹部的人，給我自覺站出來！」
為了有效地指揮人數眾多的軍隊，克利克海賊團團裡在最頂層的兩個戰鬥分隊隊長之下，還設置了數量眾多的小隊長職位。
蓋倫此言一出，海賊群中頓時鴉雀無聲。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蓋倫眉頭一皺，用更加嚴厲的語氣說道：
「給你們三分鐘時間！」
「要是自己不願意站出來，旁邊的人就幫他們站出來！」
「否則……」
蓋倫在最後通牒中留下了一個令人心驚膽戰的省略號。
一陣騷動過後，海賊們只花了一分鐘時間就給蓋倫扔出來了幾十個神色慌張的倒楣鬼。
他們一站出來就哆哆嗦嗦地跪在了蓋倫面前，嘴上更是斷斷續續地說著求饒的話。
「不要慌……」
蓋倫悄然提起了大劍，又神色平淡地說道：
「我不是那種濫殺之人。」
「叫你們這些海賊幹部出來，是為了給你們的罪行一個公正的審判。」
聽到『審判』二字，那幾十個海賊幹部都有些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海賊們不知道那位騎士大人會如何審判他們，又該如何保證公正。
蓋倫卻是隨便拉出來一個海賊幹部，然後認真地吩咐道：
「給我乖乖站好！」
「是、是！」
那個海賊忙不迭地站直了身體，神色緊張地等待著蓋倫所說的審判。
呆立兩秒之後，那個海賊滿臉驚懼地叫喊出聲：
「騎士大人！」
「不是說要審判我嗎？您拿劍幹嘛！」
蓋倫掄起了門板寬的大劍：
「放心，不會痛的。」
「德瑪西亞！」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6
第76章 軍火商公主
每一個少女的夢中都曾有一個英武不凡的騎士、寄託著青春時期對異性最美好的幻想。
薇薇公主也不例外。
但是在背負了家國重擔之後，薇薇幻想中的騎士便不再是那種滿是旖旎氣息的俊美騎士，而是那種能夠鋤強扶弱、行俠仗義、救人于水火的正義騎士。
俊美的騎士並不難找，那些大王國中從不缺那些體型外貌、言行舉止都完美無缺的貴族騎士；
但是正義的騎士，卻似乎真地只是幻想中的存在。
所以在報紙上讀到「東海騎士蓋倫」的專題報導之後，薇薇便不止一次地幻想過自己與那位正義騎士相處的場景。
那些場景總是壯美而感人的——
正義的騎士渾身散發著溫暖人心的光芒，向身陷黑暗的少女無私地伸出援手。
面對強大的敵人，正義騎士毫無懼色地擋在少女身前揮劍相迎。
驅散黑暗之後，騎士和公主一同沐浴在光明之中享受著勝利的喜悅……
薇薇的幻想成真了，至少開頭如她所想。
她遇到了那個正義騎士，而那個正義騎士竟然真地能召喚出溫暖人心的光芒。
那道耀眼灼目的光芒讓薇薇看得有些癡迷，蓋倫斬殺海賊、解放勞工的義舉更是滿足了她對於正義騎士的所有幻想。
所以即使她現在被勞工大軍困在克利克的宅邸之中難以脫身，薇薇也不覺得焦急。
她只是在默默期待著自己與正義騎士的會面。
薇薇相信只要自己道出她正在經受的磨難，那位代表著光明的騎士便一定會向她伸出援手。
不過薇薇沒有等到正義騎士，反而先碰見了正義騎士的「侍從」——娜美。
娜美並不是一個人來的，她身後還有數十名手持武器的勞工。
娜美也不是刻意來找薇薇，只是在查抄克利克財產的路上偶爾碰見了薇薇一行人。
薇薇手上拎著兩個可疑的大箱子，身後還跟著十幾名巴羅克工作社的下屬，更是待在克利克的豪華宅邸之中。
在遇到娜美一行人之後，那些巴羅克工作社的雜兵還下意識地流露出了敵意，與之對峙了片刻之後才在絕對的人數劣勢之下放棄了抵抗。
「這些人是誰？」
控制住局面之後，娜美毫不拖遝地轉頭對一個隨行的勞工問道。
一個勞工滿懷激憤地站了出來，又咬牙切齒地指著薇薇的臉說道：
「她就是那個軍火販子！」
「今天我親眼看到這個女人押運著武器登島！」
「軍火販子？」
娜美有些反感地重複著這個稱謂，又稍稍打量了薇薇一眼：
臉上刻意畫著不怎麼美觀的濃妝，腦後束著一條高高的藍色馬尾，上身穿著奇怪圈圈花紋的緊身衣，下著一條極為省布料的白色牛仔短褲，腳上則是踏著一雙有幾分夜店風格的白色高跟長筒靴。
一種濃濃的黑社會太妹的既視感。
娜美很直接地發表了感想：「看起來的確不像是什麼好人！」
薇薇的臉色頓時一沉。
她也不喜歡這副打扮，只是為了配合自己巴羅克特工的臥底身份才委屈自己打扮成這樣。
然而薇薇還沒有開口解釋，娜美便乾脆俐落地對身旁的勞工吩咐道：
「把這軍火販子全都押到廣場上，和海賊們一起綁上！」
「什麼？」
薇薇馬上神色緊張地辯解道：「我不是軍火販子！」
娜美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薇薇身邊拎起了薇薇放在腳下的兩個大箱子。
娜美仔細地感受了一下那兩個箱子的重量，又用目光測量了一下箱子的體積，便笑著對薇薇說道：
「這箱子裡面，裝的全都是贓款吧？」
「你不是軍火販子，還能是什麼人！」
「難道是帶著錢來克利克海賊團旅遊的嗎？」
薇薇神色一滯，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我的確是軍火販子，這次和克利克海賊團的軍火交易也是由我一手操辦的。」
「但是，我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沉重的意味，刻意打扮出的淩厲氣質也被薇薇不經意間流露而出的真情給破壞得一乾二淨。
看到這樣的景象，娜美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就像是曾經的她一樣。
不知不覺地，娜美放下了對薇薇的敵意。
娜美用柔和了不少的語氣問道：「你有什麼苦衷嗎？」
「我……」
薇薇有些在意地看了看身後那些工作社跟來的下屬，沉吟許久之後才說道：
「這些話我想單獨和騎士大人說，他肯定會幫助我。」
「單獨和騎士大人說？」
娜美緊緊盯著薇薇相貌姣好的面容，剛剛消散不久的敵意又莫名其妙地躥了回來。
「有什麼問題，你告訴我就好了！」
「我會幫你轉告蓋倫的。」
……
經過多次使用，蓋倫已然對【德瑪西亞正義】的善惡判斷系統有了基本的瞭解：
傷害增幅在60％以上的傢伙，基本就是蓋倫認知中活著浪費糧食的人渣。
在被蓋倫挑選出的幾十名海賊幹部之中，有一半都屬於這樣死有餘辜的罪犯。
畢竟在這種邪惡組織裡能混上高位的人物，基本都不會是什麼好人。
於是蓋倫在完成審判之後，便很乾淨俐落地送那些被大寶劍檢測出來的人渣去見了他們死去的克利克大人。
見識到那一道一道接連而下的光柱之後，無論是海賊還是勞工，都對那絢麗的光影特效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但是，他們又為另一個神跡而感到震撼——
那位騎士大人的光劍，竟然能夠分辨善惡！
一個又一個海賊團內的知名惡棍被那道光束察覺到了罪惡，又接二連三地化作了蓋倫大劍之下的屍體。
海賊們紛紛緊張地埋下腦袋，開始審視起自己以往犯下的惡行；
而勞工隊伍中混雜的一些投機之輩，也惴惴不安地從蓋倫身邊縮回到了角落。
一直待在蓋倫身旁的簇擁者頓時少了許多。
他不知不覺地便完成了對「下屬」的思想篩查和政治考核，使得勞工隊伍領導班子的純淨性得到了保證。
而蓋倫也成功地從那些海賊幹部身上獲得了最後一部分經驗，將等級提升至了七級。
蓋倫期待已久的升級獎勵終於到賬：
隨機升級獎勵抽取……
獲得隨機技能【勞倫特心眼刀】：
「對即將到來的所有傷害和控制效果進行招架，持續0.75秒，然後朝目標方向斬出一道強大劍氣。」
這個技能來自遊戲中的英雄無雙劍姬·菲奧娜。
但和蓋倫的其他技能一樣，技能效果和遊戲原版有許多不同：
原版技能的控制效果被完全移除，又把「刺擊」替換成了「劍氣」。
這個改動帶來的直觀感受便是——
「我也會飛翔斬擊了！」
蓋倫望著自己一劍劈出的金色斬波，語氣很是興奮。
那道劍氣足足有兩米寬，一連飛出去數十米都沒有消散，直到在一面牆壁上留下深深的斬痕之後才終於偃旗息鼓。
而蓋倫能夠感受到：
這劍氣的威力和大小完全由自己控制，而且相比於自身的基礎力量來說有極高的傷害加成。
這意味著只要蓋倫以後變得夠強，【勞倫特心眼刀】斬出的劍氣也會隨之強化到一個可怕的地步。
而這個技能最重要的地方還不是傷害，而是那0.75秒的「無敵」時間；
只要運用得當，就能在關鍵時刻扭轉戰局。
蓋倫正專注地研究著新技能，負責查抄克利克財產的娜美卻是帶著一個陌生少女回到了蓋倫面前。
「她是？」
蓋倫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娜美身旁那個小太妹打扮的藍發少女。
「軍火商。」
娜美首先講出了薇薇已經確定的身份：
「碼頭上那些武器就是她運送過來的。」
「走私軍火的？」
蓋倫對薇薇的印象頓時差了不少。
「不過……」
娜美又神色古怪地說道：
「她還說自己其實是偉大航道上來的大國公主。」
蓋倫看向薇薇的眼神頓時變得十分詫異：
「你說你是公主？」
薇薇忙不迭地點頭稱是，又想開口講述自己的曲折經歷。
「這套說辭怎麼聽起來那麼熟悉？」
蓋倫的表情頓時變得和娜美一樣古怪，又對著薇薇說道：
「軍火商小姐，你接下來不會是要說……」
「只要我現在放了你，你回國之後就封我一個貴族爵位作為回報吧？」
第77章 新的敵人
「貴族爵位？」
薇薇眉頭微蹙，不禁低聲喃喃自語道：
「這位騎士大人怎麼張口就……」
薇薇對蓋倫的印象也大打折扣，完美無瑕的光明騎士一下子就墮落成了唯利是圖的賞金獵人。
沉吟片刻之後，薇薇還是微蹙著眉頭說道：
「如果您堅持想成為貴族的話，我可以跟父王溝通商議。」
「只要您能幫我解決危機，以這等功績而言要獲取爵位也不是什麼難事。」
「她還真是入戲啊……」
蓋倫卻是已然湊到了娜美身旁竊竊私語起來。
「是啊。」
娜美也偏過頭來在蓋倫耳邊小聲嘀咕著：
「這種話從被當場人贓俱獲的軍火販子口裡說出來實在是太可疑了。」
而薇薇還全然沒有注意到這詭異的氣氛，只是想著繼續開口講述自己的經歷。
「夠了！」
蓋倫很不禮貌地呵斥道：
「想脫罪也給自己編一個好一點的理由行嗎？」
薇薇神色一滯，還沒說出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終於反應過來，面前這位騎士大人根本就沒有相信自己的說辭。
蓋倫全然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只是繼續數落著薇薇言語裡的破綻：
「一個手上帶著大筆贓款的軍火商，轉口就說自己是打入犯罪集團的臥底？」
「而且你的真實身份還是一國公主？」
「這個劇情……」
蓋倫的話戛然而止，又不由地喃喃自語道：「這個劇情有些熟悉啊……」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的薇薇打扮：
臉上畫著刻意的濃妝，身上的衣著品味也與那個記憶中的清純公主大相徑庭，但卻同樣擁有一頭天然靚麗的柔順藍發。
蓋倫馬上改口問道：「你是哪個國家的公主？」
薇薇被蓋倫一通呵斥嚇得有些畏縮，只是戰戰兢兢地回答道：「阿拉巴斯坦。」
薇薇又馬上神色緊張地補充道：
「你們東海人可能不清楚，阿拉巴斯坦是偉大航道上的一個文明大國……」
「薇薇？」
蓋倫卻是直截了當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欸？」
薇薇愣了一下，又有些詫異地說道：
「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真的是你啊……」
蓋倫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東海？」
「因為巴羅克工作社和克利克海賊團之間有軍火交易往來，我被派遣到這裡完成任務。」
薇薇一五一十地回答了自己的來歷，又好奇地問道：
「您不懷疑我的身份了？您以前見過我嗎？」
娜美也不解地看向了蓋倫：
「蓋倫？」
「你怎麼只問了一個國名，就能確定她是公主呢？你認識她？」
「算是認識吧……」
作為履歷一片空白的黑戶，蓋倫只好瞎扯道：「我以前見過她。」
娜美並沒有那麼好糊弄，只是繼續追問道：
「那你一開始怎麼沒認出來？」
「咳咳……」
蓋倫又編道：
「只是很久以前遠遠見過一面，而且薇薇現在的變化也很大。」
話越多破綻便越多，薇薇本人也聽得十分奇怪：
阿拉巴斯坦對王室公主的隱私保護力度很大：薇薇從小到大除了世界會議這種重要場合，很少以公主的身份抛頭露面，那些無意義的貴族社交活動更是極少參加。
所以，知道薇薇公主真容的人是少之又少。
這也是她能以臥底身份混入巴羅克工作社的原因。
「不要糾結再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
蓋倫用很拙劣的話術轉移起了話題：
「薇薇你到底遇上了什麼困難，好好說一下吧！」
這個問題正巧說到了薇薇的心坎上，所以薇薇也不再糾結蓋倫為什麼認識她的問題，只是神色凝重地講述起來：「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國內的大規模叛亂？勢力強大的大型犯罪集團？連身份都還沒查清楚的神秘首領？」
娜美有些震撼地提煉著薇薇話中的要點，這種程度的困難顯然超出了娜美的對「困難」的理解。
她有些猶豫地看向了蓋倫，蓋倫卻是毫不拖泥帶水地一口應承下來：
「這個忙，我幫了。」
「什麼？」
娜美微微一愣，又驚詫地說道：
「你好好想一想再說話！」
「你現在要招惹的可是偉大航道上的大型犯罪集團啊！」
「就算是阿龍、克利克，在那種犯罪團夥裡面也只是一個幹部的水準！」
「我知道。」
蓋倫神色不變，聲音之中充滿了力量：
「義之所在，不傾于權，不顧其利。」
「雖千萬人，吾往矣。」
蓋倫一番簡練而有力的臺詞讓薇薇聽得淚光直泛，只覺得那個幻想中的正義騎士似乎真地走入了現實。
「唉……又在說這些漂亮話了！」
娜美無奈地低聲吐槽，眼眸之中卻是漸漸有了不輸于蓋倫的堅定。
……
幾天後，哥亞王國。
某貴族的宅邸之中，一個肌肉虯結的光頭男人正在房間裡靜坐冥想。
「Mr.1！」
一個女聲很冒失地打斷了光頭男人對劍術的思考。
「怎麼？」
Mr.1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也如冰塊一樣冷淡：「任務內容有變動？」
「和我們的任務無關。」
Miss.雙手指眉頭一挑，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嘲諷的味道：
「是那個實習生的任務出問題了。」
「弱者就是弱者，什麼事都做不好。」
鄙視弱者是Miss.雙手指小姐的一貫作風。
Mr.1對此有些反感，但是如刀刃一般沉默寡言的他從不會說多餘的話，他只是用簡短的語言問道：「發生什麼了？」
「她和組織失聯了。」
Miss.雙手指說道：
「而且工作社那邊已經送來了東海區域最新的情報：克利克海賊團覆滅了。」
「動手的就是那個所謂的正義騎士。」
「他？」
Mr.1微微皺起了眉頭，又問道：「你準備怎麼做？」
Miss.雙手指輕輕撩了一下自己蓬鬆的深藍色髮絲，又毫不在意地說道：
「當然是去找回場子，讓那個傢伙把我們工作社的錢給吐出來！」
「巴羅克工作社的生意，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打攪的。」
她又很不滿地說道：
「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丫頭，也不知道現在死了沒有。」
「把我們工作社在東海的招牌都給弄砸了，還得浪費我的時間去給她收拾爛攤子！」
Mr.1卻沒有他的搭檔那麼輕鬆，只是神色凝重地問道：「你準備一個人去？」
「當然，我一個人就夠了。」
「他不過是一個沽名釣譽之輩罷了！」
Miss.雙手指不屑地啐了一口，又很自信地說道：
「工作社裡的情報不是說得很清楚嗎？」
「那個所謂的正義騎士，實際上連羅格鎮的三流本部少校都打不過。」
「至於剿滅魚人的戰績……那也是跟著本部海軍混出來的名頭吧？」
蓋倫的實力在很多人面前都展現過。
在羅格鎮時他被漢默少校壓制得狼狽不堪，勉力支撐了許久才在斯摩格的配合下取得了勝利。
這一點被在場很多人看在了眼裡，又經由各種管道被一五一十地寫進了很多地下組織的情報之中。
而對戰漢默少校這件事，距今為止才剛剛過去半個月時間。
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半個月時間還不夠領悟一招劍式，實力更不可能有多大的長進。
所以此時的Miss.雙手指胸有成竹，全然沒把那個在普通人眼中威名赫赫的正義騎士放在眼裡。
「好吧。」
Mr.1微微點頭，又叮囑了一句：「你要注意安全。」
「我不會出問題的。」
Miss.雙手指卻是有些玩味地看了渾身肌肉虯結、比起殺手更像是戰士的Mr.1一眼：
「倒是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才讓我有些不放心。」
「大客戶要求的是絕對隱蔽的暗殺，以你的風格……能做到嗎？」
Mr.1抬起了他那顆鋥亮的光頭，又用冷峻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搭檔說道：
「不用擔心。」
「把在場之人都殺光，就是成功的暗殺。」
第78章 接管權力
從薇薇公主手中接下拯救阿拉巴斯坦王國的史詩級任務之後，蓋倫和娜美馬上便……
把薇薇公主晾在了一邊。
因為剷除克利克海賊團之後的瑣事實在太多了：
娜美要負責核查克利克海賊團的帳本，清點收繳來的財物；
克利克海賊團的規模和惡龍海賊團可不是一個量級，其經濟體量與一個小國家都相差無幾。
娜美在數錢數到手抽筋的同時，也被累得頭暈目眩、腳不沾地。
而蓋倫作為被勞工們自然推舉出來的領導者，清剿過程中大小事務的處理也都與他脫不了干係。
蓋倫從來沒有當行政人員的經驗，所幸麾下還有德克士這位經驗豐富的前任鎮長負責打點事務，替蓋倫應付了不少瑣事。
但是有些大事依舊需要蓋倫來親自決斷：
站在克利克宅邸前的寬闊廣場上，德克士對著蓋倫說道：
「蓋倫大人，清剿行動已經結束！」
「據統計海賊死亡人數在550以上，具體數字還有待考證；有部分海賊趁亂駕船逃出了本島，人數難以統計。」
「克利克海賊團常年還有一千多人分散駐紮在本島以外的32個領地島嶼。」
「您打算怎麼處理？」
蓋倫覺得有些麻煩，但秉持著善始善終的信念他還是一口應承道：
「等本島的事情處理完畢，我再帶人去把克利克領地的島嶼都清剿一邊。」
「是！」
德克士點了點頭，又指著那邊廣場上一大片被捆在一起的海賊俘虜們說道：
「還有，被捕的海賊多達3022人。」
「這些人該怎麼處理？」
蓋倫更加覺得頭大：
他以前只管砍人，從未考慮過善後的問題。
可是如今俘虜人數足足有三千多人，複雜的態勢根本不容蓋倫輕輕鬆松地當甩手掌櫃。
「交給海軍來處理如何？」
蓋倫提議道。
「海軍？」
德克士搖了搖頭：「海軍也處理不了這種規模的海賊。」
「對於這些微不足道又麻煩無比的海賊嘍囉，海軍一向都是交給地方政府來處理的。」
「地方政府？」
蓋倫微微一愣，又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裡哪來的地方政府？」
這本來就是個海賊窟，地方政府就是克利克海賊團。
「有。」
德克士卻是深深地點了點頭，又用意味深長地看著蓋倫：
「您現在手上掌握的，就是能統治這片海域的力量。」
「什麼？」
蓋倫有些詫異地說道：
「我可沒打算留在這裡當土皇帝。」
德克士沒有顯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只是神色平淡地問道：「您打算直接離去嗎？」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
「我只是為了懲治克利克而來，並沒有要接管他權力的意思。」
他又指著那邊井然有序的勞工隊伍，對德克士說道：
「你看看，靠你們自己來組織管理這片土地，不也很有秩序嗎？」
「秩序？」
德克士搖了搖頭，又無奈地笑道：
「您看到的秩序，全部都建立在您個人的威望之上。」
「有您的力量壓制，勞工們才會表現出秩序，海賊們才會乖乖束手就擒。」
「等你一走，這片海域很快就會恢復到原來的模樣。」
蓋倫聽出了德克士勸說的意味，便繞著彎拒絕道：
「你也要對自己有些信心！」
「武器、人手都在你們自己手上，想要守護住這片海域的安全也不是難事！」
「唉……」
德克士搖頭的幅度又大了幾分：
「蓋倫大人，您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這片大海永遠是屬於強者的大海！」
「您不在的話，那些勞工又怎麼會服從我這個老漁夫的管理呢？」
蓋倫沉默不語，他也能理解這個簡單的道理：
舊的勢力倒下，光是分割遺產的利益衝突都足以讓一個沒有強力領導者的新勢力分崩離析。
「而且，靠我們這些普通人要守護住這片海域……」
德克士老邁的臉頰上多了幾分苦澀的味道，深深的抬頭紋皺在一塊：「不可能的。」
蓋倫剛想說點什麼來反駁，德克士卻是長籲一口氣歎道：
「您不是第一個來拯救這片海域的英雄。」
「什麼意思？」
蓋倫有些不太理解德克士的話。
「因為地理位置因素，這裡從來都是海賊們的樂園。」
「一個海賊團倒了，等風頭一過就會有更多的海賊團蜂擁而至。」
德克士的老頭感觸頗深地說道：
「我活了這麼多年，看慣了風雲變幻。」
「海賊們接二連三地過來占地為王，英雄們也接二連三地過來行俠仗義，每過幾年就是一個輪回。」
「克利克不是第一個被打倒的海賊，您也不是第一個來此歷練的英雄。」
「但是啊……」
德克士無奈地歎氣：
「你們這些英雄都飛得太高、太遠，從來不會在我們這個小樹杈上停留。」
「可是我們這些普通人，卻是無力高飛的小樹。」
「而只要樹還在，就從來不缺來啃食它血肉的蟲子。」
蓋倫很想用些「發動人民群眾的力量」之類的理論來反駁德克士的話，但是他始終說不出口——
因為在這個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普通人的力量再大卻也大不過一個超凡強者。
螞蟻多了咬不死象，只會被大象踩得落荒而逃。
之前蓋倫一人一劍把五千人的克利克海賊團剿滅的不科學戰績，便是最好的證明。
德克士又深深地望了蓋倫一眼，有些沉重地說道：
「這麼多年過去，我已經等不起下一個英雄了……」
蓋倫望著德克士那張老邁滄桑的臉，不禁有些感慨：
怪不得這個德克士老頭從一開始就冷靜得過分……
合著他就是職業帶人下副本的NPC，年復一年地重複著帶勇者斬惡龍的熟悉工作。
這種工作放在沒有思想的NPC身上自然沒有什麼問題，放在一個活生生的人身上卻是……
和其他冒險家、英雄、俠士一樣，蓋倫只想過如何懲治罪惡，卻從未考慮過在自己走後那片土地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本不是他該背負的責任，但一旦提起卻又會變成心頭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
……
克利克領地覆滅之後，新生勞工部隊第一屆領導班子的正式集體會議。
與會者有臨時領袖蓋倫、臨時幹部德克士、娜美、華萊士，還有十名在暴亂過程中被勞工們自發推舉出的代表人物。
「各位！」
蓋倫神情嚴肅地說道：「經過慎重考慮，我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什麼？」
聽到蓋倫那嚴肅無比的語氣，大家都十分重視。
蓋倫環顧四周，眼神最終停留在了娜美和華萊士兩位同伴身上：
「我準備接管克利克海賊團的權力，成為這片海域的領導者。」
「你們有什麼看法？」
此言一出，德克士馬上臉露笑意，那十名將蓋倫當成英雄來崇拜的勞工代表也欣然贊成。
華萊士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眼冒精光地拿出了記錄新聞的紙和筆。
只不過，娜美卻是有些遲疑。
「你準備……」
娜美緊抿著嘴唇，有些糾結地問出了她十分在意的問題：「你準備當海賊嗎？」
「當海賊？」
蓋倫斬釘截鐵地反駁道：
「那怎麼可能呢？！」
「建立組織，可不一定是要建立海賊團啊！」
「我要做的可是合法生意！」
「這個組織，也會在我手中成為正義的團體！」
「那倒也是……」
娜美喃喃自語著，神色卻仍舊有些不愉。
因為多年以來的黑暗經歷，娜美對一切統治者都有種淡淡的抵觸。
接管權力、成為領導者、統治這片海域……
再多走歪一步，就和克利克、惡龍那種傢伙沒有兩樣了。
「相信我。」
蓋倫卻是看透了娜美的心思，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不會被權力迷亂了眼睛……」
「事實上，這一畝三分地的勢力還遠遠遮擋不了我的視野。」
這話的確是蓋倫的內心真實想法，在他看來自己留下來基本就是為了扶貧助困……
「而且……」
蓋倫又針對娜美換了另一種說辭：
「克利克遺留下來的三十三座島嶼、十五萬治民、五十餘艘大型戰艦、五百多艘各式貨船、數以萬計的武器裝備、價值上億的現金財寶……」
「這些資產，沒有一個專業的財務官來處理可不行啊！」
「別說了！」
娜美那粉白的臉頰早就因為興奮過頭而被憋得一片通紅：「我入夥了！」
第79章 斯摩格來訪（上）
自克利克海賊團覆滅以來，已然過了七天時間。
一艘高懸著海鷗扳手旗幟的海軍軍艦揚著風帆，全速向著原克利克領地本島駛去。
斯摩格立在船頭遠眺前方，濃郁的雪茄煙霧遮擋住了他陰沉的臉色，卻將那緊張沉重的氣氛營造得更加壓抑了幾分。
原本在處理完東海十六支部的腐敗海軍之後，斯摩格便準備打道回府回到羅格鎮鎮守海疆。
可是他還未來得及動身，便通過海軍的情報系統聽到了一個令其極為震驚的消息：
東海最大的海賊團克利克海賊團覆滅，而名為蓋倫的騎士則成了那片無法之地的新任統治者。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斯摩格二話不說便調轉船頭，直往原克利克領地所在海域航行而來。
「到了沒有！」
斯摩格不知道是第幾次轉頭大聲喝道。
那陰沉的臉色和暴躁的語氣，讓隨軍航海士每次回答斯摩格時都要被嚇出一身冷汗。
「斯摩格上校，冷靜一點。」
達斯琪毫不畏懼地擋在斯摩格身前，替同僚們擋住了斯摩格那極具壓迫力的無名之火。
她細聲細氣地勸慰道：
「我們收到的情報裡，可沒有說蓋倫前輩當了海賊！」
「哼！」
斯摩格很沒有形象地從口鼻中吐出一大團煙霧，又怒氣衝衝地說道：
「跑到海賊窩裡占地為王，這不是海賊是什麼？」
「再多等幾天，說不定我就能看到他的懸賞令了！」
「不可能！」
平時像只小兔子一樣性情溫軟的達斯琪，此刻卻是用略顯慍怒的語氣針鋒相對地頂撞起了上司：
「能使出那種正氣凜然的劍道奧義的男人，是絕對不會墮落成海賊的！」
達斯琪頓了一頓，又說出了她那簡短而有力的心聲：「我相信他。」
她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懷疑和猶豫。
斯摩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抽起了煙。
片刻之後，他才用冷峻的語氣緩緩說道：
「情況最好如你所想。」
「否則，我一定會親手了結他。」
……
軍艦又航行了一段時間，原克利克領地本島的大型深水港灣終於映入了一眾海軍的視野。
這裡比往日克利克在時還要熱鬧幾分，各式漁船、貨船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幾乎將那寬闊無比的港口塞了個滿滿當當。
而斯摩格的注意力則是全都被那些戰艦給吸引住了：
克利克海賊團遺留下來的戰艦如高山一般林立在港灣之中，風帆炮塔連綿成片，其中任何一艘戰艦的體型都不輸他這個海軍上校的座艦。
「如此龐大的規模、如此充足的火力……」
斯摩格的眼神更加凝重：
「蓋倫這傢伙圖謀不小啊！」
聽到上司說出的陰謀論，達斯琪再一次毫不退縮地站了出來：
「斯摩格上校，不要妄自揣測蓋倫前輩！」
「這些戰艦上又沒有懸掛海賊旗！」
斯摩格聞言微微一愣，這才注意到那些威武不凡的大型戰艦上沒有任何黑色旗幟的影子；
它們懸掛的是一面斯摩格從未見過的旗幟：
純白無暇的底色，正中間的圖案是一柄從天而降的炫金色光劍。
這樣的配色和圖案，使得那面旗幟絲毫沒有海賊旗的恐怖之感，反而充滿了正義和光明的氣息。
這是蓋倫親自設計的旗幟——
實際上就是遊戲中蓋倫大招的技能圖示。
看到這樣的旗幟，斯摩格的心態稍稍穩定了一些：
至少蓋倫還沒明目張膽地掛出什麼海賊旗來。
但是在經歷多次反腐行動之後，斯摩格便不再像以前那麼信任表面上的正義；
抱著最壞的打算，斯摩格在登島之前還是命令手下的海軍士兵全體做好了戰鬥準備。
他更是命令軍艦以搶灘登陸的架勢，風風火火地沖入港灣、殺上碼頭。
而碼頭上那些不明武裝分子的反應也很值得斯摩格懷疑：
從見到海軍軍艦的旗幟開始，就有不少人一驚一乍地拿起了武器。
再靠得近一點，就能清晰地聽到他們口中喊的：
「不好了！有海軍來了！」
聽到這樣敵對意味明顯的話，斯摩格的神情馬上凝重起來。
軍艦還未停穩，斯摩格便率先化作一團煙霧飛到了那些神色慌張的武裝分子面前。
一個年輕人武裝分子緊張地攥著火槍，又戰戰兢兢地把槍口對準了斯摩格。
這已然是明目張膽的敵對行為，就差沒把「海賊」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斯摩格的心情頓時沉到了穀底，緊攥著武器的手更是猛然加大了力度，直攥得他青筋齊爆、骨節發白。
不過斯摩格還沒出手打人，便有一個重重的巴掌拍在了那個「海賊」的後腦勺上。
一個小幹部模樣的男人重重地拍出一掌，使得那個「海賊」左搖右晃地打了一個趔趄，又很沒好氣地說道：
「還把自己當海賊呢？」
「你現在已經是蓋倫大人的合法雇員了！」
「蓋倫大人強調過很多次，海軍士兵都是友軍！有海軍來訪，必須好好招待！」
小幹部一把繳下那個年輕人的槍，又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你個混球！把槍口對著友軍想幹什麼？」
「給我賠禮道歉去！」
然後，斯摩格便一臉愕然地看著了從未想像過的畫面：
那個被自己當成海賊的年輕人滿臉恭敬地跑到自己面前鞠躬道歉，直到自己點頭示意才戰戰兢兢地縮回到了隊伍之中。
「這是什麼情況？」
斯摩格有些詫異地問道。
那位小幹部馬上很熱情地回答道：
「海軍長官您好！」
「那傢伙以前是克利克手下的嘍囉，那些老海賊思想還沒改造乾淨。」
「我這次回去，就得讓他好好寫上幾篇政治彙報、思想檢討！」
在處理克利克海賊雜兵俘虜的時候，蓋倫特地網開一面給他們開通了「自證清白」的特殊通道——
也就是讓那些海賊主動報名參加「大寶劍邪惡度檢測儀式」。
只要能通過正義之劍的認可，那些海賊就可以重獲自由。
而測試失敗的後果……不言而喻。
有蓋倫之前用大招連斬數十名惡棍的表演在先，敢於報名參加測試的海賊並不多；
但也有三百餘名堪稱是出淤泥而不染、邪惡度連30％都不到的海賊雜兵報名通過了苛刻的審核，成為了蓋倫旗下的合法雇員。
斯摩格大致聽懂了那個年輕人的身份，卻又十分不解地問道：
「政治彙報、思想檢討……」
「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小幹部卻是笑了一笑，又詳細地解釋道：
「長官您可能不知道：」
「我們的領袖蓋倫大人有分辨善惡的奇異本領！」
「只有邪惡程度低的良善之輩，才能在組織裡擔任幹部。」
「每一階層的職位，都有相應的邪惡度等級要求。」
「這……」
斯摩格驚詫得說不出話來：
他倒是知道蓋倫有一招劍術奧義可以分辨善惡，卻沒想到蓋倫竟然把這招用成了部隊的思想考核手段。
而那個小幹部的回答還未結束：
「至於所謂的政治彙報、思想檢討……」
「那都是我們蓋倫大人傳授的、降低自身邪惡程度的法寶！」
「寫那些東西有用？」
斯摩格十分懷疑地問道。
海軍裡倒是也有類似的洗腦手段，但相比之下要簡略的多。
而且以斯摩格的經驗看來，寫兩篇檢討、抄一遍軍規的拙劣手段……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當然……」
小幹部一本正經地說道：
「蓋倫大人曾經說過：」
「做了總比不做好，說得多了，也就信了。」
「我們不僅有政治彙報、思想檢討，還會定時舉辦——」
他張口又念叨出了一連串讓斯摩格聽得頭暈目眩的新鮮名詞：
「民主生活會、批評與自我批評會、正義精神學習課……」
第80章 斯摩格來訪（下）
斯摩格徹底打消了對蓋倫自甘墮落、落草為寇的猜測，因為他看到的這個地方實在是和「海賊」兩個字扯不上關係。
恰恰相反，這地方實在是正能量過頭，讓人完全想像不到這裡不久之前還是個海賊窩點。
蓋倫手下的那些幹部，更是讓斯摩格覺得有些不習慣：
他們完全沒有海上男兒的粗俗模樣，個個態度和善、微笑待人，讓斯摩格和一眾海軍恍惚之間以為自己是進了什麼服務良好的高檔餐廳。
那些前任勞工、前任海賊自然不會天生有這樣的言行舉止，這一切都是來自蓋倫的要求。
而幹部思想考核的指標，也全和蓋倫的善惡觀念掛鉤。
有這樣的考核機制懸在頭頂，那些新上位不久的幹部們就以一種近乎魔幻的速度朝著蓋倫心目中模範公務員的形象發展變化。
而且因為蓋倫的實力和威望，這些部下還不可抑制地對蓋倫產生了發自內心的崇拜憧憬之情。
畢竟，這些幹部們都是經過蓋倫大寶劍驗證的、善惡觀與蓋倫相近的、真正意義上的同志。
在幾個小幹部的帶領下，斯摩格一行人開始向蓋倫的辦公大樓、也就是原克利克的府邸進發。
一路上，斯摩格又看到了更為奇怪的現象：
沿路的建築工地、大型倉庫等設施中，都有著一大群面帶苦色、腳帶鐐銬的男人在做著苦力活。
他們在埋頭幹活的同時旁邊還有人拿著刀槍監視威嚇，看起來就和奴隸沒有兩樣。
這樣殘酷的場景，讓天性善良的達斯琪看得有些不適。
「這些是什麼人？」
達斯琪忍不住出聲問道。
「勞改犯。」
引路的小幹部說出了一個新鮮的名詞，又解釋道：
「他們都是原來的海賊，被判了勞動改造。」
「原來是海賊啊。」
斯摩格頓時興致缺缺，便不再關注那些看起來像是奴隸的勞改犯。
在他看來，只要是海賊便都不值得同情憐憫。
達斯琪的眼中卻是仍舊有些不忍，只是繼續問道：
「他們要這樣幹多久活？」
「多久？」
小幹部用很平淡的語氣說道：「無期徒刑。」
「無期？」
達斯琪一驚一乍地說道：「那豈不是要當一輩子的奴隸？」
「不是奴隸。」
小幹部一本正經地糾正著達斯琪的用詞：
「他們是勞改犯。」
「蓋倫大人說了：以自由之名為非作歹之人，不配擁有自由。」
「那也不能全判無期吧！」
達斯琪有些抵觸地說道：
「他們犯的罪行程度難道都一樣嗎？」
小幹部搖了搖頭，又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們這裡沒有完善的法律、更沒有成形的司法系統，蓋倫大人也只能選擇這樣一刀切的辦法。」
「再說……」
這位小幹部的語氣中再次透出了幾分不屑和冷漠：
「如果他們真地問心無愧的話，早就主動報名參加邪惡度檢測了。」
蓋倫用大寶劍選出的幹部，都是善惡觀與之相近的人。
所以蓋倫的部下們大都和蓋倫一樣，對「海賊」這個群體抱以天然的敵意。
「不過……」
小幹部又對著達斯琪解釋道：
「聽說蓋倫大人在籌畫著培訓專業的勞改教導人員……」
「等我們的制度完善起來，那些服刑期間表現優異的勞改犯就能得到合理的減刑。」
達斯琪微微點頭，總算是勉強接受了這樣看起來極為殘酷的處置辦法。
待到一行人走到蓋倫的辦公處之後，接到手下通報的蓋倫早已在大門口等候迎接。
「斯摩格！達斯琪！」
蓋倫很熱情地對著這兩位其實根本沒有分別多久的老朋友打起了招呼：
「你們兩個怎麼來了？」
斯摩格看了看蓋倫身後的一眾隨從，還有那占地廣闊的「辦公樓」，馬上便有些不愉地說道：
「這才幾天不見，你就成了前呼後擁的武裝集團首領。」
「我要是不來，你恐怕連海賊旗都要掛上了！」
「海賊？」
蓋倫馬上擺手說道：
「我可不是海賊，別瞎說！」
說著，蓋倫又轉頭看向了身旁的秘書官薇薇小姐。
因為新生組織人才不足，薇薇公主自告奮勇地在騎士大人麾下打工；憑著王室良好的教育水準，薇薇這一周來的確幫蓋倫這個政務菜鳥處理了很多事務。
看到蓋倫的眼神，薇薇馬上便會意地遞來了一份嶄新的報紙。
蓋倫將這份報紙遞到斯摩格手上：
「你看看，我做的事情可絕對不會違背正義！」
斯摩格接過報紙隨便瞟了兩眼，便注意到了一個筆法風格極為熟悉的大標題：
「《蓋倫：改造舊海賊時代的正義先鋒》」
再一讀內容，大致就是：
正義蓋倫銳意攻堅打擊罪惡，一舉剷除東海惡名昭彰的克利克犯罪集團；
事後蓋倫又決心立足群眾、紮根基層，送正義下鄉、助百姓脫困，在掃除舊海賊時代遺毒的同時創造正義新時代。
看到主觀意識如此強烈的文章，斯摩格不由自主地便尋找起了新聞作者的名字。
果然，他很快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署名：
東海日報，華萊士。
「又是這傢伙寫的東西！」
斯摩格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就準備拿這種騙人的話來糊弄我？」
「騙人的話？」
蓋倫搖了搖頭，又認真地說道：
「這的確是場面話沒錯。」
「可是，大海上還沒有任何一家組織會像我一樣標榜正義。」
「標榜正義？」
斯摩格不屑地說道：「不過是裝成正義之輩罷了，又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
蓋倫毫不退縮地說道：
「一個人心裡是怎麼想的，我不管，也沒人能管。」
「但是只要嘴上說了、手上做了，那就是正義！」
「要是能這麼裝上一輩子，那就是不容置疑的正義之輩！」
斯摩格沉吟片刻，又開口問道：
「那你該如何保證你的組織不變質呢？」
蓋倫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我的組織，自然有我來監督。」
「至於我……」
「你也可以加入我的組織，來監督我的舉動。」
「加入你的組織？」
斯摩格眼睛一瞪：「那怎麼可能！我可是海軍！」
「不不不……」
蓋倫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搞一個軍民聯合執法。」
「軍民聯合執法？」
斯摩格有些聽不懂了。
「對！」
蓋倫只是循循善誘道：
「就是把我們這些熱心東海群眾的力量，和你們這些東海海軍的力量結合起來，一同奮戰在打擊海賊的第一線上！」
「你和達斯琪兩人都是我認可的正義之士，完全可以來這裡兼任教官、參謀、甚至是指揮官。」
斯摩格聽得眼前一亮：
讓他和達斯琪擔任教官、參謀、指揮官，就相當於將部隊的指揮權拱手相讓。
在見識了東海的真實情況之後，斯摩格深感單靠自己羅格鎮一部海軍的力量實在是不堪大用。
而現在卻是有一支擁有五十多艘大型戰艦的武裝力量，隨時都能成為斯摩格維護東海秩序的助力。
斯摩格馬上便興奮起來。
雖然，這件事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其實就是在給蓋倫打工。
蓋倫卻是沒給斯摩格多少激動的時間，又開口畫出了更大的畫餅：
「其實我最近也在籌畫一個龐大而鬆散的組織：英雄聯盟。」
「英雄聯盟？」
斯摩格來了興趣：「那是什麼？」
蓋倫興致勃勃地講解道：
「這是一個立志懲惡揚善的大型組織，招收各種有正義之心、願意踐行正義的英雄為會員。」
「不過聯盟和會員之間並不是上下級關係，只是一個類似海賊獵人協會的民間組織。」
「按照實力和戰績，聯盟還會給會員劃分等級，然後按等級發佈任務、提供福利。」
「會員等級暫定有S級英雄、A級英雄、B級英雄、C級英雄……」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7
第81章 軍民合作
這是一個改變未來的設想。
它重新定義了世界的格局，重新定義了下一個百年。
光是聽蓋倫口頭描述，便覺得波瀾壯闊、氣勢磅礴，仿佛時代潮流浩浩湯湯迎面而來，又如銀河星漢璀璨無垠光芒普照。
聽完蓋倫的話，斯摩格的第一反應便是：
「你這是在瞎扯淡吧！」
「這種規模的組織是你能建立得起來的嗎？」
「哈哈哈……」
蓋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這只是一個設想而已。」
「等我以後變得足夠強大，這個組織自然也就慢慢成型了。」
斯摩格深深地望了蓋倫一眼，沉吟片刻之後才用一種極為認真的語氣說道：
「要實現這樣的設想，你得強到什麼地步？」
「你知道你會碰上多麼恐怖的敵人嗎？」
英雄聯盟的性質和綱領，在誕生之初便是在向大海上的海寇、軍閥、非法商人、腐敗海軍等一切邪惡勢力宣戰。
斯摩格不是擅長思考的類型，但也能清晰地認識到這個設想的危險性。
「我知道。」
蓋倫很認真地回答道：
「我會變強的。」
「強到把一切阻力都推平的地步。」
這清晰而有力的語句讓斯摩格身形驀然一滯，嘴上叼著的雪茄都忘了抽。
他仿佛重新認識了面前這個男人一般。
沉默數秒之後，斯摩格才驀地笑出聲來：
「真是個狂妄的傢伙！」
蓋倫也輕笑著回答道：「這是自信。」
他的確有這份自信。
從打狗都勉強的弱雞，到如今新任的「東海霸主」，蓋倫只花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人有這樣的際遇在身，要是連說大話的勇氣都沒有……
未免也太可悲了。
斯摩格隱隱有所觸動，蓋倫又趁熱打鐵地提議道：
「要實現這個計畫，條件還遠遠不足。」
「不過，我們可以先在東海弄個試點。」
「試點？」
斯摩格再一次聽到了一個新鮮的詞彙。
「沒錯。」
蓋倫看著斯摩格說道：
「你我兩人雖然在偉大航道上算不了什麼，在東海海域卻已經是『霸主』級別的人物了。」
「我們兩個合作的話，至少在這片海域上能夠有一番作為。」
「你的意思是……」
斯摩格想到了蓋倫之前提出的概念：「那個軍民聯合執法？」
「對。」
蓋倫說出了他現階段的真實目的：
「以你和我的合作為開端，在共同打擊海賊的同時逐步號召更多正義陣營的角色加入我們的陣營。」
「嚮往自由的人不會加入海軍，但是心向正義的他們卻又不是純粹的海賊。」
「我想給他們另一個選項：當英雄。」
斯摩格沉吟片刻，只是慎重地開口問道：
「如果合作的話，你能開出什麼條件？」
蓋倫和斯摩格一番商議，很快便決定下了這「軍民聯合執法」的綱要：
由斯摩格及其部屬負責訓練蓋倫旗下的士兵。
在打擊罪惡的前提下，斯摩格和達斯琪擁有部隊的指揮權，可以隨時調動蓋倫旗下的艦隊。
而蓋倫及其部下也會以踐行正義為綱要，在海軍的配合下逐步展開對東海地區的專項掃黑除惡行動。
不過從蓋倫一方的角度來看，這次合作的條件其實極為「苛刻」。
訓練、指揮士兵的權力都交到了海軍手上，便幾乎相當於將軍隊拱手相讓。
換一個威望不足的首領來，這件事情便與『受海軍招安』無疑。
但是蓋倫卻不在意：
因為他知道斯摩格和達斯琪的善惡觀與自己高度相符，基本不會出現意見相悖的情況。
而且在這個世界上，勢力終究只是身外的勢力，自身的力量才是實實在在的力量。
只要自己的實力足夠強大，手下的部隊就不會變成東海海軍的附庸軍。
甚至，這主客情況還有可能反過來……
相比於這些無關緊要的缺點，蓋倫更看重自己和斯摩格合作之後帶來的合法身份。
有斯摩格這位東海軍區最高長官的認可，蓋倫旗下的勢力在東海海域便是絕對合法的「熱心群眾」，他也能安安心心地經營自己的正義陣營。
一時之間，賓主相歡。
以掃黑除惡、維持秩序為目標，英雄聯盟的雛形、東海軍民聯合執法特區成立了。
達斯琪倒是對此有些意見，她頗為在意地說道：
「斯摩格上校，這是不是有些不太符合規定？」
「我們只是羅格鎮的鎮守部隊……」
「規定？」
斯摩格不屑地吐出一個煙圈，又面不改色地說道：
「東海的海賊那麼多，有白送的軍隊作為助力難道不好嗎？」
「本部那些老頭子要是有意見，就讓他們自己到羅格鎮看大門去！」
斯摩格那桀驁不馴的脾氣在這時候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本就崇拜著蓋倫前輩的達斯琪在長官的大力支持下，不僅沒有再拘泥于海軍的規矩，反而當場就接下了「東海熱心群眾」總教官的任命。
蓋倫很看好達斯琪這位部隊總教官：
作為邪惡度為0的小天使，心善貌美的達斯琪有一種特殊的感染力。
這種感染力讓她總能呼喚出人性中最好的一面，使得達斯琪身邊的人不自覺地便向著更加美好的方向發展。
原著中的達斯琪憑藉著她個人的魅力，連海軍G5支部的一群兵痞都能感化成好人。
「說起來……」
在討論完合作計畫之後，斯摩格又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這個組織現在是什麼名目？」
「難道直接叫『英雄聯盟』這種名字嗎？」
斯摩格也是商量到現在才發現，他竟然連合作方的正式名稱都不清楚。
至於『英雄聯盟』這樣的名號，以蓋倫目前的實力顯然不能喊出來、也不配喊出來。
「這個，我還沒有介紹嗎？」
蓋倫也驀然反應過來自己的疏忽，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道：
「事實上，我這個組織現在的正式名目是一家公司。」
「公司？」
斯摩格又追問道：
「做什麼生意的公司？」
斯摩格的語氣之中滿是不信任的味道，帶著他天生對邪惡的警惕。
因為一般來說，這種大型武裝組織做的生意……
基本都是不合法的。
面對斯摩格審犯人一般的連番詢問，蓋倫也不覺得惱怒，只是繼續耐心地解釋道：
「航運公司，一家航運公司。」
「航運公司？」
斯摩格有些不解地問道：「你怎麼突然想到要做這個？」
「以前克利克靠的是壓榨底層勞工才能維持這種規模的艦隊。我總不能像他一樣用這麼低級的手段來經營領地吧？」
蓋倫將這些天來和富商公子華萊士、前任鎮長德克士這兩位經濟、行政大臣商議討論出的方案娓娓道來：
「發展商業、拓展稅源，把蛋糕做大才是王道。」
「而要帶動一個區域的經濟發展，就得有一個支柱產業作為支撐。」
蓋倫又解釋道：
「我接手了克利克海賊團規模宏大的艦隊，華萊士家族中有相關行業的管道，而娜美有獨家保密專利的東海海域海圖。」
「有這些條件在，要建成一家大型航運公司並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
蓋倫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這個組織，目前的名字就叫做：」
「德瑪西亞城邦王國航運物流速遞公司。」
「好長的名字……」
斯摩格下意識地吐槽道。
蓋倫隨口說道：
「那你叫它『德邦物流』就好了。」
第82章 談生意
東海，羅格鎮。
在和蓋倫定下了「有仗一起打、有賊一起抓」的合作盟約之後，斯摩格在原克利克領地、現德邦物流總部短暫逗留兩日便啟程回到了羅格鎮。
斯摩格畢竟還是羅格鎮鎮守府的主官，本職工作是看守東海至偉大航道的大門。
如果離開太久，說不定海賊們就趁著這機會集體偷渡了。
臨行之前，斯摩格還特地帶上了「東海熱心群眾」蓋倫同志的捐贈物——
一艘戰艦。
這艘戰艦體型龐大，排水量幾乎是斯摩格原來座艦的兩倍。
而這艘戰艦上還搭載著蓋倫旗下研發的新式火炮——其實就是把實心炮彈換成了特製巴基彈。
之前娜美在搜刮巴基財寶的時候，順手取到了巴基特製高爆炸藥的配方。
火炮科技在這個世界上之所以發展落後，是因為火炮在強者面前作用甚微，導致海戰的決定性因素都是近距離接舷戰。
但是在東海海域能無視實心炮彈的強者都沒有多少，面對大規模艦隊特製巴基彈覆蓋轟擊還能發動反擊的強者就更是鳳毛麟角。
娜美本來還覺得這東西對自己沒有作用，只是出於「搶都搶了」的心理才一直沒扔，沒想到現在卻是成了保證德邦艦隊戰鬥力優勢的看家法寶。
參觀見證過那新式火炮的威力之後，東海軍區最高長官斯摩格也不知不覺地被巨艦大炮的魅力所吸引，主動吃下了蓋倫送上的「糖衣炮彈」。
帶著這艘打擊犯罪的利器回到羅格鎮，斯摩格可以說是滿載而歸。
不過，斯摩格同樣也留下了一些「合作的誠意」：
達斯琪上士和他從本部帶來的三十名精銳海軍，都被斯摩格當作是雙方合作的紐帶留在了蓋倫那裡。
以達斯琪為總教官、本部精銳海軍為教員，德邦公司的新兵終於有了系統而專業的培訓機制，徹底擺脫了以前舊式海賊團無組織、無紀律的黑幫堂口模式。
而除了一艘戰艦之外，跟著斯摩格到達羅格鎮的還有一個人：
華萊士。
德邦物流公司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槍有槍、要船有船、要智慧財產權有智慧財產權，頂頭有軍方大佬罩著，公司裡有現任「東海霸主」坐鎮，可以說是擁有了一切開辦航運物流公司的有利因素。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就如某些資本大佬進入一個新行業前都會粗暴地砸錢收購一樣，蓋倫現在需要的是有經驗的業內人士幫助，最好是直接與行業內的公司合作。
這樣才能夠快速地拓展開公司的業務、實現盈利。
蓋倫、娜美、德克士都不懂商業上的事情，出自豪商家族的華萊士自然肩負起了這個為公司打開市場大門的任務。
而華萊士的家族名下，本來就有一家規模不小的航運公司。
所以，他回到了位於羅格鎮的家族宅邸之中。
……
「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笑聲響徹在華萊士家那豪華的宅邸之中：
「華萊士！」
「還說自己不會做生意！」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外表風度翩翩的中年男人此時正很沒有形象地拍著華萊士的肩膀，又開懷大笑道：
「這才多久時間？」
「你不僅搭上了羅格鎮本部海軍長官的線，還從新的『東海霸主』手上為我們邁克爾家族攬來了這麼大的生意！」
雖然說得沒錯，但聽起來卻總有一種官商勾結、黑幫交易的違和感。
於是，華萊士有些不適地反駁道：
「柏格金叔叔，蓋倫大人可不是什麼『霸主』。」
「他和克利克那種傢伙不一樣。」
「是是是！」
柏格金很敷衍地點了點頭：
「管他是『霸主』還是『騎士』，我們有錢賺就好了。」
「那我們合作的事？」
華萊士很盡職盡責地站在蓋倫這一方，和自己家裡的人討論起來。
「當然沒有問題。」
柏格金又很誇張地揮了揮手：
「和一個新興勢力合作的機會，求之不得。」
「家族的航運事業群，完全可以直接低價轉賣給他！」
「只要你的那位蓋倫大人足夠強大，我們全家都給他打工也沒有問題。」
「蓋倫大人可不會讓你們這樣的商人給他打工。」
華萊士有些不愉地反駁道。
「不不不！」
「商業上的事情，你還是不懂。」
柏格金伸出了一根食指在侄子面前用力地搖了一搖：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就能讓人放下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原則。」
「這位『正義騎士』已然了擁有東海最強大的武力，格局又遠比克利克那種海賊要大得多，他的勢力很快便會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發展如此快的勢力，又怎麼能沒有專業的商業人才為他打理呢？」
他的眼眸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轉賣公司的航運部門，只是一個敲門磚。」
「這世界上，可沒有比投資一個『王國』回報更高的生意了！」
「哼！」
一直厭惡商業的華萊士更是不滿地輕哼了一聲。
柏格金絲毫沒有在意侄子的冷哼，只是抓著一瓶名貴的紅酒對著瓶嘴就灌了一口。
他雖然在外面是一位舉止有度的商界精英、一位誰也挑不出毛病的貴族紳士，但是在自己熟悉的家人面前卻會原形畢露表現出放蕩不羈的一面。
「不過……」
柏格金在猛灌兩口紅酒之後，表情卻又嚴肅下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華萊士沉聲問道。
「這個條件不是開給那位蓋倫大人的。」
柏格金卻是深深地忘了華萊士一眼：
「那是開給你的。」
「你的父親，已經回國了。」
「他在家裡等你。」
華萊士的臉色馬上便陰沉下來，沉默許久之後才緩緩說道：「他想讓我回到那個國家？」
「什麼那個國家！」
柏格金將酒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又大聲呵斥道：
「不管你再怎麼討厭國家的制度，你也是哥亞王國的上等貴族！」
「追尋夢想？呸！」
「沒有家族的背景，就你種資質連東海日報的大門都踏不進去！」
柏格金將自己西服的衣領扯得淩亂不堪，又紅著脖子吼道：
「你有資格坐在這裡和我談論航運生意，靠的也是你貴族嫡子的身份！」
「一邊享受著家族財力和地位的福利，一邊對你擁有的一切都不屑一顧？」
「醒醒吧！你也該承擔一點家族責任了！」
「我……」
華萊士陰沉著臉，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柏格金叔叔的關係和他一向很好，這種對話以前一般只出現在他和自己父親之間。
而今天叔叔竟然也毫不留情地斥駡了他，這讓華萊士有些難以應付。
不過沒過多久，柏格金叔叔的臉色又如雲開雨霽一般轉成晴朗之色。
他輕拍著華萊士的肩膀安慰道：
「回國一趟吧。」
「再說就算是為了生意，你也應該帶著那位蓋倫大人回一趟我們家族總部。」
「恩？」
華萊士有些詫異地問道：「為什麼要蓋倫大人也來？」
「你那位蓋倫大人的野心不小！」
「最強的武力、最大的船隊、最專業詳細的東海海圖……要做的也是東海最大的航運公司。」
柏格金再次灌了一口酒，又沒好氣地解釋道：
「可是在這大海賊時代裡，做航運的哪個都不好惹。」
「大海上沒有哪一條航線、哪一個島嶼是沒有現有勢力涉足的；就算是我們家族，也只能勉強壟斷幾條熱門航線的生意而已。」
「斷人財路，有如殺人父母。」
「要和『東海霸主』合作，我們就得承擔『東海霸主』級別的壓力。」
柏格金輕輕地瞟了侄子一眼：
「這可是關係到家族興衰的大投資，我們難道不應該正式地見上一面嗎？」
「這麼說也對。」
華萊士低著頭，喃喃自語道：
「但是，總覺得你這是在騙我回國……」
「咳咳……」
柏格金一把塞過來一瓶酒，又用微醺的漲紅臉色說得：
「生意都談完了，別想太多！」
「喝酒、喝酒！」
柏格金又對症下藥地說道：
「順便，跟我好好講一講關於那位蓋倫大人的故事吧！」
第83章 潛入的特工
德邦總部。
儘管計畫中的航運生意還未完全鋪開，但這座島嶼相較於克利克時代已然多出了不少生機盎然的繁華景象。
這裡本就是東海幾條熱門航線的關鍵節點，只是以往有克利克海賊團攔路設卡收取高額通航費，逼得大部分實力不足的商旅不得不繞道航行，才使得這片海域顯得死氣沉沉。
當正義騎士蓋倫坐鎮克利克領地的消息傳出之後，這片冉冉新生的正義之地很快就彙聚了大量的人氣。
這也給德邦稚嫩的行政機構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比如說，財務官娜美小姐在經歷了這些天的工作之後，已然被那些根本賺不完、花不完的領地經費給噁心得頭暈目眩。
她已經在籌畫著多招幾個專業的財務人員接手工作，好讓自己早日脫離苦海。
估計再過幾天，曾經視財如命的娜美就能神色坦然地說出「一個月賺十幾億貝利是很痛苦的事情」之類的名人名言了。
而執政官蓋倫……
蓋倫倒是輕鬆得很，累的是他的行政官員德克士，還有秘書官薇薇小姐。
蓋倫對經營領地沒有太大興趣，政務上的事情能當甩手掌櫃就當甩手掌櫃。
這就苦了名義上的秘書官、實際上的執政長官薇薇公主。
自從接下了這個秘書官的職務之後，薇薇便幾乎沒有走出過那間華麗的執政官辦公室。
儘管工作很繁重，但是薇薇卻在這個臨時的崗位上找到了不一樣的激情：
她親眼見證了這片海域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一個海賊巢穴到一個繁華城市，那種改變世界的成就感讓這位天生有著家國情懷的王室公主激動不已。
薇薇正在案牘前忙碌，辦公室裡卻是驀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請進。」
薇薇習慣性地朗聲說道，眼神卻還專注地停留在面前的檔之上。
不知不覺地，她已然有了幾分行政官的幹練氣場。
一下清脆的門鎖響動聲之後，一個頗為玩味的女聲緊隨其後地傳到了薇薇耳邊：
「實習生！」
「你在新老闆的手下混得很不錯嘛？」
「不過三流組織就是三流組織，安保工作做得可真差啊！」
薇薇的身體頓時一僵，又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望向了門口站著的那個藍發女人。
她嘴角微微抽動著，遲疑了許久才用有些艱難的聲音說道：
「Miss.雙手指小姐……」
薇薇的話還未說完，Miss.雙手指便用冷厲的聲音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聲音：
「我們巴羅克工作社的規矩，你也知道！」
「當叛徒，應該是什麼下場？」
話音剛落，Miss.雙手指伸出的右手之上便驀地變化出許多銳利的藤蔓尖刺，緊緊地抵向了薇薇那纖細脆弱的脖頸。
這是她荊棘果實的能力，能夠在身體的任意部位變化出堅韌而銳利的荊棘作為武器。
距離再進一步，便會是一片鮮血淋漓。
「等等！」
薇薇慌忙做出一副委屈又討好的表情，又細聲細氣地求饒道：
「前輩，我沒有背叛巴羅克工作社！」
「給那個男人做事，也是被逼無奈。」
能孤身潛入到特務組織做臥底，薇薇在演技上的造詣自然不淺。
這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擺出來，便像是小白兔一樣無辜無害。
「被逼無奈？」
Miss.雙手指卻是不吃這一套，又冷冷地說道：
「你要是沒有拿工作社的情報做投名狀，那個騎士憑什麼這麼相信你？」
「秘書官？」
她臉上的笑容愈發冷厲：
「這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職位啊！」
說著，Miss.雙手指手上的尖銳藤刺便又離薇薇的脖頸更近了一分。
「我、我……」
薇薇找不到言辭為自己辯解，只能用出最純摯的求饒方式：哭。
「我真地是迫不得已……」
晶瑩的淚水盈滿了眼眶，那對大眼睛便像是兩顆水潤的寶石一般璀璨動人。
那委屈、無奈、傷心的情緒，也隨著這淚水盡顯無疑。
「難道……」
Miss.雙手指仔細打量著面前這個大不相同的薇薇：
花紋質樸但材質優良的素白連衣裙，柔順的藍色長髮隨意地披散在她那精緻的鎖骨之間，臉上沒有任何浮誇的妝容，只是驕傲地顯露著她那天生麗質的雪白肌膚。
換了一副打扮之後，薇薇看起來便再也沒有之前那個小太妹的淩厲感覺，反而像是一個溫柔可愛的鄰家少女。
這樣洋娃娃一般的少女，正對男人的胃口。
這一點也不像薇薇之前在工作社裡的打扮，漂亮到了讓Miss.雙手指覺得有些詫異的地步。
而薇薇臉上那為了求生而刻意表現出的委屈和傷感，更是讓Miss.雙手指不知不覺地便開動了想像力：
「難道……」
「你被那個男人給……？」
Miss.雙手指看向薇薇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十分奇怪，詫異的同時還帶著淡淡的憐憫。
「啊？」
薇薇驀然一愣。
然後她又很快反應過來，只是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他、他……」
「難怪了……」
Miss.雙手指有些恍然大悟地說道：
「怪不得他連領地的所有政務都敢放心交到你手上，原來你是這種秘書官。」
薇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悲痛和羞恥的情緒糅合得恰到好處。
她又用古怪地眼神看了薇薇一眼：
「是那個男人讓你打扮成這樣的？」
談起這麼尷尬的話題，薇薇的臉色很快便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她只好輕輕地哼出一聲：「恩。」
「果然是個欺世盜名的傢伙！」
Miss.雙手指不屑地啐了一口：
「怪不得我還聽說那騎士手下還有什麼美女財務官、美女總教官……」
「原來他是這種淫棍！」
在背後如此抹黑蓋倫，薇薇隱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只好紅著臉轉移話題，又裝出一副激動不已的神情：
「Miss.雙手指小姐，我一直在忍辱負重等待工作社的支援！」
「你總算是來救我了！」
「別自作多情……」
Miss.雙手指卻是很不客氣地對薇薇冷眼相待：
「一個實習生可不值得我救。」
「我來，是為了挽回巴羅克工作社的損失。」
「那些錢，都在哪裡？」
她又緊緊地盯著薇薇說道：
「你可是那個男人的禁臠，可不要說你連這個組織的金庫在哪都不知道！」
「這……」
薇薇有些猶豫，只是試探道：
「前輩，那個騎士破壞了我們工作社的生意。」
「你不應該去找他算帳嗎？」
「算帳？」
Miss.雙手指的語氣中馬上多了幾分戒備：
「來之前我得到的情報不夠充分，小看了那個偽君子。」
「現在才知道，那個騎士竟然和本部自然系上校關係好到這種地步。」
Miss.雙手指的聲音變得愈發危險：
「你想讓我一個人去正面對付這樣的角色，是想給我找麻煩、還是給工作社樹敵？」
「你可不要被那個男人睡了幾次，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當然不可能！」
薇薇義憤填膺地說道：
「我怎麼會幫那種、那種……」
懷著滿滿的愧疚和羞澀，薇薇從牙縫中硬生生地擠出了這個詞：「淫棍！」
第84章 水上漂
「那就好……」
Miss.雙手指一手搭上了薇薇的肩膀：「帶我去拿錢！」
「是！」
薇薇很乾脆俐落地答應著，臉上擠出了一副為工作社獻上心臟的忠誠模樣。
然後，薇薇便帶著Miss.雙手指走出了辦公室，又在這幢由克利克宅邸改建而成的豪華府邸之中穿行起來。
「你可不要動歪腦筋！」
「最好不要讓我見到那個所謂的正義騎士。」
Miss.雙手指緊緊綴在薇薇身後，一直保持著最佳的攻擊距離。
「不、不會的！」
薇薇緊張地回應著，又開口解釋道：
「那個道貌岸然的傢伙其實嗜殺成性，每天都要殺人才能冷靜下來！」
「一般這個時候，他都在軍營那邊處決海賊。」
這話倒是沒有說錯：
蓋倫組建德邦之後最大的好處就是：
不用自己一個人費力到處挑事攆著海賊打殺，坐在家裡就有小弟幫他捕捉海賊（經驗寶寶）回來。
在蓋倫的示意下，達斯琪訓練的士兵很快就進入了實戰演練階段。
首先遭殃的，就是德邦領域周邊的海賊窩點。
在東海這片海域之中、包括海軍在內，還是第一次出現一個會主動清剿海賊的大型組織。
打黑除惡的初期效果還算明顯，達斯琪及其部下每此出航都能抓回來不少實力孱弱的小海賊。
為了經驗值，蓋倫每次都堅持親自下場用大寶劍審判海賊，並且親自動手處決那些被大寶劍篩選出來的邪惡之輩。
久而久之，蓋倫甚至在部下之間混出來了一個有些血腥的諢號——
榮耀行刑官。
薇薇帶著Miss.雙手指在克利克遺留下的大宅邸中左繞右繞了片刻，便走到了一扇不怎麼起眼的小門之前。
「這是金庫？」
Miss.雙手指不懷好意地將手搭到了薇薇肩膀上，又威逼道：「你如果騙我……」
「打開這扇門，再走一段路就是金庫！」
薇薇重重地點了點頭，又信誓旦旦地說道：「我用性命擔保！」
話音剛落，門那邊卻是傳來一陣躁動不已的嘩嘩水聲。
那種程度的噪音，便像是有什麼水中猛獸在肆意興風作浪一般。
聽到這個聲音，薇薇眼中暗藏的一絲憂慮便徹底打消了。
「為什麼會有水聲？！」
Miss.雙手指卻是生出了滿腹狐疑。
薇薇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一本正經地瞎編道：
「那個男人視財如命！」
「在金庫外面還設了一個房間，裡面養著吃人的鱷魚當作看守。」
「胡說！」
「哪有人養鱷魚當看守的！」
Miss.雙手指下意識地張口質疑，但卻絲毫影響不到薇薇那一臉堅定的神色。
她只好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最好不要騙我！」
「否則你就死定了！」
她又從後面推了一把薇薇，輕聲呵斥道：「你先走！」
薇薇點了點頭，然後一把推開了門。
門一來，便是豁然開朗。
門外沒有鱷魚，也沒有金庫，更不是什麼房間。
因為暴發戶克利克的土鼈審美和低端設計，這座貌似豪華的宅邸存在有很多不合理之處。
比如說，用以連結豪宅內部和庭院的後門建得跟狗洞一樣磕磣：
只是在一堵密不透風的後牆之上鑿出了一扇小門，看起來就像是那些業餘設計師把房子建完了才發現沒加後門而臨時補上的次品。
不過暴發戶的宅邸雖然俗，但卻總不會失卻一個「大」字。
比如說，薇薇和Miss.雙手指推開門之後看到的不是什麼尋常豪宅標配的游泳池，而是……
一片小湖。
後院有片小湖倒還震撼不了Miss.雙手指，讓她震驚的是湖面上發生的異像——
只見一個身穿重甲、手持大劍的年輕男人，正在湖面上肆意地踩水奔跑。
這是蓋倫。
他也是在這兩天才突發奇想，生出來這個修煉「輕功水上漂」的念頭。
而且，還真地讓蓋倫修煉成功了。
這倒不是蓋倫突然學會了淩波微步，也不是他莫名其妙地掌握了查克拉。
甚至，這基本不需要任何技巧。
只要蓋倫身體足夠強悍，他就能用腳底給水施加一個足夠大的力，引起水的加速從而改變水的動量，最終使腳掌受到一個方向相反的衝量。
能做到這一點，踩在水面上奔跑便也不是什麼離奇之事。
這不是胡扯，而是有科學依據、有論文支撐的：
地球上的科學家早就論證過這個問題，實驗證明只要穿上模擬某種小型蜥蜴腳蹼的特殊鞋子，人類用雙腳跑到30m/s的速度蹬水就能保證自己在水面上不沉，而這大概需要15倍於普通人類的肌肉力量。
蓋倫的力量早已超過了15倍於普通人的水準，所以他不需要特製的腳蹼也能在水面上踩水不沉。
更重要的是，一般人這樣全力爆發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力竭氣短。
而蓋倫那不科學的資料化身體，卻是一台永不疲倦的永動機。
所以在兩天的練習之後，蓋倫便成功地掌握了踩水奔跑的特異功能；
如果他願意的話，蓋倫甚至能靠雙腿跑完偉大航道。
這樣奇異的景象讓Miss.雙手指感到十分驚詫，不禁稍稍愣了一下。
Miss.雙手指小姐會愣神，小命還懸在她手上的薇薇可不會愣神：
「蓋倫！救我！」
正忙著在湖上踩水的蓋倫馬上反應過來，又轉頭看向了薇薇這一邊。
「你！」
Miss.雙手指也驀地清醒過來，抬手就變化出大片尖銳的荊棘。
她神色大變，又厲聲喝到：「你竟然敢騙我！」
「我倒要看看，那個騎士能不能救你！」
說著，Miss.雙手指抬手便想用那尖銳的荊棘枝幹刺向薇薇的胸口，取下這個叛徒的性命。
薇薇卻是信心滿滿地不閃不躲，臉上還帶著些許狡黠的笑容。
果然，Miss.雙手指的荊棘尚未刺到薇薇身上，便不由自主地變換了攻擊的方向。
她竟是捨近求遠，直晃晃地朝著遠處的蓋倫衝殺了過去。
蓋倫也從湖中一躍而起落在岸上，更是毫無緊張感地看著向自己衝殺而來的Miss.雙手指評頭論足道：
「這些荊棘藤蔓……」
「是超人系的惡魔果實能力者？」
Miss.雙手指此時心裡卻是對面前這個曾被自己視為外強中乾的騎士充滿了恐懼：
首先，對方能自由在水面奔跑的事實便證明了他的身體素質要遠遠強過自己。
其次，對方竟然還有一種控制人行動能力的詭異手段。
打不過又跑不掉，幾乎是必死之局。
但是事已至此，Miss.雙手指也只能依仗著自己的果實能力與敵人正面戰鬥。
她沒有再遲疑，很快便將手上纏繞得層層尖銳荊棘又加強了幾分，使之變得更加堅韌強悍。
這富有殺傷力的荊棘直刺到蓋倫胸前，卻被蓋倫用大劍穩穩地擋了下來。
蓋倫用大劍格擋著對方那堅如鋼鐵的荊棘，臉上寫滿了輕鬆：
「你就是巴羅克工作社的高級特工、荊棘果實的能力者吧？」
「太好了！」
蓋倫輕輕笑了起來：
「這些天老是處決一些蚊子腿的小海賊，總算是來了一條大魚。」
那輕鬆無比的態度和遊刃有餘的表現，讓Miss.雙手指更是心有餘悸。
Miss.雙手指不禁在心中暗暗罵起工作社的情報人員：
連她的全力一擊都能輕鬆擋下，這也能叫做「在羅格鎮被三流本部少校全面壓制」？
假情報害人啊！
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蓋倫的大劍驀然亮起、又重重地當頭劈下。
Miss.雙手指慌忙從身體中催生出更多的荊棘，想要擋住那迎面而來的大劍。
可是就在兩者相接觸的一瞬間，Miss.雙手指便覺得自己的能力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Miss.雙手指從身體裡催生出來的荊棘，也算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在接觸到蓋倫「致命打擊」的一瞬間便觸發了沉默效果。
她無法再控制自己催生出的荊棘，也沒辦法再製造出更多的荊棘，只能看著那柄大劍如摧枯拉朽一般斬向她的身體。
血光四濺。
這種過於依賴惡魔果實的能力者，抗打擊能力要遠遠差於體術強者。
僅僅是一個回合，Miss.雙手指便被蓋倫斬於劍下。
蓋倫看著癱倒在地、已然半死不活的Miss.雙手指說道：
「一個人就敢來闖我的領地？」
「是誰給你的勇氣！」
「你……」
Miss.雙手指嘴角溢著鮮血，卻是用最後的力氣將目光從蓋倫移到了薇薇身上：
「你們這對狗男女！」
「啊？」
蓋倫愕然不已，只好望著薇薇問道：「這又是什麼劇情？」
「咳咳……」
薇薇漲紅著臉，又是一陣顧左右而言他：
「她、她身上有傷，神志不清。」
第85章 哥亞王國
蓋倫滿臉疑惑不解地凝望著薇薇，薇薇嫩白的臉頰上則是掛滿了羞澀的紅暈。
如果沒有Miss.雙手指那怨毒無比的眼神作為背景的話，這副場景應該會顯得十分輕鬆歡快。
不過，Miss.雙手指很快就連抬頭瞪眼的力氣都沒了。
那道直穿胸腹的劍傷損傷了Miss.雙手指的肺部，呼吸困難、重度咳血的症狀很快便隨之而來，缺氧和失血更是令其逐漸喪失了對身體和大腦的控制能力。
這樣的死亡方式，無疑是痛苦的而恐怖的。
儘管Miss.雙手指是專業的殺手、經驗豐富的特工，她也無法坦率地面對死亡。
蓋倫看著半死不活的Miss.雙手指，說道：
「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就給你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蓋倫又注意了一下Miss.雙手指那有些過分的失血速度，也就不等她的回答，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薇薇說過，你和那個光頭一起來到東海執行任務。」
「那個光頭在哪？」
擊殺強者的收益要遠遠大於收割弱者。
在從薇薇那裡聽說巴羅克的兩位高級特工來到東海的消息之後，蓋倫就一直幻想著與之來一場美好的相遇。
只是沒想到，這兩位中的一個還真地主動送到了蓋倫門前。
Miss.雙手指也知道自己剩下的生命長度根本不容她討價換價，所以在聽到蓋倫的問題後，飽受死亡恐懼的她毫不猶豫地就用破風箱一樣的嗓子艱難地回答道：
「他在哥亞王國。」
「雇主是高級貴族奧特盧克一家……」
「哥亞王國？」
蓋倫完全不認識那個複雜的貴族姓氏，但是對這個熟悉的國名卻是印象深刻。
Miss.雙手指可沒心情陪著蓋倫費時間思考，她只是用充血的眼睛望著蓋倫竭力喊道：「快救我！」
「哦。」
蓋倫卻是高高舉起了大劍。
「你、你做什麼！」
Miss.雙手指的眼神中充滿了駭人的怨毒。
「我說的是……」
蓋倫卻是神色不變地高舉著大劍說道：
「給你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能不能活下來，還得看你自己。」
「德瑪西亞！」
金色的劍芒自天空中刺下，籠罩了Miss.雙手指的整個視野。
在這道震撼無比的光芒之下，她無比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但是金光照射到身體之上，Miss.雙手指卻又只是感受到了一種微風拂面的溫暖感覺。
「我沒死？」
垂死的Miss.雙手指，在踏入鬼門關之前還讓自己的心臟坐了一趟過山車。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這列過山車竟然還有一道大彎才到終點：
「邪惡度嚴重超標啊……」
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再次舉起了那寬闊的大劍：
「真是可惜，你沒救了。」
可憐的Miss.雙手指小姐在歷經幾番心靈折磨之後，最終還是化作了蓋倫劍下的經驗值。
惡魔果實能力者、高級特工的威名不虛，她一人提供的經驗值便比蓋倫這些天來兼任「榮耀行刑官」獲得的收益還要多。
蓋倫對那位仍然留在東海的光頭殺手又多了幾分期待。
「哥亞王國麼？」
蓋倫想到了剛剛從羅格鎮歸來、帶來哥亞王國邁克爾家族邀請的華萊士，不禁喃喃自語道：
「看來是得去一趟了。」
……
哥亞王國。
奧特盧克家族府邸。
奧特盧克的現任家主是奧特盧克三世，但老邁的奧特盧克三世早已不再管理家族事務。
真正執掌著這個哥亞王國上等貴族家庭的，是奧特盧克三世的養子、也是其唯一的合法繼承人斯特利。
斯特利長著一顆滑稽的圓形腦袋，梳著一個整齊的鍋蓋頭髮型，五官的美感也被那個扁平的鼻子破壞得一乾二淨。
在蓋倫從地球帶來的審美觀中，這樣的外表便屬於異世界造物主的惡趣味產物。
但即使長成這副模樣，斯特利在貴族圈子內仍舊是眾人推崇的模範青年，更是他養父心目中優秀的家族繼承人。
他作為貴族的「優秀」，使得所有人都完全忘卻了那個消失多年的奧特盧克家族的真正嫡子——薩博。
而年紀輕輕就擅長玩弄權術的斯特利，也被看作是即將出嫁的哥亞王國王室公主最為熱門的丈夫人選之一。
不過，此刻的模範貴族斯特利卻沒有一點優雅的風度：
「可惡！」
斯特利那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龐扭曲成一片鐵青，一套貴重的陶瓷茶具成為了他宣洩憤怒的犧牲品：
「王國舞會馬上就要舉辦了！」
「邁克爾家族的那個貴族敗類不好好地待在那些下等人裡面混著當記者，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要回國來了？！」
王國舞會，是哥亞王國上層貴族圈子中即將舉辦的盛事。
而這舞會的真正目的，是為哥亞王國的公主選取合適的貴族青年作為丈夫。
在舞會之後，王室便會正式地宣佈被選中的人選。
不過舞會只是表面的儀式，真正的交鋒還是貴族青年們各自家族之間的博弈；
斯特利對王室的身份早就是垂涎欲滴，早早地就做好了許多充分的準備，那待嫁的公主便幾乎是他的囊中之物。
成為公主丈夫之後，再用上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哥亞王國國王的位置也就指日可待。
可就是在這即將水到渠成之時，斯特利的面前卻又冒出來另一個競爭對手：
一個本來幾乎已經放棄貴族身份、卻不知為何突然選擇在這種關鍵時刻回國的年輕人：邁克爾·華萊士。
這就意味著，本來沒有被斯特利考慮在計畫內的、實力強大的上等貴族邁克爾家族也突然入場，成了他面前的一頭攔路虎。
「殺了他！」
完美的計畫被突然打亂，斯特利惱怒得徹底喪失了貴族的儀態：
「給我殺了他！」
斯特利這並不是在對空氣發洩，而是在對一個神色冷峻、肌肉虯結的光頭男人下命令。
但是光頭男人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邁克爾·華萊士麼？」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新的任務目標應該就是一直報導正義騎士蓋倫新聞的記者。
而那個正義騎士蓋倫……
在獨自前往蓋倫領地探查的搭檔Miss.雙手指徹底失聯之後，光頭Mr.1便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徹底輕視他。
「你在猶豫？」
在貴族圈子裡混得風生水起的斯特利在察言觀色上很有一套，他很快便讀懂了那個如刀刃一般冰冷的殺手臉上難得顯露出的情緒。
斯特利躁怒不已地對著Mr.1呵斥道：
「我付給你們工作社的錢，可是……」
「我知道。」
Mr.1用簡短的三個字提前打斷了斯特利的長篇大論。
他冷冷地看著斯特利說道：
「在王國舞會結束之前，我都會聽從你的命令。」
「那個華萊士，我也會殺。」
「那就好！」
斯特利惡狠狠地盯了Mr.1一眼，又自顧自咬牙切齒地說道：
「想回來礙我的事……就跟著前面兩個倒楣鬼一起下地獄吧！」
說完斯特利又平整了一會兒情緒，驀地換上了一副標準的貴族假笑，推門走出了房間。
望著斯特利離去的背影，Mr.1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一次的雇主，他很討厭。
自大到無知的老式貴族風格，以為憑藉著貴族身份和手中虛無縹緲的權力就能壓制一切下等人。
但是這種愚蠢的貴族卻缺乏最基本的敬畏，對力量的敬畏。
在親眼見證過他如殺雞一般屠殺了同為貴族的競爭對手之後，斯特利竟然還敢用如此狂妄輕浮的口吻和他說話，這讓Mr.1很是不能理解。
如果不是為了照顧巴羅克工作社的聲譽，向來人狠話不多的Mr.1早就把斯特利這個令人作嘔的雇主順手給一併殺了。
Mr.1沉思良久，才終於壓下了心中躁動不已的殺意。
他又開始冷靜地思考起自己作為殺手的下一個目標：華萊士。
還有，華萊士背後可能站出來的蓋倫……
Mr.1緊皺著眉頭，細細思索著：
如果那個男人真的是所謂的一本道劍豪，他恐怕難以匹敵。
可是工作社的情報來源可靠、基本不會出現大得偏差，而失聯的Miss.雙手指不僅與自己這個工作社第一殺手實力相差甚遠，而且還不一定是被那個男人正面擊敗。
如果對方其實不比自己強，自己不戰而逃就未免太過可笑。
Mr.1有些猶豫。
最終，快斬果實能力者、自認是天克所有劍士的Mr.1還是做出了決定：
留下來，完成任務。
職業特工可沒有純摯劍士的節操，他很快又在這個決定後面又加了一句：
打不過，就跑。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8
第86章 華萊士歸國
一周後，哥亞王國海域。
一艘高懸著炫金大劍旗幟的巨型戰艦劈波斬浪而來。
這是蓋倫從克利克海賊團接手過來的豪華大型旗艦：無畏先鋒軍刀號。
這艘船無愧於「無畏戰艦」的名號，漂浮在海面上便如同一座移動的島嶼，風帆漫天、火炮如林，僅是隨船水手便有三百餘人。
娜美一身清涼的泳裝打扮，慵懶地躺在甲板上支起的大號遮陽傘下，喝著隨船廚師班製作的冰鎮果汁，享受著難得的清閒生活。
在聽說蓋倫要去和華萊士的家族簽訂合作協定，擔任著首席財務官的娜美馬上便趁機纏著蓋倫要一同前往哥亞王國，最後借此來了一趟說走就走的公費休假旅行。
重新回到海上的娜美，顯然要比當財務官時精神了不少。
她輕輕將手中的果汁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伸手五指虛張感受著迎面吹來的濕潤海風，不禁有些雀躍地說道：
「總算是解脫了！」
「我果然還是應該當航海士的！」
坐在娜美身旁，與之一同享受著腐朽統治階級生活的蓋倫忍不住出聲說道：
「當初搶著當財務官的不就是你麼？」
「這才多久，你就不喜歡錢了？」
聽到「錢」這個字眼，娜美粉白的面頰上馬上便下意識地浮現出一片鐵青的陰沉之色：
「不要跟我談錢！」
曾經能被貝利勾出兩眼金光的娜美小姐，現在卻是義正言辭地說道：
「接任我的財務人員，已經招募得差不多了。」
「我是東海最天才的航海士，夢想是繪製全世界的海圖，怎麼能把天賦浪費在那些沒有用的錢上！」
在剛開始當財務官時，娜美動不動就會因為財務報表上那一連串巨大的數字而興奮不已。
跑到公司金庫裡在鈔票海裡打滾，更是娜美最為喜歡的娛樂活動。
然而，當經手的錢越來越多、數字越來越大之後……
錢這種東西便徹底成了一個數字。
數錢數到手抽筋的娜美，再也找不回當初像松鼠一樣辛苦攢錢的幸福感覺了。
「那麼……」
蓋倫看著遠處已然隱隱約約顯露出蹤跡的海岸線，開口問道：「航海士，我們到目的地了麼？」
「到了。」
早就計算好航行時間的娜美看都不看，就乾脆俐落地回答道：
「如果沒有偏離我制定的航線的話，我們現在應該就在哥亞王國大島的東海岸。」
「按照海圖上記載，這個地方應該叫作……」
娜美稍稍想了一想，便利用她那天才的大腦重現了哥亞王國那龐大的島嶼地形圖：
「風車村。」
「我們需要繞到哥亞王國大島的西南方，那裡才是王城的港口。」
蓋倫卻是沒有把娜美提出的航行規劃放在心上，只是將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風車村」上。
在來哥亞王國之前，蓋倫便想著順便來風車村看一看。
「等等……」
蓋倫卻是遙遙望向了遠處越來越清晰的海岸線。
以他如今的目力，抬眼便有望遠鏡的效果。
在那海岸線上，蓋倫看到了一艘體型絲毫不輸於他這艘無畏戰艦的巨型軍艦，軍艦艦首還有一個碩大的狗頭撞角。
這艘軍艦蓋倫還十分熟悉——因為那就是他曾經搭乘過的卡普中將的專屬軍艦。
「卡普還沒有回本部？」
蓋倫愕然出聲，娜美也被驚動得好奇地拿起了望遠鏡。
在東海新手村再次碰上卡普這位史詩級BOSS，蓋倫頗有些詫異。
但是轉念一想：
從上次與卡普分別之後算起，時間連兩個月都不到。
卡普在海軍本部本來就是半退休狀態，有兩個月休假時間倒是也不足為奇。
倒是自己，上次見到卡普時還是一個孑然一身的見習騎士，而如今卻已經是實際上的「東海霸主」。
「我們先去風車村看看，晚些時候再去王城。」
意識到卡普的存在，蓋倫對風車村的興致愈發濃郁。
「好。」
娜美點了點頭，她對卡普這位一言改變她家鄉困境的海軍英雄也頗具好感。
「對了……」
蓋倫突然轉頭對娜美說道：「停船之前，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
娜美被蓋倫這突然變得嚴肅的聲音給引得神色凝重起來。
蓋倫則是仔細打量了一下娜美如今的打扮：
清涼到不行的比基尼式泳裝，被娜美漸漸留長的橙色髮絲隨意地搭在精緻的鎖骨之間，全身上下大片白皙的肌膚裸露在外……
看起來充滿了誘惑的味道。
看著這春光洋溢的美好畫面，蓋倫義正言辭地說出了他上輩子看漫畫時就想說的話：
「哪有光膀子出來航海的？」
「給我把衣服穿好！」
……
不久之後，哥亞王國王城海港。
儘管臨時決定先去風車村觀光，但是蓋倫還是記得先派人來和邁克爾家族打聲招呼，免得對方白白等待。
而被派遣來的使者，正是邁克爾家族的嫡子、蓋倫的忠實追隨者華萊士。
他乘著從無畏戰艦上分離出的小船，率先一步來到了哥亞王國的王城。
看到越來越近的王城海港，華萊士感慨萬千：
自從幾年前在父親面前努力爭取到那個記者職位之後，他便再也沒有回到這個他深惡痛絕的國家。
堂而皇之的隔離制度、冷漠無情的等級制度、狂妄無知的貴族、被洗腦的市民……
哥亞王國自內而外分成三個環形區域：
王城、高鎮、中心街、邊鎮和城外的無法之地。
稍稍類比一下，就是一環、二環、三環、郊區和垃圾填埋場。
華萊士在成為記者之後遍游東海，東海沒有哪個國家他不曾去過。
但是像他家鄉哥亞王國這樣、明明是同一個城市的居民還能層層歧視到這種地步的國家，華萊士也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個。
「真是噁心。」
明明眼前是一片潔淨的風景，華萊士還是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厭惡的神情。
但是，他的表情馬上便化作一片愕然：
「那是柏格金叔叔和父親大人？」
華萊士有些詫異地看著港口上等待著的一眾貴族人士：
「還有……國王？」
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穿著華麗的白髮老人，正是哥亞王國的現任國王。
作為上等貴族嫡子，華萊士年少時自然是見過這位老國王的。
他深知這位老國王基本擁有一個貴族所有的缺點，狂妄無知、自視甚高、剛愎自用……
但是，這位老國王此時卻是一臉恭恭敬敬地站在港口上作迎接狀。
見到華萊士乘坐的小船上那炫金大劍的旗幟，老國王還神情激動地沖著這邊揮了揮手。
「這是在等蓋倫大人？」
華萊士驚詫不已地自語道：
「蓋倫大人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面子？」
要知道，以哥亞國王腦殘的貴族式思維是絕對不會對任何平民身份的人另眼相待的，即使對方是統禦一方的霸主、是能以一敵萬的強者。
華萊士神情恍惚地下了船，馬上便看到了老國王和藹無比的笑容：
「邁克爾家的小子，好久不見了！」
老國王和善地拍著華萊士的肩膀，讓華萊士愣得像是一截木頭，更是徹底忘了許久不曾用過的貴族禮儀。
老國王卻是絲毫不惱華萊士的失禮，反而用更加和煦的態度說道：
「你這樣的青年俊傑，正是我家女兒的良配啊！」
「額？」
華萊士沒有按照國王的預期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神色反而愈發地愕然。
他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到自家父親和柏格金叔叔身上，卻是收穫了兩位長輩意味深長的眼神作為回應。
恍惚之間，華萊士終於明白了家族騙他回來是為了什麼。
但是，更讓華萊士措手不及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老國王一臉恭敬地問道：
「那位……蓋倫大人還沒到嗎？」
如此恭敬的語氣、「蓋倫大人」的尊稱，讓華萊士差點以為面前這個傲慢的國王是被自己給俯身了。
他十分不知所措，只好按實情說道：
「蓋倫大人他去風車村和卡普中將敘舊了，之後才會到達王城。」
「和卡普中將敘舊？」
老國王微微皺起了眉頭。
卡普雖然出自哥亞王國，但向來不對王國貴族假以辭色，更是連王城都不會靠近一步；
而更可笑的是，在老國王這一類貴族眼中：
卡普實力再強、地位再高，也是低他們一等的平民。
不過不知道出於什麼思路，老國王還是繞過了彎來：
「也對……」
「以蓋倫大人的身份，的確會和海軍的高層有所聯繫。」
華萊士完全沒有弄懂情況，只好在一臉懵逼的狀態下應付過去這一次糟糕無比的社交活動。
待到自家父親陪著國王一同回駕王城之後，華萊士才終於抓住了機會跑到柏格金叔叔面前問道：
「柏格金叔叔，這是什麼情況？」
柏格金微笑不語，片刻之後才說道：
「你現在應該已經看懂了，家族叫你回來是要幹什麼了吧？」
「競爭迎娶公主的資格？」
華萊士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沒興趣！」
「不管你有沒有興趣，家族的計畫都已經開始了。」
柏格金輕輕搖頭：
「你剛剛看不懂的那些事情，就是計畫中的一部分。」
「什麼意思？」
華萊士不解地問道。
柏格金卻是繼續用高深莫測的口吻說道：
「好的商人，需要懂得利用資訊作為武器。」
「不對稱的資訊、甚至是虛假的資訊，在交易中都能起到非同小可的作用。」
「別說這些了！」
華萊士很不屑地說道：「不就是造謠傳謠嗎？」
「我是記者，還能不知道這種招數？」
「你到底做了什麼？！」
「沒什麼。」
柏格金輕輕笑道：
「我只是將你給我講述的故事，通過一些隱蔽的小手段告訴了一些管不住嘴的酒徒和婦人。」
「故事？什麼故事？」
華萊士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那位蓋倫大人的故事。」
柏格金的笑容愈發意味深長：
「比如說……」
「他只有一個Garen的名字，卻神秘地隱去了姓氏。」
「連眾多大國王室都沒有機會見識的傳世寶物，在他手中也只是能隨意投擲的武器。」
「他根本就不在意財物；500萬貝利，還不夠他買廁所。」
第87章 斯特利的決斷
「你、你竟然……」
華萊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道：
「我不是說了嗎？蓋倫大人他不可能是……」
華萊士轉頭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況，才小心翼翼地壓低著聲音說道：
「天龍人。」
和蓋倫相處日久之後，華萊士就發現蓋倫不僅自身沒有老式貴族的傲慢風度，更是在言談舉止中不經意地流露出了他對於貴族的不屑和敵視。
與華萊士這種貴族出身的叛逆者不同、也與那些受過貴族統治後才覺醒的平民不同，蓋倫表現出的對貴族的輕視是天然的、本能的、習慣性的。
似乎在他的認知之中，貴族本就不是什麼值得尊重的群體。
這絕對不是一個貴族出身的人會有的表現。
所以儘管有那些值得在意的小細節佐證，華萊士也能判斷出蓋倫並不是什麼貴族、更不可能是他一開始大膽妄想出的那種身份。
聽到華萊士的指責之後，柏格金卻是一臉無辜地揮手說道：
「天龍人？我可沒有這麼說啊！」
「我只是將那幾個小故事傳出去而已。」
「至於別人聽完故事之後是怎麼想的，我可控制不了。」
華萊士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這套說辭他十分熟悉，因為這就是他搞大新聞時的慣用手法。
沉默良久之後，華萊士才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種謠言，怎麼會連國王都騙得到？」
「很簡單。」
柏格金用上了一副教育後輩的口吻：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天龍人可是那種稍稍得罪就會給你帶來滅頂之災的人物。」
「就算只是沒有確鑿證據的傳言，他們也不敢怠慢。」
柏格金又深深地望了一眼侄子華萊士，有些好笑地說道：
「再說……」
「我們的國王是什麼貨色，你難道不瞭解嗎？」
「你是不是也太高估那些老貴族們的智商了？」
「額……」
華萊士無言以對，只好贊同地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邁克爾家族雖然也是貴族，但卻算是哥亞王國貴族中的異類：
其他貴族只忙著在城牆裡爭權奪利、靠著祖輩的餘蔭維持奢靡的生活。
他們把自己所謂的高貴血統視作是地位的根源，卻望了維持地位的從來都是力量；
而邁克爾家族卻是為了發展勢力、積攢力量而主動走出哥亞王國、和一眾「下等人」混在一起經商，相比于貴族的身份而言反倒更像是一個商人家族。
華萊士和他叔叔、父親雖然在理念上有種種不符，但他們在心底卻保持著一點共識：
哥亞王國的貴族大部分都是弱智，包括國王。
這倒不是他們智商上的天生缺陷，而是被絕對的傲慢蒙蔽眼睛之後表現出的低能低智、是養豬式貴族生活薰陶培育出的有效成果。
「不過……」
柏格金卻是話鋒一轉，神色凝重地對著華萊士叮囑道：
「有一個競爭對手，你必須得認真防範。」
「競爭對手？」
華萊士馬上有些抵觸地說道：「我可還沒同意要……」
柏格金無視了侄子的反感，只是繼續說道：
「奧特盧克家族的斯特利，公主丈夫最為熱門的人選。」
「在你之前，已經有兩個人被他給害死了。」
「什麼？」
華萊士的臉色變得陰沉，他感覺自己是被家族騙回了一個大坑。
「不過不用擔心。」
柏格金臉上的笑容從沒換下過，即使是在說這些生死攸關的大事之時：
「那傢伙最擅長的還是玩弄權術、蠱惑人心、溜鬚拍馬的社交手段。」
「兩個競爭對手接連『意外』身亡，那些老貴族們竟然還信任他是一個『優秀青年』……」
「真是不簡單啊！」
華萊士沒有發表感想，柏格金倒是自己一個人越說越帶勁：
「我倒要看看：那傢伙知道自己的對手背後有個『天龍人』之後，會是什麼表情？」
「你……」
華萊士緊皺著眉頭，十分不滿地說道：
「你們叫蓋倫大人過來，就是要利用他的威勢？」
「不，這不是利用。」
柏格金認真地說道：
「這是合作，是我們家族對新興東海霸主最真摯的誠意。」
「如果成功的話，你那位蓋倫大人獲得的助力就不再只是我們一個家族，而是一個王國。」
他再一次重重地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推心置腹地鼓勵道：
「那些老貴族狂妄無知，而我們邁克爾家族對這個世界卻認識得很清楚：」
「權力，永遠源於力量。」
「只要你背後那個如朝陽般冉冉升起的東海霸主能一直強大下去，我們家族對他的誠意就永遠不會改變。」
「所以，就算是為了你的那位蓋倫大人……」
柏格金手上的勁道很足，拍得華萊士肩膀都有些酸痛：
「也得給我把公主娶回來！」
……
奧特盧克家。
柏格金之前臆測過斯特利的表情，但那是他永遠都想像不出的畫面。
因為深受造物主惡意的斯特利從畫風上就和那些正常人不一樣，平時長得就像是滑稽劇中的丑角，暴怒之後的表情就更加難以描述。
「天龍人？」
斯特利頂著一副扭曲的面容，情緒完全失控：
「邁克爾家竟然搭上了天龍人的關係！」
面對再次發飆的雇主，MR.1冷眼相待。
不僅是冷眼相待，MR.1對此還感到十分無語，雖然他本來就沉默寡言：
短短一周，一個內容極為震撼的傳言便像是流感一樣在哥亞王國之中爆發。
剛開始還是酒徒、婦人在私下討論，再後來又在貴族圈子之中口耳相傳。
到了最後MR.1隨便出去買包煙，都能在大街上碰上十來個在熱議「天龍人微服私訪」的路人。
對於這樣的內容，MR.1是不信的：
有了天龍人這樣的貴族身份，誰還跑到大海上累死累活地砍人？
但是哥亞王國的貴族臣民們對這件事卻始終抱有一種狂熱的情緒。
作為一個以血統論、等級制為立國之基的國度，哥亞王國自上而下都有盲目崇拜血統高貴者的風氣，而世界貴族天龍人無疑是最為高貴的那一類人。
所以他們總是以最大的熱情討論與天龍人有關的消息，卻從不會去分辨真假。
剛開始流傳的還是柏格金散播出去的幾個誤導性的小細節，語義模糊而不值得推敲。
可是在後來的傳播過程中無數哥亞國民的共同創作下，「天龍人微服私訪」的故事內容越來越豐富、人物形象越來越豐滿，故事情節也變得曲折離奇、富有戲劇性。
把這些流傳在民間的離奇故事記錄下來，都能拍出五部又臭又長的《蓋倫微服私訪記》。
在這種三人成虎、甚囂塵上的情況下，「天龍人蓋倫」在哥亞王國之中似乎已然成了一個不容置疑的定論。
而斯特利的奪權計畫，也被這個消息給徹底破壞了。
斯特利仍然在房間裡發怒，MR.1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華萊士，還殺不殺？」
「恩？」
斯特利被MR.1冷冰冰的語氣喚回了一些理智，沉吟片刻之後才回答道：
「殺！」
「那小子又不是天龍人，最多算是天龍人的狗！」
「不過……」
斯特利又沉聲說道：
「我得先看看邁克爾家和天龍人之間的關係究竟有多牢固，你等我的消息再動手。」
「哦。」
MR.1用最簡潔的言辭應了一聲。
但是看到斯特利臉上那糾結無比的表情，MR.1還是按捺不住用帶著些許提醒意味的口吻問了一聲：
「雇主，你真地相信那個男人是天龍人嗎？」
「這重要嗎？」
斯特利卻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邁克爾家的小子剛剛回來，就被請到王宮裡和公主喝茶聊天去了！」
「不管是不是，那個老糊塗國王都已經相信了！」
MR.1有些意外地看了斯特利一眼，心中對這個討厭的雇主漸漸有了些許改觀：
比起其他貴族來，這個鍋蓋頭雇主至少在智商上還有些優勢。
但是，斯特利剛剛難得表現出的一小截智商，馬上又被權力的誘惑給蒙上了幾層厚厚的豬油。
只見斯特利驀地露出了一副貪婪無度的惡劣笑容，興奮不已地喃喃自語道：
「如果我能去和那個天龍人搞好關係，把華萊士的位置給頂替下來。」
「到時候不要說是哥亞王國的公主，說不定……」
剛剛睿智了兩秒，便迫不及待地妄想著給身份不明的「天龍人」當狗……
看到這樣的斯特利，MR.1再次驀然無語。
MR.1也開始有點相信那個「天龍人微服私訪」的消息了：
要是天天都得和這種腦殘貴族打交道，倒還真不如到大海上砍人來得痛快。
第88章 孩子王蓋倫
風車村，瑪琪諾家的小酒館。
巴基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著他笑，有的叫道：
「巴基，你臉上又添上新傷疤了！」
巴基不回答，只是神色尷尬地走到櫃前坐下，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灰頭土臉的糟糕儀態。
老闆娘瑪琪諾很自然地給這位老顧客送上一大杯啤酒，又笑著說道：
「是不是又被卡普中將給揍了？」
巴基馬上漲紅著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
「我們這是修行……修行不算被揍！」
「海軍的事情，能算被揍麼？」
然而，他臉上那新鮮的青腫和瘀傷依舊引得眾人都哄笑起來；店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這段時間內，受招安成為海軍的巴基一直跟隨在卡普身邊。
因為卡普中將的漫長假期，近日以來世界政府的重點宣傳人物、在偉大航道上已然家喻戶曉的「投誠義士」、被元帥戰國親自頒發本部上校軍銜的巴基實際上根本沒有踏入過偉大航道。
這段時間以來，巴基一直陪著卡普在風車村過著清閒的鄉村生活。
當然，這鄉村生活對巴基來說一點都不輕鬆。
卡普在訓練孫子路飛的同時，順手把巴基這個實力和名聲完全不成正比的小跟班也給編入了他的私教培訓班。
結果就是，巴基和路飛兩人每天都被卡普揍得鼻青臉腫。
「唉……」
巴基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啤酒，又感慨萬分地說道：
「卡普老頭的假期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束啊！」
「哈哈哈！」
一個爽朗的笑聲從身後傳來，在巴基耳中卻如惡鬼一般駭人：
「紅鼻子小鬼，不要想著偷懶！」
「就算是回到本部，你也是要跟在我身邊訓練的。」
一般人要是張口閉口就叫他紅鼻子，巴基早就發飆了。
但是這個老頭叫他紅鼻子，巴基只能畏畏縮縮地轉頭打招呼：
「卡普中將！」
卡普正滿臉笑容地站在那小酒館門口，那高大魁梧的身材讓酒館的門扉相比之下顯得十分狹窄。
而卡普的手上還拎著一個滿頭大包、鼻青臉腫、看起來比巴基還要淒慘萬分、幾乎被揍得不成人形的傢伙——
那是巴基這些日子裡認識的難兄難弟，路飛。
卡普隨手將孫子路飛扔在一個小桌子邊，任由路飛紅腫的臉龐與冰冷堅硬的桌面親密接觸，用實際行動演繹了什麼叫做「親爺爺」。
卡普又接過瑪琪諾送來的啤酒一飲而盡，最後拍著路飛的背說道：
「混帳小子，還想著當海賊王嗎？！」
臉腫得像是一顆豬頭的路飛艱難地從桌面上撐起胖了一圈的身體，又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當、海賊王！！」
砰！
卡普又是一記愛心鐵拳敲在了路飛的腦袋上，把路飛的臉又給拍回到了桌面。
而酒館裡的客人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家暴行為，只是輕笑著觀看著卡普和路飛這對爺孫的奇怪日常。
「當海賊王有什麼好的？」
卡普揮動著自己缽大的拳頭，又指著一旁的巴基說道：
「那個紅鼻子小鬼，他以前就是海賊王的船員！」
「騙你去當海賊的那個紅發，也是巴基當初的同伴！」
「你看看，他現在還不是跟著我來當海軍了嗎？」
「哈哈……」
巴基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
這些天來，巴基已經無數次成為了卡普教育孫子的正面教材。
但是路飛就從來沒有松過口，這次也是一樣：
「我不管！我就是要當海賊王！」
「這是我對香克斯的承諾！」
「唉……」
卡普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已經預見到自己這個一根筋的孫子以後會走上什麼道路了。
明明他是海軍英雄，怎麼兒子、孫子、義孫全都……
而路飛一根筋的有趣表現，則是再次引起了酒館客人們的哄然大笑。
在這個祥和的小村子中，瑪琪諾的酒館就是最熱鬧的娛樂場所；
雖然瑪琪諾不會賣酒給小孩子，但她也不會將來這裡玩耍的孩童們拒之門外。
所以在這些客人裡面，還有幾個被海賊王夢想所吸引的小孩子兩眼放光地為他們的路飛大哥歡呼著：
「路飛大哥好帥！」
「你一定能成為海賊王的！」
還有的小孩子還學著路飛的樣子，慷慨激昂地說道：「我以後也要當海賊王！」
卡普聽得更加無奈：
海軍英雄故鄉的孩子們，竟然被自己的親孫子給帶偏到了邪路之上。
而讓卡普稍稍欣慰的是：
與前幾次自己回鄉休假時不同，這一次風車村孩童們的夢想不再像以前那樣意見統一。
一個少年剛剛喊出要當海賊王的口號，馬上便有另一位少年站出來不屑地說道：
「當海賊有什麼好的？」
「學著巴基前輩去當海軍，可要比當海賊厲害多了！」
「那個海賊香克斯打不過的大魚，都被巴基前輩給親手解決了！」
「哈哈哈！」
聽到自己的名字，巴基馬上便作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香克斯的實力和我比起來，的確還略輸一籌。」
「殺了一條魚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在如今的風車村少年崇拜的人物之中，巴基也是一個熱門的選項。
這倒不是因為這些孩子看了世界政府的宣傳稿，而是因為巴基在無意之間輕鬆解決了「近海之王」。
巴基在遭遇那條「近海之王」的時候，還不知道它的赫赫戰績。
輕鬆虐殺對方之後，巴基才知道這條平平無奇的海魚竟然……
擊敗過他的摯友香克斯，還咬斷了紅發的一條手臂。
巴基很想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這樣，巴基靠著自己前任海賊王船員、現任海軍本部上校的傳奇經歷和擊敗「近海之王」的霸氣戰績，一舉在風車村孩子們心目中豎立了不輸香克斯和路飛的偉岸形象。
原本堅定地跟在路飛屁股後面喊著要當海賊王的孩童們，一下子就分裂出一個規模不小的「海軍黨」。
不過，如今的風車村卻不僅僅有海賊党和海軍黨兩個勢力。
第三個勢力也加入了酒館內孩童們的爭論之中：
「海軍也好、海賊也罷，都不如當正義騎士好！」
幾個孩子揮舞著木頭做的大劍模型，滿是憧憬地說道：
「像騎士蓋倫那樣行俠仗義、鋤強扶弱，才是最帥的！」
「胡說！」
一個海軍派的孩子神情激動地反駁道：「海軍有正義披風，肯定比當騎士帥！」
「披風算什麼？」
騎士派的孩子毫不退縮地回斥道：
「騎士有鎧甲、大劍，比海軍帥多了！」
海賊派所剩不多的幾個孩子默默地縮起了頭，在討論外觀方面他們根本沒有發言權——
要和正義披風和騎士鎧甲比帥，路飛大哥的草帽還是差得太遠。
「鎧甲和大劍？」
海軍派的孩子繼續反駁道：
「那也是騎士一個人的，你們有嗎？」
「我……」
幾個騎士派的孩子緊攥著木頭大劍，漲紅著臉反駁不能。
「有！」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從報紙畫冊上走出來的正義騎士就這麼站在了眾人面前。
而在那位騎士身邊，還站著一位公主一般漂亮迷人的橙發少女。
性情奔放的「公主」小姐身上緊緊捂著蓋倫之前強行塞過來的大號白西裝，倒是沒在一眾孩童面前露出什麼少兒不宜的大尺度畫面。
「正義騎士？！」
看著那一身炫酷無比的鎧甲和大劍，孩子們齊齊驚呼出聲。
「蓋倫、娜美？」
卡普和巴基則是有些詫異地看了過來。
「好久不見。」
蓋倫沖著卡普和巴基微微點頭打了招呼。
不過他在打完招呼後並沒有直接去和卡普面前敘舊，反而是走到了那幾個崇拜自己的孩子面前秀出了他那一身華麗的鎧甲。
蓋倫那鎧甲勇士的造型絕對符合幼稚孩童們的審美，孩子們直接被大劍鎧甲上的閃閃金光給晃得目眩神迷：
「好帥！」
「我也要當正義騎士！」
蓋倫一亮相，海賊派和海軍派的孩子們就瞬間叛逃到了騎士派。
看著圍繞在自己身旁的孩童，蓋倫卻是不嫌煩擾地和他們聊起了天，一副有說有笑的樣子。
孩子們望向蓋倫的眼神，也很快多出了無數崇拜的小星星。
卡普饒有興致地看著蓋倫和孩童們的互動，又頗為好奇地對娜美問道：
「這傢伙……竟然還是會照顧小孩的類型？」
「哈哈……」
娜美輕笑一聲，說道：「蓋倫他這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呢！」
「使命？」
卡普愈發好奇。
娜美點了點頭，認真地解釋道：
「用華萊士的話說：這是在和海賊爭奪未來。」
「蓋倫也說過：輿論的高地我們不佔領，敵人就會佔領。」
娜美指著那群已然徹底無視了他們的路飛大哥、把蓋倫當成偶像崇拜的孩子們說道：
「等以後的孩子們都聽著正義騎士的故事長大，大海上就不會再有那麼多興風作浪的海賊了。」
而這一邊，蓋倫還在專心致志地當著「孩子王」。
蓋倫並不是那種有耐心照顧熊孩子的人，但是在自己的崇拜者面前作秀的本事他卻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蓋倫語重心長地在孩童們面前宣揚著自己的理論：
「想成為正義騎士，不一定要有外在的盔甲和大劍，也不需要你們馬上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
「有一顆心向正義、不做壞事的心，才是最為重要的！」
枯燥乏味的思修課從偶像的口中、還是一個近在咫尺的偶像口中說出來，教學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孩子們眼神中的憧憬愈發濃郁，又興奮地問道：「那我們以後該怎麼做，才能成為正義騎士呢？」
蓋倫正了正神色，用循循善誘的和善語氣說道：
「很簡單，只要做到這『騎士五大誓言』就行：」
「第一，不要餓著肚子出門。」
「第二，天氣好時要曬被子。」
「第三，過馬路時要注意來往車輛」
「第四，不要依靠別人的力量。」
「第五，要光著腳在地上玩。」
第89章 航海王路飛
蓋倫不厭其煩地在孩童面前扮演著正義騎士，潛移默化地為他們灌輸自己的理念、幫助他們樹立正常的三觀，而他那身絢麗華貴的鎧甲則成為了蓋倫俘獲孩童好感的殺手鐧。
即使蓋倫在說一些枯燥的說教言辭，孩童們也能興致勃勃地圍在他身旁仔細聆聽，並且把這些淺顯直白的句子當成什麼寶物一般牢記於心。
「孩子王」蓋倫正說得興起，卻是驀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在圍在自己身旁聽講的孩童中間，好像混進來了一個奇怪的傢伙。
和其他乳臭未乾的孩童相比，這傢伙年齡明顯嚴重超標；
他約莫有十、五六歲的樣子，面貌清秀、棱角分明，戴著一頂樸實的草帽、穿著簡單的紅色坎肩；身材並不高大但比例完美，一身肌肉精幹結實而不顯臃腫膨脹。
他的手腳、臉部都帶著新鮮的瘀傷，但這些看起來不輕的傷勢卻絲毫不影響這位少年似乎從未改變過的昂揚精神。
蓋倫當然知道這個少年是誰：
蒙奇·D·路飛，革命軍領袖之子、海軍英雄之孫、海賊王傳承者、D之一族後裔、四皇紅發欽定之人、草帽之主。
總而言之，是非常NB的人物。
面對著這麼NB的人物，蓋倫馬上就產生了不少害怕的情緒。
這倒不是因為蓋倫慫，而是……
一個下顎掉出去幾十公分、兩眼冒著探照燈一般耀眼的金光、晶瑩剔透的哈喇子都快垂到自己腿上的獵奇生物，就這麼神情激動地湊在自己面前……
蓋倫不怕不行。
蓋倫悄悄往後挪了一步，又忍不住問道：「你想幹嘛？」
「騎士！！」
路飛卻是如餓虎撲食一般地撲了過來，一雙手緊緊搭在蓋倫那身華麗的鎧甲之上不肯鬆手，聲音更是因為激動而顫抖起來：
「好、好帥！！」
風車村海賊派的領袖人物，就這麼被騎士蓋倫給俘獲了。
「哈哈……」
蓋倫有些不適應地乾笑著，又不露聲色地伸出手去掰路飛扣在自己鎧甲上的雙手。
路飛使得力氣不小，蓋倫稍稍認真起來才把那一雙手從自己的盔甲上硬生生地掰開，卻又被激動過頭的路飛纏上了自己的手臂。
而且這個「纏」並不是形容，而是陳述：路飛的手驀地變長，在蓋倫的臂鎧上緊緊地繞了好幾圈。
蓋倫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只好無奈地說道：
「你能把手放開嗎？」
路飛卻是對蓋倫的話置若罔聞，張口便是一句：「騎士，做我的同伴吧！」
「同伴？」
蓋倫微微一愣。
他還未來得及回答，路飛便已自顧自地開口說道：
「我要成為海賊王！」
「等我出海之後，我想讓你成為我的同伴！」
蓋倫總算反應過來：
自己這身騎士打扮不僅在孩童之間很有市場，在路飛眼中同樣是炫酷無比；
而對於這種「炫酷無比」的人物，路飛總會在第一時間開門見山地邀請對方成為自己的同伴。
蓋倫沒好氣地一把將路飛從自己身上拽了下來，又廢了一番功夫掙脫了路飛纏上來的橡膠手臂，最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拒絕。」
蓋倫仗著身高優勢將尚且在發育期的路飛提溜在手上，而路飛卻還是不安分地揮舞著手臂，興奮不減地說道：
「跟我一起當海賊吧！」
蓋倫卻是來了幾分調戲主角的惡趣味，便把路飛放回到地上又對他問道：
「當海賊？」
「草帽小子，你為什麼要自甘墮落去當壞人呢？」
「壞人？」
路飛輕輕扶了一下被自己弄歪的草帽，又用一種天經地義的語氣說道：
「這是我的夢想！」
「當海賊有什麼不好的？怎麼會是壞人呢？」
在路飛的眼中，海賊從來都不是一個貶義詞。
見識到路飛那獨特的世界觀之後，蓋倫乾脆換了一種問法：
「殺人、搶劫、勒索、綁架、偷竊、破壞……」
「這些壞事，你做嗎？」
「當然不。」
回答蓋倫的依舊是路飛那平淡而純摯的聲音，堅定得不帶任何猶疑。
蓋倫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既然你不做壞事，那你根本就不是海賊！」
「你這樣的人，只是冒險家、航海家而已。」
「不！」
路飛再次用簡單的言辭回答道：
「我就是海賊。」
路飛根本就不會和蓋倫辯論，他只會一遍又一遍地複述他那堅定不移的信念。
蓋倫改變路飛思維的嘗試再次失利，甚至連一絲絲動搖都做不到。
「混帳，給我回來！」
一記愛心鐵拳重重地砸在了路飛的腦袋上，揍得路飛抱頭痛呼。
緊接著卡普伸過來了一隻有力的大手，像是提溜小貓一樣把被揍得緩不過氣的路飛拽了回去。
卡普一邊拖著路飛，一邊沒好氣地說道：
「我都說了幾回？你以後是要跟著我當海軍的！」
「竟然還敢在我面前嚷嚷著去當海賊！」
路飛在卡普的大手下無力地掙扎著，只好不依不撓地用言語反駁道：
「我不管！我就是要當海賊王！」
卡普對此充耳不聞，只是將路飛越拖越遠。
「等等！」
蓋倫卻是突然出聲叫住了卡普，又饒有興致地看著路飛說道：
「讓我再和他聊一聊如何？」
「說不定，我能稍稍改變他的想法。」
「恩？」
卡普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想怎麼做？」
「我這個孫子的想法，可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讓我試試。」
說著，蓋倫又走到路飛面前對他說道：
「不管你怎麼想，在我的認知裡，只有做壞事的人才是海賊。」
「而你只是掛著海賊名頭的自由冒險家而已。」
蓋倫「循循善誘」地說道：
「當冒險家並不是什麼壞事，我也不會反感、阻止。」
「但是，我覺得你應該換一個名頭。」
「換一個名頭？」
路飛有些不解地問道：「什麼意思？」
「你不是真的海賊，自然不應該叫『海賊王』！」
蓋倫說出了他的想法：
「不如，你換一個比較和諧的名號——」
「叫『航海王』如何？」
「航海王」和「海賊王」雖然只是一個名號的差異，但造成的影響卻相差甚遠：
最大的區別就是，一個偉大的「航海王」會激勵起一批勇敢的冒險家，而這些冒險家中可能混進一些心術不正的壞人；
而一個偉大的「海賊王」催生出的則是無數以匪號為榮的海賊，在這些為非作歹的海賊之中勉強能找到幾個出淤泥而不染的純粹冒險家。
這基本就是飯裡摻沙和沙裡摻飯的差異。
輿論宣傳的戰場上，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蓋倫以後的目標便是，將龐大海賊群體中無害的冒險家和邪惡的真海賊區分出來。
用「航海王」這個經過和諧的稱謂逐漸替換容易誤導年輕人的「海賊王」，便是他想出來的解決辦法之一。
而喜歡的東西被和諧，自然不是什麼好的體驗。
沉默數秒之後，路飛便露出了一個極為嫌棄的表情：
「不要，好難聽。」
蓋倫對此早有預料，只是繼續鼓動道：「那我們來一場決鬥如何？」
「決鬥？」
路飛的表情又很快轉變成一臉興奮。
「沒錯。」
蓋倫鼓動著路飛說道：
「只要你贏了，我就當你的同伴。」
「如果你輸了，你以後就得把口號改成當『航海王』！」
「當然……」
似乎是覺得這條件對於路飛來說太過苛刻，蓋倫又補充道：
「就算你現在輸了也沒關係。」
「等以後打敗我的時候，你還能把『海賊王』的名號換回來。」
「而且，我那個時候也依舊會成為你的同伴！」
「我答應！」
路飛卻是十分乾脆俐落地點了點頭：「我們來決鬥吧！」
「你不多考慮考慮？」
蓋倫有些詫異地問道。
路飛輕輕扶了一下自己草帽的帽檐，眼神中悄然流露出銳利的光芒。
一股無所畏懼的氣勢從這位少年身上噴薄而出，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激昂的戰意：
「如果我永遠戰勝不了自己的對手，那我本來就沒資格成為海賊王！」
「騎士！」
「我會讓你成為我的同伴的！」
……
片刻之後，蓋倫對著被自己兩三劍就給砸得半身不遂的路飛說道：
「那麼……」
「喊一下新口號試試？」
「我、我……」
路飛向來願賭服輸，但這次卻是表現得糾結無比：
「我是要成為航海王的男人……」
第90章 卡普的善意
蓋倫和路飛的決鬥地點就在酒館不遠處的海灘上。
這場決鬥的聲勢不小、關注度也很高，卡普、娜美、巴基和一眾風車村的村民都興致勃勃地出來觀戰。
然而這場決鬥卻是結束得極為迅速，毫無觀賞性可言。
但這也是必然的結果：
才十五、六歲的路飛實力本就遠遠弱于蓋倫，一身橡膠果實能力更是被蓋倫的沉默效果克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蓋倫的「致命打擊」只需要稍稍碰到路飛的身體，他就無法再自由地控制橡膠之軀的伸縮。
而且那沉默效果只會限制能力的發動，而不會改變已有的能力變身狀態：
比如說，蓋倫的沉默不能使Miss.雙手指已經催生出的荊棘消失，只能讓她暫時無法催生更多的荊棘。
而這樣的沉默效果放到路飛這個橡膠人身上便體現出了別樣的趣味：
被蓋倫技能沉默的路飛，連變形的身體都無法復原。
那條伸長的手臂縮不回來，路飛只能暫時拖著一條十幾米長的手和蓋倫戰鬥。
不過兩、三個回合，路飛就徹底落敗在蓋倫的劍下，然後又只能願賭服輸地被迫喊出「航海王」的口號。
路飛在喊完那個口號之後，馬上便攥緊了拳頭對著蓋倫咆哮道：
「騎士！」
「我以後一定、一定會打敗你，從你手上拿回『海賊王』的名號！」
「恩？」
蓋倫眉頭一挑，有些好笑地說道：
「現在你還沒贏過我，可不能隨便提那三個字啊！」
路飛神色一滯，這種憋屈的鬱結之氣讓他都憋得膨脹起來了。
這是物理意義上的「膨脹」，路飛的橡膠之軀要做到這一點很容易。
蓋倫卻是心滿意足地走出場地來到「觀眾席」上，又有些得意地對卡普說道：
「卡普中將，你孫子的事情我勉強算是解決了一部分。」
「哈哈哈……」
卡普放聲大笑，又對著蓋倫說道：
「你可是給自己惹了個大麻煩啊！」
「以我孫子的性格，不從你手上拿回那個名號，他是絕對不會甘休的！」
「那也得他打得過我才行。」
如今的蓋倫也不缺自信這種東西。
「說起來……」
卡普卻是若有所思地望了蓋倫一眼：
「海賊王和航海王，在你眼中是不一樣的嗎？」
「當然。」
蓋倫認真地回答道：
「我厭惡的是那些為非作歹的海賊，而不是像你孫子那樣單純的冒險家。」
「在我的眼裡，他不算是海賊。」
說完之後，蓋倫卻是驀地有些沉默。
蓋倫突然理解了卡普話中的弦外之音：
卡普這是在問他的立場。
對於普通人來說，路飛這種冒險家和真正的海賊之間是存在很大區別的：
一個善良無害，另一個兇暴貪婪。
但是以海軍的立場、世界政府的立場來說，這兩種人都是需要制裁的「賊」。
而且相比于普通燒殺搶掠的海賊而言，路飛那種想要尋找到「大秘寶」的冒險家反而更受世界政府的敵視。
因為真海賊威脅到的只是下層百姓，對於統治者來說屬於疥癬之患。
但是那些隨時都有可能挖掘出歷史真相的冒險家，卻是能夠威脅到世界政府合法性的心腹之患。
一個是盜匪，另一個卻是反賊，哪個威脅程度更高自然不言而喻。
而對於蓋倫來說……
他又怎麼會站在世界政府的立場上看待事物呢？
理解了卡普的用意之後，蓋倫只是反問道：
「卡普中將，那你又是如何看待海賊和航海家之間的區別呢？」
「我嗎？」
卡普爽朗一笑，意味深長地回答道：
「我是為了打擊『海賊』，才成為海軍的。」
這樣的回答，蓋倫早有預料。
畢竟卡普從來就不將世界貴族放在眼裡，更是對他那當革命家的兒子和想當海賊王的孫子視若罔聞。
他雖然是海軍，但卻同樣對世界政府的弊病深惡痛絕，更是屢次直言不諱地把天龍人稱作「垃圾」。
「唉……」
卡普卻是又輕輕一歎，對蓋倫說道：
「你是一個很有潛力的年輕人，東海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你這樣的新星了。」
「兩個月不到的時間，你就成長到這種地步。」
「我在風車村度假，也能每天從報紙上讀到正義騎士行俠仗義、打擊罪惡的新鮮故事。」
雖然卡普的話滿是讚美之詞，但是蓋倫能聽出卡普想說的重點不止於此。
所以他靜靜地等待著卡普的後話。
只見卡普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但是……」
「東海每一次出現『新星』人物，都會給世界帶來巨大的影響。」
「第一次見到你時，我還擔心你會偏移正義之道。」
「而現在，我開始有點擔心你的正義會不會走過頭。」
從這些天來蓋倫的動向之中，卡普已然讀出了一些不一般的味道：
和他那個革命家兒子不一樣，蓋倫用的手段要更溫和而隱蔽一些。
蓋倫的組織和東海海軍達成了合作，目前做的事情也都是打擊海賊、維護治安，從未流露出要和世界政府分庭抗禮的意圖，看上去倒是頗有幾分「扶清滅洋」的狗腿子味道。
但是蓋倫依舊和那些高高在上的統治者有著不可磨滅的矛盾，那就是：
對於「正義」的解釋權。
如何解釋正義，從來都只有世界政府一家的標準；
而蓋倫要踐行的正義，和世界政府的正義又怎會一致？
卡普有點擔心：這個年輕人只要腦子一熱，就會跨過界站到世界政府的對立面上。
「走過頭？」
聽完卡普的話，蓋倫卻是直言不諱地反問道：
「卡普中將，你覺得我現在做的事情有錯嗎？」
「沒有。」
卡普很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他看來，蓋倫大力整治東海治安的行為自然是沒有錯的；
因為德邦物流這個「東海熱心群眾」組織的出現，短時間內便有成百上千的小海賊落網，以原克利克領地為中心的周邊海域治安更是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既然路沒有走錯，那又怎麼會走過頭呢？」
蓋倫很認真地在卡普面前表了態。
卡普沉吟片刻，臉上凝重的神情又驀然化作一片爽朗的笑意：「這倒也是！」
「不過……」
卡普又語重心長地告誡道：
「你一定得小心，至少……」
「在你有實力能躲過我的追捕之前，不要再做更大的動作！」
聽到卡普的告誡，蓋倫微微有些感動：
「我明白！」
其實不需要卡普的警示，蓋倫也明白「廣積糧、緩稱王」的道理。
在自己變得足夠強之前，蓋倫絕不會亮出英雄聯盟的旗號。
卡普用力地拍了拍蓋倫的肩膀，滿懷期待地說道：
「有耐心教育孩童向善的人，我很多年都沒有見過了。」
「這個世界，需要更多你這樣的年輕人！」
「變得更強一些吧！」
在蓋倫身上，卡普隱隱地看到了他兒子當年的影子。
說著，卡普又突然轉頭看向了一直無所事事的巴基，說起了與之前的話題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巴基？」
「你過來，讓我檢查檢查你的修行成果！」
「額？」
巴基身形微微一顫，這些天來被鐵拳揍出心理陰影的他馬上顫聲問道：「今、今天不是打過了嗎？」
「不是讓你和我對練！」
卡普笑著說道：「我只是讓你展示一下在『六式·剃』上的修行成果。」
「哦……」
巴基的臉色頓時好了許多，又在卡普的指示下站到了遠處的空地上。
蓋倫有些不太明白卡普為什麼突然轉移話題，但是小丑巴基要演練六式·剃的事情還是成功地引起了他的興趣。
只見巴基屏氣凝神了片刻，便驀地用最中二的方式喊出了獨屬於他的技能名字：
「四分五裂·剃！」
這一招的確讓蓋倫看得眼前一亮：
只見巴基的身體驀地四分五裂漂浮起來，而那雙被單獨留在地上的腳……
竟然用出了六式·剃的高速移動。
蓋倫這才恍然大悟看透了其中的奧妙：
巴基果實的神奇之處，便是他的身體四分五裂之後依舊能像正常人一樣發力；
所以他的那雙腳可以用到全身肌肉賦予的充足力道，卻只需要承載一雙腳的輕微重量。
這就使得巴基在掌握了六式·剃之後，那雙腳的移動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像是一道在地面上騰挪的閃電。
作為巴基果實能力的命門、必須留在地面上的雙腳在擁有這種高速移動方式之後，自保能力無疑是大大增加。
「厲害！」
蓋倫很坦誠地發表了感想，在人前顯聖的巴基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但卡普的目的卻不是為了展示自己的教學成果。
在巴基表演完之後，卡普便直接將巴基叫到身前，又說道：
「六式是我們海軍的不傳之秘，你一定要好好修煉！」
不等巴基回答，卡普卻是又自顧自地講道：
「巴基啊，我再給你重新講解一下六式·剃的要點……」
「首先……」
蓋倫神色為之一滯：
卡普竟然就這麼在他身旁，用極為洪亮的聲音堂而皇之地講起了「剃」的修煉方法……
蓋倫馬上理解了卡普的用意，心中對這位長輩更是感激萬分。
在默默聽完卡普的教學課程之後，蓋倫不禁感動不已地說道：
「巴基！」
「你要不要再順便練一練月步？」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8
第91章 換行陸路
作為海軍英雄，卡普一手培養出了一個革命家兒子、一個未來海賊王孫子，還是當年海賊王羅傑最為敬重的「陪練選手」。
他從來不是世界政府的鷹犬，對於正義二字有著屬於自己的信念。
他雖然嘴上抱怨著違背自己意願的不肖子孫，卻在心底裡為他那「罪犯」兒子和夢幻成為「罪犯」的孫子感到驕傲。
所以在東海看到一個有潛力的新星之後，卡普做出的決定也不是為世界政府掐滅威脅，而是盡可能地為這位同樣心懷正義的年輕人提供助力。
而「剃」和「月步」這兩招適用性最強的體術，則成為了卡普送給蓋倫的禮物。
聽完這兩招的原理之後，蓋倫激動不已地發現：
這兩招，他現在還用不出來。
海軍六式最為核心的要點不是技巧，而是對人體機能的錘煉：
比如說「剃」的原理就很淺顯直白：
一瞬間（0.36秒）踩踏地面十次以上，利用反作用力產生的爆發性速度來實現高速移動。
在「踩踏地面」這個簡單動作中，精准的發力技巧只是流線型的外在車身，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車速；
而使用者那錘煉到非人境界的身體，才是對車速起到決定性作用的內在引擎。
引擎夠強，車身臃腫的五菱宏光都能在高速公路上飆出足以吊銷駕照的速度。
所以即使記下了絕世強者卡普傳授的發力技巧，如今身體強度還達不到要求的蓋倫暫時也使不出剃和月步，畢竟他沒辦法像小丑巴基那樣取巧地只用一雙腳的重量使用「剃」。
「還是得趕快升級啊！」
蓋倫將自己做的隨堂筆記藏好，又不由地喃喃自語道：
「聽說那個光頭殺手就在哥亞王國，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碰到。」
他又想起了從Miss.雙手指口中挖出的、關於光頭殺手此次任務雇主的情報：
「奧特盧克家族？真是個繞口的名字……」
蓋倫這些天裡兼職榮耀行刑官，又收下了高級特工Miss.雙手指的經驗值，只差小半截經驗便能再提升至八級；
而在這雜兵成片、一怪難求的東海，那個實力強悍的MR.1顯然就是他目前最好的目標。
在卡普的期望下，蓋倫決心趕快變強。
而這次蓋倫前來風車村一睹路飛風采的想法已然實現，更是順手從路飛手上奪走了「海賊王」的稱號，還意外地獲得了卡普的教導，可以說是不虛此行。
於是他也不拖泥帶水，便徑直走到卡普面前與之道別。
「哥亞王國？」
聽到蓋倫此行的目的地，卡普略微有些在意：
「你要去那些垃圾貴族住的地方嗎？」
卡普完全不掩飾自己的不屑，很直接地給哥亞王國的上層扣了個「垃圾」的名號。
他又若有所指地笑著說道：
「你去了那種地方，可不要搞出什麼麻煩來啊！」
「哥亞王國畢竟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國，而我還在這座島上。」
蓋倫聽出了卡普口中帶著善意的提醒，便鄭重地點頭回應：
「您放心，我不會做我還沒有能力做的事情。」
蓋倫又解釋道：
「我這次來也只是為了做生意而已。」
「那就好。」
卡普也灑脫地與蓋倫點頭告別，又說道：
「你走吧！」
「希望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能擁有匹配你那正義的力量。」
短暫的告別即將到達尾聲，路飛不知何時也湊到了蓋倫面前。
他緊攥著拳頭，再一次咬牙切齒地表達了日後必定要奪回自己「海賊王」稱號的堅定意願。
蓋倫對此毫不在意，只是漫不經心地「鼓勵」道：
「想奪回稱號的話，你可得好好修煉了！」
「我在大海上等著你……『航海王』路飛！」
路飛再一次氣到膨脹。
蓋倫有些好笑地與橡膠氣球模式的路飛揮手告別，便回身去找娜美，準備帶她一同登船前往哥亞王國。
然而之前蓋倫花了很長時間專心聽課，認真得連筆記都記了一小疊，將娜美完全晾在了一邊。
百無聊賴的娜美只好一個人回到小酒館喝酒。
蓋倫找到娜美的時候，娜美手上正拿著最大號的酒杯，面前的桌子上還放著十幾個已經被她喝空的酒瓶子。
她一邊喝著酒，一邊還無聊地拿著一張哥亞王國的全境地圖打發時間。
旁邊幾桌的酒客們都瞠目結舌地望著這個外表清秀卻酒量如海的小姑娘，而一直在忙碌著為娜美添酒的老闆娘瑪琪諾手臂都有些發麻。
見到蓋倫回來娜美便氣鼓鼓地脹著微醺的臉頰，又撅著嘴說道：
「你還知道回來？」
「我現在都能閉著眼睛把這張地圖給畫出來了！」
「哈哈……」
蓋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走到娜美身邊故作紳士地伸出臂彎：
「你喝得有點多，小心別摔倒了。」
娜美大喇喇地站了起來，又將那張隨身帶著的地圖塞回到胸前的異次元口袋，最後用頗有小脾氣的眼神瞪了蓋倫一眼：
「不用你擔心！」
「這十幾瓶酒對我來說，連助興都勉強！」
娜美天生就有極為恐怖的酒量，千杯不倒、量如江海，是酒桌上的王者。
但是那桌面上滿滿當當的酒瓶還是極具視覺衝擊感，讓蓋倫很是懷疑娜美目前的狀態。
不過娜美自己既然這麼說了，蓋倫索性也就有些尷尬地縮回了自己伸過去的臂彎。
然而蓋倫的手還未完全收回去，卻是被娜美那纖瘦柔軟的手臂緊緊環了上來。
蓋倫馬上便體驗到了一種溫軟舒適的觸感。
蓋倫有些意外地看了娜美一眼，娜美則是偏過頭去避開蓋倫的眼神，又顧左右而言他地說道：
「走吧！我們去哥亞王國！」
不知是不是打量酒精的作用，娜美粉白的臉頰上滿是紅暈。
在這種有些微妙的氣氛下，腦子發熱的娜美又自顧自地說起了前後不搭的話：
「這個島太大了，駕船到王城還得好久呢！」
「我剛剛看了地圖，走陸路的距離倒是少了一半；可是中間都是原始森林，也不知道好不好走……」
娜美嘴上說著這些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的話，又輕輕拽著蓋倫的臂彎想要離去。
然而……
蓋倫卻是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
娜美回身望去，馬上便看到了蓋倫那極為「專注」的眼神。
蓋倫就這麼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目光沒有一絲偏移，似乎在醞釀著什麼難言的情緒。
看著這樣的蓋倫，微醺的娜美也驀然清醒過來。
周邊的空氣突然變得靜謐、微妙而旖旎。
「你……」
「你有什麼想和我說嗎？」
娜美緊抿著嘴唇，臉上的紅暈愈發濃郁。
只見蓋倫也悄然回過神來，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們……」
「恩？」
娜美輕哼一聲，用簡單的語氣詞表達著一種難言的期待之情。
「我們走陸路吧！」
「什麼？」
娜美微微一愣，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蓋倫卻是興奮地甩開了娜美，又高舉起大劍兩眼放光地說道：
「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
「風車村後面的那片山林，可是練級的好地方啊！」
「走！打野去！」
第92章 垃圾場
蓋倫命令隨行船員們將船開往哥亞王城，自己卻是獨自帶著娜美踏入了風車村後那茫茫叢林。
哥亞王國的這片叢林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叢林，而是海賊世界中最為高效高質的新手培訓基地。
只要報出那些在這張地圖練過級的強者之名，就能嚇壞全世界99％的人：
海軍英雄卡普、革命軍領袖龍、革命軍參謀總長薩博、白鬍子海賊團二番隊隊長艾斯、未來「海賊王」……額……未來「航海王」路飛。
能承載住這些強者的騰飛、為這些強者的起步提供磨礪，這片叢林又豈會簡單？
在這片面積廣闊的叢林中，擁有能讓地球生態學家三觀碎盡的生態系統：
裡面不僅有巨型老虎、巨型獅子、巨熊等超大型哺乳類動物，還有巨蟒、巨型昆蟲、巨型鱷魚、巨型鷹隼等各類生物。
這些戰力驚人的大型野生動物以一種極為不科學的方式密集地聚居在一塊，讓這片廣袤的森林一下子變得十分狹隘逼仄，也令其顯得異常危險。
但是在主角面前，這裡就是新手村外的練級地圖。
路飛、艾斯年紀輕輕就能穿梭自如，蓋倫就更不會畏懼這片充滿了野生經驗值的森林。
唯一有些麻煩的是森林不易分辨路途，但有熟記哥亞王國地形圖、又掌握各種辨認方向能力的娜美在，蓋倫自然不需要擔心迷路的問題。
一天后，風車村與哥亞王國王城之間的森林中。
「勞倫特心眼刀！」
蓋倫一招魔改版勞倫特心眼刀，揮劍斬出一道寬闊的劍氣，將遠處橫亙在大樹上的巨蟒攔腰斬斷。
一波頂得上十幾個海賊雜兵的經驗值馬上到賬，蓋倫距離升至八級又更近了一步。
而在蓋倫的身邊，還有一頭被打得半身不遂的大老虎和一條奄奄一息的大鱷魚。
「唉……」
看著這兩頭已然落入囊中的獵物，蓋倫卻是有些不太滿意地歎道：
「野怪越來越少了！」
這片叢林中的野獸的確多到了不科學的地步，可是這些野獸卻都有著一種敏銳的本能感知力。
蓋倫昨天剛進入這片叢林的時候，隨隨便便就能碰上許多成群結隊的大型野怪前來襲擊他。
等他斬殺了不少動物之後，就很難再碰見主動上來送死的野生動物了。
可能是蓋倫身上揮之不去的血腥氣、也可能是強大生物自身攜帶的氣勢，那些動物嗅到蓋倫的味道就逃得遠遠得不敢露頭。
到了第二天，蓋倫全力搜尋也只能碰上寥寥幾頭獵物。
而看到蓋倫大劍上的血跡，匍匐在蓋倫身邊等死的大老虎和大鱷魚紛紛露出了驚恐的神情，碩大的眼睛之中寫滿了「別殺我」的哀求之情。
這個世界上的動物不僅體型龐大得超乎想像，更是個個都有著不輸人類孩童的智慧。
所以，它們都能用極為人性化的方式表現出自己的情緒。
看到兩頭獵物眼中的哀求，蓋倫眼中的殺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削減。
蓋倫只是冷冷地望了它們一眼，又指著那只大老虎說道：
「你！過來！」
大老虎馬上打了一個哆嗦，又畏畏縮縮地把那顆比蓋倫人還要大的腦袋湊了過來。
蓋倫默默地伸出手，撫摸上了大老虎的下巴。
觸感極好，就像是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貓。
「咳咳……」
蓋倫滿意地摸著大貓的皮毛，又說道：
「你走吧，我不殺你。」
大老虎馬上便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又伸出大舌頭輕輕舔舐了一下蓋倫的手，最後才搖晃著尾巴疾步離去。
「吼吼？」
看著難兄難弟老虎的離去，大鱷魚望眼欲穿。
它嘗試著悄悄邁步離去，卻被一柄染血的大劍擋在了面前。
「吼吼吼？」
大鱷魚用人性化的眼神表達出了畏懼和不解。
蓋倫默默地舉起了劍，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不能走！你和大老虎不一樣。」
「它長得比你可愛。」
……
收下大鱷魚的經驗值之後，蓋倫繼續在娜美的指引下在森林中朝著王城的方向穿行。
娜美一言不發地在前面領著路，臉色很不好看。
從昨天開始，娜美就一直不怎麼說話，只是在蓋倫面前生著悶氣。
蓋倫不太理解，只好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娜美的情緒，一直保持著安靜緊緊跟在娜美後面。
兩人沉默著在森林中穿行了許久，娜美終於開口說話了：
「按地圖上的距離來算，我們應該馬上就要走出這片叢林了。」
娜美的語氣依舊不怎麼友善，但她仍是盡心盡力地為蓋倫扮演著活地圖的角色：
「但是前面有一大塊區域，既不是王城，也不是森林。」
「那裡在地圖上根本沒有顯示，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蓋倫有些好奇地思考著娜美的話，腦海中頓時閃過一個地名：「難道是……不確定物終點站？」
「不確定物終點站？」
娜美不解地問道：「那是什麼地方？」
蓋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帶著娜美加快了步伐向前方趕去。
很快，沿途的樹木開始變得枯黃腐朽，野生動物們也變得杳無蹤跡。
再往前走一段距離，一股濃郁的惡臭便如海浪一般湧來。
娜美不適地捂住鼻子，翻過了面前的小山頭，便看到了觸目驚心的一幕：
遠處便是哥亞王城那高大瑰麗的城牆，而在城牆之外卻是無數延綿不絕的小山。
這些「小山」，全都是由各類垃圾堆砌而成。
蠅蟲縈繞、臭氣熏天，垃圾和塵土攪成一塊，髒亂得令人無法下腳。
然而就是在這種糟糕到了極致的環境之中，娜美竟然還能看到有許許多多衣衫襤褸、骨瘦嶙峋、面色枯黃的人在垃圾堆中生活。
他們在垃圾堆中翻翻撿撿，遇到稍微能用的東西便欣喜若狂。
生活已然如此艱難，暴力和血腥卻依舊在這片廢土之中發酵成長。
娜美隨便放眼望去，便能看到不少拾荒者在拼死械鬥：
他們互相拼得頭破血流，爭奪的東西似乎也只是一些垃圾。
看著這樣如人間地獄一般場景，娜美有些揪心地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蓋倫輕輕歎了口氣，說道：
「這就是不確定物終點站，是哥亞王國隔離社會造就的惡果。」
「那些貴族為了維持哥亞王城內的潔淨和秩序，就把垃圾和被視為垃圾的『下等人』都趕到了這裡。」
儘管對這裡的景象有所預料，但是真正目睹這片垃圾場之後，蓋倫還是感受到了震撼：
惡劣的環境、殘酷的生活和在這種極端條件下被壓抑到了極限的人性。
聽到蓋倫的解說，娜美也深受震撼。
她知道在高壓統治下的生活有多麼難熬，卻也沒見過如此程度的殘酷壓迫。
而就在這時，遠處的城牆大門卻是突然打開，走出來了一隊與這片垃圾場格格不入的人：
他們衣著光鮮、精神奕奕，與城外的泥腿子們比起來可以說是燁然若神人。
但是他們臉上的表情卻十分難看，全都緊緊地捂住口鼻，更是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和輕蔑。
面對那些城裡人的鄙視目光，外面的拾荒者們卻是興奮地喊了起來：
「又有垃圾過來了！」
他們歡呼著，又像螞蟻一般圍到那些垃圾車旁。
城裡人們臉色很是難看，一邊用手中的武器敲打著那些泥腿子，一邊沒好氣地呵斥道：
「下等人！都滾遠一點！」
他們可不想和這些泥腿子有任何近距離的接觸。
面對城裡人手中的武器，那些「下等人」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蜂擁而上。
因為他們知道這些垃圾就是自己的維生之物；而在這種無法之地，不爭不搶就活不下去。
拾荒者爭搶著垃圾，城裡人們則是惱怒地揮舞著棍棒。
拾荒者中很快就有鮮血淋漓的傷者出現，但卻沒有一個人會關注身旁倒下的同類。
看到這樣的景象，娜美突然想起了昨天從風車村出發時的場景：
在聽說蓋倫要走陸路前往王城之後，卡普特地囑咐了蓋倫和娜美一定要冷靜、不要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娜美本來不理解卡普的提醒，現在卻是明白了——
以蓋倫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喜歡這種景象、這種社會制度的。
但哥亞王國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國，受著海軍、包括卡普在內的保護。
而一旦蓋倫控制不住情緒、與哥亞王國正面為敵的話，世界政府和海軍立馬就會成為他的敵人，他剛剛起步的勢力也會毀於一旦。
「蓋倫！」
儘管同樣為面前的場景感到心痛，但娜美還是第一時間為蓋倫的安危考慮起來。
她馬上焦急地出聲提醒道：
「你一定要冷靜！」
「如果招惹上哥亞王國的話，你會變成通緝犯的！」
然而，娜美一轉頭就發現：
身邊的蓋倫早就不見了。
第93章 尊貴的身份
娜美看著空空如也的身側，頓時心中一沉。
娜美循著那邊拾荒者聚集的方向放眼望去，仔細尋找著蓋倫的蹤跡，果然看到了蓋倫那提著大劍疾速衝鋒的迅捷身影。
看著那幾乎要在沿途掀起一陣沙塵暴的身影，娜美只能焦急地大喊道：
「蓋倫！給我回來！」
「不要衝動！」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蓋倫越來越遠的身影。
「完了、完了……」
娜美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起來，不由喃喃自語道：
「蓋倫這個魂淡！這下子我們都要成通緝犯了。」
她嘴上埋怨著蓋倫的衝動行為，眼眸中卻沒有流露出一絲遲疑和退縮。
娜美僅僅是遲疑了片刻，便義無反顧地跟隨著蓋倫的腳步沖了上去，朝著那個已然獨自衝鋒至遠處的身影緊緊追隨而去。
踏出這一步的時候，娜美都已經在思考以後蓋倫和自己的海賊團該取什麼名字了。
但是，蓋倫並沒有娜美想像中的那麼衝動而失去理智。
他邁出的步伐十分穩健，臉上的神情也還算是平靜。
蓋倫雖然對卡普承諾自己會量力而行、恪守底線，但是……
他可從來沒有說自己要對這一切都視而不見。
事實上蓋倫如今理智得很，而他這次的憤然出手也在他認知中「量力而行」的範圍之內：
蓋倫現在的力量雖然不足以讓他對哥亞王國的王室貴族肆意妄為，但是這稱霸東海的武力也足夠給他提供與哥亞王國貴族平等對話、甚至壓過對方一頭的權力。
正如實力在世界巔峰層次的卡普能肆無忌憚地辱駡天龍人一樣，如今的蓋倫也沒有任何在一個東海小國的貴族面前忍氣吞聲的必要。
天龍人至少能一鍵呼叫海軍大將，而哥亞王國的那些貴族估計連東海海軍都叫不過來；
就算把東海海軍叫過來了……
東海海軍的最高長官斯摩格，可是蓋倫的朋友。
再往上請求支援？
叫來的也是卡普。
地方暴力團夥頭目和海軍司令員相互「勾結」，這簡直就是「暗無天日」。
看到不爽的，打就打了，那些貴族又能拿蓋倫如何？
蓋倫在卡普面前承諾的、暫時克制不做的「出格之事」，包括且不限於暴動、奪權、抄家、批鬥、公審、槍斃、掛電燈杆等終極手段。
所以……
「都給我住手！」
蓋倫一手高舉大劍過頂立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外，吼聲如雷震。
這怒氣十足又飽含威嚴的聲音瞬間響徹全場，又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無論是面色猙獰揮舞著武器的城裡人，還是喪失理智、瘋狂爭搶垃圾的拾荒者，都被這雷霆一般的震響給駭得微微一愣。
他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又有些畏懼地循聲望去，一個身穿華麗盔甲的高大騎士便映入眼簾。
那一身華貴絢麗的打扮，與周圍那垃圾漫天、污穢鋪地的場景相比起來顯得極為格格不入。
眾人臉上紛紛露出愕然之色，而那些城裡人臉上的表情卻還要精彩萬分。
蓋倫沒有在意這些人的表情，只是將高舉的大劍收回到胸前，又將劍柄攥緊了幾分。
面對這些經年累月生活在等級隔離制度中、早已泯滅了人性的傢伙，蓋倫從來就沒打算靠一聲怒吼就解決問題，他從沖過來的那一刻起便做好了使用暴力手段的心理準備。
他的劍鋒悄然對準了那些衣著光鮮的城裡人，又緩緩往前邁了幾步。
然而蓋倫還沒來得及出劍，對方先發制人的動作就駭得蓋倫喪失了戰意：
只見那些城裡人仔細打量著蓋倫的打扮、又互相用眼神交流了幾眼，最後……
一齊沖著蓋倫跪了下來。
跪下來還不夠，那些城裡人還用極為恭敬的語氣齊聲喊道：「蓋倫大人！」
周圍的拾荒者見到此景也不由地互相小聲交談起來：
「那位騎士……難道是哥亞王國的大貴族嗎？」
「我也不知道。」
「連那些王城人都跪了……我們要不要也下跪行禮？」
「當然！對貴族不恭敬可不是小罪！」
一番交流下來，那些拾荒者們也接二連三地在蓋倫面前匍匐在地，個個臉上帶著畏懼和恐慌。
即使其中有一兩個年輕人面帶不忿之色，也很快被身旁的人給牢牢地按在了地上。
蓋倫看得愕然不已。
而著急忙慌緊追著蓋倫而來的娜美，看到的便是這樣離奇而詭異的一幕。
竭盡全力追趕而來的娜美大口喘著粗氣，稍稍緩過來後便十分訝異地看著蓋倫問道：「發生什麼了？」
「我也不知道啊……」
蓋倫一臉無辜地撓了撓頭：
「我只是亮了個相，他們就全趴到地上了。」
「我這『正義騎士』的名頭，什麼時候這麼好用了？」
蓋倫和娜美面面相覷，小聲討論了好一會兒也找不出緣由。
而那些城裡人和拾荒者們還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上。
「你們……」
蓋倫很不習慣這樣的場景，便對著他們說道：「你們都起來吧！」
「是的！」
首先回答蓋倫的是那些城裡人興奮不已的聲音。
他們很快從地上站起身來，又小心翼翼地清理著身上的灰塵，確保乾淨後才敢稍稍靠近蓋倫。
看著那些城裡人臉上激動不已的神情，蓋倫愈發覺得不適。
他忍不住出口問道：「你們看到我這麼激動幹嘛？」
一個領頭的城裡人馬上回答道：
「我們只是邊鎮的小民，哪能想到有機會見到蓋倫大人您這樣尊貴的人物！」
蓋倫隱隱聽懂了他們的意思：
在這些城裡人的眼中，自己似乎是什麼尊貴的人物來著。
但蓋倫仍舊有些發懵：
他深知哥亞王國的蠢貨們眼中只有血統的尊貴，像他這樣靠武力聞名的「平民」不應該能得到這種程度的……諂媚。
難道，是因為華萊士背後家族的影響力嗎？
蓋倫想來想去，也只能找到這唯一一個說得過去的原因。
而那些城裡人臉上的諂媚之色卻是愈發濃郁，明明是站著卻還齊齊地將腰躬得像是駱駝。
蓋倫不知道，自己這張臉在這些城裡人眼中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這些城裡人雖然在拾荒者面前是高高在上的王城居民，但其實卻是生活在哥亞王城內部鄙視鏈最低端的郊區邊鎮平民，和高鎮那些貴族的地位相差十萬八千里。
畢竟貴族老爺們可不會親自跑到城牆外幹倒垃圾的苦力活，這些穿著光鮮的邊鎮人其實只是面上稍稍好看的底層工人而已。
但是，儘管地位如此之低，他們平時也會對城外的泥腿子極盡鄙視之能、從一無所有的拾荒者們身上尋找那種愉悅至極的優越感；
在面對上層貴族的時候他們又會極盡諂媚之能，如同家犬一般搖頭擺尾，能討要到貴族施捨的殘渣剩飯就更是覺得榮耀無比。
諂上者必然欺下，欺下者必然諂上，這個理論在哥亞王國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而「微服私訪的天龍人」蓋倫，顯然就是上層貴族中的上層貴族，是這些邊鎮平民眼中頂禮膜拜的神。
蓋倫被這種膜拜上帝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終於還是忍不住出聲說道：
「你們為什麼對我這麼恭敬？」
「我可不是什麼貴族！」
領頭的邊鎮平民馬上脅肩諂笑道：「蓋倫大人！您那麼尊貴的身份，怎麼能……」
話還未說完，他卻被旁邊的同伴給一把拉住。
那位同伴神情嚴肅地提醒道：
「你注意一點，都說了蓋倫大人這次可是來東海微服私訪的！」
根據在哥亞王國中廣泛流傳的《蓋倫微服私訪記》的描述：
蓋倫是一位厭倦了天神生活、隱姓埋名想要到民間有一番作為的世界貴族。
這個故事中很重要的一點便是，蓋倫本人是想要「隱姓埋名」的。
「哦！」
領頭的邊鎮平民馬上恍然大悟，又神情激動地說道：
「蓋倫大人，您放心！」
「我肯定不會把您天龍人的身份說出來！」
第94章 讓這裡成為歷史
聽到這話，蓋倫的第一反應便是：
「什麼玩意兒？」
這聲有點像是斥責的疑問句放在那邊鎮平民的耳中，便有如洪水猛獸一般恐怖。
他馬上惶恐地打起了哆嗦：「對、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說出您身份的！」
那邊鎮平民額間溢滿了冷汗，又如同搗蒜一般不斷地鞠躬致歉：「請原諒我！」
蓋倫雖然震驚於聽到了資訊、有些反應不過來，但他更是受不了這種濃濃的等級制度作派：
對方那動不動就磕頭下跪、張口閉口大人奴才的言行舉止，讓蓋倫恍惚間以為自己是穿越到了清宮戲裡。
所以，對此感到極為不適的蓋倫還是在第一時間制止了對方：
「夠了！」
「我不會追究你的！」
那邊鎮平民馬上如劫後餘生一般重重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看起來都癱軟了幾分。
但儘管他的心理活動如此精彩紛呈，他還是不忘對著蓋倫致謝：
「謝謝蓋倫大人！」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竟然能遇上大人您，是我太過於激動忘形了。」
說著說著，這位邊鎮平民又驀地露出愕然、震驚和驚詫之色，而他的同伴們臉上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因為他們驀然發現一個恐怖的事實：
尊貴無比的世界貴族，竟然出現在了哥亞王國最骯髒、最黑暗、最羞恥的角落——不確定物終點站。
「這、這……」
領頭的邊鎮平民神色一滯，很快便轉頭對著一眾圍觀的拾荒者們怒吼道：
「你們這些垃圾還圍在這裡做什麼？！」
「蓋倫大人是你們這些下等人能看的嗎？」
「都給我滾得遠遠的！不要污染這裡的空氣！」
他的語氣十分兇神惡煞、盛氣淩人，與之前的諂媚恭順截然不同，完全像是兩個人。
而周圍人多勢眾的拾荒者們，面對一個城裡人的呵斥時卻是齊齊地縮了腦袋，又不由自主地往後退縮、想要按照城裡人的吩咐有多遠滾多遠。
「等等！」
蓋倫卻是出聲叫住了他們。
回應蓋倫的是一眾呆立不動的拾荒者，和他們眼中那駭然莫名的眼神。
但是蓋倫這位「貴族老爺」卻並沒有找他們的麻煩，只是先轉頭對那個邊鎮平民問道：
「在你的眼中，人是有等級的嗎？」
「當然了！」
邊鎮平民很認真地回答道：
「那些下等人骯髒無比，怎麼能跟我們這些王城人比？」
「而大人您這樣的……」
這次他很克制地沒有說出蓋倫的「真實身份」，只是說道：「大人您就更是至高無上的人物了。」
「所以……」
蓋倫順著他的邏輯說道：「只要上等人有命令，下等人就只能毫無怨言地乖乖執行對嗎？」
「那是自然！」
邊鎮平民重重地點了點頭，仿佛這是什麼天經地義的真理一般。
「既然如此……」
蓋倫冷冷地望了這些邊鎮平民們一眼，便用命令的口吻說道：「那你們就出城吧。」
「什麼？」
邊鎮平民們紛紛為之一愣。
「我說，讓你們以後出城當拾荒者。」
「你們王城居民的身份，已經被我剝奪了！」
蓋倫的聲音裡滿是咄咄逼人的味道，這和他以往的行事風格極不相符：
「這是上等人的命令，你們難道要違背嗎？」
蓋倫的意思說得很清楚，像是一道晴天霹靂劈中了那些邊鎮平民，他們的臉色馬上一陣青白變換。
「您、您……」
他們畏畏縮縮地望著蓋倫，欲言又止。
蓋倫還了他們一個極為冷漠的眼神，他想要看到的就是這些自認為高人一等的傢伙自食惡果的場景。
蓋倫有些好奇，這些「上等人」在面對更上等人的壓迫淩辱時會做出什麼反應。
可是，那些邊鎮平民糾結了許久，最終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們雙目無神、面色灰敗，痛苦糾結得面部肌肉都扭曲起來，但卻沒有一絲對蓋倫說不的勇氣。
最後，這些被打入拾荒者階層的市民們也只是對著蓋倫應了一聲：「是！」
這種甘於低人一等、麻木不仁的反應，讓蓋倫對哥亞王國這個國家內部的沉珂弊病有了更為深刻的認識。
「唉……」
蓋倫神色複雜地深深歎了一口氣，便不再理會那些已經失了魂的邊鎮平民。
他緩步走到一位拾荒老者面前，又開門見山地問道：
「受人歧視、與垃圾相伴、像野狗一樣奪食……你們怎麼能忍受這樣的生活？」
與被等級制度洗腦到麻木的城鎮市民相比，這位在城外垃圾堆裡討生活的老頭的表現反而稍稍令人尊重一些。
拾荒老頭雖然也本能地對一身華麗騎士打扮的「大貴族」蓋倫感到畏懼，但是卻不像那些邊鎮平民一樣諂媚、恭順。
聽到蓋倫的問題，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老頭沒有想過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會走到他面前，又問出這種不符合貴族尊貴身份的問題。
遲疑片刻之後，老頭才終於用一種飽含無奈和苦澀的口吻說道：
「我們的家就在這裡。」
「不撿垃圾，我們就活不下去。」
周圍的拾荒者們聽到這話，也感同身受地流露出了飽經摧殘的痛苦神色。
「活不下去？」
蓋倫再一次因為這荒誕不經的現實而感到莫名的憤怒：
「為什麼不反抗？」
「就算你們反抗不了那些貴族，也能駕船離開這個國家！」
「東海那麼大，哪裡不能生活呢？」
「貴族老爺……」
老頭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海上的海盜太多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在大海上生存、都有能力活著走出這個國家。」
蓋倫對老人的話感到不解，卻是從老人下一步的解釋之中瞭解到了潛藏在哥亞王國光輝外表之下的、更為黑暗的事實：
哥亞王國的貴族們自詡為文明人，十分愛惜羽毛。
所以在鎮壓、控制底層拾荒者的時候，貴族們不會明目張膽地使用王國衛隊，只會驅使一些大海上的人渣來替他們做事。
哥亞王國是世界貴族眼中的模範文明國家，但海賊們卻能在哥亞王國的國土中光明正大地來去自如；
因為這些海賊本就是貴族們手中掌握的武器。
多年前，哥亞王國為了應付上級領導視察，緊抓城市衛生文明建設、大力清理城市衛生死角，就曾經指使過一夥海賊下黑手焚燒不確定物終點站。
而在平時，這些盤踞在哥亞王國的海賊們還肩負著另一項職責：
只要發現有底層拾荒者大規模出逃，就動手截殺。
所以，那些毫無抵抗能力的普通人根本就沒辦法擺脫哥亞王國那黑暗無比的高壓統治。
「可惡！」
聽完這些隱情，蓋倫憤怒得額間青筋直爆。
既剝奪尊嚴、又剝奪自由，哥亞王國的黑暗令他本能地感到憤怒。
蓋倫身上那濃濃的煞氣，讓一旁的娜美看得有些心驚膽戰。
「蓋倫。」
娜美小聲勸慰道：「你一定要冷靜，卡普中將說了……」
蓋倫卻是沉聲說道：
「我受夠了。」
「今天，我就要讓這裡成為歷史！」
「你！」
娜美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又不禁用手搭住蓋倫的胳膊說道：
「你想要做什麼？那樣的話我們會……」
蓋倫的神色卻是堅毅無比。
他輕輕掙脫了娜美阻攔的手，又緩步走到遠處一座垃圾堆成的小山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在場所有人。
那華麗的鎧甲在明亮的陽光下熠熠生輝，照亮了這一片被垃圾籠罩的黑暗。
不知不覺的，那些淒苦絕望的拾荒者們眼中悄然出現了一抹希冀。
看著這樣的蓋倫，娜美也驀地放下心來。
即使前方是漫無止境的坎坷，她也願意與之一起面對。
只見蓋倫高高地舉起了大劍，又對著小山下的拾荒者們吼道：
「我是蓋倫！」
「今天，我就要帶你們擺脫這種生活！」
拾荒者們都屏住了呼吸，現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在這極致的沉默之中，似乎有一座即將爆發而出的火山在默默地積蓄著力量。
蓋倫又朗聲說道：
「德邦物流，招人！」
「男女不限、年齡不限、人數不限、工種不限、包吃包住、工資另算！」
第95章 蓋倫的貴族風采
現代天朝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任何一個受過義務教育的人都掌握著一手理論完善的「造反」本事。
如果蓋倫有拳打四皇、腳踢大將的實力，那麼他站出來喊的內容肯定會是「王侯將相甯有種乎」，再順便帶著勞苦大眾們唱一遍義勇軍進行曲和國際歌。
然而，喊這麼響亮的口號是需要實力基礎的。
在地球上，「全世界受苦的人」便是一股龐大的暴動力量；
可是在這有著超凡力量的世界中，能移山倒海的強者才是最為主要的力量。
而現在的蓋倫最多只是在東海稱王稱霸的水準，他自然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不然不僅改變不了別人的命運，還有可能連自己的小命都給搭進去。
只想著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的蓋倫，可還沒有偉人那「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的覺悟。
所以，蓋倫喊出來的是：
「德邦物流，招人。」
聽完這個消息，所有稍稍有腦子的拾荒者們地能理解到這招聘廣告中包含的意思：
蓋倫提供的不僅僅是工作保障，而是一個帶著他們離開哥亞王國的理由、一個保護他們安全的承諾。
那些受貴族驅使的海賊們有能力截殺出逃的平民，可沒有能力截住現任「東海霸主」蓋倫旗下庇護的員工。
而蓋倫這個舉動在表面上也沒有任何要與哥亞王國貴族敵對的意思，他只是缺人招工而已。
就算和貴族發生衝突，也只是民間公司和地方小國之間的利益衝突，世界政府可沒興趣管這種不痛不癢的「黑幫火拼」。
只要不直接威脅到世界貴族的統治，他們連屠城竊國這種駭人聽聞的大事都不會管。
反正下面的人狗咬狗拼得再凶，最終也無非是換一個人給自己繳納天上金而已。
蓋倫的招牌廣告在拾荒者的群體中掀起了軒然大波，所有人都在短暫的議論和思考之後意識到了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一時之間從者雲集，聲勢極為浩大。
拾荒者們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望向蓋倫的眼神中充滿了崇拜和敬服。
因為前任領主克利克的糟糕經營手段，蓋倫如今手下領地廣袤、艦船無數，人口資源卻遠遠不足以支撐蓬勃發展起來的勢力。
雙方正好互利共贏，招聘工作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唯一的問題就是，蓋倫和娜美兩人沒辦法應付那麼多「求職者」。
在找了幾個在拾荒者中較有威望的人擔任臨時組織者之後，蓋倫和娜美便先行離開不確定物終點站準備進入王城。
蓋倫打算先和旗艦上的三百余人隨船員工會師，再安排足夠多的人手來這裡完善後續招募工作。
不過，蓋倫和娜美剛剛跨過城牆抵達邊鎮，便遇到了一眾意料之外的人：
這些人個個衣著華麗、神態高傲，與之前那些邊鎮平民相比更有幾分貴族的奢華味道，但卻一看就不像是什麼好人。
之所以有這樣的印象，是因為他們大部分都長得很是歪瓜裂棗。
由於造物主滿滿的惡意，這個世界的貴族階層長得基本都很醜；
而長得醜的貴族大多都不是好人，更是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得像是弱智低能兒。
從科學的角度來分析，就只能強行用「近親通婚的惡果」來解釋了。
而這些突然出現在邊鎮的貴族們中還有一個頭戴王冠、身著華袍的老者，他在一眾貴族和護衛的簇擁下站在眾人之前，更是神色焦急地在張望著。
一看到從城門中出現的、一身華美甲胄的蓋倫，這位老者臉上的激動神情便更加濃郁，連帶著他那老邁的身體也跟著不斷激動地顫抖。
「蓋倫大人！」
王冠老者主動迎了上來，還沒走近身前便迫不及待地對著蓋倫微微鞠了一躬：
「我是哥亞王國的國王薩利·斯卡洛特，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蓋倫在城外弄出的聲勢不小，又因為招聘工作花費了不少時間。
所以哥亞國王一聽到「蓋倫大人」現身的消息後，老國王便迫不及待地帶人趕到這裡迎接「世界貴族」。
事實上在知道自己國內最骯髒的角落被蓋倫看見後，老國王嚇得連心臟病都快出來了。
面對老國王的迎接，蓋倫和娜美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是齊齊地停下了腳步。
娜美有些不敢置信地輕聲在蓋倫耳畔詢問道：
「那個老頭就是哥亞王國的國王？」
「他為什麼對你這麼恭敬？」
「到底發生了什麼？」
面對娜美一連串的問題，蓋倫也只好小聲回答道：
「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
「但是，他們好像真地把我當成天龍人了……」
「天龍人？」
娜美還不理解這個概念。
蓋倫湊到娜美耳邊輕聲解釋道：
「天龍人就是世界貴族，是世界政府的掌控者。」
「這麼厲害？」
娜美聽得臉色微變，不由有些擔心地問道：
「那我們豈不是惹上大麻煩了？假冒天龍人應該是大罪吧？」
「我可沒說自己是天龍人，怎麼能說是假冒呢！」
蓋倫只是神色不變地安慰著娜美：「再說了……」
「既然對方把我當成天龍人，那我就裝得像一點不就行了？」
「你……」
娜美有些懷疑地望了蓋倫一眼：「你哪裡像是貴族了？」
「裝貴族我不會。」
蓋倫卻是有些好笑地說道：
「裝世界貴族可一點都不難。」
說完，蓋倫便大喇喇地迎著國王老頭走了過去。
娜美很有些震驚：
因為現在的蓋倫不僅不像是優雅的貴族，反而刻意露出了一副用力過度的、盛氣淩人的表情。
而這傲氣滿滿、目空一切的表情，讓娜美恍惚間以為看到了村頭二傻子。
「老頭！」
蓋倫一出口就是讓娜美驚掉下巴的隨意稱呼，語氣更是充滿了不善的味道：「你就是這裡的國王？」
「是、是！我就是國王！」
國王老頭卻是一點也不惱，反而忙不迭地請罪道：
「讓大人您看到那種破爛不堪的地方，實在是我們的失誤！」
他又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對著蓋倫說道：
「竟然讓那種污穢的下等人入了您的眼睛，萬分抱歉！」
國王老頭臉上露出了討好的笑容，說出的內容卻是帶著濃濃的狠厲味道：
「您放心！」
「我現在就下令將那些『垃圾』全部處死！」
國王老頭說得輕描淡寫，但那天經地義一般將人命視作草芥的態度還是讓蓋倫聽得心頭一跳。
但是蓋倫臉上還是掛著那誇張到極點的傲慢，語氣也更加地無禮：
「誰讓你殺了？！」
「那些奴隸，我全都要！」
「蓋倫大人您需要奴隸？」
國王老頭眼前一亮，馬上喜笑顏開地說道：
「好！我一定給您全都安排到位！」
對於國王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垃圾」哪裡有讓世界貴族開心重要？
哥亞王國的統治基礎其實是邊鎮的平民，那些被趕到城外苟活的「垃圾」連一丁點稅金都貢獻不出來，留著也只是為了讓他們充當處理城市垃圾的分解者。
聽到國王的承諾後蓋倫只是點了點頭，連話都懶得和老國王多說，仿佛對方是根本不值得理會的空氣。
面對如此無禮的行徑，老國王反而更加恭敬了。
他試探著對蓋倫說道：
「蓋倫大人？」
「不如跟著我回到王城小憩一番？」
蓋倫一言不發，眼睛都不知道高到了哪裡。
老國王只好更加低聲下氣地說道：
「邁克爾家族的人也在王城等著您……」
「哦？」
蓋倫微微瞥了老國王一眼：
「華萊士在那等我？那我們就走吧。」
說著蓋倫又對著身後已然一臉懵逼的娜美揮了揮手，示意她跟上自己的步伐。
「是！」
老國王馬上將蓋倫和娜美迎到了一輛華麗精緻的馬車邊，又親自為他們拉開了車門。
拉車的兩匹駿馬是沒有一絲雜毛的純色白馬，車內的裝飾也是由低調奢華的原木和翡翠雕飾而成，裡面的空間也異常廣闊，足以稱得上是華貴奢靡。
已然是東海霸主的蓋倫天天過著腐朽的統治階級身後，也在數代貴族積累而下的奢侈生活面前略輸了一籌。
但是蓋倫不僅沒有流露出任何怯色，反而大喇喇地牽著微顯局促不安的娜美坐上了馬車。
這還不夠，蓋倫甚至還對著車內的裝潢微微皺起了眉頭，仿佛坐上這車是掉了他的身價一般。
眼見著老國王也要上車，蓋倫更是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跟上來幹嘛？」
「你還沒有資格和我同坐。」
老國王神色一滯，馬上便躬著身子退了出去：「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待到緊緊車門關上後，娜美才一臉不敢置信地對蓋倫問道：
「這、這哪裡像是貴族了？」
「那個老頭怎麼會信你？」
而在車外，也有一個年輕的貴族隨從不解地對老國王問出了同樣的問題：「國王陛下？」
「那位『天龍人』怎麼會如此粗鄙……會不會是假的？」
雖然他們這些貴族平時面對下等人時就是這麼粗鄙不堪、這麼目中無人，但是他們自己何時被人如此對待過？
「別胡說！」
「你還是太年輕！」
老國王卻是神色嚴肅地呵斥了年輕隨從一句，又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說道：
「你們這些普通人，的確難以想像天龍人的儀態。」
「我這輩子參加過那麼多次世界會議，還能分辨不出真假嗎？」
老國王臉上掛著一副「還是熟悉的味道、還是熟悉的配方」的笑容，語重心長地對身旁的年輕人教育道：
「沒錯！」
「這就是世界貴族的風采啊！」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9
第96章 進宮
王族宮城。
一輛馬車緩緩駛入宮門，而在殿道之前早已有一眾貴族在等待蓋倫大人的大駕。
這裡面有哥亞王國的王子和公主，有望眼欲穿的斯特利，有老神在在的柏格金，還有神色古怪的華萊士。
尤其是在看到老國王親自走在前面為「蓋倫大人」牽馬執韁時，華萊士臉上的表情就更加古怪了。
而在車內，蓋倫正在和娜美講解自己扮演世界貴族的心得：
「人們幻想中的貴族文明優雅、克己守禮、知識淵博、能力過人。」
「他們比平民更瞭解體制運行的道理，比平民更懂得肩負社會責任，是人類社會中的精英，是帶領種族進步的領袖。」
「因為這樣，貴族擁有合法合理的統治權。」
「然而，當他們真地擁有不受監管、世襲傳承、沒有競爭的絕對權力後……」
「貴族就會變成這副德行——」
蓋倫一把攬住娜美纖細柔軟的腰肢，又用力推開了緊閉的車門。
娜美詫異無比地紅了臉。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被蓋倫那有力的胳膊緊緊攬在懷裡。
而在哥亞王國那威嚴無比的宮城之中、在一眾貴族的注視中，蓋倫卻還是將手不安分地搭在娜美的腰上，臉上更是掛出了一副毫無儀態可言的色中餓鬼的表情。
這種不分場合發情的猥瑣表現，讓此刻的蓋倫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娶了漂亮媳婦的村頭二傻子。
蓋倫更是完全不用正眼看人，只是用不屑的目光稍稍打量了一下哥亞王國那恢弘大氣的宮城，又隨口評價道：
「普通是普通了點，但還能入眼。」
一些「沒見過世面」的年輕貴族有些不適，但那些曾經參與過接待天龍人訪問的老貴族們卻都看得眼前一亮，態度不禁又變得恭敬了幾分。
柏格金更是一臉古怪地對著身旁的侄子小聲問道：
「華萊士，你那位蓋倫大人不會真的是天龍人吧？」
「這也太像了！」
「這……」
華萊士看得有些頭暈：「蓋倫大人他平時也不是這樣的啊……」
而蓋倫則是攬著滿臉緋紅的娜美大步走了過來。
他完全無視了其他貴族，徑直便對華萊士打了一聲招呼：
「華萊士！」
雖然蓋倫用的是那種驅使下人的、呼來喝去的語氣，但這一聲招呼還是讓華萊士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斯特利投來的目光中暗含著嫉恨，而國王、王子和公主一家子的眼神中則是充滿了欣賞之意。
「蓋倫大人！」
華萊士也驀地反應過來，很乾脆地對著蓋倫鞠了一個平時根本不會做的90度深躬。
短暫的寒暄之後，一眾王室成員和上等貴族便像眾星拱月一般將「蓋倫大人」和被蓋倫大人攬在懷裡的娜美小姐給引入了宮殿。
接下來又是一陣無聊的貴族宴會活動：
概括起來就是一眾貴族試圖湊到蓋倫身邊瞻仰天顏，而蓋倫則是只顧著摟著娜美小姐吃喝玩樂，絲毫不給面子。
然而蓋倫越不給面子，貴族們反而越帶勁，似乎能更蓋倫說上話便是什麼榮耀一般。
蓋倫很克制地從頭到尾都沒有主動承認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是在和國王聊天的時候「不經意地」吐露了一些自己「在家中時」的生活細節。
跟天龍人稍稍打過交道的老國王聽完之後，更是覺得蓋倫的身份貨真價實；而一眾貴族看向蓋倫的眼神也是異彩連連。
最後蓋倫乾脆地摒退開所有人，又在他們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單獨叫上了出席宴會的邁克爾叔侄在一旁聊天。
「華萊士？」
避開其他人後，蓋倫的表現馬上恢復了正常：
「這是什麼情況？」
聽到蓋倫的問題，華萊士的表情微微有些尷尬。
「蓋倫大人！」
柏格金卻是神色不變地站出來對蓋倫解釋道：
「事情是這樣的：」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聽完柏格金的講述之後，蓋倫有些不悅地皺眉說道：
「所以說，你們利用我的名頭給自己家族造勢？」
「是的。」
柏格金卻是毫不猶豫地承認了這一點，又說道：
「但這是一個互利共贏的舉措。」
「如果華萊士能成功迎娶公主、獲得王室身份，我們家族給您提供的助力也會更大。」
「以當今國王和王子的昏聵無能……」
柏格金更是直言不諱地說起了謀國的意圖：
「如果操作得當的話，這整個哥亞王國都能成為您這位東海霸主的後花園。」
不等蓋倫回答，柏格金又繼續說道：
「為了展現我們的誠意，我們家族已經決定將旗下的航運部門無條件地轉讓給您。」
「您在不確定物終點站的招聘工作，我們也會全力幫助您完成。」
「事成之後，我們家族培養的人才也都可以成為您旗下公司的助力。」
聽完柏格金畫出的一摞大餅，蓋倫有些不解地問道：
「只是要借一個勢，你們就願意拿出這麼多籌碼？」
柏格金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直率：
「您有的可不僅僅是『勢』，還有東海最強的武力。」
「而能夠參與一個新興勢力的崛起之中，本就是最大的利潤和回報。」
蓋倫沉吟片刻，便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柏格金的提議。
畢竟，這些條件對他來說也是百利而無一害。
雙方的屁股坐到一起之後，蓋倫馬上便換了一個角度考慮道：
「既然如此，你們家族成功的把握大嗎？」
「當然。」
柏格金自信地點了點頭，又解釋道：
「我們邁克爾家族本就是哥亞王國內的老牌貴族，現在又憑空借了『天龍人』的勢，在老國王心目中的分量就更是非比尋常。」
「不過，我們的對手也的確不容小覷。」
柏格金的神色也嚴肅下來，又將目光投到了遠處的王室成員們身上。
蓋倫順著柏格金的目光看去，只看見一個鍋蓋頭、扁鼻子的年輕貴族正一臉諂媚地圍繞在國王和王子身邊溜鬚拍馬。
「那是奧特盧克家族的繼承人，斯特利。」
柏格金為蓋倫講解道：
「這個年輕人可不簡單，他十分擅長玩弄權術、蠱惑人心，是王室成員眼中的紅人。」
「奧特盧克家族也是因為他的表現，才在近年來成為了國內舉足輕重的家族。」
「不僅如此，斯特利行事十分心狠手辣：」
「在華萊士之前，他已經接連派人暗殺了兩位競爭選手。」
蓋倫對這些貴族的權力鬥爭不感興趣，卻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幾個關鍵字：「奧特盧克家族」、「暗殺」和「斯特利」。
奧特盧克家族，就是Miss.雙手指死前指認的、雇傭了頂級殺手Mr.1的雇主。
如此看來，暗殺了競爭對手的斯特利百分之百和那個光頭殺手有聯繫。
而斯特利這個名字，更是讓蓋倫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奧特盧克家族……」
蓋倫仔細回憶著斯特利這個名字，又問道：「斯特利是不是奧特盧克家族的養子，以前還有一個哥哥？」
「這您也知道？」
柏格金平淡的表情終於微微有了變化：
「那個叫薩博的孩子，可是早就從那些貴族的記憶中消失了。」
「果然是他……」
蓋倫記起了斯特利是什麼人：
薩博父母收養的義子，從小就是一個不把底層人當人看、刻薄寡恩、奸詐無情的人渣。
幾人正討論著「謀國大業」，卻是有一個身影悄然靠近打斷了他們的會議。
蓋倫馬上便把之前放下的糟糕表情給找了回來，又一把將旁邊當了許久背景板的娜美小姐重新摟在了懷裡，一個活靈活現的天龍人再次出爐。
蓋倫定睛一看：
來者不是他人，正是大家合謀要為華萊士討的媳婦：
哥亞王國的公主，薩莉·南德卡內特。
這位公主小姐和大部分畫風獵奇的貴族不同，雖然不是如同娜美、薇薇一般的頂尖美人，但也是同一個身材範本做出來的標準美女。
再加上她那一身華貴的裝束和臉上那一抹莫名的羞紅，看起來倒是有幾分秀色可餐的味道。
近距離見到這位公主，計畫的主人公華萊士也不由地表現出了幾分拘謹。
不過南德卡內特公主卻並沒有關注華萊士的表情，只是一臉小心地對蓋倫說道：「蓋倫大人？」
「怎麼？」
蓋倫的態度依舊十分欠揍。
而蓋倫懷中充當演戲道具的娜美，則是隱隱嗅到了幾分不對勁的味道。
之間南德卡內特公主微紅著臉，又輕輕撩了一下自己耳畔的髮絲，最後細聲細氣地詢問道：
「蓋倫大人，您結婚了嗎？」
蓋倫懷中的娜美小姐，也是上過東海日報的。
所以在《蓋倫微服私訪記》中，娜美的角色定位是這樣的：
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東海版。
於是南德卡內特公主又用一種挑釁的眼神看了娜美一眼，認真地補充道：
「正式的那種。」
娜美、柏格金的臉色一黑。
華萊士的臉色發綠。
第97章 華萊士的婚事
臉綠的不僅是華萊士，還有斯特利。
他這些年來整天忙著和那些貴族勾心鬥角，又像孫子一樣游走于宮城之間、伺候在那老糊塗的國王膝下，更是不擇手段地花大價錢冒險暗殺競爭對手，為的就是娶到公主、獲得王室身份。
只有獲得王室身份，斯特利才能繼續實現下一步的野心。
而現在，斯特利才猛然發現：
他想娶的那個公主，野心比自己還要大！
自己暫時也只是在謀奪哥亞國王的位置，那位南德卡內特公主卻是妄想著爬上天龍人的床、借此成為世界貴族。
斯特利的臉變得又綠又黑，他有些害怕：
萬一那個好色的天龍人大人真地娶了南德卡內特公主，那他這個曾經大張旗鼓要迎娶公主的傢伙豈不是顯得異常扎眼？
上等人只是露個臉，就能讓自己費盡心思討好的公主自薦枕席。
上等人再隨便說一句話，就能讓自己多年的努力化為一旦；
這就是權力啊！
斯特利緊攥著拳頭，在緊張、糾結和不甘的複雜思緒之中，心中對權力的野望反而越發濃郁。
不過，事情的發展沒有斯特利想像中的那麼糟糕。
只見我們高貴的「天龍人」蓋倫只是微微一愣，便對著作一臉期待狀的南德卡內特公主露出了一個極為不屑的表情：
「正式的妻子？」
缺少生活經驗的蓋倫模仿不出那種高高在上的「天神」感覺，只好竭力把面部肌肉扭曲成接近真天龍人顏值的程度：
「你這種下等人，也想成為我正式的妻子？」
「像你這種偏僻小國的公主，在香波地奴隸拍賣場也不過是幾千萬貝利的身價！！」
南德卡內特公主神色一滯，臉上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神色，眼眸之中更是隱隱有晶瑩的淚珠在打轉。
作為哥亞王國的公主，她從小到大何時受到過這種侮辱和輕視？
南德卡內特公主臉色漲得通紅，嘴角嚅囁著想要對蓋倫說些什麼：「我……」
「住口！」
老國王卻是粗魯而氣惱地打斷了自己女兒欲言又止的動作：
「蓋倫大人說得對！你不要再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快跟蓋倫大人道歉！」
多次參加過世界會議的老國王在偉大航道上見過世面，他知道蓋倫說的一點也不錯：
雖然在普通人眼中看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在香波地的奴隸市場中，一個非加盟國的小國公主的確不是什麼值錢貨；
而自家女兒那世界政府加盟國公主的身份，在天龍人眼中也不值一提。
被老國王嚴厲訓斥，南德卡內特公主只好畏畏縮縮地說道：
「對、對不起……」
而蓋倫卻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心，不僅沒有饒過被嚇得打起哆嗦的公主小姐，反而繼續在演技派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他用毫無尊重可言的輕浮眼神上下打量著南德卡內特公主，又一次表演起了色中惡鬼：
「我看你姿色還行，當我第十六任『奴隸妻子』倒是還勉強配得上。」
說著蓋倫又轉頭看了一眼在自己懷中一臉強顏歡笑的娜美小姐，大笑著補充道：
「不對，現在應該是第十七任了……」
「哈哈哈哈！」
娜美臉色一沉，在蓋倫懷中悄悄給了他一記毫無殺傷力的小拳頭。
而被蓋倫盯上的南德卡內特公主，則是被那充滿了淫邪惡意的話嚇得臉色蒼白。
老國王更是額間冷汗直冒，他越來越相信面前這個男人是真正的天龍人了。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斯特利更是默默地縮起了頭，任由著自己「心儀仰慕」的公主小姐向著奴隸的深淵越陷越深。
終於，就在南德卡內特公主快要堅持不住跪地痛哭的時候，一位勇士踉蹌著站了出來——華萊士。
蓋倫暗中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表揚他在即興表演中及時接戲的機智反應。
然而華萊士本人卻是一臉懵逼，剛剛在背後猛推了侄子一把的柏格金則是默默地收回了手。
「恩？」
蓋倫故作不悅地看了華萊士一眼，示意仍有些神情恍惚的華萊士趕快接上臺詞。
柏格金也坐在座位上，用隱蔽的眼神狠狠地瞪著自己那不爭氣的侄子。
「……」
華萊士愣了一會兒，才終於把握到了角色：「蓋倫大人！」
華萊士在表情上的把控能力很差，醞釀了好一會兒才堪堪憋出一張難以描述的難看面孔。
所以他乾脆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又把臉埋在了地上：
「南德卡內特公主只是無心之失，請您務必饒恕她的過錯！」
「哦？」
蓋倫微微眯起了眼睛，又用臺詞進一步推動著華萊士往前走：
「你要阻止我的決斷？憑什麼？」
「我……」
華萊士大概也懂了蓋倫的用意，馬上趁機說道：
「我對南德卡內特公主仰慕已久！」
「希望您能看在我忠心侍奉的份上，成全我對公主的愛慕！」
「……」
蓋倫臉色不悅地沉默了許久，才終於抬頭對老國王問道：「老頭，你女兒已經和華萊士好上了？」
「是、是！」
老國王馬上如釋重負地說道：「華萊士可是我們哥亞王國難得的青年俊傑，我早就決定將女兒許配給他了！」
「既然如此……」
蓋倫終於稍稍收回了那咄咄逼人的態度，又隨口說道：
「那我就給華萊士一個面子。」
南德卡內特公主也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雖然她的婚事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定了下來，但這結果總比去給天龍人當女奴要好上百倍。
而且華萊士本就是她丈夫人選的兩位候選人之一，家世不輸斯特利，長相上更是比奇形怪狀的斯特利要耐看許多。
對於自己新鮮出爐的丈夫，南德卡內特公主就這麼輕易地默認了。
而斯特利則是再一次綠了臉，綠得十分徹底。
……
幫華萊士娶媳婦的事情就這麼迎刃而解，毫無意義的貴族飲宴也很快迎來終結。
蓋倫隨便找了個藉口和老國王辭別，便準備出宮到邁克爾家族中詳細地確定好雙方合作的條款。
一眾王室、貴族再次如眾星拱月般將「蓋倫大人」送出了宮門，又畢恭畢敬地與之告別。
看著那賣了女兒還滿臉慶倖的老國王，蓋倫不禁有些好笑地對身邊的華萊士打趣道：
「你的這位老丈人，倒是真容易忽悠。」
華萊士有些靦腆地低下了頭，他對自己突然多了個老婆出來的事實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柏格金則是笑著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又說道：
「這次的計畫能完成得這麼順利，你表現得不錯！」
「就是……」
柏格金又有些在意地望著不遠處一直緊緊盯著這邊的斯特利，微皺著眉頭說道：
「這個斯特利，還是個不小的麻煩。」
「華萊士，你要小心一點。」
「這傢伙瘋狂起來什麼都敢做，前面兩個死掉的倒楣鬼可才剛下葬不久。」
華萊士還未來得及回答，蓋倫卻是輕輕地笑了起來：
「斯特利？不值一提。就交給我來解決吧。」
「您……」
柏格金有些疑惑地問道：「您準備親自出手對付他？」
他又搖了搖頭，說道：
「蓋倫大人，您是靠武力稱雄的霸主。」
「這種蠅營狗苟的權力暗鬥，還是交給我們來做吧。」
「不……」
蓋倫笑得愈發意味深長：
「我可沒時間跟他玩什麼『暗鬥』，要解決問題就得快。」
說著，蓋倫又沒頭沒腦地對柏格金問了一句：
「你帶槍了嗎？」
「您、您想做什麼？」
柏格金詫異地說道：
「就算您現在的身份是『天龍人』，但是直接出手擊殺……」
話只說了半截，柏格金便猛然意識到了一點：
以天龍人的身份，這麼幹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不不不……」
蓋倫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的方法可沒有那麼簡單粗暴。」
「這槍不是給我用的，是給斯特利用的。」
第98章 大英雄斯特利
柏格金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伸手從懷裡摸索著掏出了一把精緻小巧的手槍。
和其他國家一樣，哥亞王國是禁止任何人攜帶武器進入王宮的。
也是和其他國家一樣，這種規定對於有心者來說從來都只是一個擺設。
看著柏格金遞過來的那支科技含量明顯比東海整體水準高出一個時代的微型連發手槍，蓋倫便更對這個世界歪過頭的科技樹感到唏噓不已。
蓋倫沒有浪費太多時間，便將這不過半掌大小的手槍悄悄藏在了手中，又將目光投向了他想要處理的目標：斯特利。
斯特利當然領會不到蓋倫眼底的惡意，更想像不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不僅如此，他反而馬上迎著蓋倫的目光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不久前宮廷中發生的那荒誕的一幕，讓斯特利多年來的謀劃徹底破產，更是讓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了權力的重要性。
斯特利心中對權力的野望、對地位的追求不僅沒有因為失敗和挫折而萎縮，反而因此膨脹到了一個無法抑制的地步。
他沒花多少時間便想出了絕地翻盤的計畫：
盡力討好「天龍人」、在「天龍人」面前留下一個忠犬的好印象；
然後再釜底抽薪，趁其不備時派遣殺手將華萊士做掉。
高高在上的「天龍人」可不會因為手下一個奴僕的死亡而費多少心思，而斯特利就可以趁這個機會接替邁克爾家族在「天龍人」手下的地位，更是能代替死鬼華萊士迎娶公主。
懷著這個想法，斯特利在蓋倫面前的表現就更加奴顏媚骨了。
只不過是一個眼神，他便興奮得顫抖不已。
不等蓋倫走過來找他，斯特利便主動地迎了上去，又熱情地打著招呼：
「蓋倫大人！」
「您不是要走嗎？」
斯特利又如連珠炮一般說道：
「是不是還有什麼需求？」
「請您儘管吩咐，我一定會竭盡全力滿足您！」
「哈哈……」
蓋倫也很配合地還了斯特利一個爽朗的笑容：
「斯特利，你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傢伙！」
「我很看好你啊！」
聽到蓋倫的誇讚，斯特利更是激動得難以自己。
他一臉諂笑地賠著小心說道：「謝謝蓋倫大人誇獎！」
斯特利又看了一眼被蓋倫留在遠處的華萊士和柏格金叔侄，忍不住試探道：
「蓋倫大人！」
「如果您肯賞光的話，我想請您來我們奧特盧克家族小坐一會兒。」
「邁克爾家族能提供的條件，我都能……」
「不急、不急。」
蓋倫卻是微笑著說道：「讓我先送你一個禮物如何？」
「禮物？」
斯特利更是激動得說話都不利索了：「這、這是何等榮幸……」
「那你可要拿好了。」
蓋倫不懷好意地笑著，又將手心攥著的微型手槍遞到了斯特利面前。
斯特利連忙畢恭畢敬地將這把手槍捧在手心，又細細地打量起來：
槍的確是好槍，只不過……
這把槍怎麼好像和自己在哥亞王國黑市商人那裡買的防身手槍是同款？
再轉念想一想，這種高級貨色本來就是從偉大航道上走私到東海的，天龍人大人擁有一把這樣的手槍倒也不足為奇。
然而斯特利還忙著組織詞彙來表達感激之情，只聽得蓋倫在他面前輕聲說道：
「槍都給你了，不來一發嗎？」
砰！
話音剛落，便是一聲刺耳的槍聲響起。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只見斯特利正緊緊攥著手槍，手指瘋狂地扣動著扳機，將子彈近距離地傾瀉到了蓋倫大人身上。
有人，在對天龍人開槍？！！
老國王看得目眥欲裂，一眾貴族驚慌失措，柏格金也滿臉不敢置信，只有華萊士和娜美的神色依舊淡然。
在蓋倫升級變強、變肉之後，以往能穿胸而過的子彈便再也打不穿他的鎧甲，只能在那堅實的鋼鎧上碰撞出耀眼的火花，這倒是讓蓋倫日益精湛的演技少了許多發揮的餘地。
子彈傷不到蓋倫，但斯特利仍是神色瘋狂地對著蓋倫連開了數槍。
蓋倫沒有受傷，卻還是盡力地捂住胸腹做出了一臉痛苦的表情。
直到嘲諷技能的兩秒持續時間過後，斯特利才一臉驚恐地停下了動作：
「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還問我怎麼回事？！」
蓋倫「一臉痛苦」地怒吼道：
「如果不是有這身鎧甲，我都已經死在你的手上了！」
「我、我沒有……」
斯特利手忙腳亂地揮舞著手中的槍，面色已然徹底蒼白失血：「這、這槍還是您給我的……」
可是，在場沒有一個人會聽斯特利說的話。
老國王和王子更是瘋了一般沖上來扶住了「痛苦不已」的蓋倫，又面色漲紅、唾沫橫飛地痛斥著斯特利道：
「斯特利！你瘋了嗎？！」
「竟然敢對蓋倫大人出手！！」
不僅是斯特利被嚇得面無血色，國王和王子以及一眾貴族同樣被嚇得魂飛魄散：
刺殺天龍人，可是要掉腦袋的，掉的還往往不是一個人的腦袋。
要是「蓋倫大人」真出了什麼問題、或是「蓋倫大人」要借此事展開報復，那哥亞王國就算有世界政府加盟國的身份作招牌也擋不住天龍人的怒火。
這根本就是亡國之災！
全都是因為那個瘋子！！
在場的王室、貴族們在震驚恐懼的同時，更是都用著怨毒無比的眼神看著斯特利。
斯特利徹底亂了心神。
他不知道自己剛剛發生了什麼，更是不知道該如何破解這必死之局。
面對老國王憤慨不已的斥責，斯特利只能雙目無神地喃喃回答道：「我沒有、我真地沒有……」
但是蓋倫可不會就這麼放過他。
蓋倫維持著痛苦而暴怒的情緒，對著身旁緊緊扶住自己的國王和王子吼道：
「竟然敢刺殺我？」
「你們都得死！都得死！」
老國王駭得渾身顫抖，只能戰戰兢兢地做著無力的辯解：
「蓋、蓋倫大人！」
「這都是斯特利那個瘋子做的，和我們無關啊！」
王子更是憤怒不已地指著斯特利罵道：
「你這個瘋子！」
「你們奧特盧克家族，今天就要從哥亞王國除名！」
而失魂落魄的斯特利只是重複著他那蒼白無力的辯解：「我沒有、我真地沒有……」
蓋倫卻是看著已然悄然走完的技能冷卻時間，默默地為斯特利這位在眾目睽睽之下刺殺「天龍人」的勇士又添了一把火：
「狂亂嘲諷。」
這一刻，斯特利繼承了魚人英雄費舍爾泰格的鋼鐵意志，再一次對著「世界貴族」那醜陋的嘴臉傾瀉出了正義的子彈。
亂槍聲再次響起。
大英雄斯特利完成了超越前人的壯舉，達成了連續兩次刺殺「天龍人」的成就。
不過，這次倒楣的可不是蓋倫。
因為和蓋倫挨得太近，國王和王子一同成為了斯特利那手抖不已的隨緣槍法的受害者。
蓋倫自己倒是沒什麼事，老國王父子兩人卻是齊齊捂著胸口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你已經徹底瘋了！」
老國王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傷口，目眥欲裂地吼道：
「來人啊！」
「把這傢伙給殺了！」
周圍看得兩眼發愣的貴族、侍衛們終於反應過來，全都狀若瘋狂地包圍了上來。
「臉上愈發痛苦」的蓋倫卻是悄悄將目光投到了遠處一眾貴族隨從之中，默默地期待著一個身影的出現。
蓋倫的系統介面一直有一個存在感很薄弱的功能，那就是「小地圖」。
小地圖能夠顯示蓋倫身週一千米範圍內的地形，並且將範圍內的人以角色頭像的形式顯示在地圖面板上。
因為海賊世界裡很少有人用隱蔽刺殺的手段、大家都是正面硬上的真漢子，所以蓋倫在這麼多次戰鬥中都很少用到這個功能。
但是，蓋倫依舊能從這地圖上顯示的頭像來分辨身周人員的身份。
從走出宮城大門的那一刹那，蓋倫便從小地圖上看到了一個極為顯眼的光頭頭像。
而斯特利果然沒有辜負蓋倫的期望。
在這絕境之中，他終於還是覺醒了求生的欲望。
斯特利對著遠處那一群不起眼的貴族隨從們吼道：
「快過來救我！」
「救我離開這裡！！」
沒有人回答。
在快死的時候斯特利的腦子倒算好使，他馬上回想起了自己和殺手簽訂的雇傭契約中關於各種突發情況的附加條款。
於是，斯特利又用殺豬一般的聲音嚎了起來：
「別等了！」
「我加錢！我加錢！」
人群中鑽出一個光頭。
第99章 對戰Mr.1
殺人者人恒殺之，不擇手段用暗殺來解決競爭對手的斯特利自然也擔心哪天他自己的項上人頭也被人取走。
所以斯特利高薪雇傭的Mr.1不僅僅是扮演殺手的角色，還一刻不離地喬裝成侍衛跟隨在斯特利身邊。
雖然Mr.1的出場費很貴、救場費用更是能讓貴族家庭都有破產風險，但是不得不說一分錢一分貨，斯特利這錢花得物有所值：
Mr.1是巴羅克工作社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頂級特工，在偉大航道前半段都算是一個身手不俗的好手，到達被冠以最弱之名的東海後便更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大英雄斯特利槍打「天龍人」的義舉，引發了封建反動勢力瘋狂的反撲。
貴族保鏢、宮城侍衛、甚至一些貴族老爺親自下場，他們如山呼海嘯一般揮舞著武器，面色猙獰地向著斯特利湧來。
而那個毫不起眼的光頭只是身形微動，便驀地在陽光下反射出一抹耀眼的寒光。
他如幻影一般在人群中輾轉騰挪，閃爍的劍光也在那些血肉之軀上劃過一道道簡樸而致命的弧線。
不過是短短數息，Mr.1那如鋼澆鐵鑄一般的健碩軀體便跨越過重重人潮，穩穩地站在了雇主斯特利的面前。
而伴隨著他那華麗亮相的背景音，則是數十人死前劇痛中的哀嚎；為這畫面增色的，則是如噴泉一般四處噴湧而出的淋漓鮮血。
共討逆賊斯特利的熱潮頓時被澆了一盆冷水，剛剛還叫囂不已的貴族們馬上神色驚恐地閉上了嘴，殘存的王宮侍衛們也戰戰兢兢地呆立在原地不敢上前。
Mr.1看都不看那些被他輕易收割的「雜草」，只是冷冷地對斯特利說道：
「走吧，蠢貨。」
斯特利顧不上指責光頭殺手對他的無禮稱呼，只是手忙腳亂地湊到了Mr.1身後。
躲在Mr.1那寬闊的脊背之後，斯特利蒼白無血色的神色終於稍稍有所緩和。
但是仔細一想自己剛剛做下的「壯舉」，斯特利便又覺得眼前一黑，仿佛天塌地陷一般絕望。
「別愣著了！」
Mr.1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淡然：「跟我走。」
心若死灰的斯特利身體微微一顫，最終還是燃起了些許求生的欲望：不管怎樣，先活下來再說。
而Mr.1便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昂首闊步地帶著斯特利向著已然崩潰的包圍圈之外走去。
那些早就被Mr.1淩厲手段嚇得膽氣盡喪的王宮侍衛們根本不敢阻擋這位光頭殺手，紛紛不自覺地為其讓開了一條寬闊的道路。
一路暢通無阻。
直到有一位重甲大劍的騎士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讓開。」
Mr.1緩緩抬起右手，那前臂便在他快斬果實能力的作用下迅速幻化成一道堅固而鋒利的長刃。
他用這柄寒光閃爍的手刀虛指著攔在面前的蓋倫，又用冷冽迫人的語氣說道：
「我的能力，是所有劍士的剋星。」
「你再擋我的路，就會死。」
蓋倫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攥緊了手中的大劍。
空氣中頓時充滿了肅殺之意。
而躲在Mr.1背後的斯特利則是畏畏縮縮地小聲嘀咕道：
「不要跟他動手，那可是天龍人啊……」
Mr.1卻完全沒有理會被嚇破了膽的斯特利，只是用愈發認真而冷厲的眼神望向了面前那個毫無退讓之意的騎士。
他心裡清楚：
且不說這個蓋倫世界貴族的身份還有待考證；就算是真的，現在也是只能用刀說話的、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對峙的雙方都沒有再多說廢話，只是默契地點燃了無形的烽煙。
率先出手的是蓋倫，「致命打擊」的三成加速效果驀然開啟。
蓋倫雖然還不能使用出完整版的六式·剃，但卻也能借由著剃的發力技巧瞬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他雙腿溢出的力道將王城那堅實的地磚踏得粉碎，身形穿梭時又傳出陣陣空氣撕裂的爆響，破空斬去的劍刃更是激起了一陣肉眼可見的罡風。
看到這一幕，Mr.1古井無波的臉終於稍稍有了些表情變化。
他悄然發動快斬果實的能力，將右臂化作的長刃塑造得更加寬闊厚重，使之能承受更強悍的力道。
蓋倫的大劍就要當頭劈下，劍刃上纏繞的璀璨金光已然倒映在了Mr.1那顆鋥亮的光頭上。
藝高人膽大的Mr.1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際才堪堪輕抬起右臂化作的厚重大刀，正面迎向了蓋倫劈來的大劍。
金鐵交鳴之聲乍響，氣浪如潮水般自衝擊碰撞之處炸開。
而這股風暴尚未吹拂到臉上，Mr.1那一直在腰腹之旁暗暗蓄力的左手便如獵豹一般騰躍而起，又並指為刀直刺蓋倫胸膛。
然而就在手刀刺出的那一刹那，Mr.1的臉色便不由大變：
他的手，沒辦法再幻化作刀刃了。
本來應該是一柄直刺對方胸膛的銳利尖刀，現在卻只是一記血肉之軀的手刀。
Mr.1顯然不會什麼指槍之類的高級體術，那未能化作刀刃的左手打在蓋倫胸前便只能令蓋倫身形微微顫動，殺傷力大打折扣。
快斬果實能力者Mr.1全身上下都能幻化作堅固鋒銳的刀刃，說是N刀流劍士也不為過。
可是在這突襲對手胸膛的關鍵時刻，Mr.1引以為傲的能力卻突然消失了：
右手化作的刀刃倒還是維持著原狀，但Mr.1卻沒辦法再控制已經凝聚出的刀刃的變形，也沒辦法再從身體中變化出更多的刀刃。
而蓋倫卻是抓住了這個機會，做出了令Mr.1更加始料未及的動作：
之間蓋倫主動撤下了與Mr.1右手大刀對峙的劍刃，任由那柄寬闊的大刀順勢砍向他的脖頸。
而蓋倫完全無視了那逼向自己脖頸的刀刃，只是再次揮舞起大劍橫削而去，直取Mr.1胸腹。
兩人的刀刃分別砍中了對方的軀體。
果實能力尚在沉默效果中的Mr.1沒辦法將身體化作鋼刀來阻擋蓋倫的劍擊，一擊之下便被蓋倫的大劍削出了一道寬闊的傷口。
儘管他那鋼鑄鐵澆的肌肉在自行蠕動擠壓著縮小出血口，但鮮血還是抑制不住地從他腹部那道傷口中不斷湧出。
劇烈的痛苦，使得這位光頭硬漢也不禁緊緊皺起了眉頭。
但傷痛並不是最令其心態不穩的罪魁禍首，真正讓Mr.1覺得毛骨悚然的是：
他的刀刃也在同時切入了蓋倫的脖頸，甚至深深地在其血肉之中沒入了好幾公分，但對方卻仍是若無其事地站在他面前。
蓋倫不僅沒有任何受傷的表情，神色反而如以往一般輕鬆自如。
這怎麼可能？
心境大亂的Mr.1慌忙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傷口，又抽刀連連後退數步避開了蓋倫的攻擊範圍。
1.5秒的沉默時間已然過去，熟悉的果實能力再次回到了Mr.1身上，但卻絲毫不能舒緩他臉上那份凝重之色。
蓋倫的實力之強和能力之詭異遠遠超過了工作社情報中的描述，更是比他推斷的還要強上許多，這讓Mr.1有些措手不及。
「被我大劍傷到，行動還能如此迅捷。不愧是巴羅克工作社的頂級殺手……」
蓋倫由衷地讚歎了一聲，心裡卻是對自己如今的實力有了一個更加清晰的認識：
升到七級的他，光靠基礎的身體機能都能與Mr.1這位偉大航道上的高級殺手平分秋色了，從能力來說就更是全方面碾壓對方。
Mr.1卻是一言不發，只是神色凝重地全力發動了自己的果實能力。
看到之前蓋倫爆發出的速度，Mr.1深知自己恐怕沒辦法靠逃跑擺脫這位棘手的對手，所以他只能決心與之拼死一戰。
快斬果實的能力全力發動，Mr.1的手臂、手肘、肩胛、胸膛、脊背之處都在這一瞬間增殖出一柄又一柄寒光四射的刀刃。
這些刀刃錯綜密佈如鎧甲一般護住了Mr.1的身軀，同時又是Mr.1殺傷對手的利刃。
體驗到那詭異的「沉默」效果之後，Mr.1馬上便想出了應對之策：
既然對方的能力沒辦法封印已經增殖出的刀刃，那他就事先為自己穿上一身刀刃之甲，以免等會作戰的時候要以血肉之軀面對對方的劍刃。
「搞得跟屍骨脈一樣……」
看著Mr.1身上增殖而出的無數刀刃，蓋倫默默地評價道：「花樣還挺多。」
然後……
「德瑪西亞！」
第100章 新的國王
Mr.1給自己打造出的一身刃甲的確能夠防禦住蓋倫的劍刃，卻防不住蓋倫的必殺技【德瑪西亞正義】。
那道刺破天穹的劍光徹底淹沒了光頭殺手的軀體，又透過外層那重重刀刃直接灼燒到了Mr.1的皮膚。
待到光芒散盡之後，Mr.1那古銅色的大塊肌肉就像被熊熊燃燒的炭火炙烤過一般，皮膚完全被灼燒成了一片黑紅交融的恐怖顏色。
「啊——」
即使是Mr.1這樣的硬漢也承受不住這樣遍佈全身又直抵內臟的灼痛，終於按捺不住地痛呼出聲來。
而蓋倫則是仔細總結著自己這一次的攻擊效果：
以往他只對一些遠遠弱於自己的敵人施展過德瑪西亞正義，給對手帶來的無不是毀滅性的傷害。
久而久之，蓋倫都把這一招大寶劍錯當成了一擊必殺的絕技。
但是對Mr.1這位實力與自己相差無幾的對手施展之後，德瑪西亞正義的傷害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怖：
Mr.1雖然被這道無從躲避的劍光傷得血肉綻開、皮膚灼黑，但卻並沒有傷到內在的根本，體內的血氣之力依舊旺盛。
這一點也從他的反應中能很清晰得看得出來：
從劇痛中緩過來之後，Mr.1馬上便對蓋倫發起了疾風驟雨一般的反擊，攻勢好不淩厲。
但是，這也只是在做無用功罷了。
雖然還有再戰之力，但Mr.1終究是被蓋倫接二連三地重創。
身上帶著創口、會痛、會流血、會疲憊的Mr.1，又豈能與永遠滿狀態的蓋倫打消耗戰？
同階實力的對手，根本就對蓋倫造不成任何威脅。
蓋倫只需要用以傷換傷的笨辦法，就能把一個和自己實力相當的對手活活耗死。
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蓋倫乾脆就將Mr.1當成了自己的陪練，堂而皇之地練習起了還未曾熟練的六式·剃。
最終，扛著重傷絕地反擊的Mr.1終於還是倒在了蓋倫的劍下。
「勞倫特心眼刀！」
蓋倫用魔改版的勞倫特心眼刀給這場戰鬥畫上了句號，傷害驚人的寬闊劍氣便正面斬向了已然力竭的Mr.1。
鋒銳無比的飛翔斬擊威力驚人，將Mr.1護在胸前的堅固刀刃連帶著他那堅韌的軀體一同斬成兩半，只是留下了兩半光滑無比的截面。
Mr.1裂成兩半的軀體轟然倒地，鮮血噴湧而出。
蓋倫馬上便收到了出道以來最為龐大的一筆經驗值，等級在一瞬間便飆升至八級。
你已升至八級，獲得隨機升級獎勵……
隨機升級獎勵抽取中……
獲得技能【正義之怒】：「你的普通攻擊附加特殊攻擊特效和特殊傷害。」
這個技能的原版屬於遊戲中的英雄審判天使凱爾，在遊戲中不僅能給角色的普通攻擊附加範圍性的傷害，還能大大提升英雄的攻擊距離。
但是放到蓋倫身上，這個魔改版的技能不僅沒有了提升攻擊範圍的效果，而且技能解釋也簡略得只剩這麼一句話。
蓋倫有些不解，便也不顧旁人那驚駭的目光，直接在Mr.1那死相慘烈的屍體旁實驗起了技能：
「正義之怒！」
技能一施展出來，便驚豔了全場。
人們連那滿地扎眼的猩紅鮮血都顧不上看，齊齊將目光投到了蓋倫那柄大劍之上：
本就華麗無比的大劍，在蓋倫施展出【正義之怒】之後就在一瞬間內燃起了熊熊聖焰，綻放出的光芒讓天上懸掛的太陽也黯然失色。
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金紅色，璀璨而聖潔，華麗而威嚴，以「聖焰」為名正是恰到好處。
蓋倫將這邊燃燒著聖焰的大劍輕輕抵在地上一柄散落的王宮侍衛佩劍之上，那工藝精良的佩劍劍身便在這金色的火焰之中迅速升溫變紅，沒過一會兒便呈現出了一種軟化變形的趨勢。
這火焰的殺傷力之強，不言而喻。
而蓋倫還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大劍上纏繞的聖焰會隨著自己的控制增強火勢，全力施展下來那火焰甚至能躥升至劍身一米距離之外。
也就是說，這火焰的殺傷力和殺傷範圍是會隨著蓋倫的變強還不斷進化的。
而除了帶來的傷害效果以外，在視覺效果上也華麗無比，配合上蓋倫的其他技能就更是璀璨耀眼到了極限：
【勇氣】給蓋倫披上光之鎧甲，【正義之怒】的聖焰與【致命打擊】的金光相互糾纏，蓋倫「正義騎士」的名號可以說是名副其實。
哥亞王國的貴族們從不知道對力量報以敬畏，現在看到蓋倫後卻本能地對這種神聖而強大的偉力感到畏懼和尊崇。
就在蓋倫施展出的聖焰照耀全場時，一個畏畏縮縮的身影悄悄匍匐在地，試圖避開所有人的目光逃離這裡。
但是對於一個襲擊「天龍人」要犯來說，這又怎麼可能呢？
蓋倫沒有關注斯特利的小動作，吃了斯特利槍子的老國王卻是緊緊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老國王自己的傷勢還算不重，捂著傷口還能堅持著站立，他兒子卻是在斯特利的槍下直接被打得人事不省、生死不知。
就算不提襲擊天龍人的事，老國王也饒不了斯特利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所以斯特利還沒逃出去兩步，便被老國王指派的宮城侍衛們給結結實實地綁了回來。
唯一的依靠Mr.1死在了蓋倫手上，自己也被一眾身強體健的侍衛牢牢架著，斯特利心中尚存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終於泯滅。
「斯特利！」
老國王捂著自己剛剛緊急包紮好的傷口，滿臉憤恨地說道：
「枉我平時如此信任你！」
「你竟然敢襲擊蓋倫大人，還敢對著王室開槍！！」
斯特利面如金紙，一言不發，只是絕望地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老國王卻是越罵越激動，唾沫幾乎都要碰到了斯特利的臉上：
「就算蓋倫大人肯饒恕你，我也絕對不會饒恕你！」
「你們奧特盧克家族的人，一個都逃不了！」
斯特利依舊沉默著不說話，擺出了一副毫無生氣的等死模樣。
柏格金則是默默地在旁邊看著好戲。
看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劇變，柏格金心中對蓋倫這位東海霸主的評價更加高了幾分，又不由地將自己家族在合作中的定位放得更低了一些。
而這時，被老國王急召而來的醫療官終於匆匆忙忙地趕到了現場，又神色倉皇地拜倒在了老國王的身前。
老國王沒好氣地打斷了他平時最喜歡的繁文縟節，又揮手驅使著那些醫療官先去救治他那個身中槍傷、人事不省的兒子。
醫療官們又手忙腳亂地跑到了王子身邊為其做起了急救措施。
「哈哈哈哈……」
一直作失魂落魄狀的斯特利卻是誇張地笑了起來，又瘋瘋癲癲地說道：
「不用救了、不用救了！他死定了！他們都死定了！」
「胡說八道！」
老國王捂著自己身上的槍傷，氣得額上青筋直暴：「到現在了，還敢咒我的兒子！」
「咒你的兒子？哈哈哈……」
斯特利笑得十分用力，幾乎整個身體都癱軟到了那些架著他的侍衛身上：「我可不是在咒你們！」
「你以為這些日子來，我天天在你面前當狗幹嘛？」
斯特利的笑容愈發崩壞，逐漸趨於瘋狂：
「我難道喜歡聽你這個老頭子講廢話，和那個蠢貨王子浪費生命嗎？」
「你！」
老國王氣得呼吸更加粗重了幾分。
醫療官們想要勸他注意自己身上的傷勢，卻都畏于老國王暴躁無比的情緒而不敢上前。
斯特利卻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老國王說道：
「我天天和你們兩個蠢貨廝混在一起，就是為了奪走你哥亞王國國王的位置！！」
「老頭！我早就給你和你的兒子下了無解的慢性毒藥！」
「就算沒有槍傷，過幾個月你們也會『病』死！」
老國王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蒼白無比，更加喘不過氣來。
貴族們也聽得一片譁然。
斯特利卻是火上澆油地說道：
「本來乖乖地將公主嫁給我，你們還能迷迷糊糊地死掉！」
「現在，你們兩個……哈哈哈！」
「閉嘴！閉嘴！」
老國王歇斯底里地怒駡道：「死到臨頭了，你竟然還敢……」
老國王的怒吼聲戛然而止，本就粗重不已的氣息徹底紊亂，而他一直捂著的傷口也驀地噴濺出大量的氣息。
數息之後，他老邁的身體便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醫療官們慌張地沖上前去，卻是從老國王那渙散的瞳孔中得出了一個恐怖的消息：
「國、國王陛下……駕崩了！」
「什麼？」
貴族們又是一陣譁然：
「老國王去世了……王子重傷不醒，還中了無解的毒藥……」
所有人都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王位，該由誰來繼承。」
漸漸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位在老國王屍體前哭哭啼啼、幾乎就要站立不穩的南德卡內特公主身上。
而公主身邊的那個男人——出於不忍而主動站了出來、輕扶著自己未婚妻的華萊士，則更是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19
第101章 拆牆大會
七天之後。
《蓋倫微服私訪記》的熱度才剛剛降溫，哥亞王國上層的大新聞卻又層出不窮，讓廣大吃瓜群眾們看得目不暇接。
亂臣賊子斯特利覬覦王位、密謀奪權，陰謀敗露後又狗急跳牆刺殺王室。
國王王子雙雙殞命，大貴族奧特盧克家族徹底覆滅，哥亞王國政局動盪不已。
值此風雲變幻之際，老國王死前欽定的駙馬邁克爾·華萊士與薩莉·南德卡內特公主正式完婚，接過了哥亞王國的至高權柄，成為了新任的哥亞王國國王。
哥亞王國的臣民們，都被這一幕幕話劇中才有的大場面給弄得有些暈頭轉向。
而剛剛坐上王位的華萊士國王連和新婚妻子度蜜月的心情都沒有，便忙著在國內搞一件更大的新聞。
哥亞王國，邊鎮。
準確地說，這裡是哥亞王國和不確定終點站之間的最週邊城牆，也是隔絕「文明」和「廢土」的邊際。
一眾貴族老爺在華萊士國王的召集下來到了這裡，還有無數聞訊而來的國民也滿懷熱情地擠在一起看熱鬧。
新國王華萊士身著華袍、頭戴王冠，舉手投足之間還稍顯青澀，看不出有什麼霸氣外露的王者風範。
儘管華萊士毫無擔任國王的經驗，也沒有一個合格領袖那波瀾不驚的從容，但這絲毫不妨礙他此時心中的激動和熱忱。
華萊士從未想過自己要娶公主，更未曾想過自己會成為國王。
但是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華萊士便想趁著這個機會實現自己少年時那不切實際的夢想——改變這個冷漠而割裂的國家。
所以華萊士在萬眾矚目之中登上了高臺，又用擴音設備將聲音清晰地傳入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之中：
「我宣佈。」
「哥亞王國將在城外建設垃圾處理廠、垃圾填埋場，城市垃圾將由專門的環衛部門負責處理。」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都有些不解：
新國王如此興師動眾，就為了宣佈一些關於垃圾處理的政令？
但華萊士國王宣佈的下一個命令馬上便令他們炸了鍋：
「此外，邊鎮城牆將永久拆除！」
「從此之後，哥亞王國再無城裡人和城外人之分！」
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全都在這一刻沸騰起來。
等級制度、隔離制度在哥亞王國實行已久，國民們腦海中仰慕上等人、歧視下等人的思想根深蒂固。
在這些國民中的印象中，城外的那些污穢不堪的拾荒者根本就不能算是「人」。
全靠那堵高牆，他們這些潔淨的文明人才能不被那些「垃圾」所污染。
可是，現在新國王竟然要拆掉這堵牆、讓他們這些文明人陷入到垃圾的包圍中？
國民們的躁動還算可控，而貴族們的反應則是如暴風驟雨一般激烈。
他們一點也不顧及華萊士國王的威嚴，當場便吵吵嚷嚷地指著這位新國王的臉叫駡了起來。
有些憤慨過頭的貴族甚至還手腳並用地爬上了華萊士站在的高臺上，想要當面質問他這個「瘋狂」的決策。
在哥亞王國的文化中，貴族便是底層百姓的模範、偶像、應當追隨之人；在貴族們的激烈反撲下，國民的情緒也完全被調動了起來。
民眾的呼喊聲如山呼海嘯一般籠罩了天地，隱隱地竟是弄出了一番「共討昏君」的壯觀場面。
蓋倫望著那些被貴族們煽動得近乎瘋狂的平民，有些感慨地說道：
「真是沒想到，那些貴族竟然還這麼得民心？」
明明大部分平民都處於等級制度的鄙視鏈最低端，是深受貴族剝削的受害者，卻在長時間的洗腦下成為了貴族們最為重視的擁簇。
「是啊。」
蓋倫身旁的柏格金也微微歎道：
「所以即使華萊士當上了國王，短時間內也無法扭轉貴族當政的局面。」
「不過……」
柏格金看著那幾乎要失控的局面，神色卻依舊淡然：
「就是要這樣，華萊士才更需要頂著壓力展現出自己的手腕。」
「否則的話，這個國王也只能被他當成一個名存實亡的傀儡。」
這一次的「拆牆大會」其實一開始就是柏格金的建議，他想要的是通過這件事強壓過哥亞王國的一眾貴族，在他們面前為年輕的華萊士國王樹立威望。
支撐柏格金與一眾貴族正面抗衡的底氣不是別的，正是會場邊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
這些士兵不是哥亞王國那些只是樣子好看的宮城侍衛，而是蓋倫帶來的德邦物流公司的精銳戰鬥員。
而這些士兵的領導者蓋倫，就更是制霸東海的最高武力。
暴動局面愈演愈烈，毫無當權經驗、只是靠著一腔熱忱堅持到現在的華萊士馬上便露出了幾分手足無措的怯相。
看到華萊士的退縮，那些激烈反對的貴族們馬上便表演得更加賣力，情況失控到了極限。
「蓋倫大人，該您出手了！」
這場活動的真正策劃者柏格金終於有所行動：「只有您出面，才能壓制得住那些貴族的囂張氣焰！」
蓋倫卻是沒有按照柏格金的想法直接站出來，反而突然對柏格金問道：
「就算借此立威，也只能暫時壓制住那些貴族反抗的意願。」
「要是他們以後再反撲的話，豈不是很麻煩？」
「這不要緊。」
柏格金笑著解釋道：
「只要能成功塑造出一個強力的君主，我們就能通過國王的權力慢慢地蠶食掉那些反對的貴族。」
「到最後，貴族們便會成為絕對服從我們的綿羊。」
「不……」
聽完柏格金的計畫，蓋倫卻是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你說過，哥亞王國會成為我的後花園。」
「我的後花園裡，可不需要養貴族這種寄生蟲。」
柏格金的笑容馬上便僵在了臉上。
沉吟片刻之後，柏格金才神色凝重地問道：「您想怎麼做？」
蓋倫悄然提起了立在地上的大劍，又說道：
「我要是直接出手抹除那些貴族，就是與世界政府加盟國為敵，是在挑戰世界政府的統治秩序。」
「但是如果這是在國王的命令下『懲奸除惡』的話，那就是合理合法的哥亞王國內政了。」
柏格金的神色更加凝重，他從蓋倫的話中聽出了腥風血雨的味道。
「這些天來，我一直在忙德邦公司入駐哥亞王國的諸項事宜。」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剿哥亞王國周邊的海賊。」
蓋倫像是在講故事一樣，平淡地敘述著他這幾天的工作進展：
「抓了海賊之後，沒花多少功夫海賊們就供出了他們頭上的小貴族。」
「再去抓幾個小貴族，他們又很快供出了他們頭上的大貴族。」
「大貴族又和大貴族相互勾結，像一張網一樣籠罩了整個哥亞王國，在暗處攫取著驚人的利益。」
蓋倫又輕輕笑了起來：
「這可就方便我了……」
「牽一髮而動全身，我沒花多少功夫就拿道了幾乎能將哥亞貴族們一掃而空的罪證。」
「就算是按照哥亞王國的法律來判決，他們都得死上十次！」
柏格金越聽越呆滯，隱隱地對蓋倫生出了幾分畏懼之情。
「不用擔心。」
蓋倫拍了拍柏格金的肩膀：
「你們家族的黑料我沒找。」
「只要你們以後不違背我的意願，我就不會讓自己的合作者虧本。」
柏格金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蓋倫又指著那邊的高臺說道：
「看到那個了嗎？」
「那個不是建給華萊士的發言台，而是建給貴族們的審判台和處刑台。」
「我答應跟你來開這個『拆牆大會』，從來都不是為了拆那堵有形的城牆，而是為了拆掉那堵橫亙在國民腦海中的牆。」
「踐行正義不是請客吃飯。今天，我就讓那些蛀蟲從我的後花園裡徹底消失。」
說完，蓋倫便提著大劍緩步走了上去。
而圍在會場旁的一眾德邦士兵也隨之而動。
華萊士馬上就從風口浪尖下退了下來，又目瞪口呆地看著蓋倫在會場中掀起的腥風血雨，詫異得說不出話。
「你的那位蓋倫大人，比我想像中的要淩厲得多啊！」
柏格金有些唏噓不已地對著華萊士感慨道：
「打著你這個國王的旗號，將哥亞王國原來的統治階層一掃而空。」
「借著這個機會他旗下的士兵也逐漸接管了哥亞王國的防務，徹底完成了對這個國家的掌控。」
「真是竊國的好手段！」
雖然早就對這種情況有所預料，但柏格金還是難免有些感慨：
原來看蓋倫像是一個喜歡踐行正義的愣頭青，柏格金心中還稍稍有些不可告人的小念頭。
現在看到蓋倫那一出手便天翻地覆的殘酷手段，柏格金就知道以後自己只能在蓋倫手下當一個安安分分的大功臣了。
而華萊士卻是一點都沒有柏格金那野心覆滅的失落感，只是頗為不滿地駁斥著他叔叔的話：
「竊國？怎麼說得這麼難聽？」
華萊士緊皺著眉頭，下意識地用自己慣用的筆法描述起來了蓋倫的行為：
「蓋倫大人親自坐鎮、銳意攻堅，向哥亞王國的黑惡勢力發起淩厲攻勢、形成高壓態勢，摧毀了犯罪集團暗藏在王國背後的保護傘，將以王國貴族為首的黑惡團夥連根拔起，維護了社會公平正義和國民生產生活秩序。」
「面對專項打黑除惡行動造成的社會動盪，蓋倫大人又主動派遣工作人員入駐哥亞王國維持社會秩序，給黑暗的哥亞王國送來了正義和光明。」
華萊士越說神色越虔誠，最後才認真地總結道：
「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啊！」
第二卷 阿拉巴斯坦的英雄
第102章 新的征程
海軍本部，馬林梵多，海軍元帥辦公室。
就算是以戰國正軍級幹部的行政級別，這間辦公室的使用面積依舊嚴重超標，那寬闊的空間讓這裡看上去很是恢弘大氣。
戰國坐在那張與自己魁梧身軀配套的大號辦公桌前，背後便是一個佔據了整個牆壁的海軍標誌；抬眼往側前方望去，便又能看到一副蒼勁有力、大氣豪放的漢字書法：「絕對的正義」。
裝飾雖然簡單，但卻營造出了一股肅穆而威嚴的氣息。
這氣息無形卻有勢，讓每一個拜訪這間辦公室的人對此感到肅然起敬，更是不敢做出什麼大聲喧嘩之類的無理舉動。
當然，有人是例外的。
「哈哈哈……」
一陣大笑聲突然在門外響起。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忙於辦公的戰國元帥馬上便沉下了臉，張口便毫無形象地沖著門外的人吼了起來：
「門沒鎖！給我好好……」
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便被一股巨力給猛地推開。
推門者顯然從未考慮過自己的力道，戰國馬上便看到了自己辦公室牆壁上那被門把手撞出來的深深凹坑。
「混帳卡普！」
戰國無奈地拍著桌子，對著自己那個不拘小節的老朋友吼道：
「回去休假這麼久，一回來就破壞公物！」
卡普並沒有回答，因為他嘴裡還塞著滿滿當當的甜甜圈。
看到辦公室裡戰國豢養的那頭寵物羊後，卡普更是順手就往它嘴裡塞了一個甜甜圈，把這只可憐的羊形碎紙機噎得有些喘不過氣。
戰國的臉更黑了。
戰國再次拍了拍桌子，神情逐漸嚴肅下來：
「卡普，給我認真一點！」
「你跟我說一說，東海那邊到底出什麼事了？」
卡普咀嚼甜甜圈的動作依舊沒有停止，只是沒心沒肺地問道：
「東海那邊有什麼大事嗎？我可沒注意到啊。」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戰國微皺著眉頭說道：「只是東海近來的態勢，著實有些奇怪。」
戰國覺得奇怪，主要是因為兩個奇怪的資料：
第一，是海軍對進入偉大航道的四海海賊團數目的統計：
近一個月來，由東海進入偉大航道的海賊團數目呈現斷崖式下跌；即使東海是最弱之海，那幾乎銳減到零的海賊團數目也的確少得過分。
第二，是羅格鎮駐軍斯摩格上校發給海軍本部的任務報告。
斯摩格明明只是給偉大航道看大門的羅格鎮鎮守官，最近卻一直熱衷於跨轄區執法，且其工作效率之高很是令人咋舌。
這一個月來光是斯摩格一人上報的被清剿海賊數目，就比另外三大海域所有海軍支部加起來的戰果還要豐厚許多。
似乎只是一夜之間，四海之一的東海就變成了治安良好、宇內澄清的模範海域。
海軍的情報系統雖然在很多地方有所局限、但終究並不是擺設，有「智將」之名的戰國元帥更是一眼便看清了東海「創建文明和諧海域、爭當治安優良標兵」行動背後的貓膩。
「卡普。」
戰國一臉嚴肅地望著自己的老朋友卡普，沉聲問道：
「這個『東海熱心群眾』，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個所謂的正義騎士現在就在你的家鄉哥亞王國，你可不要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啊！」
「蓋倫麼？」
卡普終於停下了吃甜甜圈的動作，聲音也變得認真起來：
「那小子不是什麼壞人。」
「他做的事情很對我的胃口，我相信他的正義。」
蓋倫做的事情大多是清剿海賊、解救平民，旗下士兵的指揮權完全和斯摩格共用，幾乎可以說是海軍之友。
他在哥亞王國懲治貴族的事情看起來倒是有些敏感，但那也是在哥亞王國國王的許可下的合法行動，從頭至尾都沒有任何違規逾矩的行為。
戰國明白卡普的性格，也聽懂了卡普話中的維護之意。
但他仍舊有些在意，只是沉聲說道：
「他做的事的確沒有什麼值得指摘的地方，可是……」
後面的話不用說清楚，卡普也能聽懂戰國的擔憂。
東海是最弱之海，少有大人物誕生；但東海一旦有這樣的新星崛起，就一定會對世界格局造成極為重大的影響。
卡普、羅傑、龍，無不是能讓整個世界為之顫抖的大人物。
東海在沉寂多年之後再一次出現了這樣引人注目的新星人物，戰國如何能不重視？
而蓋倫在東海的良好聲名和其一直標榜的正義之道，更是令戰國十分在意。
「戰國！」
卡普卻是難得一次完全認真了起來，這位半退休的海軍英雄臉上露出了嚴肅無比的表情：
「我所堅持的正義是什麼，你很清楚。」
「那個年輕人的行為沒有任何違背正義的地方，反而替我們解決了許多海軍未能觸及的黑暗之處。」
「甚至連我的家鄉哥亞王國，也被他一力改變。」
卡普目光炯炯地盯著戰國說道：
「那些掛著七武海之名的合法盜匪你都能容忍，難道就容不下一個同樣以正義為名的年輕人嗎？」
「這……」
戰國心中清楚，這已然是他這個海軍元帥和卡普這個海軍英雄之間的理念之爭。
從接過世界政府的任命、成為海軍元帥之後，戰國所堅持的正義就悄然發生了變化；
而卡普拒絕了升格大將的機會，又主動進入了半退休狀態，就是為了堅守他們兩人曾經共同相信過的那份正義。
「唉……」
戰國無奈地歎了口氣：「如果放任不管，以後的情況可能會很麻煩。」
「有什麼麻煩的？」
卡普毫不退縮地質問著自己的老朋友：
「海上多一個正義騎士，總比多一個大海賊好。」
「你非要把他逼成海賊才行嗎？」
卡普又沉聲說道：
「如果這個年輕人以後真地做出了什麼出格的事情，我自然會親手制止他！」
戰國沉默不語。
「也罷。」
戰國揉了揉眼睛，最終還是順著老朋友的心思說道：
「偉大航道上還有那麼多邪惡的大海賊沒有解決，這種東海的小角色我就不管了。」
「哈哈哈……」
卡普卻是大喇喇地笑了起來：
「他現在應該已經不在東海了。」
「我回本部之前，就聽說他在準備著進入偉大航道呢！」
……
阿拉巴斯坦，港口城市雨地，七武海克洛克達爾的老巢。
「Mr.1和Miss.雙手指竟然全都死在了東海？」
「這是怎麼搞的！」
克洛克達爾的臉色很是難看，手中緊攥的檔已然被他捏成了廢紙。
來自最弱之海東海的暗殺任務，在克洛克達爾眼中看起來幾乎就是白送錢的公費旅遊；
如果不是因為那位大貴族提供的傭金實在是高得令人咋舌、需要顧及客戶體驗和店家聲譽，克羅克達爾都想隨便派兩個中層特工去應付差事。
可是克洛克達爾萬萬沒想到，自己工作社內最強大的一對特工不僅沒有完成任務，還雙雙殞命於東海。
尤其是Mr.1這位忠心老員工的死亡，更是令克羅克達爾心痛萬分。
「東海騎士，蓋倫？」
克洛克達爾一字一頓地咀嚼著這個名字，神色陰鬱無比：
「看來，我得親自去一趟東海了。」
「巴羅克工作社的名號，可不是誰都能折辱的。」
「老闆。」
一個清冷的女聲卻是驀然響起。
這是克洛克達爾的私人秘書、巴羅克工作社明面上的二號人物妮可·羅賓。
羅賓打斷了克洛克達爾發狠話的興致，道出了令他更為煩躁不已的消息：
「您應該將那份情報看完再捏的。」
「上面寫得很清楚，那個東海騎士已經在準備著進入偉大航道了。」
「而那個騎士的親信中有一位是我們工作社的叛逃女特工，所以他的目標很有可能就是這裡。」
「什麼？」
克洛克達爾的神情一下子就變得凝重起來。
聽到蓋倫主動上門「送死」的囂張行徑，克洛克達爾不僅沒有像之前那樣暴怒，反而對這個未曾謀面的東海騎士生出了幾分忌憚：
對方既然敢主動前來挑釁巴羅克工作社，那麼他不是無知無畏，就是真地有所依仗。
克洛克達爾思索良久，最後對著羅賓命令道：
「好好收集這個人的情報，越完善越好。」
羅賓卻是神色淡然地遞過來一份文件，說道：「已經準備好了。」
提前領會領導的心意、預測老闆的行動，是一個優秀秘書的基本素養。
然而與羅賓之間相互利用關係居多的克洛克達爾，可一點都不喜歡自己的心思被對方這樣輕易看穿。
他緊緊皺著眉頭，接過了那份關於蓋倫的情報細細翻閱起來：
「東海知名的英雄、正義的代言人、通過哥亞王國的內部矛盾實際控制了國家政權？」
「這經歷聽起來怎麼這麼……」
克洛克達爾越看越精神，不禁對這位所謂的正義騎士生出了一份惺惺相惜之感：
「從一個外人到完全掌控哥亞王國，一共只花了一個月不到的時間？」
克洛克達爾默默地合上了這份情報，不由自主地感歎道：
「行家啊！」
第103章 顛倒山海戰
哥亞王國的貴族被蓋倫一掃而空，這個國家也徹底成為了蓋倫的後花園和大本營。
在邁克爾家族的全力配合下，德邦物流的航運生意也在東海各地迅速鋪開。
至於清剿海賊、維護治安的活動，也有總教官達斯琪在一手負責。
一個龐然大物在東海迅速發育成形，不斷地改變著東海的原有秩序：
從薩姆威爾島到可哥亞西村，從德邦領地到哥亞王國，正義騎士蓋倫踏足過的地方無不高懸起了那面威嚴莊重的炫金大劍旗幟。
海賊們見到這面旗幟，甚至會產生比遭遇海軍還要嚴重的畏懼心理。
而以「東海熱心群眾」自居的德邦物流公司，其觸角更是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沿著航運生意的路線向著整個東海蔓延，東海海賊們的安逸生活終於一去不復返。
但是，造就了這一切的蓋倫卻很清楚：
如果沒有壓倒性的力量，那麼自己建設的一切都只會是空中樓閣。
所以他並沒有停留在東海享受土皇帝的尊貴生活，而是選擇儘快踏上新的征程：
偉大航道。
蓋倫將公司的政務交給了德克士、軍務交給了達斯琪、財務交給了柏格金，自己則是乘坐著旗艦「無畏戰艦軍刀號」向著偉大航道的入口顛倒山航行而去。
隨行人員除了三百余名精英水手以外，還有對偉大航道期待不已的天才航海士娜美小姐和蓋倫此行的「委託人」薇薇公主。
華萊士倒是想繼續跟在蓋倫身邊當隨軍記者，但是剛成為國王不久的他自然不方便丟下美貌的新婚妻子和大亂後方興未艾的國家。
不過，儘管沒辦法親自隨行，華萊士也不願放下蓋倫「御用文人」的身份。
塑造出正義騎士蓋倫的完美傳說，才是華萊士一直堅持不懈的夢想。
他安排了不少記者後輩跟隨在蓋倫船上負責新聞宣傳工作，更是隨時用價值不菲的影像電話蟲與之保持遠端聯繫。
一旦蓋倫在偉大航道上搞出什麼大新聞，華萊士便會遠端為其撰稿發聲，然後再將這些振奮人心的故事傳遍東海。
……
東海至偉大航道的入口，顛倒山。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各種匪夷所思的自然現象，顛倒山便是其中之一：
據說是因為流經這裡的四海洋流已經強大到了能讓水流克服引力向上流動的地步，所以洋流在顛倒山這特殊的地形之中形成了一種類似電梯一般的航道。
這「電梯」能將海船從海平面運送到山頂，再經由山頂的交通樞紐送入偉大航道。
蓋倫乘坐的「無畏戰艦軍刀號」體型極為龐大，在這奇異的上升洋流面前也顯得極為渺小：
只是感受到一種自船底而升的劇烈顫動感，那如山巒一般巍峨的巨艦便隨著這股水流向著顛倒山山峰航行而去；
航道中的浪濤很大，蓋倫那艘體型龐大的巨艦在這躁動的水流之中也顯得動盪不堪、起伏不定。
擔任航海士的娜美並沒有因為這大浪而感到害怕，反而表現得很是興奮。
她一直緊緊地抓著扶手、堅持著站在甲板的最前端，與蓋倫並肩欣賞著偉大航道開端的奇異景色。
顛倒山的規模極大，無畏戰艦軍刀號花了不少時間才在上升洋流的作用下爬升至顛倒山山頂。
到達山頂後，巨艦又如同坐過山車一般騰空而起，最後朝著通向偉大航道的下降洋流重重墜了下去。
一陣巨浪滔天，無畏戰艦軍刀號又顫顫巍巍地航行在了下降航道之中。
海賊世界裡的木料其實是一種黑科技材料，堅韌無比又輕便異常，使得蓋倫這艘和小山一樣大的巨艦都能安然無恙地做出這種特技動作。
要是換了地球上那些造價不菲的帆船過來做這種過山車運動，恐怕早就被那巨大的負荷給撕裂成支離破碎的海上垃圾了。
而剛剛跨入到下降航道之中，蓋倫和娜美的神色便同時變得凝重起來：
「前面有船？」
就在無畏戰艦軍刀號的前方航道，出現了一艘陌生的航船。
這艘海船體型微遜于蓋倫的座艦，但其木制的船體外層卻都覆蓋著堅固的鐵甲，看上去便有幾分不好惹的味道。
而這艘鐵甲帆船的桅杆上還高高的懸掛著一面黑色骷髏旗幟，證明了這艘船上人員的身份：
一個從其他海域進入偉大航道、正好和蓋倫撞上的陌生海賊團。
而這艘海賊船最為離奇的是：
這艘海船雖然有著風帆，但同樣在甲板上梳著兩個高聳的煙囪，那煙囪還一直噴吐著黑煙。
濃濃的蒸汽科技風。
蓋倫看得目瞪口呆，但最終還是想通了這一點：
以海賊世界那發展極不均衡的科技水準來說，自己在海上碰到什麼東西都不足為奇。
而蒸汽帆船這種東西的科技含量，其實也不怎麼高。
蓋倫還沒有拿出自己對海賊的一貫態度，那個鐵甲艦上的海賊團卻是率先打出了旗語。
畢竟以後也是要縱橫大海的人物，蓋倫還是花了一些功夫學習了這個世界的通用旗語。
蓋倫馬上便看懂了那些海賊想要表達的意思：
「無條件向他們投降。」
一個海賊團讓別人投降，想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什麼？！」
蓋倫有些詫異：
「竟然一見面就想讓我無條件投降？」
他回過頭看了看自己戰艦上懸掛著的炫金大劍旗幟，不禁更覺得有些好笑：
「這些傢伙，是把我當成了無害的商船了？」
德邦的威名不為東海之外所知，那面旗幟的威懾力也就幾近於無。
所以一看到有這麼一艘既不是海軍又不是海賊的巍峨巨艦，前面那個海賊團馬上便覺得自己是撞到了一頭無與倫比的大肥羊。
「打旗語！」
蓋倫朗聲對隨船的水手吩咐道：
「把他們的話給我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兩艘還在下降海流中起伏不定的海船，就這麼針鋒相對起來。
蓋倫還回去的旗語很管用，前方的那艘海賊船馬上便做出了回應：
用火炮說的話。
一聽到炮響，已然做好戰鬥準備們的德邦水手們也迅速開炮還擊。
這一開起炮來，蓋倫一方竟是很快便落入下風：
己方的巴基特製高爆炮彈雖然厲害，卻因為動力不足根本夠不著對方的艦體；
而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對方的火炮卻能穩穩地落在無畏戰艦軍刀號的甲板上。
這次的敵人，完全可以用「船堅炮利」來形容。
蓋倫的巨艦很快就被落下的炮彈轟得木屑四濺，隨船水手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傷亡。
「該死！」
蓋倫暗罵一聲，便只好從甲板上一躍而起，靠自己的必中劍術攔截那些炮彈。
在大劍切過那些炮彈時，蓋倫便再次為對方的科技水準感到震驚：
難怪對方的火炮射程更遠、精准度更高——
對方的炮彈都和大海上最為普遍的圓形鐵彈不同，造型十分特異：
圓柱形彈體、船尾形彈尾、錐形彈頭。
其他人或許看不明白，來自地球的蓋倫卻是十分清楚：
這是後裝線膛炮才會使用的炮彈。
而自己這艘船裝備的火炮和大部分海船一樣，還是使用球形實心彈、球形爆炸彈的老舊前裝滑膛炮。
這兩者之間的性能差異十分明顯：
換句話說，蓋倫還在使用16世紀產的紅衣大炮，而對方已然裝備上了大英帝國的阿姆斯壯炮。
這兩種火炮對決的結果如何，完全可以參考第二次鴉片戰爭。
「落後就要挨打啊……」
蓋倫道出了這個鐵一般的真理，又無奈地對隨船水手們吩咐道：
「停止炮擊！」
「對方有高科技，我們的炮彈不管用啊！」
然後……
蓋倫縱身一躍便跳下了船，又在水面上飛奔起來：
「混帳！」
蓋倫在那些海賊詫異的眼神中高高舉起了大劍：「嘗嘗我先進生產力的滋味吧！」
第104章 遇鯨（上）
與發生在平靜海面上的海戰相比，發生在顛倒山下降航道的海戰就像是電影中的公路汽車追逐戲碼：
兩輛汽車前後追逐，在高速移動狀態下互相開槍射擊，引擎的轟鳴聲與子彈的呼嘯聲交響奏鳴。
在這極致的暴力美學中，人的腎上腺素會不由自主地隨之飆升。
可是，跑在前面的海賊們卻是萬萬沒想到：
後面那輛「車」的車主竟然從車上跳下來了，然後用一雙腿完成了這幕追車戲。
這條航道上的浪潮十分狂暴，躁動的水面上無時無刻不在噴濺著白色的浪花，但蓋倫依舊能健步如飛地在這呼嘯的海流上疾馳。
看到這字面意義上的「弄潮兒」，前方艦船上那些仰仗著船堅炮利而占盡上風的海賊們便再也笑不出來。
鐵甲海賊團，來自北海的一個三流海賊團，因其獨特的鐵甲風帆戰艦而得名。
雖然他們那蒸汽風帆混合動力戰艦和後裝線膛炮火炮技術對其他普通海船有著跨時代的壓制效果，但這個海賊團卻依舊只是人們眼中的三流海賊團。
因為在這個世界中，科技再高也怕菜刀。
鐵甲海賊團雖然擁有先進的鐵甲戰艦，卻沒有能支撐起其聲名的強大戰鬥員。
這個缺點是致命的，就像現在這樣：
「正義之怒！」
蓋倫自水面一躍而起至半空之中，轉瞬間大劍之上就燃起了一團金紅色的聖潔火焰。
他的動作十分迅捷，以至於鐵甲艦甲板上的那群海賊只覺得眼前一閃，頭頂便多出了一團比太陽還奪目的火焰。
海賊們尚未反應過來，蓋倫便駕馭著這團聖焰朝著甲板上的海賊們重重砸下：
「審判！」
蓋倫的身形尚未觸地，便緊攥著燃火的大劍疾速旋舞起來。
【正義之怒】給大劍附著的聖焰並不會因為蓋倫使用其他技能而消失，反而與其他技能融合產生了更加特殊的效果：
那金紅色的聖焰隨著蓋倫旋舞大劍的動作而疾速旋轉變形，又在這高速運動中和席捲而來的風暴融為一體。
風借火勢、火助風威，二者相生相融，最後在蓋倫的身周融合出一股火焰龍捲風。
這火焰龍卷籠罩著蓋倫的整個身體，又隨著蓋倫的旋轉在人群中不斷移動。
觸碰到這道火焰龍卷的海賊連痛呼都來不及，就會被灼燒的火焰、切割的風暴和隨後而來的重劍劍刃給絞成一堆碳黑色的不可描述之物。
兩個技能的融合，讓蓋倫的割草工作變得更加高效而恐怖。
原本站得滿滿當當的甲板頓時被這股火焰風暴橫掃出了一片血腥無比的空地。
鐵甲艦雖然船身通體覆蓋著鋼板，但為了保證隔熱、防滑、防曬等各種性能，其甲板仍然是由木材打造。
這樣的木甲板只要稍稍觸碰到蓋倫身周的那火焰龍卷就會被那金色的火焰灼燒成灰燼，裸露出下層那同樣被恐怖高溫灼得通紅的鋼制夾層。
焦黑的殘軀橫七豎八地散落在地，殘留的金色火苗仍舊在頑強地吞噬著木制甲板，血肉焦糊的噁心氣味在炙熱的空氣中彌漫。
僅僅是一個照面，鐵甲海賊團的船員便被蓋倫不費吹灰之力地抹殺了近三分之一。
望著這位殺人如砍瓜切菜般簡單的陌生騎士，海賊們驚駭莫名、脊背生寒，一時之間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一個身高過丈、肌肉虯結、手持百斤長斧、畫風與這艘高科技艦船完全不搭的壯漢表現出了他與眾不同的勇氣，揮舞著大斧頭便朝著剛剛站穩身形的蓋倫撲去。
「剃！」
蓋倫猛踩地面，運用「六式·剃」的技巧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那燃燒著火焰的大劍，也在這種高速移動中拉出了一道金紅色的幻影。
那丈高壯漢的大斧尚未落下，便只覺得手腕上一陣灼痛，那寬闊的大手便在鋒利的劍刃下被齊根斬斷，高溫的火焰又在一瞬間將斷面的骨茬和血肉燒得一片模糊。
大斧連帶著斷手驀地飛出，而蓋倫那迅捷無比的身形則更是在此之前便有了下一步的行動：
「德瑪西亞正義！」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金色的劍光自蒼穹落下直取敵首，一瞬間便奪走了敵人的生命。
隨著這個持斧壯漢的死亡，海賊們心中那反抗蓋倫的微小念頭便徹底煙消雲散。
蓋倫環顧四周，目光從一眾海賊們驚恐的表情上掃視而過，最後才冷冷地問道：
「你們，誰是船長？」
四下無聲，只有浪濤的咆哮。
蓋倫剛要露出不悅的神色，海賊群中終於傳來了幾個畏畏縮縮的聲音：「剛、剛剛被你砍死的那個就是船長。」
「他就是？」
蓋倫有些詫異地看了地上那個死不瞑目的壯漢一眼：
這個看起來更像是原始人的壯碩斧手，竟然是這艘高科技艦船的船長？
不過仔細想想也對：
一艘船的船長往往是由武力最高者擔當，而面前這個持斧大漢的確是要比那些毫無還手之力的海賊雜兵強上不少。
「沒錯！」
見到蓋倫流露出的詫異，海賊中又有人著急忙慌地為蓋倫解釋道：
「他就是我們鐵甲海賊團的船長，懸賞金五千萬貝利的……」
話還未說完，蓋倫心中的疑問便脫口而出：
「這個弱雞也值五千萬貝利？」
那位壯漢的攻勢雖然看起來很是淩厲，但他動作遲鈍、步伐緩慢，揮出的長斧更是毫無殺傷力。
他手上的力道明顯不足，眼神也遲滯無比，一副精神懨懨的模樣。
和那五千萬的巨額懸賞金比起來，蓋倫只能用「身體發虛」來形容這個對手的表現。
「真的有五千萬！」
海賊們卻是小心伺候著面前這位殺神，又繼續解釋道：「不信的話，您可以去查懸賞令。」
「連五千萬的大海賊都是秒殺？」
蓋倫有些不解地摩挲著下巴，喃喃自語道：「我已經變得這麼強了？」
「也罷……」
蓋倫也不再考慮這些，只是對著海賊們說道：
「那你們的副船長呢？」
他只是想單純地找一個管事的過來，然後好好瞭解一下自己這次斬獲的戰利品資訊而已。
「副船長？」
海賊們的眼神馬上默契地彙聚到了同一個地方，那裡正站著兩個海賊。
「他就是副船長！」
其中一個海賊毫不猶豫地就賣掉了自己的同伴，又將其一把推向了蓋倫。
那個被推出來的海賊年齡大概在四十歲左右，但是鬢角和鬍子已然白了大半，眼窩深陷、顴骨突出、雙目無神，看起來比之前那個值五千萬的壯漢還要「虛」上不少。
這個中年海賊被同伴猛地一推，便踉踉蹌蹌地撲到了蓋倫身前。
看到蓋倫的臉，他本就蒼白如紙的臉色就更是被嚇得血色全無。
這中年海賊慌忙抱著蓋倫的大腿，戰戰兢兢地解釋道：
「我、我不是副船長！剛剛推我的那個才……」
然而他的話才剛剛說了一半，蓋倫就沒興趣再聽了。
不僅是蓋倫，在場的所有人都沒心情再聽這些：
因為一個遮雲蔽日的暗影突然出現在航道前方，籠罩了人們視野中的整個天空。
不知何時，這艘鐵甲艦已然航行到了顛倒山下降航道的末端。
但是等待著前方的並不是一望無垠的偉大航道，而是一座高大到難以形容的大山。
那座「大山」表面深藍近黑，通體散發著異樣的亮色，倒是一點不像是山體，反而像是海魚的表皮。
海賊們紛紛大驚失色：
「前面怎麼會有一座山？！」
「我們要撞上了！」
就在海賊們為此感到驚恐無比的時候，他們馬上又看到了更為恐怖的景象：
只見那座大山微微顫動，一隻比整艘鐵甲艦還要大上一圈的眼睛驀地望了過來。
一場名為「你瞅啥」的悲劇，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第105章 遇鯨（下）
進入偉大航道的第一關，不是窮凶極惡的海賊，不是異常的自然天氣，而是一條魚：
鯨魚拉布。
這條品種為「島嶼鯨魚」的大鯨魚完全對得起它的種族名稱，光是露出水面的上半身便有一千多米高，體型龐大得如同一座移動的島嶼。
它日復一日地據守在偉大航道入口等待著多年前與之分離的主人，靠著撞擊紅土大陸的自殘行為緩解心中的思念和悲痛。
拉布自己倒是沒有任何要傷害別人的意思，但是它那橫亙在偉大航道入口的巨大身軀本身就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關卡。
要是運氣不好在拉布的非休息時間進入偉大航道，水手們便要正面面對這頭令他們始料未及的巨獸。
每年都有許多航海技術不過關、船體品質不過硬的船團在此飲恨，連偉大航道的門把手都沒摸到就船毀人亡。
而被拉布那顆比船還要大的眼睛直接盯上，就更是一種恐怖至極的體驗。
「怪、怪物啊！」
「它看過來了！」
海賊們驚慌失措地大喊出聲，大腦都被拉布的眼睛嚇得一片空白。
而早有心理準備的蓋倫在親眼見到鯨魚拉布那和傳說中的道境鯤一般的龐大體型之後，也不得不為這幕壯觀無比的場景而感到震驚。
蓋倫只是微微愣神，失控的海賊們便惹出了不小的麻煩：
一個被嚇得精神失常的海賊望著那顆駭人的巨大眼睛，神智不清的大腦做出了一個極為糟糕的決定：
「開炮！把那個怪物炸死！」
海賊們似乎對自己的高科技艦炮有一種特殊的迷信，一聽到這話便像是找到什麼主心骨一般，竟是真地將炮口調轉著對向了擋在前方的鯨魚拉布。
「等等！」
蓋倫連忙清醒過來，又出聲阻止道：「不要開炮！」
可是，剛剛還攝于蓋倫武力而對他言聽計從的海賊們，此時卻是對蓋倫的命令充耳不聞。
他們並不知道，這頭鯨魚其實是一頭人畜無害、溫柔善良的「人類之友」。
面對著「兇相畢露、眼冒凶光」的鯨魚拉布，海賊們只感受到了恐懼、無力和心中那壓抑至極的求生欲望。
在這種情況下，蓋倫剛剛建立不久的威勢便再也震懾不住那些情緒失控的海賊；他們只想竭盡全力從那頭海怪面前活下來。
只是數息之間，第一發炮彈便被海賊們宣洩而出。
緊接著，更多的炮彈也撕裂著空氣沖著鯨魚拉布那龐大的身軀呼嘯而去。
然而這些威力不俗的炮彈打到鯨魚拉布的身上之後，卻是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這炮彈的彈頭連鯨魚拉布的魚皮都鑽不穿，爆炸引發的衝擊波更是在拉布那厚實無比的鯨脂的緩衝作用下消減於無；
等這感覺傳到拉布大腦的時候，帶來的刺激便如同螞蟻叮咬一般輕微無力。
事實上，擔任著偉大航道守門員的鯨魚拉布早就習慣了這些「螞蟻們」的打招呼方式。
鯨魚拉布絲毫不為轟擊到它身上的炮彈感到憤怒，更不會對此有所反應。
它之前用眼睛瞥了這邊一眼，也只是對那艘奇怪艦船的煙囪裡冒出的縷縷黑煙感到好奇而已。
鯨魚拉布就這麼無動於衷地享受著鐵甲艦的火炮按摩，直到……
一發炮彈很不巧地打到了拉布的眼睛上。
眼睛終究是動物身上最為脆弱的地方，拉布馬上便感覺到了痛楚。
而海賊們的炮擊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接連不斷打在眼部周圍的炮彈終於讓好脾氣的鯨魚拉布有些惱怒起來。
一聲震耳欲聾的鯨鳴聲在刹那間響徹天地，拉布的身軀也隨之猛地動作起來。
以鯨魚拉布比奧特曼還要大上百倍的體型，只是稍稍移動便會引發天翻地覆的災難。
滔天的巨浪因它席捲而起，呼嘯的風暴也隨之而生。
最致命的是，被傷到眼睛的拉布還很惱怒地從海面上倒了下來，想著給那艘不禮貌的海船來一記小頭錘。
對於鯨魚拉布來說，這記頭錘自然是沒用上多少力道、合理又克制的、近乎於撒嬌的小小報復。
而對於乘坐著鐵甲艦的海賊們來說，這就是泰山壓頂的滅頂之災。
「唉……」
「本來還打算繳獲這艘蒸汽鐵甲艦的……」
蓋倫無奈地暗歎一句，也只好在那如同山巒一般碰撞過來的鯨魚腦袋面前退避三舍。
蓋倫身體微躬、肌肉收縮，便準備從這艘即將沉沒的鐵船上騰空而起。
「救救我！」
「帶我一起走！」
一聲淒厲無比的呼救聲從蓋倫身邊傳來。
蓋倫低頭一看：
剛剛被同伴扔出來的中年「副船長」此刻正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大腿，涕泗橫流地乞求著蓋倫的援助。
蓋倫神色冷峻地伸出了手，毫不留情地將他抱在自己腿上的手給硬生生地掰了下去。
他可沒興趣救一個海賊，更沒興趣帶一個猥瑣中年男人走。
那個中年男人似乎是看懂了蓋倫的意思，慌忙大聲哭訴道：
「大人！我真地不是副船長啊！」
「我連海賊都不是！我是被他們綁架的好人！」
蓋倫微微一愣。
而鯨魚拉布那對城寶具的頭錘已然砸到了鐵甲艦的正上方。
蓋倫來不及多想，只好帶著這個自稱是無辜群眾的中年人一同自甲板上一躍而起。
躍至半空中後，蓋倫又迅速地用雙腿踏擊空氣，借由那強大的反衝力獲得了暫時的滯空能力。
在升至八級之後，蓋倫已然能夠完美掌握能夠高速移動的「六式·剃」；
而學習要求更高的「六式·月步」蓋倫雖然還不能完全用出來，但卻也能夠運用月步的技巧讓自己在空中暫時停滯，讓自己能夠跳得更高、更遠。
在蓋倫的努力下，他和他解救下來的「無辜群眾」便一同落到了航道周邊的岩壁之上。
而那艘看起來堅固無比的鐵甲艦，則是在鬧小情緒的鯨魚拉布面前被徹底拍成了粉末，轉瞬之間便完全湮沒在了拉布那山巒般巍峨的龐大身軀下。
「糟糕了……」
從鯨魚頭錘下逃生的蓋倫卻是完全放鬆不下來，因為他發現了更加棘手的問題：
為了報復鐵甲艦不斷轟擊它眼睛的惡劣行為，鯨魚拉布在用頭錘還擊的同時不經意地用腦袋堵塞住了顛倒山下降航道的出口。
強大的下降海流在鯨魚拉布的大腦袋面前同樣毫無還手之力，只是像一個被手指堵住的水龍頭一樣迸濺出了漫天的水花。
可是，之前被蓋倫落在身後的無畏戰艦軍刀號這時候也在海流的作用下疾速飛馳而下。
在這奔流不息的下降海流之中，沒有一艘船能做出坡道定點停車的極限操作。
蓋倫可不想用自己滿載三百名海員的座艦，去測試鯨魚拉布的頭鐵不鐵。
而站在無畏戰艦軍刀號艦首、臉上血色全無的航海士娜美小姐也是這麼想的。
被蓋倫救下來的那個中年人和蓋倫自然操心不到一塊，他只是沉浸在劫後餘生的震撼之中激動得不能自已。
他激動地拽著蓋倫的手，聲音顫抖著：
「謝謝！」
「謝謝你救了我！」
「額……」
蓋倫卻是再一次緊緊抓住了這個中年人的胳膊，又意味深長地說道：
「先別著急謝我。」
「馬上就要發生更刺激的事了。」
中年人微微一愣，頗為不解地問道：「什麼意思？」
蓋倫則是全神貫注地看著不遠處鯨魚拉布如島嶼一般龐大的身體，無奈地歎道：
「沒辦法……這傢伙頭太大，把路都給堵住了。」
「我得救我的船員啊！」
「狂亂嘲諷！」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20
第106章 劍退島鯨
鯨魚拉布的頭錘雖然拍沉了鐵甲海賊團、堵塞了下降航道、還順手掀起了一場規模不小的局部海嘯，但那對它而言的確只是極為克制的小動作。
因為當這頭島嶼鯨魚真正開始發狂的時候，畫面可要比之前的那記小頭錘恐怖百倍。
那要用「公里」來計量長度的龐大身軀驀地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力量，攜帶著百萬噸級的重壓自大海中一躍而起，又向著海岸岩壁上那個小小的身影猛撞而去。
大海馬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滔天的巨浪自鯨魚拉布的身上洶湧而落，一場真正的暴風和海嘯隨之而來。
看到那個朝著自己飛撲而來、遮蔽了整個天空的鯨魚腦袋，之前被蓋倫從海賊船上救下的中年人馬上便被嚇得魂飛魄散。
蓋倫自然不會像這個中年人一樣在這裡發愣等死，作為始作俑者的他早就對此有所準備。
在鯨魚拉布的巨大陰影籠罩到自己身上之前，蓋倫就已經轉身忙著逃跑了：
「剃！」
他的身影頓時如幻影一般消失在了原地，轉瞬之間便出現在了數十米之外。
而那個被蓋倫拎著的中年人只覺得自己被一陣高速風暴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眼前一花便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
而他還沒有從這高速移動的後遺症中換過來，便又被蓋倫拎著再次進入到了頭暈目眩、疾風刮臉的爆發式速度之中。
蓋倫那不知疲倦的資料化軀體，賦予了他與尋常體術強者完全不同的能力：
和蓋倫實力差不多的普通人根本支撐不了連續使用「六式·剃」對自己身體的超高負荷，只能把「剃」當成壓箱底的殺手鐧用。
而蓋倫卻能肆無忌憚地無視「剃」的負荷，將這一招當成長途趕路的技巧使用。
在這種逃命的時刻中，能在短時間內迅速銜接、沒有消耗的「六式·剃」就成了蓋倫的護身符，而「致命打擊」提供的三成加速效果則讓蓋倫的身形變得更加迅捷迷離。
然而，蓋倫還是小看了鯨魚拉布全力出手時的殺傷力：
一條體長足有四、五千米的島嶼鯨魚從大海中猛撞而來，絕對不是什麼容易應對的危機。
雖然從上帝角度看，拉布的動作十分笨拙遲鈍。
但是考慮到其那恐怖的身長、身寬，不用多想就能知道鯨魚拉布的攻擊範圍是要以「平方公里」來計量的；
有這麼大的體量在，隨便平砍打出的都是毀天滅地的AOE。
當那遮蔽天地的巨大陰影裹挾著萬噸海水自半空中而落、又如摧枯拉朽一般壓垮了蓋倫立足的岩壁之時，使用了「無限火力·剃」的蓋倫才堪堪逃過那顆碩大鯨魚頭的攻擊範圍。
但這並不是結束，光是鯨魚拉布墜地時掀起的風暴就堪比刀刃，飛濺的砂石打在蓋倫身上造成的生命值損失則更是觸目驚心。
而最為可怕的是：那未曾消耗乾淨的恐怖動能仍舊驅使著鯨魚拉布島嶼一般龐大的身軀在岩壁上滑行，又朝著前方迅猛撞擊，將沿途的一切都碾作齏粉。
「救命啊！」
眼見著鯨魚拉布持續滑行的大腦袋馬上就要將自己吞沒，被蓋倫拎著的中年人已然徹底被嚇得兩眼發白。
「哈哈哈！」
蓋倫卻是大聲笑了起來，嘹亮的聲音甚至蓋過了四周呼嘯的風暴：
「我不是說了嗎？更刺激的要來了！」
說著，蓋倫雙手猛地一抬，便向著遠處將那個中年人扔了出去。
反正這個世界裡的人體質過人，就算是普通人也個個都是人形沙包，抗打擊能力十分強大。
所以蓋倫也就不再考慮那個中年人經不經摔的問題，抬手就將這個傢伙當作標槍一樣投擲而出。
也不管他那消散在風中的慘叫，蓋倫轉身便緊攥起了大劍，正面迎向了那頭移動的山巒。
就在蓋倫那渺小的身形快要被完全吞沒時，他做出了一個另人匪夷所思的動作。
只見蓋倫雙手緊握劍柄，橫劍於胸作格擋狀，最後又用熱血滿滿的咆哮為自己增加了無敵buff：
「勞倫特心眼刀！」
這一招真正的厲害之處並不在於那一道劍氣，而在於一開始那0.75秒的格擋效果。
畢竟不管那劍氣的攻擊力有多強，在蓋倫原地憋了0.75秒後再斬出來的劍氣也是打不到人的。
那道看起來很厲害的劍氣，最多只能被蓋倫用來欺負遠弱于自己和已然無力還手的敵人。
但是在蓋倫斬出劍氣前的那0.75秒時間內，蓋倫卻是處於無人能傷、刀槍不入的絕對無敵狀態。
蓋倫經歷過多次試驗，早就發現無論是火槍火炮還是刀劈劍砍都無法對其造成一絲傷害，甚至沒辦法讓處於格擋狀態的他有一絲一毫的身形移動。
雖然蓋倫沒用過這招和完全不是同一量級的島嶼鯨魚較量，但是他對系統的技能描述有足夠的信心：
說是無敵，那就是無敵。
就在蓋倫橫劍於胸擺出格擋架勢時，他那相比之下如塵土一般渺小的身體便如一道無形的屏障一般紮根在了原地，沒有任何事物能對他造成影響。
鯨魚拉布那山巒一般大的腦袋終於碾壓過來，堅實的魚皮與蓋倫的大劍相觸，看起來便像是一個巍峨的巨人在行走時踩到了一隻螞蟻一般。
巨人自然是不會在意螞蟻的，而已然從「狂亂嘲諷」效果中擺脫的鯨魚拉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瘋狂地撲撞過來，更是不知道自己其實已然撞到了它那個小小的攻擊目標。
但是，拉布馬上就感受了蓋倫的存在：
因為它那島嶼之軀驀地停了下來、撞擊的趨勢被瞬間壓制，在一柄小得它根本看不見的劍下。
原本如滅世巨獸一般吞噬天地的鯨魚阿布，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摁在了原地，又躺在紅土大陸的岩壁上迷迷糊糊地噴著數百米高的水花。
而蓋倫的身形依舊沒有移動毫釐，甚至連他腳下踩著的地面都沒有出現一絲皸裂。
沒有任何力的作用的跡象，更無法用科學來解釋，這就是系統賦予的、和法則一般的技能效果。
一場致命的風波，就這麼湮滅於無形。
「他竟然……」
一個從鯨魚拉布體內鑽出來的奇怪老頭驚詫莫名地看著蓋倫，不由地喃喃自語道：
「竟然正面擋住了拉布的撞擊？」
這個穿著熱帶衫大褲衩、其貌不揚的老頭名為庫洛卡斯，是鯨魚拉布的監護人、也是海賊王羅傑曾經的船醫。
他一直在鯨魚拉布體內那龐大的空間中休息，在之前鐵甲海賊團炮擊時感受到了拉布不正常的躁動之後才著急忙慌地趕出來查看情況，卻是一出來就看到了蓋倫一劍退島鯨的壯舉。
鯨魚拉布的體型絲毫不輸超大型海王類，那巨大的體型賦予了它無與倫比的力量和生命力。
雖然人類強者可以不懼海王類的威脅，但是大部分人類強者其實都是靠著突襲敵人要害、造成局部致命殺傷的討巧方法才能輕鬆解決大型海王類。
而要正面壓制住這種恐怖巨獸，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大海上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曾經跟隨過海賊王航海、見多識廣的庫洛卡斯不禁為眼前這一幕感到震驚，望向蓋倫的眼神就更加謹慎而小心：
「這個男人……」
「恐怕有大將實力！」
第107章 聊天
蓋倫成功地引開了鯨魚拉布，使得無畏先鋒軍刀號順利地通過了顛倒山的下降海流，進入到了偉大航道之中。
而從嘲諷中清醒過來的鯨魚拉布在迷迷糊糊地撲騰了兩下之後，也從那片幾乎被它摧毀殆盡的岩壁之上退回了大海。
一切都重歸於平靜。
娜美顧不上那頭還在海裡「虎視眈眈」的、「窮凶極惡」的大鯨魚，一踏入偉大航道的平緩水域便命令著船員們靠岸停船。
船尚未停穩，娜美便迫不及待地一躍而上，沖上了那片支離破碎的岩壁。
娜美知道蓋倫有一個頗為神奇的嘲諷能力，也親眼看到了蓋倫隻身引走鯨魚拉布的偉岸背影。
但是那天災級別的場面太過可怖，蓋倫只是顯露了一個背影便徹底消失在了鯨魚拉布那遮天蔽日的身形之中。
娜美知道蓋倫身上具有種種奇特之處，但她依舊很難相信蓋倫在這種毀天滅地的攻擊中也能安然無恙。
尤其是在看到這片滿目瘡痍的岩壁之後，娜美就更是心痛如絞。
堅固的岩層都無法阻擋那頭鯨魚的攻勢，一個人被這麼大的鯨魚撞到，不被碾得屍骨無存就已經是萬幸了。
娜美眼角悄然溢出了晶瑩的淚珠，又在那被鯨魚拉布碾壓出的大片廢墟之中竭力地呼喚著蓋倫的名字。
最後，娜美終於在那岩壁之上找到了失蹤已久的蓋倫……
一雙泛著淚光的眼眸頓時變得呆滯。
片刻之後，渾身顫抖著的娜美瘋狂地朝著蓋倫沖了過去：
「混帳！」
娜美一把揪住了蓋倫的衣領，竭力搖晃著他那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魁梧身軀，憤怒地對著蓋倫咆哮道：
「我找了你這麼久！」
「你竟然在這裡和一個老頭喝茶聊天？！」
蓋倫不僅沒死，反而正悠哉悠哉地和一個不知道從哪躥出來的陌生老頭談天說地。
而在這片剛剛被大鯨魚碾壓的岩壁上，竟然還擺著沙灘桌、太陽椅、遮陽傘等休閒道具，看上去便像是度假一般。
這都是庫洛卡斯剛剛從鯨魚拉布體內拿出來的。
他在看到蓋倫劍退島鯨的壯舉之後，就饒有興致地邀請這位年輕人喝茶聊天。
而蓋倫也對這位海賊王的船醫十分感興趣。
所以儘管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是忘掉了什麼，蓋倫還是欣然接受了庫洛卡斯的邀請。
兩人端著冰鎮飲料，有說有笑地聊著天。
「沒想到，你就是報紙上那個和巴基戰鬥過的東海小夥子！」
庫洛卡斯唏噓不已地對蓋倫說道：
「本來還有些不相信，現在看來你比報紙上說的還要強得多！」
「羅傑船長年輕時也不可能有這樣的實力，真是後生可畏啊！」
「哈哈哈……」
蓋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由「謙虛」道：
「哪裡、哪裡……」
「我的實力和羅傑船長比起來，還是存在著一定差距的。」
「我和卡普中將兩人加起來，也不過是堪堪與羅傑船長匹敵的程度。」
一派賓主盡歡的場景。
白白浪費了感情的娜美小姐在看到這一幕後，不禁氣惱得胸膛又鼓脹了幾分，更是抬手便對蓋倫使出了專打隊友的特殊武裝色霸氣。
「娜美，我這不是沒事嗎？」
蓋倫沒心沒肺地笑了一笑，又指著另一邊空著的太陽椅說道：
「別生氣了，先坐下休息休息。」
蓋倫又用目光示意著娜美注意一下一旁坐著的庫洛卡斯：
「要在偉大航道上航海的話，你可得好好跟這位庫洛卡斯老爺子聊一聊啊！」
「航海？」
娜美馬上便來了興致，終於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
庫洛卡斯也對這位面善的漂亮少女有幾分好感，便微笑著和娜美打起了招呼，又主動和她說了一些在偉大航道上航行的注意事項。
作為常駐雙子岬燈塔的偉大航道看門人，給看得過眼的新人們講解航海常識倒也是庫洛卡斯的日常工作之一。
這些知識薇薇倒是也曾簡單地和娜美提到過，但是見多識廣的庫洛卡斯老爺子對這條航道的瞭解顯然要比剛出海不久的薇薇深刻許多，講述的種種細節也很讓娜美受用。
學習到了這些重要的知識之後，娜美的臉色終於好了不少，更是主動向庫洛卡斯致謝。
「不用謝我！哈哈……」
庫洛卡斯隨意地擺了擺手，又說道：
「說起來，我還得為拉布那孩子不禮貌的行為給你們好好道歉呢！」
「拉布那孩子？」
娜美不明所以地問道：「那是誰？我沒見到哪裡有小孩子啊？」
「拉布就是那條鯨魚。」
庫洛卡斯遙遙指了指正在海面上浮著的島嶼鯨魚拉布：「它是我的朋友。」
鯨魚的聽力很好，拉布馬上就很配合地對著庫洛卡斯晃了晃腦袋作為回應。
這一晃就又晃出了一波小型海嘯，震得停在岸邊的無畏先鋒軍刀號一陣起伏不定。
「它就是『拉布那孩子』？」
娜美的臉再一次黑了下來。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有五公里長、上百萬噸重的孩子。
「唉……真是不好意思。」
庫洛卡斯很真誠地道歉道：
「拉布它以前只是一直在撞紅土大陸，沒想到今天竟然主動對人類發動了攻擊。」
「我實在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真是對不起了！」
「不要緊、不要緊。」
深知拉布發狂原因的蓋倫卻是擺了擺手，又很「大度」地說道：
「它還是個孩子，偶爾不懂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頭鯨魚還一直在撞紅土大陸？」
娜美有些詫異地遠遠望向了鯨魚拉布，果然在它的腦袋上看到了無數層層疊疊的巨大傷痕：「為什麼會這樣？」
「這……」
庫洛卡斯的臉上馬上便浮現出了回憶的神色：
「我第一次見到拉布時，還是在五十年前。」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聽完拉布苦苦等待失散主人的故事，善良而感性的娜美馬上便忘了不久前這頭島嶼鯨魚表現出的恐怖，又對鯨魚拉布生出了一種濃濃的同情之感。
而且隔遠一點看，鯨魚拉布還是十分可愛的。
娜美對這頭「小動物」的憐惜更加濃厚，不禁感同身受地歎道：
「都已經五十年了，它的主人應該都死了吧？」
「這樣日復一日地撞擊紅土大陸，就算是它這樣的鯨魚也會承受不了的。」
「是啊！」
庫洛卡斯也無奈地歎了一句：
「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竭盡全力給拉布緩解傷勢了。」
「但是拉布的傷勢越來越重，我的年齡也越來越大，這恐怕不是長久之計啊！」
「我有辦法。」
蓋倫卻是驀然出聲：「把它的主人找回來就行了。」
庫洛卡斯馬上便瞪大了眼睛，有些驚詫地問道：「難道你有倫巴海賊團的消息？」
「沒錯，我知道他們的下落。」
蓋倫認真地點了點頭。
庫洛卡斯眼中的激動愈甚，而聽力極佳的鯨魚拉布也在海中驀然呆滯。
片刻之後，鯨魚拉布猛地便想把它的大腦袋給湊過來。
「停！」
蓋倫慌忙指著鯨魚拉布喊道：
「把你的大頭離遠一點，我再把他們的下落告訴你！」
鯨魚拉布那山巒一般龐大的身軀就真地這麼停滯了下來，剛剛掀起的海潮也隨之而息。
拉布連連哀鳴了數聲，又往遠處遊了好幾公里才終於可憐兮兮地停了下來。
不得不說顏值的確很重要：
以拉布這樣的體量，這一番動作下來竟然還能讓包括蓋倫在內的一眾圍觀者覺得它可憐。
蓋倫輕歎了口氣，終於將關於倫巴海賊團的情報盡數說了出來：
「倫巴海賊團早就全軍覆沒了，但卻還有一個名為布魯克的倖存者一直存活至今。」
「他現在就在……」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布魯克他還活著？」
庫洛卡斯聽得老淚縱橫，更是激動不已地說道：「我現在就去找他！」
「老爺子？」
娜美卻是有些擔心地說道：
「你沒聽蓋倫說嗎？」
「那個男人現在可是被困在月光莫利亞的領地裡啊！那可是七武海！」
「哈哈哈……」
感受到娜美言語中的關心之意，庫洛卡斯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用擔心！」
「一個後輩而已，想要傷到我還沒那麼容易。！」
庫洛卡斯雖然只是船醫，但也是海賊王的船醫，基本的戰鬥力還是有的。
「不過難得有了布魯克的消息，為了保險起見……」
庫洛卡斯又笑道：
「我還是隨便叫個老夥計陪我過去吧！」
娜美還不知道庫洛卡斯的身份，蓋倫卻是十分瞭解他的背景。
「隨便叫個老夥計？」
聽到庫洛卡斯的這句話，蓋倫的腦海中馬上閃過了幾個駭人的名字。
然後，蓋倫在心中為素昧平生的月光莫利亞默哀了三秒。
第108章 治療
庫洛卡斯雖然已經是年近七十的老人，但是依舊精力充沛、體壯如牛，行動力也是高得可怕。
在從蓋倫的口中獲悉失蹤人口布魯克的下落之後，庫洛卡斯老爺子當場就表演了一番手拖海船的功夫：
他那一身魁梧有力的肌肉緊繃出一種富有爆發力的棱角，便直接空手從雙子岬燈塔後的倉庫裡扛出來了一艘兩層樓高的海船，又隨意將這艘船扔進了海裡。
巨大的聲響蓋過了海岸上躁動的海潮，滔天的白浪更是浸染了十數米高的岩壁。
「他……他不是說自己是醫生嗎？」
娜美看得有些愣神。
她本來還在為想要與七武海為敵的庫洛卡斯擔憂不已，現在卻是只剩下了滿腦子的震驚。
「庫洛卡斯的確是醫生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又隨口解釋道：
「但是能在偉大航道上肆意闖蕩的醫生，身上又怎麼會沒有一點自保的本事呢？」
娜美勉強接受了庫洛卡斯魔鬼筋肉醫生的設定，心中不禁暗暗提醒自己：
以後在偉大航道上看病，一定要好好注意醫患關係。
而庫洛卡斯將海船放入海中之後，便毫不拖泥帶水地對著蓋倫揮手道別起來：
「謝謝你的情報，年輕人！」
「等我找到布魯克，有機會再去和你當面道謝！」
「舉手之勞而已。」
蓋倫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又提議道：
「您現在就要出發嗎？」
「我們要前往阿拉巴斯坦王國，如果順路的話我們可以同行一程。」
「不用了。」
庫洛卡斯笑著說道：
「我想儘快趕到香波地群島找個老朋友，經過阿拉巴斯坦的那條航線並不是最近路線。」
「香波地群島麼？」
蓋倫聽到這個地名，馬上便想到了庫洛卡斯的一個老夥計：
一個成天不務正業把自己賣著玩的老頭，能靠游泳橫跨無風帶的猛人：「冥王」雷利。
庫洛卡斯的實際戰鬥力蓋倫不清楚，但他要是再叫上這位隊友一起下魔鬼三角地帶副本的話……
蓋倫再一次在心中為月光莫利亞默哀了三秒。
「那麼，再見了！」
庫洛卡斯與蓋倫再次揮手道別，心中著急想要找到布魯克的他馬上便準備回身登船離去。
「再見！」
蓋倫也不多作留戀，與這位老人揮手告別後便也準備著轉身回船起航。
「可是……」
沒走出去兩步，蓋倫卻是輕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
「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東西……」
「別多想了！」
娜美則是輕拽著蓋倫的手往前走了兩步，又嘮叨道：
「我們才剛剛經歷了一場海戰，現在船上的戰後整理修繕工作還都是薇薇在忙著處理。」
「你好歹也是一船之長，還是趕快跟我回船吧！」
「也是。」
蓋倫輕輕點了點頭，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船剛剛還被炮彈雨洗禮過。
甲板、艦體都被那夥海賊轟得破爛不堪，風帆也被炸毀了好幾面，原本華麗壯觀的無畏戰艦一下子就被轟成了賣相極慘的破船。
作為血條不回滿都不願意出泉水的強迫症患者，蓋倫馬上便為自己那艘帶上了傷疤的座艦感到心痛不已：
「那群海賊真是可惡！」
蓋倫頗有些痛心疾首地說道：
「自己作死也就罷了，竟然還連累著他們整艘船一起被拉布拍成了碎片。」
「弄得我現在修理費都得自己出！」
五千萬的海賊人頭、一眾雜兵的經驗值、再加上一整艘高科技鐵甲艦，到了最後連根毛都不剩，什麼都沒帶出來。
「額……」
「我好像還是帶出來了些東西……」
蓋倫驀然停下了腳步，他終於想起了自己剛剛到底忘了什麼。
他連忙回過頭去，對著尚未走遠的庫洛卡斯喊道：
「醫生！」
「來救人啊！」
……
蓋倫低估了自己的力道，也高估了之前那位中年人的體質。
所以在蓋倫從遠處一個人形大坑中找到這位不久前被自己當成標槍投擲出去的可憐人時，他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又像一灘軟泥一般癱倒在那被他自己的血肉之軀親自挖掘出來的大坑裡。
如果再來晚一點，估計蓋倫都能收穫一筆微不足道的經驗值了。
但是蓋倫同樣是低估了這個世界的黑科技醫術：
這位其貌不揚的中年人因禍得福地享受了一把海賊王的待遇，得到了世界頂尖醫生庫洛卡斯的親手治療；
而作為海賊王的船醫，庫洛卡斯那高深莫測的醫術就像是魔術一般打破了蓋倫對醫學的認知：
肉眼X光掃描、隔空聽診、空手正骨、疑似魔法造物的不明恢復藥劑和快速治療繃帶……
一番操作下來，那個幾乎被摔成肉泥的中年人便又生龍活虎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說是「生龍活虎」倒的確有些不符合實際，因為這個中年人本身就是一副迷迷糊糊的狀態，總是打不起精神頭。
但是看他那已然能下床在地上來回走動的架勢，這傢伙估計還能再經得住蓋倫一扔。
「好久沒有給人看病了……」
一共只花了二十分鐘就治好瀕死患者的庫洛卡斯神色淡然地說道：
「手藝還是生疏了不少。」
娜美更是看得兩眼發直，心中暗暗決定要和這位庫洛卡斯醫生搞好關係，也方便以後生病時能掛上專家門診。
而庫洛卡斯顯然已經習慣了這樣震撼的眼神，只是不慌不忙地向蓋倫介紹著患者情況：
「他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好好休息過幾天就能恢復。」
「不過……」
蓋倫驀地緊張起來，他最怕醫生、領導、老師這一類的角色在他面前說出轉折連詞。
但是蓋倫馬上就冷靜下來，因為他猛然想起來這次生病的可不是自己。
庫洛卡斯只是繼續說道：
「雖然不知道怎麼搞的，但是這傢伙本身就四肢無力、雙目無神、肌肉鬆弛、思維遲鈍，總得來說就是……」
「虛。」
蓋倫用一個精煉的詞彙總結了要點。
雖然不知道系統的自動翻譯功能是如何讓異世界人理解「虛」這個只有天朝人能理解的概念的，但是庫洛卡斯在聽到蓋倫的話後還是眼前一亮地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虛』。」
「這傢伙身體比我這個老頭子都要差，以後得好好注意調養鍛煉啊！」
「額……」
蓋倫默默地看了看「這個老頭子」身上那都快要把熱帶杉撐爆的大塊肌肉，好不容易才忍住吐槽的欲望。
但庫洛卡斯畢竟是世界級的醫生，對自己的專業十分地盡職盡責。
儘管這次救治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體虛」中年人，庫洛卡斯依舊細心地給他配好了療傷的藥，甚至針對他「體虛」的毛病制定了完善的鍛煉康復計畫。
直到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到位之後，庫洛卡斯才終於再次與蓋倫等人告別，踏上了他為拉布尋主、帶雷利揍人的征程。
而蓋倫也終於和娜美一同回歸到了無畏先鋒軍刀號上，並且把這個救治下來的中年人也給帶上了船。
在此之前，蓋倫已然用大寶劍檢測過這位陌生人的邪惡程度。
中年人成功地通過了蓋倫的檢測，否則當初蓋倫就不會讓庫洛卡斯救治他，而是會順手給躺在大坑裡的他補上一刀。
回到船上後，蓋倫才問起這位中年人的身份：「你是什麼人？」
身上還打著繃帶的中年人顯然也明白面前這個男人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目前主宰他命運的大人物，所以他忙不迭地回答道：
「我叫肯塔基，是來自北海的科學家。」
第109章 科學家
「你是科學家？」
聽到肯塔基那簡短的自我介紹，蓋倫馬上便來了興致。
眼前這個目光呆滯、眼袋黑重、頭髮淩亂、怎麼看都像是996模式下的互聯網員工的體虛中年人，在蓋倫看來也驀地多了幾分大巧若拙、大智若愚的睿智氣質。
蓋倫又頗感興趣地追問道：
「那艘鐵甲艦上的蒸汽機和後裝線膛炮，都是你發明的嗎？」
看到蓋倫眼中那期待不已的眼神，肯塔基默默地縮起了頭，然後很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不是。」
「那些東西都是鐵甲海賊團船長的發明專利。」
「額……」
蓋倫腦海中頓時閃過了那個身高三米、手持巨斧的壯碩形象。
「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蓋倫無奈捂臉：
他當時看到敵方船長一派無腦打手的模樣，二話不說就取下了對方的人頭。
大力發展科技產業、大步邁入工業社會的美妙計畫就這麼夭折了。
「等等。」
蓋倫又頗為好奇地對滿臉小心翼翼的肯塔基問道：
「那艘船上的科技產物既然不是你發明的，那你又是哪門子的科學家？！」
為了在不明武裝集團的首領面前保證自己的安全，肯塔基有些著急地證明著自己的能力：
「我當然是科學家！」
談起自己的專業，一直精神懨懨的肯塔基終於表現出了幾分科技精英的光彩，低沉無力的聲音也變得響亮起來：
「那艘船上的東西那麼落後，也能算得上是高科技？」
「和我的研究水準比起來，那種東西只能是掃入歷史垃圾堆的報廢貨色。」
這一番有力的表現，讓蓋倫再一次生出了不少期待：
的確，對於海賊世界來說蒸汽機的確不算是什麼高科技；
雖然大部分海賊都還在用古老的風帆戰艦，但是一小部分精英角色可是連潛水艇、機器人、鐳射炮之類的黑科技都給搗鼓了出來。
於是，蓋倫滿懷期待地問道：
「難道，你能造出更先進的戰艦和火炮？」
「不、不能。」
肯塔基的臉微微漲紅，只是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我雖然是科學家，但是研究方向僅限於生物和化學……」
「你……」
蓋倫微微有些詫異，臉上馬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你這個科學家怎麼還分學科呢？！」
在地球上人們根據各門科學之間的區別和聯繫，建立了相應的科學體系，有諸如數學、力學、物理學、化學、生物學等等各項門類。
而在人類知識體系日漸趨於完善、科學研究不斷深入的情況下，即使是學界泰斗也只能在各自的領域中專精，或是在部分學科融合的領域發揮才能。
但眾所周知的是：
在異世界裡，科學家基本是沒有學科之分的。
一個優秀的科學家上能發射衛星、載人航空，下能研究病毒、強化人體，順手還能兼任一下網路駭客和程式師。
就像傑爾馬66的總帥文斯莫克·伽治一樣，既能搞生物克隆、基因改造，又能發明戰鬥服、飛天鞋，完全無視了學科門類的限制，簡直就是強化版的阿笠博士。
像肯塔基這種張口就說自己只專精某某領域的科學家……
「明顯是二流科學家啊！」
蓋倫頗有些失望地給肯塔基蓋棺定論。
肯塔基臉色發黑，卻也完全不敢反駁蓋倫這個門外漢的粗鄙之語。
蓋倫仔細想了想，又問道：
「既然你對武器研究一竅不通，那些海賊綁架你做什麼？」
作為一個武裝集團的首領，蓋倫的大腦也悄然染上了一種「軍事至上」的毛病，他馬上便眼前一亮地由肯塔基的專業聯想到了暴力：
「難道他們是準備讓你研發毒氣彈嗎？」
蓋倫首先想到的是克利克使用過的毒氣彈，但馬上又靠著一個現代人的知識量聯想到了生物化學在武器上更為恐怖的應用：
「還是說……那些海賊準備讓你研究生化武器？」
「炭疽、霍亂、天花、傷寒、鼠疫……？」
肯塔基聽得不寒而慄。
他雖然是此道專家，但卻從未生出過將疾病武器化的恐怖想法，大海上也沒有任何一家科研機構從事此類研究。
然而順著蓋倫的思路一想，專家肯塔基馬上便想通了這種生化武器的恐怖之處：
廉價、高效、隱蔽、面積效應極大、舉手間便能屠城滅國。
「當然不是！」
肯塔基有些畏畏縮縮地看著蓋倫，那滿是恐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惡魔：
「您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那也太可怕了！」
「這……」
蓋倫有些尷尬地閉上了嘴，臉色也變得有些凝重：
論起殺人的手藝，地球人的表現甚至要比這些成天活在刀光劍影中的異世界人更加恐怖、無情、泯滅人性。
而在地球的戰爭中，這樣的殘酷更是被那些戰爭瘋子們發揮得淋漓盡致。
「唉……」
蓋倫搖了搖頭，索性也就不再考慮生化武器的問題。
他將話題調轉了回來，對肯塔基問道：
「既然如此，那些海賊綁架你幹嘛？是為了贖金嗎？」
「額……」
說起這個，肯塔基的臉上也不由地浮現出了尷尬的神色：
「其實，我原來是北海某國聘任的高級研究員。」
「後來出現了一些工作上的矛盾，我沒辦法再繼續那份工作，只好孑然一身地回到家鄉。」
「然後呢？」
看著進入回憶模式的肯塔基，蓋倫也很配合地當起了捧哏。
「然後……」
肯塔基有些憤慨地說道：
「因為前任雇主太過糟糕，我的工資一毛錢都沒帶回來。」
「我這麼聰明，又努力了那麼多年，回到家鄉的時候卻還是個窮光蛋！」
說著，肯塔基臉上的表情愈發憤懣：
「但是我沒有心灰意冷，只是繼續做著自己感興趣的研究。」
「在研究的過程中，我偶爾合成出了一種奇異的物質！」
肯塔基的眼睛驀地亮了起來：
「這種合成物可不得了！」
「吃了就能讓人感到精神備至、生龍活虎、胃口大開。」
「額……」
蓋倫默默地看了肯塔基那張毫無神采的臉，頓時對肯塔基宣傳的藥效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最重要的是……」
肯塔基只是認真地介紹道：
「在製作炸雞時添加這種物質，就能讓人吃了還想吃！」
「於是我就在家鄉開了一家炸雞店，靠著這種技術再次發家致富。」
「可是沒曾想因為我做的炸雞太好吃……」
肯塔基痛心疾首地回憶道：
「那些海賊就把我抓去當了他們的隨船廚師！」
第110章 海上小船
蓋倫自然不會讓肯塔基再去擔任什麼炸雞師傅的職位，更不會真地讓肯塔基幫助自己研發反人類的生化武器。
為了不浪費這位科學家的價值，蓋倫交給了肯塔基一個讓他始料未及的科研任務：
研究氦氣的大規模製備方法。
專精生物化學的肯塔基，對蓋倫外行指導內行的行為感到有些為難。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肯塔基還是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科研任務。
肯塔基覺得摸不著頭腦，是因為氦氣這種氣體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任何應用，以前更沒有什麼人下功夫研究這種陌生的氣體。
但是蓋倫卻知道這種氣體能發揮出的巨大作用：
充氣，給空艇充氣。
正所謂「要致富，先修路」，交通方式的改變能影響一整代人的生活方式，同樣也能潛移默化地改變整個世界的格局。
紅土大陸和無風帶的天然地形阻隔，使得這個世界的海運交通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海軍的科研人員花了大價錢研發出了海樓石軍艦，使得海軍本部的精銳部隊能夠無視無風帶的危險，在偉大航道和四海之間快速機動。
而蓋倫看到這種極為受限的海運交通方式之後，生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
為什麼不上天呢？
連機器人都造得出來的世界，沒理由造不出飛機和空艇。
而相比於飛機而言，空艇的成本更低、工藝更簡單、載重能力和續航能力更強，其機動能力則是能碾壓當今海上通行的任何一艘艦船。
只要有空艇這種東西的存在，無風帶和偉大航道便不再是阻礙，慣於在海面上搶劫的海賊們也只能無奈地望天長歎。
懷著這樣的想法，蓋倫將肯塔基這位專精生物化學的科學家強行送到了研究工業制氦氣的崗位上。
不過肯塔基對此也是一知半解，而艦船上也沒有合適的實驗器材和研究材料，只有等到達阿拉巴斯坦這個資源豐富的大國之後才有條件正式開始研究。
懷著將大航海時代轉變為大航空時代的偉大想法，蓋倫更加急迫地驅使著下屬加快航速，全速向目的地阿拉巴斯坦航行。
……
雖說是『全力進發』，但是一艘體型龐大的風帆戰列艦再怎麼全力，也發揮不出什麼驚人的速度。
整整七天時間過去，蓋倫看到的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偉大航道上的航海體驗倒是比東海要有趣得多，由於各個島嶼奇異氣候圈的影響，附近海域也會呈現出清風、烈日、霜霧、暴雪等各種不同程度的氣候差異。
不過是七天時間，蓋倫就歷經了春夏秋冬四種季節，切身體驗到了偉大航道的神奇之處。
但是再神奇的事物，一旦習慣了就會變得索然無味。
因為薇薇提供了指向阿拉巴斯坦的永久指標，蓋倫一行人沒有在沿途任何一個島嶼停歇，只是一直航行在茫茫大海上。
這就使得那漫長的航海旅程變得更加無趣。
而這一天無畏戰艦軍刀號剛剛從一片暴風雪中掙脫，便又航行到了一片夏季海域。
天上灑下的陽光異常刺眼灼熱，很快就將戰艦上重重疊疊的積雪給融化成了一泊冰水。
看到這樣的好陽光，性情奔放的娜美馬上便在甲板上擺出了一套沙灘椅、遮陽傘的休閒設備，又叫上薇薇一起換上了清涼的泳裝，躺在沙灘椅上享受起了悠閒的日光浴。
儘管蓋倫一直對娜美的開放作風略有微詞，但他還是沒有阻止兩位美貌少女在自己船上的休閒活動。
畢竟，這也是他這些天來用以打發時間的重要途徑。
蓋倫也很自覺地坐到了娜美和薇薇的身邊，在與之聊天的同時順便欣賞起了身邊的靚麗風景。
可是三人沒有聊多久，話題便不可避免地變得沉重起來。
「我們這一次，能贏嗎？」
問出這句話的是薇薇公主。
從蓋倫口中瞭解到巴羅克工作社的幕後老闆其實是七武海克洛克達爾之後，薇薇就對自己的救國計畫產生了不少揮之不去的猶疑。
而且，蓋倫和娜美兩位來之不易的朋友也因為自己捲入到了巨大的危險之中，薇薇就更覺得有些愧疚。
蓋倫看著薇薇微蹙雙眉間流露出的糾結和退縮，很自信地笑了笑。
他瞭解薇薇真正在意的是什麼，便徑直勸解道：
「薇薇，你不用為我和娜美的安全擔心。」
「我可是很強的。」
這話簡單得似乎沒有什麼說服力，但還是讓薇薇本能地感覺到了安心。
而娜美則是附和著蓋倫的話，輕輕笑道：
「薇薇，別想太多。」
「七武海又有什麼好怕的？」
她其實也很是擔心，但卻一點都沒有在薇薇面前表現出來。
在勸解薇薇的同時，娜美也是在給自己壯膽：
「我第一次見到蓋倫的時候，他連一個小海賊鋼刀都打不過；身上窮得叮噹響，連吃飯都得吃霸王餐。」
「可是才剛剛過了三個多月的時間，你看看現在……」
娜美指著身周那寬闊的甲板和雄壯的炮塔，心中驀地生出一種感同身受的自豪感：
「他已經是一艘巨型戰艦的船長，是東海無人不知的『東海霸主』了！」
薇薇輕輕地點了點頭，她也親眼見證了蓋倫從孑然一身到東海霸主的傳奇。
聽到娜美那發自內心的誇讚，蓋倫也禮貌地笑了一笑，又打趣道：
「不要學人家叫我什麼『東海霸主』了！」
「這可是那個倒楣鬼克利克的稱號，不吉利。」
蓋倫的確從未自稱過東海霸主，除了「不稱霸」的和平崛起指導思想以外，他也對這個稱號的前任主人抱以深深的同情。
這位前任「東海霸主」、提督克利克的運氣的確不好，是徹徹底底的非洲提督：
他只是好端端地坐在家裡就天降橫禍一般被蓋倫取了人頭，像倉鼠一樣多年積攢下的軍備艦船也全便宜了鳩占鵲巢的蓋倫。
而蓋倫現在乘坐的這艘無畏戰艦軍刀號，也是克利克留下的旗艦。
「前面有海船！」
蓋倫正在心中哀悼倒楣的克利克，遠處卻是傳來了隨船瞭望員的警告聲。
這警告聲徹底破壞了蓋倫和兩位美貌少女之間良好的溝通氣氛，讓船長蓋倫對這位不懂得看領導臉色的瞭望員印象大打折扣：
「慌什麼！」
蓋倫有些不悅地發洩了一下小情緒，但還是盡職地按照瞭望員的提示起身站到了艦首，又用他的肉眼望遠鏡仔細觀察起了海上的情況。
一艘海船馬上映入眼簾：
是一艘小船，一艘造型奇異的小船。
蓋倫知道瞭望員為什麼這麼緊張激動了：
身份不明的海船，永遠是危機的代名詞。
而遇到什麼海船最位危險？
小船，尤其是單人小船。
敢獨自乘坐一艘小船橫跨茫茫大海的傢伙，就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要是再碰上敢在海上一個人騎自行車、一個人游泳的傢伙，那就更得退避三舍了。
蓋倫沉下心來，用自己的肉眼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那艘小船：
體型極小的單桅帆船，造型也十分奇異：
方方正正的、像是一個棺材，而在船沿上竟然還真地點著幾隻綠色火焰的蠟燭。
「這是什麼審美？搞得跟個靈堂一樣！」
蓋倫隨口吐槽一句，又將目光定格到了那位船主身上。
正面的形象蓋倫沒有看清，只能看見一個身材修長的背影：
他正坐在船邊，用一把黑色的大刀劃著水。
這也是很容易理解的行為：
小船、尤其是這種結構簡單的單桅帆船的航行速度實在是慢得令人髮指，想要加速就得專心致志地控帆適應風向，十分耗費心力。
所以乘坐這種簡陋單人帆船的強者，十個有九個會用划船這種簡單粗暴的人工方式給自己的海船加速。
蓋倫之前坐小船時，就經常用大劍當槳劃水給自己的小船加速，全力發揮時便能將一艘平平無奇的小木船加速到柴油快艇的地步。
而面前這位劍士的表現卻還要強悍：他竟是用一把大刀在海裡劃出了秋名山賽車的恐怖速度。
「好強！」
蓋倫不由自主地感歎道。
話音剛落，對方驀地轉頭。
蓋倫馬上便看到了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20
第111章 劍士的對決
看到那雙銳利的鷹眼之後，蓋倫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不僅是那個黑刀劍士的鷹隼之眼讓蓋倫感到熟悉，眼下這個場景也讓蓋倫覺得莫名的熟悉：
乘坐著無畏戰艦軍刀號的「東海霸主」，在進入偉大航道後不久在大海上遇到了一位黑刀劍士。
「不會吧……」
蓋倫脊背一寒，不由地喃喃自語道：
「難道我把克利克非洲提督的運氣也給繼承了？」
然後，更熟悉的來了：
只見那位黑刀劍士的臉色微微一沉，手中的寬闊黑刀便隨著他身上逐漸升起的煞氣而緩緩抬高。
待到那漆黑色的刀刃遙遙對準蓋倫所在的無畏先鋒軍刀號時，黑刀劍士的手臂微動，用一個毫不花俏的動作輕輕揮了一下手中的黑刀。
他的動作雖然輕描淡寫，但卻在一瞬間便引動了風雲變幻：
一股強大的風壓圍繞著其刀鋒而生，逸散出的劍勢迫得周圍的空氣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擴散衝擊波，刹那間便在平靜的海面上掀起了一股爆裂的颶風。
風海齊嘯，一道寬闊的劍氣便在這風暴之中誕生。
那道劍氣自那黑色的刀刃上凝聚出形態，又迅速在前方的空氣之中擴張變形，在膨脹成一道數十米高的平滑氣刃的同時也在撕裂著它周邊的一切。
空氣被撕裂，海浪被劈斷，到最後連整片大海都被斬出了一道寬闊的縫隙。
而在那道裂隙的最末端，就是蓋倫所乘的無畏戰艦軍刀號。
雄壯威武、堅固難摧的無畏戰艦軍刀號在這道劍氣面前，便像是玩具一般渺小脆弱。
剛剛還悠哉悠哉躺在太陽椅上休憩的娜美和薇薇馬上便被這道恐怖至極的劍氣嚇得花容失色，不由地攥緊了各自的胳膊卻又對眼前這毀天滅地的危機無能為力。
而這時，一如既往地，一個高大的背影為她們擋住了風浪。
眼見著這劍氣就要將自己連人帶船劈成兩截，蓋倫義無反顧地一躍而起站到了戰艦最前端的撞角之上，又橫劍於胸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格擋姿勢：
「勞倫特心眼刀！」
而那道銳利的鷹眼卻要比飛翔的劍刃還要快，黑刀劍士很清楚地看到了對方那「不自量力」的可笑行為。
他如劍一般的眼神稍稍動搖，在心中暗道：
「在我的斬擊面前，還有膽氣出劍？」
「這倒還算一個真正的劍士！」
黑刀劍士卻又默默地收回了眼神，在心中補了一句：
「可惜，他就要死了。」
就在黑刀劍士準備用一個瀟灑的轉身給這一劍畫上完美的句號時，意想不到的事情卻發生了：
只見他斬出的那道恐怖劍氣，消失了，消失在蓋倫的大劍之下。
它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掀起，甚至無法讓對方的身形發生一絲一毫的顫動。
不僅如此，對方甚至還頂著黑刀劍士的斬擊反劈出了一道屬於他的劍氣。
這劍氣雖然不入黑刀劍士的眼，但他的斬擊卻是切切實實地被對方擋住了。
「怎麼可能？」
黑刀劍士那鷹隼般銳利的瞳孔驀地睜大，不敢置信地望向了那艘巨艦上的鎧甲騎士：
「他竟然能擋得住我的斬擊？」
蓋倫當然擋得住，系統保證的絕對無敵使得他能正面停住一頭發狂的島嶼鯨魚，自然也能讓他抵擋住鷹眼一次並不用心的斬擊。
擋下對方的斬擊之後，蓋倫馬上便在心中罵道：
「真的是這個瘋子！」
蓋倫認出了這位赫赫有名的世界第一劍士，心中對他的印象直轉急下：
不過是在大海上瞅了他一眼，就差點被對方一刀團滅。
這傢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的黑惡勢力暴徒，放在地球上絕對是要直接槍斃的貨色！
但是這話蓋倫自然不會說，也不敢說。
而鷹眼在微微愣神之後，竟是再一次抬起了手中的黑刀刀刃，擺出了一副要再砍一刀的架勢。
蓋倫馬上慌了神：
勞倫特心眼刀的冷卻時間可是有足足十六秒。
對方不給等冷卻的時間，蓋倫只能自己爭取時間，於是他明知故問地隔空喊道：
「來者何人？」
「為什麼攻擊我？」
鷹眼提刀的動作微微一滯，陷入到了短暫的糾結之中：
對於能擋住自己斬擊的劍士，鷹眼總會給予發自內心的尊重，而互通姓名也是最基本的禮節之一。
可是，要問他為什麼攻擊……
鷹眼默默地低下了頭，用寬闊的帽檐遮住了自己的表情，修長的身體穩穩地立在船上，凹出了一個神秘而帥氣的造型。
數息之後，鷹眼沉聲回道：「鷹眼，米霍克。」
蓋倫暗暗松了口氣：
對方既然肯打嘴炮，自己就多了一條命。
於是蓋倫也毫不退縮地模仿著對方自報家門的句式回應道：
「東海騎士，蓋倫。」
「你就是蓋倫？」
鷹眼的聲音中馬上便帶上了幾分別樣的興致：「那個報紙上的一本道劍豪？」
「額……」
蓋倫臉色一僵，忍不住低聲說道：「這名號你都知道了啊……」
而鷹眼卻是再一次抬起了頭，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本來還以為你的劍豪之名只是以訛傳訛，沒想到你卻是真有幾分本事。」
「能接下我斬擊的對手，真是難得。」
「那麼，再接我一刀吧！」
「等等！」
蓋倫厲聲喝止了對方。
「等什麼？」
鷹眼的語氣有些不滿，眼中卻是充滿了昂揚的戰意。
「咳咳……」
蓋倫輕咳兩聲，神色有些尷尬：
總不能說冷卻時間還得再等兩秒吧。
但蓋倫的神色馬上變得淩厲起來，逼格絲毫不輸鷹眼米霍克：
「一刀定勝負，如何？」
「哦？可以。」
米霍克簡略地回答了一聲，眼中的興趣愈發濃郁。
蓋倫的么蛾子卻是還沒有折騰完。
他模仿著米霍克的架勢擺出了一個傑爾不群的超然姿態，將劍士的逼格再次推上了一個巔峰：
「此劍，名為暴風。」
蓋倫橫劍于胸，向米霍克展示著他那柄暴風大劍的璀璨劍刃：
「劍鋒三尺七寸，淨重百五十斤。」
米霍克馬上微微色變：
他進行過那麼多場劍士對決，凹過無數帥氣的造型、擊出過無數霸氣的斬擊，卻沒想到劍士之間的對決竟然還能有如此高深莫測的「禮儀」。
於是，米霍克也鄭重地向蓋倫展示出了那漆黑的劍刃，朗聲說道：
「劍名『夜』，世界最強之黑刀。」
非常霸氣的介紹，世界第一大劍豪的威嚴凜然而生。
「既然你說一刀定勝負……」
米霍克身上的氣質渾然大變，站立的身形便如出鞘的劍刃一般散發著無形的鋒銳，鷹隼般的銳利瞳孔迸發出了凜冽的寒光：
「那麼，請接下我最強的一擊。」
「不勝榮幸。」
蓋倫的裝遁已然修煉大成，面對鷹眼的氣勢竟是完全不怵。
鷹眼一劍斬出。
天地為之失色，風海為之呼嘯，空間為之割裂。
最後，這道劍勢卻再次在蓋倫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怎麼可能？」
米霍克的臉色微變，孤高劍士的氣質終於被蓋倫那不科學的表現破壞得一乾二淨。
「不對……」
米霍克仔細盯著蓋倫接住他最強斬擊後那輕鬆寫意的神情，馬上便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你不可能有那麼強！」
米霍克有些失態，只是忍不住地追問道：
「你用的到底是不是劍術？還是果實能力？！」
「哈哈哈……」
蓋倫卻是朗聲笑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依舊高深莫測、風輕雲淡。
他已然摸清楚了和這種人設的傢伙打交道的門路：
表現得軟弱不堪只會讓對方對自己感到不屑，表現得霸氣外露卻反而會得到對方的青睞。
於是蓋倫持劍而立，傲然說道：
「是劍術、還是果實能力，這重要嗎？」
他又一次對著鷹眼抬起了手中的大劍：
「你只需要知道：」
「這世界上，還有你斬不開的東西。」
第112章 登船的七武海
頂尖的強者都各有自己的獨特脾性，有如BigMom一般的喜怒無常之人，有如戰國一般的穩重謹慎之人，也有如卡普一般的率性灑脫之人。
而鷹眼米霍克的性格則是教科書式的「世外高人」範本，天生孤傲、率性而為。
簡單來說就是：
看得順眼的，另當別論；看不順眼的，說殺就殺。
如果蓋倫在米霍克面前露出慫相、直接承認自己是靠取巧的手段強行與對方五五開的話，米霍克肯定會因為自己受到的欺騙和侮辱而惱羞成怒。
但是蓋倫像現在這樣不知天高地厚、一絲怯意也無的表現，卻反而正中其下懷。
蓋倫不僅正面懟上了鷹眼，還明目張膽地偷換了概念：
我能擋住你的斬擊，不是因為我的能力太詭異，而是因為你的劍刃還不夠鋒利。
這句略帶挑釁的話要是告訴其他強者，十有八九會把對方惹毛。
而鷹眼米霍克卻是深深為這句話所觸動：
劍術也好，果實能力也罷，這些其實都不重要。
作為世界第一大劍豪，難道他的劍刃會畏懼那些詭異的劍術和果實能力嗎？
世界上沒有無敵的劍術，也沒有無敵的惡魔果實。
敗在這黑刀下的劍術強者和果實能力者早就不知凡幾，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能完全阻擋住他的斬擊。
可是，今天卻是確確實實地出現了一個連鷹眼的黑刀也無可奈何的「最強之盾」。
米霍克緊繃著臉上剛硬的線條，眼神如刀，鋒利尖銳。
片刻之後，如雕塑一般沉默靜立的米霍克終於開口歎道：
「我還斬不開它。」
「你贏了。」
聽到米霍克認輸的宣言，蓋倫微微有些詫異。
裝遁的奧義就是見好就收，已然被米霍克看破些許玄機的蓋倫馬上便表現出了「晚生後學」的謙遜和尊重：
「不。我的劍術修為還十分淺薄，能接下你的斬擊也全靠那一式劍術而已。」
「這怎麼能算是我贏呢？」
「哼！」
米霍克卻是輕哼一聲，冷聲說道：
「我並不是輸給了你，只是輸給了那一式劍術。」
「不過……」
米霍克又饒有興致地問道：
「單純的劍術不可能完全抵擋住我的全力一擊，你用的究竟是什麼手段？」
「我的果實能力。」
蓋倫再一次把萬能的惡魔果實當成了擋箭牌：
「我的惡魔果實賦予了許多特殊能力，這一式劍技也是其中之一。」
「好。」
米霍克點了點頭，便接受了這個說法。
對他而言，對方使用了什麼手段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屹立在巔峰的孤寂生涯之中，又出現了一個值得他挑戰、能讓他磨礪劍道的東西。
雖然對方那詭異的「果實能力」在此刻阻擋了自己的最強斬擊，但是米霍克相信：
只要他的劍刃夠強，世界上便沒有絕對堅不可摧之物。
而這個突然橫亙在他面前的新的挑戰，必然會成為自己踏上劍道更高峰的踏腳石。
他琥珀色的瞳孔中逐漸浮現出了一種昂揚的戰意，聳立在海面上的修長身軀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劍，一股銳不可當的無形氣勢直沖雲霄，無聲之中似有驚雷作響。
「我有一個請求。」
雖說是『請求』，但米霍克那深沉的聲音中總有一股不容反駁的力量：
「我正缺一塊試劍石來磨礪我的黑刀，希望能暫時與你同行。」
「樂意至極。」
蓋倫欣然答應，反正他也沒有膽子不答應。
……
無畏先鋒軍刀號繼續向著阿拉巴斯坦進發，終於在長時間的航行之後進入了阿拉巴斯坦王國的周邊海域。
雖然艦身上懸掛著的炫金大劍旗幟在偉大航道上無人能識，但仍有許多雙眼睛注意到了這艘自東海而來的陌生巨艦。
注意到蓋倫行蹤的不是別人，正是蓋倫此行的目標克洛克達爾。
從閱讀到蓋倫的情報之後，克洛克達爾便察覺到這個在偉大航道上聲名淺薄的東海騎士其實是個棘手的角色：
裝英雄、搞滲透、陰謀竊國，和他的高明計畫簡直不謀而合。
雖然哥亞王國這個偏遠小國和阿拉巴斯坦王國之間的層次相差巨大，但克羅克達爾也不得不承認這位東海騎士的手段十分高明。
更重要的是，在工作社針對蓋倫的大力調查工作之中，克洛克達爾還有些詫異地發現：
那個被蓋倫引為親信的工作社叛逃女特工的來歷有問題！
薇薇在被蓋倫收編之前，在工作社中便是地位不低的中層特工候選人，是位次僅在於十幾名中高級特工之下的顯眼人物。
而薇薇在當公主時再怎麼深居簡出、低調生活，也總會留下痕跡。
不去仔細調查還好，一經大力挖掘薇薇那王國公主的真實身份便顯露無疑。
克洛克達爾馬上便緊張起來：
他敢對阿拉巴斯坦這個大王國下手、還進行得如此順利的原因是什麼？
還不是因為阿拉巴斯坦王室在處理國內事務時展現出的拙劣應對手段。
而現在，克洛克達爾卻驚奇地發現：
有一個智謀不輸自己的野心家和王室公主搭上了線，並且明目張膽地流露出了要插手阿拉巴斯坦內政的意圖。
一旦國王因為這個傢伙而改變了行動模式，那必然會給克洛克達爾的竊國計畫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
這自然不是克洛克達爾想看到的情況，而這不知好歹的東海騎士自然也成了克洛克達爾的眼中釘、肉中刺。
在對蓋倫的情報進行仔細分析之後，克洛克達爾最終還是發現了對手最為致命的弱點：
不夠強。
儘管收到的情報各有差異，但克洛克達爾大致能猜到蓋倫的實力並不會超過Mr.1太多。
這樣的實力雖然在偉大航道前半段已然算是一個好手，但在他這位王下七武海、自然系能力者面前顯然是不夠看的。
在考慮許久之後，近年來努力轉型智謀角色的克洛克達爾很快就找回了當初他當海賊的粗暴凶厲，在心中給還未曾謀面的蓋倫判了一個死刑。
他的計畫十分簡單粗暴：
在阿拉巴斯坦周邊海域安置崗哨，然後在蓋倫抵達阿拉巴斯坦之前就在海上對其展開截殺，讓這個多管閒事的東海騎士和那位不安分的王室公主一起沉在海裡喂魚。
而在工作社的下屬送上那艘無畏戰艦的情報之後，克洛克達爾馬上便對此有所行動，更是親自乘船來到了海上執行此次截殺任務。
他不僅是親自來的，還是一個人來的。
因為克洛克達爾知道蓋倫連他麾下最強的特工MR.1都能擊敗，那麼工作社裡剩餘的蝦兵蟹將恐怕也拿蓋倫毫無辦法。
而且，克洛克達爾想要繼續掩飾自己的身份。
為了扮演好阿拉巴斯坦英雄這個正面角色，克洛克達爾與工作社的下屬之間一直都是靠著秘書羅賓進行單線聯繫，工作社裡除了羅賓還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社長的真實身份。
而被克洛克達爾視作得力幹將、在工作社內穩居首席寶座的MR.1，甚至一直到死都不知道他頭上的大老闆其實是一名赫赫有名的王下七武海。
所以克洛克達爾獨身一人來到了海上，又悄然駕船靠近了蓋倫乘坐的無畏先鋒軍刀號。
看到那面炫金大劍旗幟，克洛克達爾臉上不由地浮現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想來搶我的生意？」
「那就請你永遠留在這片大海上吧！」
第113章 錯愕的沙鱷魚
出於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克洛克達爾肆無忌憚地向著那艘龐大的戰艦發起了足以稱得上是莽撞的衝鋒。
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幻化成無數飛舞的黃沙，又在海面上席捲出一股奇特的沙暴。
這股沙暴在海面上盤旋了兩周，便猛地乘著海風騰空而去，最終飛到了無畏先鋒軍刀號的甲板上空。
克洛克達爾的軀體逐漸從沙暴中顯形，而未曾實體化的部分軀體仍舊維持著紛舞黃沙的形態，托舉著他漂浮在半空之中。
剛剛在空中穩住身形，克洛克達爾便用殺意滿滿的眼神俯視而下，在那寬闊的甲板上尋找著那個東海騎士的身影。
蓋倫並不難找，他那一身放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的絢麗鎧甲就是最好的靶子。
「看見你了。」
克洛克達爾冷哼一聲，便毫不猶豫地催動著更加兇狂的沙暴自半空中撲擊而下。
而此時的蓋倫，卻全然沒有注意到這位不速之客。
他正全神貫注地忙著一件大事——給鷹眼米霍克當陪練。
這是一件要命的工作，要是蓋倫哪次沒有把控好技能的施放時間，那他就會被鷹眼全力斬出的劍氣給劈成兩半。
所以，蓋倫必須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這份陪練工作上去。
蓋倫沒有發現克洛克達爾，去過新世界卻連霸氣都不會使的克洛克達爾同樣吃上了盲人競技的大虧：
他不會見聞色霸氣，又被剷除敵人的急切心理蒙蔽了眼睛。
所以克洛克達爾一直到最後關頭都沒有注意到遠處的甲板上還有一個與蓋倫遙遙對立、手持黑色劍刃的男人，只是專心致志地對著蓋倫全力發動了攻擊。
隨著克洛克達爾猛烈攻勢的展開，在空氣中翻騰的沙子驀地加快了旋舞的速度，無害的風沙很快被加速成一團可怖的沙塵暴，咆哮起來的風暴聲在這一瞬間響徹了整艘艦船。
然而這呼嘯聲還未來得及傳入蓋倫的耳朵，製造噪音的聲源便被無情地掐滅了。
因為有一道化作實質的寬闊劍氣如快船乘風破浪一般橫掃了那片黃沙風暴，在一瞬間將那團凝實的沙暴擊潰成了一片散沙，也將克洛克達爾尚未成型的攻勢徹底摧毀。
米霍克的綽號是鷹眼，自然不會和蓋倫、克洛克達爾一樣「瞎」。
他從一開始就發現了那位悄悄漂浮在天上、滿臉兇惡笑容的克洛克達爾。
然後，米霍克毫不猶豫地就給這位想要打擾他劍術修行的七武海同僚送上了一記警告性的斬擊。
被這霸道一劍擊潰元素化身軀之後，克洛克達爾心中驀地生出了幾分慌亂之意，下意識地就問出了一個經典的問題：
「是誰？！」
然後，克洛克達爾看到了那一雙鷹隼一般銳利的眼睛和一柄標誌性的黑刀。
米霍克緩緩收回了那漆黑的刀刃，冷眼望著剛剛從一盤散沙狀態恢復成形的克洛克達爾說道：
「你打擾到我了。」
「米霍克？！」
克洛克達爾瞳孔一縮，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克洛克達爾？！」
第二位盲人選手蓋倫也終於意識到了剛剛是誰在打他。
克洛克達爾臉色陰沉地維持著半元素化懸浮在空中，蓋倫滿臉驚詫地抬頭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頭頂的大反派沙鱷魚，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最終，還是克洛克達爾率先打破了沉默。
克洛克達爾也的確算是一號梟雄，不僅沒有因為自己剛剛下作的偷襲手段而表現出任何羞愧，更沒有在威名赫赫的鷹眼米霍克面前流露出一絲怯意。
「鷹眼米霍克，是你？」
克洛克達爾的聲音中僅僅只是帶著一絲詫異，更多的則是一種黑道大佬高深莫測的深沉。
畢竟他也是曾經和白鬍子戰鬥過的男人，又豈會害怕鷹眼米霍克這麼一個聽起來實力和自己差不多的七武海？
米霍克卻是用劍刃一般銳利的眼神在克洛克達爾和蓋倫身上掃過，又沉聲說道：
「克洛克達爾，那個小子現在對我有用。」
「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有我在，你還殺不了他。」
聽到米霍克口中那不加掩飾的威脅之意，克洛克達爾剛剛沒好轉多久的臉色馬上便又變得難看起來。
然而他還真拿米霍克沒辦法：
雖然大家都是王下七武海，但是七武海之間各自的實力卻並不對等。
比如說鷹眼米霍克能時不時就和四皇紅發來一次友好切磋，而克洛克達爾和四皇白鬍子「友好切磋」了一趟就灰溜溜地從新世界逃了回來。
「哼！」
輸人不輸陣，克洛克達爾也只好拿一聲煞氣滿滿的冷哼聲作為回應。
而鷹眼米霍克沒有再多理會克洛克達爾，只是將目光投到了尚且有些發懵的蓋倫身上，然後用平淡的口吻說道：「繼續。」
「繼續？」
蓋倫還有些發懵，他那好奇而警惕的目光就從未從克洛克達爾身上移開過。
一向寡言少語的米霍克沒有多說話，只是默默地對著蓋倫舉起了手中的黑色刀刃。
對陪練業務已然嫺熟掌握的蓋倫也忙不迭地舉起了自己的大劍，全神貫注地等待著鷹眼下一步的動作。
克洛克達爾一下子就被兩人給完全晾在了一邊，一種尷尬的感覺再次油然而生。
但是鷹眼下一步的動作馬上便吸引了克洛克達爾的注意力：
只見米霍克的眼神越來越堅定、越來越專注，看向蓋倫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需要拼死一搏的生死大敵。
他的氣息漸漸變得穩定，整個人就如一塊鋼鐵在無形的烈火中不斷地淬煉，最終在那逐漸攀升的高溫中煆燒出了一柄鋒銳難當的神劍。
緊接著米霍克那黑色的刀刃上一陣洶湧澎湃，竟是又覆蓋上了另一層化作實質的漆黑物質，使得那刀刃的顏色變得更加深沉。
克洛克達爾看得嘴角一陣抽動，他當然能看得出來：
和剛剛那警告性質意味濃厚的斬擊不同，鷹眼這一次的斬擊絕對是全力施展、毫不留手的。
克洛克達爾知道：這附著著高深武裝色霸氣的一劍要是斬到他的身上，自己十有八九會橫死當場。
可是鷹眼的攻擊目標卻並不是他這位元七武海，反而是那位一直被他輕視的、剛剛從東海那個窮鄉僻壤爬出來的蓋倫。
克洛克達爾驀地有些慶倖，又不知怎地感受到了一陣失落、一陣驚詫。
而蓋倫此刻也全然沒有心思去注意克洛克達爾的反應，他的氣息也伴隨著鷹眼逐漸凝實的劍勢變得沉穩如磐石。
這些天裡，不僅是鷹眼找到了一個挑戰他劍術修為的「最強之盾」，蓋倫也從這份陪練工作中獲益良多：
除了鷹眼在閒暇時間對他這個「假劍豪」的劍術指導以外，一次次正面擋下鷹眼攻擊的經歷也不斷地錘煉他的神經反應速度，磨礪著他的戰鬥意識。
最終，鷹眼的黑刀斬了出去。
不同於之前那開天斷海的巨大威勢，這一道劍氣微縮而凝實，卻又蘊含著極為恐怖的氣勢。
克洛克達爾只是稍稍看了一眼，就有一種自己要被它斬成兩截的錯覺。
可是，就是這樣一道恐怖至極的劍勢，卻在蓋倫那相比之下黯然無光的大劍面前消弭得無影無蹤。
「還是不行麼……」
鷹眼輕輕歎了一聲，眼中的鬥志卻是愈發旺盛：
「世上沒有無法斬斷之物，是我的劍刃還不夠強啊！」
而蓋倫卻是和沒事人一樣，接下了這一道斬擊之後連呼吸都沒有出現一絲紊亂。
克洛克達爾已然看得一臉呆滯。
當初從東海傳來的報紙上看到「蓋倫和卡普在切磋中互有勝負」的新聞時，克洛克達爾只是將這個故事當成一個笑話；畢竟他自己就是「從白鬍子手下全身而退」的男人，豈能不知道蓋倫的套路。
可是如今……
他看向蓋倫的目光一下子就多出了幾分警惕和敬畏。
與此同時，克洛克達爾又在心中暗暗想到：
工作社養的那些尸位素餐的情報人員，是應該好好教訓教訓了。
第114章 蹭熱度
阿拉巴斯坦王國，雨地。
阿拉巴斯坦王國的面積十分廣闊，但大部分地區都是人跡罕至的沙漠，其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集中在聖朵拉河兩畔的綠洲地區。
充足的水源、密集的人口、便利的水運交通，使得聖朵拉河周邊的沿河城市發展得異常繁榮，是阿拉巴斯坦王國的經濟中心地帶。
而被稱為「夢想城市」的雨地，則更是聖羅拉河流域中的一顆明珠，是王國經濟大動脈的樞紐。
不考慮政治和歷史因素的話，雨地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都要比位於王室居住的阿爾巴那更有資格作為一國首都。
但可笑的是：
雨地這麼一個極為重要的經濟中樞城市，卻被沙鱷魚克洛克達爾堂而皇之地當成大本營一般佔據經營，成為了一個不受王室管轄、事實上的獨立王國。
而作為國王的寇布拉不僅對此毫無動作，反而順應著民間輿論將克洛克達爾視作是保護阿拉巴斯坦的英雄，這就更是助長了克洛克達爾的囂張氣焰。
在克洛克達爾的細心經營下，雨地人民早已不知頭上還有阿拉巴斯坦國王，只知道那個一直「保護著」他們的王下七武海。
但是，此刻的雨地領主克洛克達爾卻並不怎麼開心。
按照蓋倫和薇薇的計畫，他們抵達阿拉巴斯坦之後應該在第一時間趕往王國首都阿爾巴那，然後將沙鱷魚竊國的真相告知仍舊蒙在鼓裡的寇布拉國王。
可是計畫趕不上變化，從天而降的沙鱷魚使得敵對雙方直接進入了面對面的狀態，又因為鷹眼的存在和蓋倫的表現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僵持局面。
而對於克洛克達爾來說，情況還要尷尬許多。
打也不是，跑也不是，只好稀裡糊塗地和蓋倫僵持著。
以他的桀驁，才不會承認自己是來偷襲蓋倫卻又從心收手的。
克洛克達爾只會擺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用冷厲的目光逼視著蓋倫，然後對自己的來意避而不談。
為了打破尷尬的局面、也為了和這位大大出乎他意料的對手仔細接觸，克洛克達爾在考慮一番後乾脆以東道主的身份向蓋倫發出了邀請，讓這位東海騎士到他的大本營雨地小憩片刻。
然後，讓克洛克達爾糟心的事情就出現了。
以往他獨自一人走在雨地的街道上時，總會收到無數雨地市民崇拜和憧憬的目光。
雖然克洛克達爾其實一點也不在乎那些愚民對自己的看法，但是這種王國英雄的聲名正是他竊國計畫的行動基礎，是他不得不精心維護的完美人設。
可是今天，卻有一個討厭的傢伙蹭了他這份歷經苦心經營才得到的名聲。
在無畏戰艦軍刀號登陸雨地港口的時候，那龐大的體型首先就吸引了不少雨地市民的目光。
待到上面的人走下來之後，市民們的情緒就變得更加激動熱烈了——
只見那規模不小的隊伍前，昂首闊步地走著三個人：
首先，是雨地人民崇拜的王國英雄克洛克達爾；
其次，是一位手持黑刀的鷹眼劍士。
作為七武海中最有知名度的男人，稍有見地的人都能認出來這位赫赫有名的世界第一大劍豪。
兩位王下七武海並肩而行，走到哪都引人注目。
而有資格與這兩位強者走在一起的男人，自然也收穫了無數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那個男人是誰？」
「不知道，但是他身上的鎧甲好帥！」
「能和克洛克達爾大人走在一起，想必也是一個實力不俗的英雄！」
民眾們竊竊私語，不斷地討論著蓋倫的身份。
而這些民眾之中總會有一些知情者：
畢竟蓋倫怎麼說也是一個大海域聞名的霸主，外在的造型又十分獨特而顯眼，而且他的名字還曾經跟隨著棄暗投明的小丑同志一同登上過偉大航道的報紙。
在偉大航道上聲名不顯的蓋倫，靠著沙鱷魚在雨地的名聲和鷹眼在全世界的名聲一躍成為雨地市民關注的焦點，只花了十幾分鐘就將自己的名聲打響。
克洛克達爾對蓋倫這種蹭熱度的行為表示十分不恥。
而更讓他覺得對方不要臉的是：
在蓋倫身後竟然還緊緊跟著幾個手持貴重影像蟲的隨行記者，在忠實地記錄東海騎士蓋倫和兩位王下七武海並肩而行、談笑風生的畫面。
記者拍攝到合適的影像後，更是當場就通過特殊的遠端通訊外設將資料發到了東海華萊士一手主持的報社之中。
克洛克達爾馬上就想明白了為什麼情報人員送來的東海報紙上一提到蓋倫就全是一些讓人看得頭皮發麻的讚譽之詞，原來這傢伙根本就是個自帶記者報社的炒作專家。
「厲害啊！」
克洛克達爾默默地在心中感歎了一句。
相比于蓋倫厚顏無恥的宣傳手法，他那種抓幾個海賊在市民面前公開處決的手段實在是太過粗糙低效了。
他努力這麼久也只是堪堪控制住一個國家的輿論，而蓋倫卻在短短三個月內將好名聲傳到了整個東海。
從雨地港口到克洛克達爾給蓋倫安排的酒店，緩步走過去路程也僅僅只有三十分鐘不到。
可就是在這短短的半個小時時間，蓋倫就成為了雨地市民口耳相傳的新聞人物，給人留下了一個「大英雄克洛克達爾之友、和七武海平起平坐的強者」的深刻印象。
所以待到一行人走到那幢富麗堂皇的酒店之時，克洛克達爾的臉色早已陰沉如墨。
「你先在這裡住下吧！」
克洛克達爾頂著一張想要吃人的臉，用煞氣滿滿的目光盯著蓋倫說道：
「明天，我有些事情想和你當面談談。」
說完，克洛克達爾馬上便撇下了蓋倫一行人轉身離去，也不知道是跑到哪個角落去發洩自己從登船襲擊開始一路上的尷尬和鬱悶去了。
「還是大城市氣派啊！」
蓋倫絲毫沒有被一個七武海盯上的自覺，反而老神在在地欣賞起了自己下榻的居所。
和哥亞王城那富有歷史感、以純潔高貴為主基調的傳統建築不同，這間酒店融合了沙漠王國的文化風情和賭城雨地對於金錢的狂熱，設計和裝飾都極盡奢華、富有商業氣息。
這樣擺出兩列火熱沙漠女郎作為迎賓，就差沒把錢貼在牆上作裝飾的酒店，無疑是供大富豪們紙醉金迷、花天酒地的最佳場所。
蓋倫體驗過克利克暴發戶的壕氣，也體驗過哥亞王國老貴族的優雅，就是還沒接受過資本主義的腐蝕。
所以他饒有興致地推開了酒店的大門，毫不顧忌地準備享受這一趟由死對頭沙鱷魚安排的糖衣炮彈。
肩負著家國重任的薇薇公主可沒辦法像蓋倫那樣沒心沒肺，她從那個沙鱷魚登船開始就一直緊繃著神經，從頭到尾都沒有放鬆過一絲一毫的警惕。
薇薇一把拉住了大喇喇走進酒店的蓋倫，又小聲在他耳畔提醒道：
「蓋倫？」
「這裡可是克洛克達爾的大本營！我們真地要停留在雨地嗎？」
「沒問題的。」
蓋倫的表情依舊輕鬆淡然：
「他要是敢動手，之前在船上就已經動手了。」
說著，蓋倫還下意識地目光投到了背負著黑刀的鷹眼米霍克身上。
有這位頂尖強者在身邊陪著，他又怎麼會害怕僅僅是七武海末流的克洛克達爾呢？
之前蓋倫一口答應克洛克達爾的邀請，除了自信能在這個半吊子七武海面前保命以外，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米霍克那句「有我在，你還殺不了他」。
如此霸道的宣言、如此強硬的保護，感動得蓋倫都想對米霍克納頭便拜叫大哥了。
而這時，鷹眼米霍克也感受到了蓋倫的目光。
他輕輕審視了面前那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如劍一般淩厲的雙眉微微皺起，然後對蓋倫說了一句：
「我先走了。」
蓋倫神色一滯。
第115章 鷹眼的對手
「你要離開？」
蓋倫的臉色微變。
「當然。」
米霍克只是用淩厲的目光稍稍瞥了一眼蓋倫，便似乎將他整個人給看穿了一般：
「你和沙鱷魚之間的恩怨，我可沒有興趣牽扯進來。」
「你……」
蓋倫不由地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你就不再多練練劍術？」
米霍克驀地有些沉默，片刻之後才輕聲歎道：
「你的果實能力的確奇特。」
「我這些天來自認已經稍稍打破了自己的極限，但卻依舊對你那一招劍式無可奈何。」
「那……」
蓋倫張口便想勸鷹眼留下，而米霍克卻是馬上繼續開口說道：
「所以，這就夠了。」
米霍克那鷹隼般的銳利瞳孔之中驀地爆發出一種昂揚向上的鬥志、一種無所畏懼的豪情：
「知道這世界上還有我斬不開的東西，這就夠了。」
米霍克屹立在劍士的巔峰太多年，幾乎已經忘了劍刃被人阻擋的感覺是什麼。
而他的劍術也因此停滯不前，停在了人類已知的最高峰。
在知道世上還有難以摧毀的「最強之盾」之後，鷹眼的「最強之矛」也就能磨礪得更加鋒利。
米霍克又對蓋倫說道：
「我還會回來找你的。」
「到時候，我一定會斬開你的大劍。」
「哈哈……」
蓋倫乾笑兩聲，又如開玩笑一般說道：
「你就不擔心等回來找我的時候，我已經被扔在雨地的港口裡喂魚了嗎？」
似乎是因為找到了感興趣的東西，一向如劍一般冰冷的米霍克也變得有些健談。
聽到蓋倫的話後，米霍克毫不在意地說道：
「如果你連從沙鱷魚手下自保的本事也沒有的話，恐怕也不敢從東海來到這裡。」
蓋倫輕輕點頭，臉上也浮現出幾分自信的笑容。
從他記憶中克洛克達爾的作戰表現來看，他的確不用害怕那個不會霸氣、果實能力拿水都能潑廢的沙鱷魚。
「而且……」
米霍克又冷冷地望了蓋倫一眼：
「我走之後，你不准逃。」
「如果你連向強者揮劍的勇氣都沒有，那活著也是在浪費你的能力，更是在侮辱我對你的期待。」
米霍克的聲音中帶上了淡淡的殺意，眼神也變得威懾感十足：
「這些天我教授你的東西，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
蓋倫忙不迭地點頭。
那可是鷹眼米霍克的劍術指導，他自然當成珍寶一般記得一清二楚，更是和卡普教授的「剃」和「月步」記錄在了同一個筆記本上。
海賊世界裡的武功秘笈，就這麼從蓋倫手中誕生了。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鷹眼米霍克在見識到「一本道劍豪」蓋倫的真實劍術修為後不僅沒有惱羞成怒地把他砍成碎塊，反而主動將劍豪才能使用的飛翔斬擊技巧和自己總結的一些劍術理論悉數傳給了蓋倫。
蓋倫的身體強度本就趕上了尋常劍豪境界，在鷹眼手把手的指導之後更是在短短數天內就掌握了飛翔斬擊的技巧，能夠不依賴系統技能斬出能劈金斷石的淩厲劍氣。
蓋倫一直不理解鷹眼的用意，只是對他的授業之恩感激不已。
在這離別時分，蓋倫終於還是畢恭畢敬地說出了那發自內心的一聲：「謝謝！」
「不用謝我。」
鷹眼卻是斬釘截鐵地拒絕了蓋倫的謝意，聲音中的冰冷一點都沒有消融：
「你這個『一本道劍豪』名不副實，只不過是一個靠著果實能力成名的三流貨色。」
「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依仗著果實能力而忘卻了劍刃本身的劍士！」
鷹眼的言辭十分犀利，那冷冽的語氣更是讓蓋倫有種想掉頭逃跑的衝動。
「但是……」
米霍克卻是又輕輕歎了一聲：
「我實在是沒想到，世界上竟然還有你這樣的惡魔果實。」
「對劍刃無與倫比的控制力，這是無數大劍豪也夢寐以求的能力。」
砍人就是砍人，劍道沒有那麼玄乎。
某某大劍豪腦中靈光一閃而一朝頓悟、從而劍術超神天下無敵的故事，從來就只是故事。
而什麼劍意、劍魂、劍靈之類的東西，也都只是一些好事者臆想中的產物。
說這些玄幻故事的人，大多都不是劍士。
劍術的威力，起決定作用的無非是劍士自身的力量基礎和劍士對力量的精准控制而已。
自身的力量可以通過艱苦的修煉不斷提升，更難的是對自身力量的控制。
有足夠的控制力，才能把握住斬擊的形態和威力。
而能將斬擊的形態和威力都發揮到極致的人，就是人們需要仰望的大劍豪。
當初達斯琪注意更多的是蓋倫那每劍必中的奇異能力，而讓鷹眼米霍克也為之動容的則是蓋倫對力量的控制力。
因為資料化身體的緣故，蓋倫就像是一台精密到了極致的儀器，能夠將輸出精准地控制在0到閾值之間。
全力出手，能開山碎石；細心控制，又能分毫不傷。
這在已然習慣這種控制能力的蓋倫眼中並不算什麼，但在大劍豪米霍克眼中，這卻是如庖丁解牛一般出神入化的控制力。
鷹眼苦修劍道多年，歷經無數戰鬥的磨礪和修行的苦痛才鍛煉出了這種登峰造極的絕對控制力；
而蓋倫這個半吊子劍士，卻是靠著所謂的果實能力在微末之時便擁有了這樣的能力。
「這是最適合劍士的惡魔果實，是無數劍豪夢寐以求的能力！」
鷹眼直接在蓋倫面前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只要你用心修煉劍術，成為常人難以企及的大劍豪也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要浪費它！」
米霍克望向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我教授你劍道的知識，是為了讓你盡可能地發揮自己的天賦！」
「趕快成長起來，然後……」
米霍克那琥珀色的瞳孔中驀然閃過了一絲火焰，那是他許久未曾燃燒起來過的激情：
「成為我的對手！！」
只是掌握了飛翔斬擊就沾沾自喜的蓋倫，萬萬沒想到鷹眼竟然對他有著如此遠大的期待。
「我……」
蓋倫的聲音卡在喉嚨中打轉，一股沖天的豪情卻是在他的胸膛中熊熊燃燒。
和之前的裝模作樣不同，蓋倫用最真實的聲音喊出了三個擲地有聲的大字：
「我會的！」
「希望如此。」
調動起來蓋倫的情緒之後，鷹眼自己卻是很快又恢復到了平時那冰塊一樣的冷漠狀態。
他輕壓著自己寬闊的帽檐緩緩轉身，回頭留下了一個直擊人心靈的銳利眼神：
「否則……」
「我會親手殺了你。」
說著，鷹眼終於邁開了離去的步伐，給蓋倫等人留下了一個瀟灑而霸氣的背影。
就像是雄鷹展翅要回歸天空一般，人們只能在地上仰望。
……
雨宴賭場，克洛克達爾的辦公室。
「鷹眼離開了。」
羅賓盡職盡責地向著自家老闆彙報著最新的情報：
「看來，那位七武海大人也不想摻和我們和蓋倫之間的恩怨。」
「恩。」
克洛克達爾輕輕地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而那不斷從嘴中噴吐出的濃郁雪茄煙霧卻是暗暗道出了他仍舊陰鬱的心情。
羅賓微蹙著眉頭，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似乎有些不高興？」
克洛克達爾沉吟不語。
一直能看透人心的羅賓突然有些讀不懂這位老闆的心思，這使得一直寄人籬下的她驀地又少了幾分安全感。
於是，羅賓又試探道：
「對方最大的依仗都不在了，我們還需要和他談條件嗎？」
羅賓十分清楚克洛克達爾的性格：
貪婪、暴虐、自視甚高。
對他而言，和對手坐到談判桌上談條件本身就是一種難以忍受的屈辱；
「我全都要」才是他一貫的作風。
克洛克達爾仍舊沒有說話，他的腦海中只是驀地回想起了之前鷹眼和蓋倫兩人劍術訓練時的宏大場面。
然後，克洛克達爾神色陰鬱地說道：
「還是先好好談一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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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3-29 19:20
第116章 分贓會議
第二天。
克洛克達爾和蓋倫約定會面的地點並不是他位於雨宴賭場的辦公室，也不是蓋倫下榻的豪華酒店，而是一幢位於城市邊緣的景觀別墅。
當蓋倫應約來到這間小別墅時，他便馬上察覺到了克洛克達爾的用意：
這間別墅的位置就在雨地綠洲的邊緣，遠離了河畔都市內的豐沛水源，卻伸手便能將無垠沙漠的壯麗景色納入懷中。
換言之，這是對沙沙果實能力者克洛克達爾最為有利的戰鬥地形。
「至於麼？」
蓋倫有些好笑地喃喃自語道：「對我也需要這麼謹慎？」
身邊的薇薇公主則是面露擔憂之色，又不由自主地湊得離蓋倫更近了幾分：
「蓋倫，我們真地要進去麼？萬一是陷阱怎麼辦？」
「不用擔心，我有辦法保證我們的安全。」
蓋倫認真地回答道。
儘管蓋倫臉上沒有表現一絲畏懼，那如大樹一般聳立的高大身形看上去也很有安全感，但是鼓起勇氣陪著蓋倫來到這裡的薇薇卻仍舊有些心慌意亂。
因為在以前，薇薇對「七武海」這個頭銜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
只知道七武海很強，卻不知道有多強，或許還是有餘力反抗的地步。
可是在近距離目睹另一位鷹眼米霍克的真實實力之後，薇薇腦海中便立即對「七武海」的實力水準有了一種極為直觀的深刻印象，更是不可避免地做出了「鷹眼=七武海=沙鱷魚」的錯誤判斷。
以至於從昨天鷹眼表示自己沒興趣帶小號刷圖開始到現在，薇薇公主一直都籠罩在「七武海」三個字的陰影之下；
薇薇不僅對自己的救國計畫產生了巨大的懷疑，還萬分擔憂地主動勸蓋倫和娜美趕快離開阿拉巴斯坦、不要為了她的事情而白白送了性命。
蓋倫深知沙鱷魚的真實水準，自然不會臨陣脫逃。
而娜美實際上要比蓋倫勇敢得多，她和薇薇一樣切切實實地對七武海克洛克達爾感到畏懼，卻沒有在已然成為朋友的薇薇面前流露出一絲退意。
可薇薇自然不會放心，走到敵人的巢穴門口就更加慌亂不安。
蓋倫卻是對薇薇的擔憂一笑置之，便敲響了那間別墅的門。
門驀地開了，卻沒有一個人站在門後。
只是有一隻蔥白細嫩的手臂緩緩沒入了門後的牆壁之中，又徹底消失不見。
這略顯詭異的一幕讓本就如驚弓之鳥一般的薇薇更是被嚇得不輕，下意識地便緊攥住了身旁蓋倫的胳膊，藍發少女身上那若有若無的香氣便隱隱約約地沁了過來。
蓋倫突然多了一種在地球上帶著女朋友逛鬼屋的錯覺，雖然他並沒有女朋友。
「請進。」
一個略顯清冷的女聲遙遙傳入耳中，空無一人的玄關盡頭總算是冒出來了一個身影：
沙漠風格的寬簷牛仔帽下垂著亮黑色的直發，純白修身的女性小西裝展現出了她曼妙的身材，而那胸前西裝內襯的領口也開得恰到好處，毫不吝嗇地展示著一片有些晃眼的白膩。
和仍是青春少女的娜美和薇薇不同，這位女士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成熟女性的知性和穩重，是身材和氣質、性感和感性的完美結合。
而面對尚屬於敵對陣營的蓋倫時，她臉上那一絲不苟的公式化笑容竟是也能笑出極有親和力的感覺，讓人不覺得被怠慢但又刻意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從一個職場秘書的角度來說，這位女士可以說是十分稱職；與之相比，蓋倫的秘書官薇薇小姐就要顯得青澀了許多。
而薇薇一見到她，馬上便面色驚恐地敗下陣來：
「Miss.all·Sunday？」
薇薇不知道羅賓的名字，只知道她在巴羅克工作社的代號。
克洛克達爾十分愛惜羽毛，從未在工作社中正式露面，所有的命令都是通過秘書羅賓單線下達。
剛剛進入工作社不久的薇薇還未查出幕後老闆的身份，「敵人是沙鱷魚」這個情報還是從蓋倫這麼一個局外人的口中聽來的；
而如今工作社的二號人物羅賓出現在這裡就完全證實了蓋倫提供的情報不假，她要面對的敵人確確實實是一位恐怖至極的七武海。
「你把她也帶過來了？」
羅賓沒有回應薇薇的驚呼，而她身後的客廳之中卻是已然傳來了一個帶著些許不悅的聲音。
蓋倫和薇薇跟著羅賓走進這間別墅的會客廳，便看到了正坐在沙發上吞雲吐霧的克洛克達爾。
克洛克達爾的臉色並不好看，一雙如鱷魚一般冰冷嗜血的眼睛緊緊地釘在了薇薇公主那略顯蒼白的臉頰之上；
與一方梟雄克洛克達爾相比，常年養在深閨的薇薇公主自然顯得氣勢不足。
他那充滿了惡意的眼神駭得薇薇不由地將蓋倫的胳膊攥得更緊了幾分，少女身上傳來的體溫甚至將蓋倫那冰冷的臂鎧都捂得溫熱起來。
「為什麼帶她過來？」
克洛克達爾終於將那迫人的眼神從薇薇身上收了回來，又頗為不滿地對蓋倫說道：
「我今天叫你過來是為了談什麼，你應該知道。」
他叫蓋倫過來，是為了和這位手段嫺熟的竊國同行達成一定程度上的利益交換和政治妥協。
換句話說，也就是兩個竊賊在背後分贓。
這分贓大會，把苦主叫過來又算什麼事？
而蓋倫卻是完全沒有要和沙鱷魚共同謀國的意思，只是隨口回答道：
「這裡畢竟是薇薇的國家我們討論的事她當然應該聽一聽。」
「你……」
克洛克達爾微眯了一下眼睛，又驀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
「你真不愧是個不輸于我的野心家！」
待到笑完之後，克洛克達爾才不屑地瞟了一旁有些局促不安的薇薇一眼：
「也對……」
「談這些事情，哪裡需要避開這種軟弱可欺的主人家？」
「我們今天討論好的條款，你這個公主只需要好好記住、然後乖乖配合就是了！」
「額……」
蓋倫欲言又止。
這次薇薇的同行，其實是她自己主動要求的；
儘管薇薇十分弱小、又對七武海的威名感到畏懼，但事關國家大事她依舊會勇敢地客服恐懼、堅持著站到最前線。
正好蓋倫也有辦法保證此行的安全，他也就成全了這位堅強少女的心思。
而克洛克達爾卻直接將薇薇這位看起來毫無威脅性可言的王國公主，當成了被野心家蓋倫裹挾而來、圍觀列強瓜分勝利果實、最後再簽下賣國條約的人形圖章。
克洛克達爾不禁想到：
像自己那樣偷偷摸摸地從背後挖牆角竊國，行為十分為人所不齒；
就算成功地掌控了阿拉巴斯坦，明眼人一看也就知道他這個「阿拉巴斯坦英雄」是怎麼回事。
而像這位東海騎士蓋倫一樣完全不搞陰謀詭計，只是當著那廢物王室的面強硬地瓜分國土、侵吞利益，然後強逼著王室承認不平等條約，這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這實質上就是搶劫，但表現出來的姿態卻是霸氣外露，更是具有一定意義上的「合法性」。
要是再不要臉一點，還完全可以模仿一些流氓大國說自己是來給深受封建王室獨裁之苦的阿拉巴斯坦人民送自由、送民主的。
反正強權即公理，在雙方強強聯手之下阿拉巴斯坦王室無論如何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專業啊！」
經過這麼一想，克洛克達爾便更對蓋倫這位同道中人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第117章 無聲勝有聲
既然話已說開，克洛克達爾也就不再多浪費時間，只是對一旁侍立著的秘書羅賓投去了一個明示的眼神。
羅賓馬上會意地在桌案上攤出了一幅阿拉巴斯坦王國地圖：
阿拉巴斯坦是一個面積廣闊的大島，自島中心的崇山峻嶺中奔騰而下的聖朵拉河是這個國家的生命之源，也是阿拉巴斯坦東西分界的天然界限。
「聖朵拉河西邊，包括經濟最為發達的沙漠都市雨地在內。」
克洛克達爾用他左手上的義肢金鉤重重地敲了敲桌案上的地圖，聲音中充滿了一代梟雄的威勢：
「只要你同意合作，這一半國土全都可以作為你的封地！」
蓋倫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薇薇的臉色卻是驀然大變：
她是阿拉巴斯坦的公主，自然知道克洛克達爾提出的條件有多麼豐厚誘人：
聖朵拉河西岸的廣袤土地之間集中著阿拉巴斯坦王國最為精華的綠洲地帶，是王國較為繁華的那一半土地。
可不要小看這半個國家的土地：
和大海上那些只有一個城市就敢自稱王國的小國家不同，阿拉巴斯坦的土地面積極為廣闊；
而且，阿拉巴斯坦還一直按照著歷史傳統保留著60萬人的常備軍：
在非窮兵黷武的情況下還能維持如此龐大的軍隊，這意味著阿拉巴斯坦的人口總量絕對是一個以千萬來計算的恐怖數字。
阿拉巴斯坦的一半土地、一半以上的人口和經濟，就比蓋倫之前累死累活攢下的那些家底要富裕無數倍。
而為了和蓋倫達成合作，克洛克達爾竟然捨棄了如此巨大的利益、直接拋出了如此誘人的條件。
儘管薇薇願意相信蓋倫的品質，但這麼大的利益誘惑還是讓薇薇不可避免地為蓋倫可能發生的態度變化而開始感到緊張。
薇薇緊緊地望向了身旁挨著的蓋倫，微蹙的雙眉之間悄然升起了幾絲猶疑、幾絲恐懼。
她能堅持著坐最大的敵人克洛克達爾面前，靠得全是蓋倫對她的承諾。
而這個承諾全都建立在蓋倫作為正義騎士的「熱心」之上，仔細想來便有如空中樓閣一般根基不穩。
一旦蓋倫被克洛克達爾的條件所誘惑，所謂的正義之心被利益所蒙蔽……
失去了唯一的依仗，薇薇的整個世界也就瀕臨崩塌了。
面對薇薇緊張的目光和克羅克達爾期待的眼神，蓋倫卻是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那幅展開的阿拉巴斯坦地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薇薇心中的緊張和恐懼逐漸攀升至了極點，一雙動人的眼眸中已然隱隱泛出了晶瑩的淚珠。
蓋倫一直留在薇薇心中的光輝形象在利益的考驗下漸漸變得有些扭曲灰暗。
終於，薇薇像是終於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決定一般，對著身邊的蓋倫說道：
「蓋倫！你不能答應他！」
「那樣的條件……」
薇薇頓了一頓，還是說出了那些令她覺得心痛萬分的話：
「我父王也能給！」
「不管怎樣，阿拉巴斯坦絕對不能落入到一個海賊的手裡！」
「啊？」
蓋倫微微一愣，方才從那幅地圖上回過神來。
而克洛克達爾卻是臉色一沉，他終於發現了蓋倫帶薇薇過來的「真實目的」：
這根本就是為了再找一個和自己競爭抬價的二號買家！
於是，心情大壞的沙鱷魚厲聲對著那個不安分的薇薇公主喝道：
「閉嘴！」
「你的父王怎麼可能拿得出我的條件？」
他又對著蓋倫說道：
「我的誠意已經擺在了這裡，你難道還要相信一個黃毛丫頭的空口白話嗎？」
「額……」
蓋倫神色微愣，張口便想表明立場。
而克洛克達爾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發肆意，粗狂的笑聲打斷了蓋倫尚未說出的言辭。
他緊緊盯著薇薇，更是毫不掩飾話語中滿滿的惡意：
「女人，你有什麼資格在我們的談判上說話？你還代表不了你的父王！」
「而你那個愚蠢透頂的父王，也絕對不會有我這樣的魄力！」
薇薇臉色一滯，心中愈發慌亂：
克洛克達爾說的沒錯，他是搶別人家的東西不心疼、說送就送；
可是要她那個善良而古板的父王向竊國者屈服、將一半國土拱手相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克洛克達爾的許諾可能暗藏玄機、不懷好意，而她想要挽回蓋倫所提出的條件卻絕對只是一張空頭支票。
兩者相比之下該選擇誰，其結論不言而喻。
薇薇雙手緊攥著自己的衣角不安地揉搓，手上控制不住的力氣壓迫得她手臂白皙的肌膚上顯露出了淡青色的血管，整個身體更是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看到如此緊張不安的薇薇，蓋倫不禁有些好笑。
蓋倫將手輕輕搭在薇薇繃緊了的手臂上想要安慰她，卻反而激得驚弓之鳥一般的薇薇渾身一顫。
薇薇驀地轉頭看向了蓋倫，臉上的表情異常複雜，眼眸中糾纏的情緒更是令蓋倫完全摸不清猜不透。
蓋倫只好還了薇薇一個充滿善意的笑容，張口便想表明自己的立場，然後讓薇薇安心下來。
可是，他的話再一次被打斷了。
只見薇薇突然長歎一聲，又用一種決絕的語氣對著蓋倫說道：
「我有辦法！」
「我有辦法保證我的條件不是空口白話！」
蓋倫對於此刻的薇薇而言就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不管付出什麼代價薇薇都不能放任他從自己手中滑落。
「額？」
蓋倫繼續保持了他在這場激烈的談判中一貫的發懵狀態。
薇薇卻是突然緊緊攥住了蓋倫伸過來的寬厚手掌，又沉聲說道：
「蓋倫，只要你能幫助我保護阿拉巴斯坦不被海賊竊據……」
「我、我可以……」
薇薇銀牙緊咬，道出了一個駭人聽聞的終極條件：「嫁給你！」
她回想起了在東海蓋倫領地中的所見所聞，迷亂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只要你娶了我，那這個國家遲早會交到你的手上。」
「如果是你的話，至少不會讓阿拉巴斯坦的人民受苦……」
「什麼？」
蓋倫一臉懵逼。
克洛克達爾更是為之色變，他沒想到那個不被他放在眼裡的黃毛丫頭竟然會拿出這種殺手鐧：
與克洛克達爾一起瓜分阿拉巴斯坦是與虎謀皮，高回報同樣也有高風險。
可是要是薇薇公主答應嫁給蓋倫……
薇薇是寇布拉國王的獨女，是阿拉巴斯坦王國的唯一合法繼承人。
娶了她，陪嫁的就是整個國家。
不僅人財兩得、還竊國竊得名正言順、合理合法，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巨大餡餅。
看到事態如此離奇的發展，克洛克達爾不禁對仍舊「裝作」一臉無辜的蓋倫恨得咬牙切齒：
他累死累活地忙著滲透軍隊、賄賂官員、製造乾旱、煽動造反、收買人心，忙了好幾年的成果都比不上對方在那個薇薇公主身上花的兩、三個月功夫。
這樣的好事怎麼就落不到自己頭上呢？
即使是以克洛克達爾的梟雄心態，他也不得不對輕鬆摘得勝利果實的蓋倫產生了嫉恨之心。
但是再仔細想一想敵我雙方在年齡長相上的差距，克洛克達爾也明白蓋倫的套路他模仿不來。
克洛克達爾又驀地想到了情報上提到的一點：
蓋倫能獲得哥亞王國的控制權，靠得就是他有一個忠實的屬下娶到了老國王的獨女、成為了新任的哥亞國王。
何其熟悉的套路，何其陰損的手段！
聽說那位南德卡內特公主也是一位出身高貴又美豔動人的有名淑女，在整個東海的貴族圈子裡都小有名氣。
克洛克達爾之前還有些好奇，這樣人財兩得的好事蓋倫為什麼不自己親自上場、反而多此一舉地要通過手下間接控制哥亞王國，原來……
原來他在這裡等著呢！
克洛克達爾惡狠狠地剜了面前那個仍舊在「裝模作樣」的蓋倫一眼，在心中怒不可遏地暗罵了蓋倫無數遍。
而尚且有些頭暈目眩蓋倫，卻是用鮮活的表情詮釋了什麼是「黑人問號.jpg」：
這場談判從開始到現在，他可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情況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呢？
第118章 蓋倫的底牌
把自己都打折賤賣出去的薇薇緊攥著蓋倫的手不肯鬆開，神態緊張地等待著蓋倫最終的回應。
和自家老闆貌合神離的羅賓仿佛局外人一般神態輕鬆，只是將饒有興致的目光放在蓋倫和薇薇兩人身上打轉。
而計畫嚴重受挫的克洛克達爾則是把自己那張陰沉到極點的刀疤臉藏在了濃郁的雪茄煙霧之後，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下雪茄煙葉在火光中燃燒的細微聲音。
蓋倫終於有機會說話了。
他神態堅定地說出了自己早就想說卻被屢次打斷的話：
「克洛克達爾，你不要再妄想了！」
「不管你給的條件多麼豐厚，我都不會和你合作的！」
聽到蓋倫口中旗幟鮮明的敵對宣言，克洛克達爾卻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意外，只是身周縈繞的無形煞氣濃郁了許多。
而薇薇則是終於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那雙像是乞求一般緊緊搭在蓋倫臂膀上的溫軟手臂也終於在她放鬆下來的心情中緩緩鬆開。
可是剛剛忘卻生死懸於一線的緊張，薇薇又馬上想到了自己不久前在情急之下向蓋倫許諾的終極條件，淚光尚未消失乾淨的明亮眼眸中頓時又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陰翳。
薇薇之前對蓋倫的確有一些朦朧的好感，但卻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情不得已的方式委身於他。
沒有任何的浪漫和故事，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換，這無疑是一種極為糟糕的情感經歷。
而蓋倫在薇薇心目中光明正義的完美騎士形象也在這個時候轟然崩塌，甚至變得有些讓人感到陌生、有些讓人害怕。
「薇薇，不用擔心。」
蓋倫沒有讀懂薇薇眼中那複雜難言的情緒，只好沉聲安慰起看起來有些消沉的薇薇：
「我說過要幫你，就一定會幫到底。」
「恩。」
薇薇只是愣愣地點了點頭。
然而片刻之後她粉白的臉頰上還是憋出了一抹濃濃的緋紅，又像是無力反抗的小貓一般低聲呢喃道：
「蓋倫，我會兌現我的諾言成為你的妻子。」
「希望你以後能善待這個國家……」
她的臉頰燙得幾乎要冒出水蒸氣來，最後才用蚊蚺一般的聲音憋出幾個字來：「還有我。」
「咳咳……」
蓋倫尷尬地輕咳兩聲，又義正言辭地表明瞭態度：
「薇薇，你在想些什麼！」
「難道我是那種貪圖你的錢財美色，才肯出手幫忙的偽君子嗎？」
薇薇神色一愣，灰暗的眼眸中驀然閃出了幾分光彩。
而克洛克達爾則是不屑地剜了蓋倫一眼，那一張刀疤鱷魚臉上明擺著寫著一個大大的問號：難道你不是？
「我當然不是！」
蓋倫正氣凜然地自問自答道。
薇薇臉頰上的紅暈又因為激動而變得更加濃郁，被蓋倫光輝形象先入為主的她沒來由地便相信了蓋倫的辯解。
「夠了！」
「我可不是叫你們來這裡打情罵俏的！」
克洛克達爾卻是不耐煩地吼了一句，又一鉤子將面前的地圖劃成了兩半。
紙質的地圖在鋒銳的鉤子前一分為二，而地圖下的木制桌案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傷，足以看出克洛克達爾雖然心中惱火但卻依舊富有自控能力。
他用冰冷的目光打量著蓋倫和薇薇，略顯沙啞的聲音中充斥著無形的威懾力：
「既然怎麼也談不攏，那你們做好兩敗俱傷的準備了嗎？」
說著，克洛克達爾的殺意全部都集中在了薇薇身上，又冷冷地說道：
「蓋倫，你要是一個人來這裡也就罷了。」
「可是你竟然自大到把這個無能的公主也帶到了這裡！」
沙鱷魚的身形頓時變得模糊起來，身體的輪廓之處全然幻化作了躁動的沙霧，無數黃沙的鳴響開始在這間屋子中回蕩。
而在別墅的落地窗外原本平靜的金色沙漠風景也驀然大變，驀地掀起了一陣遮雲蔽日的可怖沙塵風暴，使得整個天空都顯得黯淡無光。
「你覺得……」
克洛克達爾披著黃沙濃霧驀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足有兩米五的身高營造出了一種濃濃的壓迫感：
「你的這位『新婚妻子』，可能從我克洛克達爾手中全身而退嗎？」
薇薇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她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當然能。」
蓋倫卻是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似乎根本沒將克洛克達爾的威勢放在眼裡。
克洛克達爾的臉色頓時為之一滯，腦海中再一次重播起了「鷹眼Vs蓋倫」的實況重播。
而蓋倫卻是火上澆油地說道：
「我敢來這裡，就自然有所依仗！」
「克洛克達爾，你現在坐回去還來得及。」
「混帳！」
克洛克達爾咬牙切齒地罵道：
「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他良好的自控能力終於在囂張過頭的蓋倫面前徹底崩盤。
而沙鱷魚克洛克達爾一旦發起狂來，就真地是一個碰到白鬍子都敢沖上去扔把沙子的英雄豪傑。
他已然決定放手一搏，跟面前這個欺人太甚的東海騎士拼死一戰。
可蓋倫卻是絲毫沒有要出手應戰的意思，只是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如果你調查得仔細得話，就應該知道海軍英雄卡普和我算是忘年交。」
「什麼？」
克洛克達爾神色一滯，又氣極反笑地說道：「這種時候，你難道準備用卡普的威名來恫嚇我嗎？」
「不不不……」
蓋倫搖了搖頭，又笑著解釋道：
「我跟你說這個不是為了告訴你我上頭有人罩著，而是為了告訴你——」
「我有海軍本部高層的電話。」
「額？」
克洛克達爾聽得更加不解，一旁的羅賓卻是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而這時蓋倫卻是拿出了一隻電話蟲，還是能傳輸影像和聲音的高級影像電話蟲。
克洛克達爾對此並不陌生，昨天蓋倫身後跟著的記者們手上都拿著這樣的設備。
蓋倫在克洛克達爾不解的目光中將影像蟲的攝像頭眼睛對準了他和羅賓，又拿起話筒接通了電話。
蓋倫並沒有急著打電話，只是指著那幅已然被克洛克達爾削成兩半的地圖說道：
「剛剛你在向我提條件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
「你將包括自己的老巢雨地在內的、阿拉巴斯坦西部的經濟發達地區拱手相讓，卻把相對而言土地貧瘠、綠洲稀少的東部地區留給了自己。」
「這是為什麼呢？」
克洛克達爾和羅賓的臉色同時微變。
蓋倫又若有所指地說道：
「阿拉巴斯坦東部地帶最值錢的東西，估計也就是那座有四千年歷史的王城阿爾巴那和那些先代王族留下的名勝古跡了。」
「我們的七武海沙鱷魚大人，總不會是突然喜歡上了旅遊吧？」
克洛克達爾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而一直置身事外的羅賓也因為蓋倫的話而激動得身形微顫。
「所以，只要這次我和薇薇兩人出現一點問題……」
「海軍本部的高層就會收到這份錄音錄影：」
蓋倫將話筒放在了嘴邊，又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喂喂？是海軍本部嗎？」
「我是來自東海的守法公民蓋倫，在這裡實名舉報王下七武海克洛克達爾和惡魔之子妮可羅賓兩人的大逆不道之舉！」
「這兩個喪心病狂的傢伙沆瀣一氣、狼狽為奸，竟然在阿拉巴斯坦王國公然研究世界政府嚴令禁止的歷史正文！」
「聽說這份歷史正文的消息，還和傳說中的古代兵器冥王有關。」
第119章 心虛的薇薇
羅賓平靜的目光終於顯露出難以抑制的慌亂，那起伏不定的顯眼胸口更是直觀地顯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住口！」
一聲清喝從羅賓的口中道出。
伴隨著這聲清喝，蓋倫的肩鎧之上竟是驀地長出了兩條女性的白皙手臂。
而這手臂雖然看上去嬌弱無力，但實際上卻有著令人畏懼的殺傷力：
這兩條手臂剛一長出，便在一瞬間環住了蓋倫未被鎧甲覆蓋的脖頸，又毫不留情地對著這個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使用了致命的關節技。
只聽得哢擦一聲，蓋倫的腦袋便被這兩隻手扭得足足旋轉了九十度。
「他死了？」
克洛克達爾驚詫地連雪茄都叼不住了。
「沒呢。」
回答的卻是蓋倫本人。
他若無其事地將自己錯位的腦袋給扭了回來，又搖晃了兩下完全沒有損傷的脖頸，最後輕笑著評價道：
「你這個花花果實，不用來當個按摩技師實在是可惜了。」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羅賓為之色變，更是令克洛克達爾對這個神秘的傢伙更加忌憚。
蓋倫只是繼續笑著說道：
「我就算現在住口也沒用，類似的錄影我提前錄過好幾段，一直保管在我的下屬手中。」
「隨便發一段過去，就有引來屠魔令和CP0的威力。」
「你……」
克洛克達爾咬牙切齒地憋出了一句話：「你怎麼會知道？」
「這不重要。」
蓋倫隨意擺了擺手：
「重要的是，你現在還敢對我動手嗎？」
他笑得像是一個奸計得逞的大反派，快意、扭曲又引人仇恨。
克洛克達爾都快被蓋倫氣出沙塵暴來了：
他的確不敢。
妮可羅賓本就是世界政府眼中的必殺之人，而野心膨脹的克洛克達爾不僅收留了這個惡魔之子，還主動利用羅賓的考古知識去尋找歷史正文的下落。
這已然觸碰到了世界政府容忍底線。
一旦被揭露出來，克洛克達爾不僅再也當不了王下七武海，反而會因為前任七武海的扎眼身份成為世界政府的重點照顧對象。
「哈哈哈……」
蓋倫繼續維持著反派小人的模式，笑得比克洛克達爾這個七武海更像是世界政府的狗腿子：
「竊國只是小罪，研究歷史才是大忌！」
「有這個把柄在我手上，就算你真能把我殺了……」
「你也不可能安安穩穩地坐到阿拉巴斯坦國王的位置上！」
克洛克達爾神色陰鬱到了極點，眼神中卻是驀然多了幾分無力。
而羅賓看著蓋倫臉上那反派意味濃厚的笑容，更是想到了多年以前的兒時陰影。
她曼妙的身形抑制不住地打起顫來，成熟知性的美感被破壞殆盡，留下的只是小女孩一般的恐懼和畏縮。
「好了。」
蓋倫默默地收回了手中的影像蟲，又牽著薇薇的手一同站起身來，最後才笑著對克洛克達爾說道：
「雖說類似的錄影有不少，但還是有你們二位元真人出鏡的錄影比較有說服力。」
「談判也談完了，錄影也發到我手下那裡去了，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說完這些話，蓋倫轉身便拉著仍舊有些發懵的薇薇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窗外的沙塵暴早已停息，沙暴的主人則是有些頹然地坐在了沙發上。
而羅賓的額間不知何時也滲滿了一層冷汗，姣好的面孔間仍舊殘留著恐懼的陰影。
這一對各有心思的老闆和職工，終於在這個時候站到了同一個戰壕中。
「怎麼辦？」
羅賓有些後怕地問道。
「還能怎麼辦？」
克洛克達爾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們的計畫已經暴露了！」
「除非能把那些錄影都找到，否則我們把那個傢伙殺了都沒用！」
「撤退嗎？」
羅賓馬上便習慣性地想到了逃亡，而這的確是目前的最佳選項之一。
「不……」
克洛克達爾緊攥著唯一一隻完好的手，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不甘心啊！」
「唉……」
羅賓想到了她還未曾在阿拉巴斯坦發掘出的歷史正文，不由和沙鱷魚感同身受地長歎了一聲。
而克洛克達爾則是緩緩地抬起了噬人的目光，瞳孔中突出的血絲像是一個孤注一擲的賭徒：
「既然謀國不成，那我們就拼一把……」
「至少也要把歷史正文的下落給找出來！」
……
與蓋倫並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薇薇的神色明顯要輕鬆了許多。
她不僅明確地獲得了蓋倫的助力，還驚奇地發現蓋倫竟然有讓七武海沙鱷魚都投鼠忌器的把柄。
拯救國家危機的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但是薇薇心中的這份喜悅卻是沒有地方發洩，因為現在她和蓋倫之間的氣氛變得異常微妙。
兩人只是並肩走在雨地繁華的街市上，一言不發。
周圍的環境十分喧鬧，兩人之間的空氣卻是十分安靜，共同保持著默契的沉默。
薇薇走著走著便覺得氛圍越來越旖旎，而不久之前自己聲稱要嫁給蓋倫的大膽宣言更是一遍遍地在這位少女的腦海中回蕩。
少女的臉頰變得越來越燙、越來越紅，和她那藍色的柔順長髮形成了鮮明的色差對比。
「薇薇？」
蓋倫的呼喚聲卻是突然在薇薇耳畔響起。
「在、在！」
薇薇忙不迭地回應道，又有些恍惚地呢喃道：「我之前說的話是開……」
蓋倫卻是沒聽到薇薇口中的輕聲呢喃，只是神色專注地說道：
「我想了想：有那個把柄在，接下來克洛克達爾估計也沒有膽子正面對我們下手了。」
「所以，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一步步地清除克洛克達爾在阿拉巴斯坦的影響力，把他那個阿拉巴斯坦英雄的名號取代掉。」
「除此以外，王國內部的革命勢力也需要好好化解……」
「額……」
蓋倫奇怪地看了明顯在走神的薇薇一眼：「薇薇，你沒在聽嗎？」
「我……」
薇薇嘴唇微動，終於忍不住問道：
「剛剛你一路上都不說話，原來都是在考慮這些嗎？」
「是啊，怎麼了？」
蓋倫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薇薇的臉色突然莫名地陰沉了下來，讓蓋倫看得很是摸不著頭腦。
「你……」
薇薇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道：「你就沒考慮考慮我之前說過的那些話？」
「之前的那些話？」
蓋倫緊緊皺著眉頭，作回憶狀：
「是指你把我當成克洛克達爾二號，然後自願捨身飼狼來拯救國家的話嗎？」
薇薇的臉頰頓時紅了大半，她也對自己對蓋倫的誤解和不信任感到後悔和羞愧。
可蓋倫卻是毫不避諱地笑著說道：
「其實吧，我還是挺樂意的。」
「一個善良堅強、溫柔可愛的大國公主要嫁給自己……」
「這樣的好事，哪個男人撞上都不會拒絕啊！」
聽到蓋倫如此直接的宣言，薇薇的思維都因為過熱的面部肌膚而有些宕機了。
可是沒想到，蓋倫卻又話鋒一轉地說道：
「可惜……」
「我怕到時候娜美會砍死我。」
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潑下，薇薇迷迷糊糊的大腦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雖然娜美本人嘴硬不說，但是德邦物流上下全體員工卻都知道公司裡有個航海術東海第一的年輕老闆娘。
甚至娜美和蓋倫本人，都對這個朦朦朧朧的關係彼此心照不宣。
要不是蓋倫缺少撩妹經驗、娜美還是未成年少女臉薄，兩人可能早就把關係挑明、指不定哪天連喜酒都擺上了。
而作為娜美閨蜜的薇薇，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可是在之前「捐軀赴國難」的時候，薇薇卻是完全忘記了身邊那位高大英俊的騎士其實算是有主的……
劇情突然複雜了許多，氣氛也變得尷尬起來。
直到走回酒店，薇薇都沒有從那種難以形容的糟糕感受中掙脫出來。
「薇薇？蓋倫！你們總算回來了！」
在酒店等待著的娜美急匆匆地迎了上來，又關切地問道：「沒出什麼事吧？」
「沒。」
蓋倫和薇薇異口同聲地心虛應道。
第120章 新的英雄
房間裡盤旋著肉眼可見的低氣壓氣旋，黃沙在空氣中躁動不安地亂舞，將窗外透進來的明媚陽光染成一片能見度極低的昏黃。
和克洛克達爾那一張難看至極的陰鬱刀疤臉一樣，這種壓抑至極的氣氛自那場不歡而散的談判之後已然持續了整整一天。
看到這片彌漫的黃沙薄霧，便少有人敢來打擾這位七武海大人的獨處時光。
然而，還是有人不知趣地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克洛克達爾大人！」
「碼頭上又出現海賊船了！」
在雨地，海賊已然是稀缺動物。
因為只要那些倒楣的海賊不小心闖入克洛克達爾坐鎮的地盤，就一定會被克洛克達爾當成在雨地人民面前作秀的工具。
他們那並不光彩的生命，最終只會成為克洛克達爾那「阿拉巴斯坦英雄」的虛偽名號的點綴。
所以久而久之敢來雨地的海賊越來越少，以至於克洛克達爾常常苦於缺少作秀素材，才不得不特意安排手下時時刻刻盯著碼頭的情況。
一旦發現海賊的蹤跡，克洛克達爾就會不厭其煩地趕到民眾面前演上一番「為民除害、保境安民」的好戲。
可是，那是以前。
聽到下屬的彙報之後，克洛克達爾連起身的心思都沒有，只是遙遙一揮手便用沙子凝成的長鞭擰開了緊鎖的辦公室大門。
門一打開，前來報信的下屬便看見了克洛克達爾那陰沉的臉色，又聽到了他厲聲的呵斥：
「以後，你就不用再向我彙報這種事情了！」
現在克洛克達爾已然沒多少心思去扮演英雄了。
只要那個驚天的把柄還在蓋倫手上握著，他就永遠也當不了阿拉巴斯坦的合法國王，再多裝好人也沒有多大意義。
「是！」
下屬戰戰兢兢地在自家老闆噬人的眼神中低下了頭。
但片刻之後，他還是哆哆嗦嗦地繼續說道：
「可是……」
「您讓我們盯著的那個蓋倫，也在往碼頭那邊趕去。」
「他去那裡做什麼？」
一聽到這個糟心的名字，克洛克達爾的情緒便有些不穩定。
下屬自然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只好將頭低得更深了幾分。
「混帳！」
克洛克達爾暗罵一聲，到底還是忍不住心中對蓋倫的怨念和提防，惱怒不已從沙發上站起了身。
他的身體驀然幻化成一團飛舞黃沙，又直接撞開窗戶飛了出去。
飛行的能力給克洛克達爾帶來了強大的機動能力，他沒花多久便從自己坐鎮的賭場雨宴飛到了雨地碼頭。
那一抹黃沙雲團出現在碼頭上，下面是熙熙攘攘的圍觀人群，但克洛克達爾卻沒有像以往那樣享受到雨地市民們的歡呼和崇拜。
因為這些市民們的目光都被一個賣相更好的英雄給吸引住了：
那棱角分明的堅毅臉龐配上一身華麗的鎧甲大劍，本就是最為標準的正義騎士範本。
而那鎧甲上縈繞的淡金色光幕、大劍上燃燒的金紅色火焰，則更是給蓋倫的造型增添了強烈的視覺衝擊力。
無需別致的動作設計，有這樣的特效在就算沒有武術指導也能打出來絢麗奪目的戰鬥畫面。
那些倒楣的海賊沒被阿拉巴斯坦英雄的黃沙吸成人幹，卻是倒在了正義騎士的聖潔火焰之下。
這場聲光效果滿分的戰鬥很快便接近了尾聲，看得如癡如醉的雨地市民們馬上便對蓋倫這位新出道的英雄送上了最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而不知何時已然落在地上凝聚出實體的英雄克洛克達爾，卻是被大部分雨地市民當成了沒有存在感的空氣，一時之間淪為了被狂熱粉絲們吞沒的路人。
但他那兩米五的身高還是極為醒目的，人們很快便發現了這位同樣被他們崇拜的阿拉巴斯坦英雄。
「哈哈哈！」
蓋倫卻是搶在一眾雨地市民的前面，帶著一臉爽朗的笑容迎向了臉色難看的克洛克達爾：
「老沙！」
他一出口就是讓克洛克達爾覺得頭皮發麻的昵稱，更是自來熟一般地湊上近前：
「我看你這位大英雄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就自作主張幫你解決這些違法亂紀的海賊了！」
「你！」
克洛克達爾氣得想給蓋倫一記金鉤。
「欸，不用謝我！」
蓋倫的聲音反而又大了幾分，把他的口號清晰地送入了在場每一個市民的耳中：
「除暴安良、行俠仗義，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雨地市民們馬上便恍然大悟：
這位元造型帥得過分的熱心正義騎士，果然是一名不輸於克洛克達爾的真英雄！
他們馬上便為這兩位站在一起的英雄送上了更為熱烈的掌聲。
而相比於臉上有刀疤、叼著大雪茄、斷手套金鉤的克洛克達爾，蓋倫的形象更符合一個完美英雄的設定。
再配合上之前從鷹眼和沙鱷魚兩位七武海蹭出的熱度，蓋倫馬上就成為了雨地市民心目中崇拜憧憬的大英雄，人氣更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趕超輸在顏值上的克洛克達爾。
「你到底想做什麼？」
在一眾市民們喧嘩不已的歡呼聲中，克洛克達爾咬牙切齒地在蓋倫面前小聲說道。
蓋倫也沒有了剛剛表演出的熱情，只是冷聲答道：
「這還不夠明顯嗎？」
「你那阿拉巴斯坦英雄的位置，坐不長了。」
克洛克達爾雖然知道自己的竊國計畫已然希望不大，但是心中那份濃濃的不甘卻終究是難以釋懷。
現在看到蓋倫明目張膽地挖自己牆角、和自己爭名，克洛克達爾就更覺得怒不可遏。
他那張本來就長得兇神惡煞的刀疤臉，在這種強烈的負面情緒下馬上便變得更加扭曲變形，扭曲到了影響市容、可治小兒夜啼的地步。
有克洛克達爾的這張臉在，圍觀市民們營造出的熱烈氣氛馬上便像是被冷水澆頂一般熄了火。
沙鱷魚在一眾市民腦海中的印象分再一次在和蓋倫的鮮明對比下悄然下降。
而蓋倫卻是火上澆油地笑著說道：
「克洛克達爾，你就好好看著吧！」
「讓我教教你該怎麼當英雄。」
……
又過了幾天。
還是那間辦公室，還是克洛克達爾，只是房間裡縈繞的沙暴變得猛烈了許多。
不過，這一次還有他的秘書羅賓小姐在一旁陪伴。
「這位『正義騎士』真是……」
羅賓無奈地看著桌案上攤開的好幾份報紙，臉色很是古怪。
她醞釀了許久，才終於找到了一個比較貼切的形容詞：「有趣。」
「什麼有趣！」
克洛克達爾卻是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又毫不留情地罵出了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我就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羅賓忍不住點頭附和。
因為蓋倫的表現，羅賓再一次和她那位糟糕的老闆站到了統一戰線上。
克洛克達爾則是氣得發笑，又隨手拿起了桌案上的報紙：
「這才幾天？報社都開到阿拉巴斯坦了！」
更讓克洛克達爾覺得氣憤的是，這些報紙上報導的還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反而都是一些和蓋倫有關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和薇薇公主一同慰問孤寡老人、去福利院當義工、帶隊清理城市垃圾、排隊時維持秩序、扶老奶奶過馬路……
只知道靠殺海賊來刷聲望的克洛克達爾，已經完全看不懂蓋倫的操作了。
可不知怎的，這種不痛不癢的新聞卻極為有效。
那鋪天蓋地的報導讓阿拉巴斯坦的人民很快就忘了原來那個阿拉巴斯坦英雄沙鱷魚，只記得這位招搖過市的正義騎士。
克洛克達爾只能神色陰鬱地看著報紙上蓋倫那顯眼的名字，咬牙切齒地讀著文章裡那些他之前聞所未聞的新鮮語句：
「蓋倫做好事不留名？」
「從小事做起、從點滴做起。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胸前的藍絲巾更鮮豔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20
第121章 跳槽的羅賓
待到憤怒散盡，克洛克達爾重新變得沉默、冷峻、不怒自威。
世上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克洛克達爾從來都如他的「沙鱷魚」之名一般，冷血、兇猛、卻又慣於忍耐。
他徹底看清了現在的局勢，便強壓住心中的那份不甘捨棄了那份誘人的獵物，將揚起的鱷魚腦袋埋回到平靜的水面之下。
但他這並不是放棄，而是將全部的賭注壓在了下一次的進攻之上。
「羅賓。」
克洛克達爾將冰冷的目光投到身旁的羅賓身上，平淡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形威懾力：
「接下來的行動需要你出馬。」
「去取得那個偽君子的信任，把歷史正文的下落給我找出來！」
羅賓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這也是她早就和克洛克達爾商量好的解決辦法。
有關冥王下落的歷史正文是阿拉巴斯坦王族歷代守護的寶物，其確切的下落只有當代國王寇布拉知情。
按照克洛克達爾原本的計畫，他會在阿拉巴斯坦掀起一場轟轟烈烈的暴動，然後在混亂的局面中趁勢而起控制王城阿爾巴那，最後再用上一些諸如嚴刑拷打、威逼要脅的下作手段從寇布拉口中問出歷史正文的下落。
可是如今他那竊國的計畫有人從中作梗，克洛克達爾只好用曲線竊國來實現目的：
那就是派遣羅賓假意叛逃到蓋倫手下，然後利用這另一位竊國者和阿拉巴斯坦王室的關係獲悉歷史正文的下落。
反正妮可羅賓這位考古學家能起到的作用世人皆知，克洛克達爾就不信那個道貌岸然的竊國賊能抗拒得了古代兵器冥王的誘惑。
「不過……」
克洛克達爾又深深地望了羅賓一眼，完全不掩飾語氣中冷厲的殺意：
「你到蓋倫麾下之後，必須定時向我彙報情況。」
「否則……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明白。」
羅賓還了克洛克達爾一個讓人讀不懂的公式化笑容，轉身便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望著羅賓遠去的身影，克洛克達爾心中不由地焦躁起來：
羅賓這個女人換老闆跟換衣服一樣頻繁，背叛「同伴」的行為對她來說也只是家常便飯。
要是羅賓假戲真做地完全站到了蓋倫那一邊，克洛克達爾能做的事情也只有粗暴的武力報復而已。
克洛克達爾從來就沒有完全相信過羅賓，如今卻不得不將尋找古代兵器的希望寄託在這個讓他看不穿的女人身上。
這樣充滿了變數的局面，讓克洛克達爾十分糾結不安。
然而，讓他更加糾結的是自己前幾天在碼頭上看到的那一幕。
準確地說，是那一天蓋倫在碼頭上和海賊們戰鬥的畫面：
「那個蓋倫，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強啊……」
克洛克達爾坐在沙發上，低聲喃喃自語道：
「可是之前他和鷹眼的戰鬥也是我親眼所見，絕對不會有假。」
「難道……」
克洛克達爾緊皺著眉頭，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很大的原因：
「這傢伙是在我面前故意示弱，想讓我像上次那樣輕敵冒進、再直接取我的性命？」
「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
「你要跳槽？」
蓋倫有些意外地望著面前的羅賓小姐，一聲反問馬上便脫口而出。
「沒錯。」
羅賓輕輕撫了一下自己寬闊的帽檐，姣好的面龐上有意無意地露出了一個富有魅惑感的笑容，舉止投足間都充滿了神秘而優雅的格調。
成熟的羅賓更懂得展現女性自身的魅力，一顰一笑間都不自覺地帶著幾分誘人的味道。
不需要像娜美那樣豪放得拿內衣當外套穿，羅賓用幾個微小的表情便能博得蓋倫欣賞的目光。
所以蓋倫還沒說話，娜美就已經急吼吼地擋在了蓋倫前面：
「我不同意。」
因為不可告人的尷尬原因而一直躲著娜美的薇薇公主，在這時卻是毫不猶豫地和閨蜜站在了統一戰線上：
「我也是。」
似乎是為了增強說服力，薇薇又微紅著臉補充道：
「她可是巴羅克工作社的二號人物，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面對如此激烈的阻撓和反對，羅賓不由地稍稍抬頭瞥了兩位少女一眼。
娜美和薇薇馬上便昂首挺胸地瞪了回去，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
可惜，羅賓卻是毫不理會兩位青澀少女的挑釁，只是把她們當成了空氣一般無視，又轉過頭去專心致志地看向了真正的主事人蓋倫。
娜美和薇薇馬上便被氣得臉色漲紅。
羅賓則是目不斜視地看著蓋倫，便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我要叛逃到你的麾下，自然會拿出令人接受的誠意。」
她又瞥了一眼旁邊的「閒雜人等」，明示著說道：
「關於這一點，我想單獨和你談談。」
「你！」
娜美杏眼圓瞪，指著羅賓質問道：
「你有什麼『誠意』，是不能讓我們看的？」
羅賓笑而不語，只是默默看著娜美和薇薇兩人自己把自己氣成白河豚。
「咳咳……」
蓋倫則是把幾乎要衝到羅賓面前的娜美拉了回來，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是工作上的事，就讓我去和她談一談吧。」
娜美那張漲紅的臉頰頓時鼓脹得更圓了幾分。
但是在沉吟片刻之後，娜美還是選擇配合地和薇薇一起退了出去。
只不過出去之後，娜美卻是刻意將房門開得大大的，又在離開之前給羅賓留下了一個「兇惡」的眼神。
「真是有意思……」
羅賓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可沒有興趣來摻和這兩位青春少女的情感糾葛。
對於羅賓而言，光是活下去就已經夠吃力了，哪有心情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用的東西上。
然後——
門後長出了一隻手，砰地一聲在娜美面前帶上了門，還緊緊地扣上了鎖。
門外少女氣鼓鼓的粗重喘氣聲，隔著一道門蓋倫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好了。」
羅賓微微一笑：「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了。」
「有話直說，別浪費時間。」
蓋倫冷冷地望了羅賓一眼，語氣嚴肅得讓羅賓有些反應不過來。
在羅賓的印象裡，蓋倫可沒有這種一方霸主的淩厲氣質。
然後，只聽得蓋倫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
「時間長了我不好解釋。」
第122章 蓋倫的條件
「……」
羅賓一陣沉默，這可能是她見過的最奇葩的老闆了。
她突然對這一次的行動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但在蓋倫略帶催促的眼神下，羅賓還是開門見山地說道：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和克洛克達爾的真實目的，那你想必也知道我能起到的作用。」
「歷史正文、古代兵器？」
蓋倫臉色微變。
「沒錯。」
羅賓點了點頭，又用淡然而真誠的語氣說道：
「克洛克達爾已經沒有可能再獲得歷史正文，我想研究歷史就只能靠你了。」
「所以，請不用懷疑我的忠誠。」
「住口！」
蓋倫卻是驀地換上了一副政府鷹犬的嚴肅嘴臉，又義正嚴辭地在羅賓面前拍了桌子：
「我可是遵紀守法的模範公民，怎麼可能和你這樣的反叛分子一起研究這種違禁物？」
羅賓神色一陣愕然。
她沒想到蓋倫會拒絕得那麼乾脆，只好繼續旁敲側擊道：
「那可是古代兵器冥王……」
「沒興趣！」
蓋倫臉色依舊不變，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回去告訴克洛克達爾，想用這種方法把我拖下水是不可能的！」
「我才不會讓他拿到這種把柄！」
「額……」
羅賓更是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她和克洛克達爾倒是都沒想過：
一旦蓋倫接納了羅賓，克洛克達爾就可以學著蓋倫的套路互相打舉報電話了。
「你想多了……」
理解蓋倫的思路之後，羅賓才頗為無奈地勸道：
「他這個七武海在世界政府的眼裡可比你要顯眼的多。」
「就算是為了對付你，他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羅賓竭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一些，嫺熟地說起慌來：
「我是真心實意地想和你合作，絕對沒有受克洛克達爾指使。」
「真心實意？」
蓋倫意味深長地望了羅賓一眼，又意有所指地說道：
「歷史正文我不感興趣，其本身更是一個雷區，算不上誠意。」
「想讓我相信你，你得拿出一些我真正感興趣的東西。」
說著，蓋倫又緊緊地盯向了羅賓。
「真正感興趣的東西？」
羅賓臉色微變。
她只是一個長得漂亮的考古學家，除了考古，身上的資本也就只剩下「美貌」了。
看到蓋倫幾乎要釘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羅賓驀地有種不妙的感覺。
這種危機感讓羅賓有些不適得想要拉上她大膽開放的領口，也讓她有些後悔自己剛剛鎖上了門。
羅賓顛沛流離多年，靠著智慧在生死邊緣遊走，為了生存什麼都能做。
這麼多年裡覬覦自己美貌的男人，她並不是第一次見。
但是對於羅賓而言，就算是為了生存、為了研究歷史的夢想，也有自己絕對要堅守的底線。
如果自己都淪落成了玩物，那生存的意義也就無從談起了。
而蓋倫那略帶侵略性的眼神，顯然已經侵犯到了羅賓的底線。
羅賓開始審視起自己的處境：
孤身一人陷在敵人的大本營，而蓋倫還是連克洛克達爾都要謹慎對待的強者，更是顯露過能完全無視她花花果實的詭異能力。
這根本就不是她能反抗的敵人。
而和克洛克達爾這個只會對古代兵器流口水的正經野心家不同……
在羅賓心目中，身旁無時無刻有美貌少女陪伴、還在自己面前用「下作手段」逼迫薇薇公主嫁給自己的蓋倫顯然不是什麼正經的野心家。
「糟糕了……」
羅賓不由地繃緊了身體，心中驀地升起了一股絕望。
在這種絕望之中，羅賓決定拼死一博。
「你……」
蓋倫正準備說出自己的條件，卻剛剛吐出一個字便被兩隻手打斷了發言。
和上次一樣，這兩隻從蓋倫肩鎧上長出到手哢嚓一聲擰歪了蓋倫的脖子。
羅賓知道這樣的傷害對於蓋倫毫無作用，只能稍稍拖延一下時間。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用發動能力在遠處的窗戶邊催生出了手臂，在瞬間推開窗子的同時，又延展出前後相連的七、八條手臂構成的「繩索」。
這「繩索」剛一勾到羅賓的身體，便驀地將羅賓扯了過去，轉瞬間就要將她送出窗外。
「致命打擊！」
蓋倫卻是拿起了一柄發光的大劍，悄悄觸碰了一下還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兩隻手。
牽扯著羅賓的手臂繩索頓時失去了控制，軟塌塌地倒在了下去，而尚未逃出房間的羅賓也因此重重地摔倒在地。
而羅賓顧不上吃痛，便一臉驚恐地發現：她的果實能力消失了！
「還好只有兩秒……」
「這也太獵奇了……」
蓋倫卻是無奈地看著還在自己肩膀上放著的兩隻手——
因為致命打擊的沉默效果，羅賓剛剛在自己肩膀上催生出的兩隻手既沒有移除、也不能控制，只是軟軟地搭在自己脖子上……
蓋倫只覺得一陣不寒而慄。
蓋倫忍著這股不適走到倒地的羅賓面前，把大劍杵在了羅賓面前，又沒好氣地問道：
「我還沒說我的條件呢！」
「你突然攻擊我做什麼？！」
羅賓緊抿著嘴唇，癱倒在地上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兩秒的沉默時間過去，重新得到能力的羅賓也只是驅散了手臂，然後一臉絕望地愣在原地。
她已然明白，自己是逃不掉了。
而這時，緊鎖的房間門也被驀地撞開。
娜美和薇薇急匆匆地沖了進來。
她們從一開始就沒走遠，在聽到屋子裡突然傳出來的響亮動靜之後馬上就按捺不住地趕了過來。
而娜美和薇薇一進來，就看到蓋倫正拿著一柄大劍氣勢洶洶地堵在羅賓面前；
而羅賓的寬簷仔帽墜落在一邊，散落出的黑長直發變得有些淩亂，原本還算整齊的襯衫領口也被她剛剛的大動作扯出了一些不正經的味道。
更糟糕的是，羅賓在短暫的沉默後咬牙切齒地回答了蓋倫的話：
「你死心吧！」
「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出賣自己的身體的！」
「什麼？！」
本來還有些猶疑的娜美馬上就用憤怒至極的目光看向了蓋倫，薇薇也滿臉不敢置信地投來了一個幽怨難言的眼神。
「額？」
蓋倫一臉錯愕，只好對著娜美連連擺手：
「我沒說過讓她……別聽她瞎說！」
娜美稍稍收回了一些質疑的眼神。
作為德邦公司員工們公認的官方老闆娘，她瞭解蓋倫雖然的確對漂亮女孩子沒有什麼抵抗力，但也不至於會做出這種下作的事情。
蓋倫則是惱怒地轉頭看向了羅賓，又哭笑不得地問道：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得克洛克達爾的報復手段就是要讓我家宅不寧嗎？」
「沙鱷魚沒有說錯，你果然是個道貌岸然的傢伙！」
羅賓滿臉憤恨地說道：
「連歷史正文都不要，你還能從我身上拿到什麼？」
「我……」
蓋倫無奈地說道：「當然是要巴羅克工作社了！」
「額？」
羅賓微微一愣：「巴羅克工作社又不是我……」
她驀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也隨之一變。
「沒錯。」
蓋倫又細細解釋道：
「克洛克達爾為了專心致志地扮演英雄，從來不在工作社的特工面前顯露身份，所有的命令都是通過你這位Miss.all.sunday小姐發佈的。」
「工作社的特工們根本不知道自家老闆是誰，只知道要聽從你這位老闆秘書的命令。」
「也就是說……」
蓋倫看著羅賓，輕笑著說道：
「這家工作社的老闆，其實是你啊！」
第123章 高級特工集結
阿拉巴斯坦外海，一艘不起眼的海船。
這艘體型不大的海船上沒有懸掛任何任何旗幟，甲板上也看不到一個水手的蹤影，只是靜靜地漂浮在海上，隱隱有幾分神秘的感覺。
因為這正是一個秘密工作社的高級特工們的會面場地。
模仿果實能力者MR.2馮克雷、蠟蠟果實能力者MR.3加爾帝諾、寫生畫家Miss.黃金周、以四噸球棒作為武器的壯碩大漢MR.4、鼴鼠果實能力者Miss.聖誕快樂、爆炸果實能力者MR.5、輕飄飄果實能力者Miss情人節。
這些巴羅克工作社的高級特工們在接到Miss.all.Sunday、也就是事實上的工作社副社長羅賓的命令後，便以最快的速度按照指示集結在了這裡。
這一眾高級特工坐在一起，很快就將這艘小船的船艙給擠得滿滿當當，喜歡抽煙的炸彈人MR.5更是將這並不廣闊的空間弄得一片烏煙瘴氣。
「我們都到齊了，Miss.all.Sunday小姐怎麼還沒有來？」
一大把年紀仍舊性情暴躁易怒的老太婆Miss.聖誕快樂的嘴像連珠炮一樣停不下來，不停地發著惹人心煩的牢騷：
「還有，這次開會的地點怎麼會安排在海上！」
「我們這些人可大多都是能力者，萬一船沉了怎麼辦！」
沒有人理會她的叨叨，Miss.聖誕快樂便又一臉嫌棄地揮手驅散著面前那濃濃的二手煙：
「MR.5！再抽煙的話，我就把你給扔出去了！」
然而MR.5仍舊理會這個臭脾氣的老太婆，只是深深地吐出了一個煙圈，又自顧自地感歎道：
「命令上說，這次我們那位神秘的老闆也會出現。」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
「謔謔謔！」
臉上畫著詭異白色濃妝的人妖馮克雷卻是發出了奇怪的興奮笑聲：
「如果他和我一樣是個人妖就好了！」
同伴們紛紛臉色一滯。
只有一直安靜喝著紅茶的佛系少女Miss.黃金周用冷淡的聲音直言不諱地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這種獵奇的傢伙，有你一個就夠了。」
「除了我們老闆的身份……」
Miss……黃金周的搭檔、頭上頂著個「3」字奇怪髮型的MR.3卻是沉聲說道：
「工作社這一次召喚我們集結的目的也很讓人好奇啊！」
「我們這些高級特工，還是第一次開這種全體會議吧？」
工作社的特工們都是兩人一組、相互保密、各自行動，極少有合作的機會。
「應該會是一個很棘手的任務……」
又胖又壯的Mr.4慢吞吞地說道：「比如說，那個殺了傳說中的最強Mr.1組合的騎士蓋倫。」
特工們不由地為之點頭，眼神中也紛紛流露出凝重之色。
他們這些平時分散在天南地北執行任務的高級特工能那麼迅速地聚集在一起，就是因為神秘的大老闆在許多天前就將他們召集回了阿拉巴斯坦總部。
這些接到過明確指令的特工們都很清楚，老闆召回他們就是為了針對一個名為蓋倫的敵人。
「蓋倫麼？」
外表是一位標準時髦美女的Miss.情人節卻是很沒有形象地誇張大笑起來：
「哈哈哈……大家也不用擔心太過了吧？」
「有我們這麼多高級特工、果實能力者在，就算他是能打敗Mr.1組合的高手估計也難逃一死。」
Miss.情人節雖然看起來美貌動人，但卻是一個冷酷無情、毫無內涵的人，言行舉止誇張無禮，殺起人來更是毫不手軟。
一眾高級特工正熱議著這次的任務內容和神秘老闆的真實身份，船艙外終於有了一些動靜。
艙門驀地打開，羅賓的身影便出現在一眾高級特工的眼裡。
「Miss.all.Sunday？」
老太婆Miss.聖誕快樂不耐煩地說道：「你總算是來了！」
「我們的老闆呢？他在哪？」
羅賓尚未來得及回答，她身後卻是遙遙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這裡！」
特工們紛紛面露好奇之色，又循聲往羅賓身後望了過去：
只見羅賓微微側身讓開了道路，一個身著鎧甲、手提大劍的騎士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蓋倫？」
特工們不由為之變色。
他們當然認識這個巴羅克工作社的頭號敵人。
「Miss.all.Sunday小姐？」
Mr.3率先對羅賓發出了疑問：「他是我們的老闆？這怎麼可能！」
羅賓看著眾人眼中懷疑的神色，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沒有什麼可懷疑的，他就是我們真正的老闆。」
「不可能！」
MR.3手上卻是已然浮現出了蓄勢待發的燭蠟，滿是提防地望著羅賓說道：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這個男人斬殺了Mr.1組合！」
「而且這些天來工作社交給我們的任務，也是儘量做好與蓋倫一行人開戰的準備。」
「他明明就是我們的敵人，又怎麼可能是老闆？」
MR.3的話得到了眾人的認可，大家紛紛表露出防範和敵對的姿態，更是有人開門見山地質問起羅賓來：
「Miss.all.Sunday小姐！你是不是已經背叛我們工作社了？！」
羅賓緊皺著眉頭無法回答，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蓋倫。
這些問題和漏洞，心思縝密的羅賓又豈能想不到。
所以在聽說蓋倫有意通過自己拿下巴羅克工作社後，羅賓便勸蓋倫儘量不要親自出面，最好是通過她這位副社長暗中控制。
可似乎是因為不信任她這個投降來的背叛者，蓋倫堅持要親自出面見一見工作社的特工，還一臉神秘地跟羅賓說他自然有辦法解決問題。
現在高級特工們的懷疑和提防如羅賓所想的那樣如期而至，羅賓也只好默默地在旁邊期待著蓋倫那不為人知的「應對辦法」了。
只見蓋倫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竟是頂著特工們敵視的目光穩穩地往前站了兩步，又朗聲說道：
「你們想得沒錯！」
「我的確不是你們的老闆！」
「至於你們的副社長Miss.all.Sunday小姐，現在也是我的人了！」
「什麼？！」
高級特工們紛紛大驚失色，身體也頓時緊繃起來。
而羅賓看向蓋倫的眼神中也充滿了詫異：
她本來以為蓋倫是想要編些謊話來忽悠那些高級特工、讓他們相信蓋倫就是那個從未露過面的社長，然後名正言順地從她手裡接過工作社社長的權柄。
可是，羅賓卻是沒想到蓋倫竟然一上來就毫不掩飾地說出了他的真實身份……
「難道……」
羅賓望著蓋倫臉上輕鬆寫意的表情，忍不住在心中暗道：
「他是想利用我這個已經叛逃的副社長做示範，威逼那些高級特工投降嗎？」
這的確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特工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家老闆是誰，頂頭上司只有羅賓一人。
現在頂頭上司都跳槽了，那他們跟著老領導跳槽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這一點那些特工們也隱隱想到了。
但他們平時也都是位高權重的高級特工，並沒有那麼容易被蓋倫和羅賓震懾住。
他們都還保持著警惕的敵視狀態，MR.2馮克雷更是毫不猶豫地說道：
「Miss.all.Sunday小姐！」
「背叛主上並非忠義之事，奴家絕不會效仿你的不義之舉！」
「說得好！」
蓋倫卻是反而為馮克雷鼓起掌來：「我就欣賞你這樣的忠臣！」
「所以……」
蓋倫又不懷好意地說道：「各位等會可千萬不要投降啊！」
「你……」
羅賓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又不解地問道：
「你不是來招攬他們的嗎？」
羅賓實在想不通：
蓋倫既不在幕後操縱、也不正面招攬，那他廢這麼大功夫讓自己召集這些高級特工幹嘛？
難道是為了打兩架玩嗎？
然後，在羅賓愕然的表情中，蓋倫竟然還真地提起了他那把明晃晃的大劍：
「我這次叫幾位過來，也的確是有事相求。」
「什麼事？」
在這劍拔弩張之時，MR.2馮克雷很配合地接上了蓋倫的話。
反正蓋倫之前就特意把會面地點安排在了海上孤舟，倒是不太擔心這群基本都是果實能力者的特工們逃跑。
所以蓋倫也饒有興致地跟馮克雷聊了起來：
「我最近惹上了一個敵人，那傢伙的實力更在我之上。」
「我雖然有些特殊手段，但要殺他估計還不夠用。」
「那……？」
馮克雷又十分不解地問道：
「難道你想讓奴家幫你去對付他不成？」
「不不不……」
蓋倫搖了搖頭，手中的大劍又攥得更緊了幾分：
「我的意思是……」
「我還缺一些經驗才能升級。」
第124章 打怪升級
克洛克達爾作為一個關底BOSS，竟然一上來就親自動手取主角性命。
他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行為，逼得蓋倫只能自己去找小怪刷經驗。
而「小怪們」也不傻，他們雖然聽不懂蓋倫的話，但卻能看見蓋倫手中明晃晃的劍。
Mr.2馮克雷拉開了人妖拳法的架勢，Mr.3加爾·帝諾手中湧現出了更多蠕動的蠟塊，Mr.4扛起了他那四噸重的大球棒，而Mr.5……
Mr.5是爆炸果實能力者，全身上下的任何部分都能當成高爆手雷用，所以他……
伸出手指從鼻腔裡挖出了一塊新鮮的鼻屎。
「你這他娘的是在找屎！」
看到這位爆炸果實能力者拿出的特殊武器，蓋倫馬上便情緒失控了。
蓋倫可不想被這種「武器」打到身上，所以原本還打算再說兩句廢話的他馬上便對敵人發起了淩厲的攻勢。
而且因為蓋倫不願近身與屎爭鋒，他並沒有選擇使用最擅長的近身展露，而是抬手便展現了這些天來學習鷹眼飛翔斬擊劍術的修煉成果：
「正義之怒！」
蓋倫的大劍之上熊熊燃燒起金紅色的聖潔火焰，又伴隨著他高舉大劍的動作垂直向上變幻成一柄耀眼火炬的形狀。
「斬！」
沒有華麗的招式名字，只有簡簡單單的一聲大喝。
因為劍刃斬出的速度過快，根本來不及多喊。
一聲「斬」字的音浪尚在空氣中震盪，那火焰巨劍便已斬出了一道絢麗的弧線。
這道弧線順著劍刃斬出的風壓而生，又與劍身上的聖潔火焰融為一體，最終飛出之時便有風火之勢。
蓋倫的劍式沒有任何花裡胡哨之處，只是最基礎的飛翔斬擊手法；但即使是這樣樸實無華的斬擊，在每個人的手中施展出來都是不一樣的。
鷹眼在蓋倫面前揮出的斬擊，時而輕靈灑脫、時而鋒銳淩厲，揮灑自如而劍式多變。
而蓋倫手中的暴風大劍斬出的斬擊只有最基礎的斬擊，毫無花俏之處，卻給人一種山嶽般的沉重感。
在Mr.5這種遠弱于蓋倫的對手眼中，這樣的斬擊便有若泰山壓頂、不可阻擋。
「為什麼第一個砍我？」
Mr.5只來得及迸出這樣一個念頭，整個視野便被那道火焰劍氣上的炫目金紅色給籠罩了。
灼熱的火焰、鋒銳的劍氣，如熱刀入黃油一般從Mr.5的身上切割而過，最終又將木制的船艙削開一個寬闊無比的劍刃形豁口。
同伴們只聽得一陣烤肉一般的『滋滋』怪響，便看到了Mr.5被劍氣從頭至尾斬成兩截的殘軀。
而在那光滑的斷面上。還有一種金紅色的火焰如跗骨之蛆一般在不斷吞噬著他殘留的肉體和鮮血，將這些有機物灼燒成刺眼的黑炭。
雖然沒有猩紅的血液，但是這高溫火焰灼燒肉體的畫面遠比鮮血淋漓的場景還要恐怖萬分。
剩餘的高級特工們面面相覷，卻都做出了相同的反應：「跑！」
「怎麼跑！」
「我們現在可都是在海上！」
之前就埋怨過此事、但卻無人理會的Miss.聖誕快樂，在無比的驚慌中爆發出了更糟糕的負面情緒：
「你們之前不聽我的，現在大家都要完蛋了！」
然而大家可沒有心情理會這位暴躁的老太婆，因為蓋倫的第二波攻勢馬上便如暴風驟雨一般襲來。
「蠟燭壁！」
Mr.3很快從同伴的死亡中回過神來，將手中早就蓄勢待發的蠟塊凝聚成一道厚達一米的堅實牆壁，將這狹窄的船艙分隔成了兩半。
可是一眾高級特工還沒喘上口氣，那道剛剛塑造成形的蠟燭牆壁便似乎是受到了什麼高溫灼燒一般，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融化變形。
「他的劍會冒火！」
Mr.3大驚失色，瘦削的臉頰白得像是個重病患者：「我的蠟蠟果實根本擋不住他！」
這話不用他多說：
所有人都看見了那融化變形的厚實牆壁之後，有一柄燃火的大劍穿刺而出。
大劍上的火焰灼得蠟燭牆壁徹底融化變形成一團軟塌塌的蠟油，最後又轟然崩塌顯露出了背後蓋倫那張殺氣騰騰的臉。
死亡再一次逼近，即使是這些見慣了大場面的高級特工也不由為之膽顫。
只見蓋倫的火焰大劍上又驀地亮起一陣更加璀璨的金光，他高大的身軀便瞬間爆發出超越極限的速度，在眾人眼中幻化出一連串模糊不清的殘影。
只有實力最強的Mr.2馮克雷能勉強對蓋倫的動作做出反應，但卻也只能憑藉靈活的身形躍至一邊自保。
而蓋倫已然如虎入羊群一般，一劍劈向了擋在最前面的Mr.3。
Mr.3的身體本就單薄，引以為傲的蠟蠟果實在蓋倫的火焰之劍面前也毫無防禦力可言。
這大劍落在他的身上便像是用拖鞋拍蚊子一樣，在一瞬間便將其砍翻在地。
迸濺出的血液和融化的蠟油相融，將這位最喜歡製作人體蠟像的藝術家殺手也包裹成了一座詭異恐怖的蠟像。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眾措手不及的高級特工的眼皮子底下。
他們剛剛還圍在能施展出護盾的Mr.3身旁尋求安全感，轉眼間卻成了圍繞在死神旁邊的待宰羔羊。
站得遠的人馬上便轉身逃跑，而站得近的傢伙只能臉色蒼白地嗅著鮮血在火焰中燃燒的詭異味道，看著蓋倫將燃火的大劍從Mr.3身上拔出來對準他們。
絕對的實力差距帶來的是如割草一般的屠殺局面，蓋倫看了看身周圍繞著的幾位獵物，抬手便使出了以往只用來收割雜兵的技能：
「審判！」
由於「正義之怒」附加的火焰攻擊特效，蓋倫審判的殺傷範圍和攻擊性質都有了極大的飛躍。
隨著蓋倫大劍的高速旋舞，離得近的幾個敵人馬上便被吞噬到了這致命的龍卷之中，被劍刃、狂風和火焰構成的絞肉機絞得血肉橫飛。
而那沖天而起的火焰龍卷更是將這整個船艙都給點燃，風暴掀開了艙頂、吞沒了甲板，又向著出現在眾人頭頂的蒼茫天空直沖而去。
待到蓋倫停下旋轉，這艘小船已然被他從內至外拆掉只剩下了船底，船身和甲板都被火焰和風暴吞噬得一乾二淨。
至於直面這種攻勢的高級特工們的境況更是慘不忍睹：
Mr.4體積龐大的身體成了劍刃最喜愛的獵物，逃脫不及的Miss.聖誕快樂被火焰纏身發出了垂死的哀嚎，當場斃命在了蓋倫的劍勢之下。
而Mr.2馮克雷那靈活的身形在這種大範圍攻擊面前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他臉上的濃妝和身上的浮誇天鵝裝飾都被火焰炙烤成一片焦黑，格擋在身前的手臂上也遍佈著龍捲風暴的細微切割傷。
就連和蓋倫是一夥的羅賓，也是靠著自己的果實能力外面的船身上給自己編織出了一道避難用的手臂之網，才堪堪在這種無差別攻擊面前保住了性命。
但儘管如此，她的額間依然滲滿了冷汗、手臂上的肌膚也被船身上透出的火焰灼得泛紅。
能完好無損的只有兩人……
一開始就忙著逃命的輕飄飄果實能力者Miss.情人節，和見勢不妙抓住機會緊緊掛在她身上的少女畫家Miss.黃金周。
Miss.情人節在見到搭檔Mr.5被一劍削成兩半之後便毫無戰意，趁著混亂的局勢悄然從蓋倫斬出的船身豁口中躍了出去。
Miss.情人節的輕飄飄果實能讓自己的體重從一公斤到一萬公斤變化不等，而自己的體積則不會隨之變化。
據說在她將體重控制在極輕之時，她就能憑藉和空艇一樣的原理讓密度遠低於空氣的自己輕易懸浮飛上天空。
但其實我們只需要稍稍計算一下便能發現問題：
以一個成年人大約在0.05立方米左右的體積來說，就算其自身品質在果實能力下降至1kg，這個人身體的密度也絕對比密度僅僅只有1.29kg/立方米的空氣要大得多。
這樣的密度顯然飛不起來，但原作中的她偏偏就是能飛。
所以，Miss.情人節的輕飄飄果實除了能控制體重以外，顯然還有原作者賜予的「我說能飛就能飛」的額外能力。
可Miss.情人節並沒有如願直接飛上天逃跑，因為有一個絕望的同伴Miss.黃金周在她即將飛走時抓住了她這根救命稻草。
Miss.黃金周從外表上看大致只是個十多歲的小學女生，纖瘦無比、體重極輕。
但她體重再輕，對於急於逃跑的Miss.情人節來說也是個巨大的負擔：
有這麼一個幾十公斤重的小女孩掛在身上，Miss.情人節上浮的速度馬上為之一滯，甚至隱隱有停滯不動的趨勢。
「蠢貨！」
Miss.情人節姣好的面龐馬上扭曲成惡鬼一般難看，喉嚨中發出了憤怒至極的咆哮：
「要死你自己去死！」
「給我下去、給我下去啊！」
她毫不猶豫地就抬腿，沖著抱在自己另一隻腿上的Miss.黃金周狠狠地踢了下去。
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少女小小的腦袋上，即使是一直沒有任何表情的三無少女Miss.黃金周也不禁為之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Miss.情人節卻全然沒有同情自己同伴的意思，只是瘋狂地向這位阻礙自己逃生的少女發起了更加殘忍的攻擊。
Miss.黃金周終於忍受不住這樣的痛苦，只能無力地鬆開自己的雙手，又重重地墜落到了海裡。
「哈哈哈！」
感受著自己快速上浮的身形、看著腳下越來越遠的海面，從恐懼中解脫出來Miss.情人節有些瘋瘋癲癲地大笑起來：
「我逃掉了！我逃掉了！」
蓋倫完全目睹了這一幕，Miss.情人節靠著美貌給他留下的天然印象分便蕩然無存。
他花了一些功夫適應了一下自己升至九級的強大身軀和自己獲得的新技能，又抬頭看向了那位已經漂浮到了百米高空之上、在視野中只剩下一個小點的Miss.情人節小姐：
「看來，你逃不掉了。」
第125章 上天抓人
蓋倫在升至九級之後，獲得的新技能是：
【諸神黃昏】：
「移除身上的所有控制效果，並在6秒的持續時間裡免疫任何限制技能。蓋倫還會在跑向敵方目標時獲得70％移動速度加成，持續3秒。」
諸神黃昏，是遊戲中英雄狂戰士奧拉夫的終極技能。
和原版不同：
蓋倫獲得的技能僅僅保留了免疫控制和加速的功能，缺少了增加防禦力的被動、也沒有技能提供的攻擊力加成，唯一有所補償的是其加速效果的持續時間較原版延長到了3秒。
但儘管如此，這個技能還原到現實之中依舊恐怖。
拋開免疫控制不談，光是70％的移動速度加成就能讓蓋倫的身形迅疾如雷，在這種需要追擊敵人的情況下就顯得更加重要。
而升到九級之後的另一項福利便是：
等級躍升帶來的身體強化效果，讓蓋倫一直無法完全使用出的月步也水到渠成地為之所掌握。
蓋倫緊盯著頭頂越飛越高的Miss.情人節小姐，使出了他剛剛獲得的新技能：
「諸神黃昏！」
隨著【諸神黃昏】的開啟，蓋倫高大的身軀上驀地泛起了一陣蒸騰的血氣，肌膚上也泛起了亮紅色的光芒。
那赤紅的血氣在蓋倫的身周縈繞，似乎引得周圍的空氣都為之燃燒，遠遠看上去蓋倫便像是開啟了八門遁甲一般變成了一個熊熊燃燒的人形火爐。
「月步！」
蓋倫腳底與空氣猛烈碰撞，發出了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他的泛著赤紅之光的身體借著這種反沖的力道迅速向高空攀升，如火箭一般朝著高飛的Miss.情人節小姐追擊而去。
而蓋倫追擊敵人的行為馬上觸發了【諸神黃昏】提供的70％移動速度效果，突如其來的輕靈之感更是讓蓋倫化作了一道在空中向上躍遷的紅色閃電。
Miss.情人節此時已然飛到了百米高空之上，驚慌失措的心情早已平復，只是靜待著之後腳下的敵人離去、或是大風將自己吹走到安全位置。
然而她正忙著擦拭額間的冷汗，便聽到了腳下的空氣中傳來一陣陣不正常的爆響。
這接連不斷的爆響回蕩在天空之中，又在Miss.情人節的耳中變得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Miss.情人節還沒來得及低頭去看這聲音由何而來，漂浮在空中的身形便又被從腳下傳來的暴躁氣流給吹得搖擺不定。
「給我下來吧！」
一聲厲喝剛剛傳入耳中，Miss.情人節便錯愕地發現有一個紅色的幻影借著吹起的狂風自腳下躥升到了她的面前：
是那個如死神一般可怕的敵人。
「你……」
Miss.情人節臉上的驚恐之色尚未成形，便覺得自己的手臂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緊緊握住，便再也掙脫不得。
緊接著那只大手上傳來了一股無法阻擋的巨力，讓Miss.情人節再也無法維持漂浮的姿態，隨之重重地往下方墜落。
而控制住Miss.情人節的蓋倫也覺得驚奇：
他一手拉著這個女人往下墜落，卻仿佛在拉一個輕飄飄的氣球一般感覺空無一物。
但蓋倫自身的重量已然足夠，他和Miss.情人節依舊如隕石一般自高空中重重地墜落而下。
不過蓋倫倒是不想體驗自百米高空自由落體的傷害，所以他在即將墜落海面時還是及時用月步減速控制住了身形，又將手中鉗住的Miss.情人節一把按在破損海船的木板上。
蓋倫出手並沒有留情面，那全力一摔馬上便使得Miss.情人節整個人都嵌在了木塊之中。
「啊！」
Miss.情人節一聲痛呼，臉上的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嘴角也不可抑制地往外滲起了鮮血。
但這並不是什麼致命的傷害，Miss.情人節很快就從痛苦之中找回了清晰的神智。
可是出現在她目光中的蓋倫和蓋倫手中那柄燃燒著金紅火焰的大劍，卻讓她馬上又陷入到無盡的恐懼之中。
「不、不要殺我……」
在絕望之中，Miss.情人節只能無力地哀求道：
「我願意投降！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Miss.情人節本就是一位顏值很高的時髦美人，而那驚慌的神色顯露在她姣好的面龐上便更是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不忍傷害她的憐惜之感。
但蓋倫沒有多理會Miss.情人節的哀求，只是默默地舉起了手中的大劍。
緊接著，一道絢麗的金色劍芒從穹頂之上直落而下。
「90％……」
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惜你這張臉了。」
「能毫不猶豫對同伴做出這種事的傢伙，果然也不會是什麼好人。」
Miss.情人節的臉色驀地蒼白了幾分，眼中的哀求之色很快便轉換為絕望。
像是為了辯解、又像是為了宣洩恐懼，她又有些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我、我那是沒有辦法！她想拉著我一起送死！」
「我只是為了活命而已，這又什麼錯？！」
「我都懂。」
蓋倫將大劍遙遙抵在了Miss.情人節的面頰之前，上面縈繞的火焰炙烤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而蓋倫只是繼續說道：
「不到那個關鍵時刻，誰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就算是極度厭惡這種行為的我，也沒辦法保證到時候自己的選擇。」
「但是……」
蓋倫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這並不代表，這樣做就是理所當然的。」
聽到蓋倫言語之中更加明顯的殺意，Miss.情人節的情緒變得更加激動、癲狂、不受控制。
她抿著溢出鮮血的嘴角，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些這都是因為你！」
「你這個殺人兇手，憑什麼指責我的行為？！」
「我做的一點都沒有錯！」
「憑什麼？」
蓋倫有些好笑地說道：
「憑我比你強，憑我認為你是錯的、你就只能聽著。」
「被我的大劍檢測出高達90％的傷害增幅，說明你以前殺的無辜之人絕對不少、而且自己還會享受殺人的感覺。」
「你殺那些弱者的時候，會告訴他們憑什麼麼？」
「你……」
Miss.情人節瞪大了眼睛，臉色蒼白得說不出話來。
作為一個職業的殺手、一個完全漠視生命的人，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說到底還是最近阿拉巴斯坦報紙上的宣傳效果太好，以至於Miss.情人節有些相信了蓋倫正義騎士的人設，忍不住生出了幾分想靠著言語迷惑脫身的幻想。
而這位「正義騎士」蓋倫似乎也看懂了Miss.情人節的心思，只是沉聲說道：
「我雖然自稱正義騎士，但是我的正義僅僅由我的劍來判斷。」
蓋倫在Miss.情人節徹底失去了神采的目光中微微抬起了大劍：
「所以，其實嚴格說來……」
「我殺你不是因為你的行為不正確，而是因為……」
「我想殺。」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20
第126章 她還只是個孩子
蓋倫的正義，由蓋倫的劍判斷，由蓋倫的善惡觀決定。
但最後的執劍者，卻還是蓋倫本人。
執劍的是人，那就意味著揮劍與否一定會受到人的主觀影響。
所以，真正的公平從來就不存在。
比如說蓋倫之前沒有當機立斷地殺巴基，不是因為他認為巴基不該死，而是因為巴基「背後有人」。
而在這個看臉的世界裡，美貌的女性也天然地會獲得優待。
以Miss.情人節的惡劣性格和冷血行為，要是換一個醜的過來蓋倫二話不說就會給她送上一套正義的審判。
而現在，蓋倫卻還頗有些糾結地為這位對不起自己顏值的壞女人搖頭感歎：
「真是可惜。」
但是，Miss.情人節的行為到底是逾越了蓋倫對美貌女性的容忍底線。
大劍終究是揮下了。
血液在劍身的火焰上蒸騰，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還有兩個……」
蓋倫將大劍緩緩收回，喃喃自語道。
他轉身去尋找剩下的兩個漏網之魚，便發現了其中一個目標正明晃晃地站在自己面前：
Mr.2馮克雷。
他的手臂上帶著無數細微的血痕，部分皮膚上還帶著紅黑的灼傷，看上去淒慘萬分。
而他那一身獵奇至極的人妖打扮也在之前被火焰灼成了一片焦黑，這使得馮克雷唯一對蓋倫有威脅性的精神攻擊手段也蕩然無存。
「你剛剛沒有趁機逃跑嗎？」
蓋倫沒有急著動手，卻是饒有興致地對著這位仍然敢於站在自己面前的敵人問道：
「你應該知道你是打不過我的。」
「哈哈哈……」
馮克雷卻是發出了誇張的笑聲。
扭曲的表情配上本就磕磣的五官，就算失去了人妖的濃妝打扮也照樣讓大意的蓋倫眼睛為之一辣。
而馮克雷卻又是誇張地在來了一段原地轉圈的芭蕾舞動作，才終於回答上了蓋倫的問題：
「我可是堅守『人妖之道』的新人類啊！」
「才不會害怕你這樣的臭男人！」
儘管早有預料，但蓋倫還是忍不住無奈捂臉吐槽道：
「人妖之道是什麼鬼……」
「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流傳下這種道派啊？」
馮克雷卻是眼前一亮，又怪笑著解釋道：
「boy，所謂的人妖之道就是……」
「夠了。」
蓋倫毫不留情地打斷了馮克雷的廢話，又伸手指向了海上：
那裡正有一個梳著羊角辮、戴著小紅帽、挎著寫生工具箱、衣裳濕而淩亂的小女孩，正在奮力劃著一塊破碎的船板向著遠海逃去。
「你想拖延時間也得講點技巧吧？」
蓋倫有些鬱悶地說道：
「你跟我傳授什麼『人妖之道』，我怎麼可能感興趣啊！」
「你！」
馮克雷的神色馬上為之一滯，然後又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人妖拳法·人妖長刀！」
他的腿部肌肉瞬間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道，一條裸露在外的大毛腿便借著這股力量猛然加速自下方斬來，像是一柄利刃一般撕裂了空氣、直往蓋倫的胸口砍去。
這腿法蓋倫倒是不放在眼裡，這腿毛卻是把蓋倫駭得頭皮發麻。
「剃！」
蓋倫被這觸手可及的一腿腿毛給嚇得連海軍六式都用出來了。
而馮克雷的攻勢卻是絲毫沒有停歇之意，那條駭人心神的大毛腿又如毒蛇一般銜咬而來。
這種生死攸關之際，蓋倫可決不能留手。
所以他一記大劍就把馮克雷的腿給砸得骨折，使得暴起攻擊、死咬著蓋倫不放的馮克雷只能吃痛地癱倒在地。
「好險。」
保證安全之後，蓋倫仍舊有些心有餘悸。
而馮克雷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勢，則是大聲對著遠處正在海面上拼命劃舢板逃跑的Miss.黃金周喊道：
「劃快點！我快拖不住了！」
聲音遠遠地傳了出去，又清晰地傳到了Miss.黃金周的耳中。
她嬌小的身體微微為之一顫，手上的動作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快走！」
馮克雷再次聲嘶力竭地催促道。
Miss.黃金周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又竭盡全力地往遠處劃起槳來。
但她人小手短、本身又是個氣力不足的畫師，不管怎麼努力都快不起來，那塊搭載著Miss.黃金周的破木板在蓋倫的眼中便慢得如烏龜一般。
不管蓋倫並沒有急於追擊Miss.黃金周，只是對著癱倒在地的馮克雷說道：
「她是你朋友？」
「不是。」
馮克雷也很樂於用言辭再拖延一些時間：
「我和她之間沒有搭檔關係，只是在工作社的會議上見過兩面。」
「那你還這麼捨生忘死地幫她？」
蓋倫不解地問道。
馮克雷焦黑的臉上寫滿了堅定，只是認真地回答道：
「Miss.黃金周和我們不一樣。」
「我們都是死有餘辜的職業殺手，而她只是一個誤入歧途的年幼畫家。」
「她不應該死在這裡。」
馮克雷又艱難地從地板上爬了起來，用染血的腿強撐著自己已然千瘡百孔的身體：
「我幫她不是因為朋友之義，而是因為我想幫。」
「要想殺她的話，就先打倒我吧！」
「恩……」
蓋倫沉吟片刻，卻是把目光越過了馮克雷，投向了遠處海面上仍舊在奮力逃跑的Miss.黃金周。
他的雙腳猛然一踏，便用出了剃的高速移動，又接著空氣的反沖之力躍上了天空。
馮克雷只覺得眼前一花，蓋倫的身形便化作了一道幻影從自己的眼中消失。
馮克雷猛然轉身，便駭然地發現蓋倫竟是正踩踏著空氣向著遠處逃跑的Miss.黃金周追擊而去。
Miss.黃金周終究只是一個身體較弱的幼女，無論再怎麼努力撐槳也擺脫不了踩著月步踏空而來的蓋倫。
很快，蓋倫便像是老鷹捉小雞一般將Miss.黃金周那嬌小的身體擒在了手裡，又反向將她一同帶回了船上。
三無少女Miss.黃金周天生性情冷淡，即使是被蓋倫拎在手上也只是在眼角稍稍流露出了幾分驚慌之色，沒有哭訴哀求、也沒有大喊大叫。
而她這樣的反應，更是令這位和小學女生相差無幾的年輕畫家看起來更加引人憐惜。
看著被蓋倫擒在手裡的少女，馮克雷無力地錘著地板，熱淚也不住地灑落在地。
而一直藏在一旁袖手旁觀的羅賓也忍不住站了出來，微蹙著眉頭沉聲對蓋倫勸道：
「蓋倫，夠了！」
「你殺的人已經夠多了。」
蓋倫微微看了羅賓一眼，只是反問道：
「這艘船就這麼大，這個趁機逃走的小女孩你不可能沒看到。」
「看來，你也並不像你所說的那樣忠誠於我啊？」
羅賓神色一滯，望向蓋倫的眼神也變得有些畏縮。
羅賓不懂為什麼蓋倫一定要殺那些高級特工，但是這樣的蓋倫讓她隱隱生出了類似面對克洛克達爾一般的警惕和忌憚。
而蓋倫那個有些誅心的問題，更是令羅賓心中緊張萬分。
羅賓突然有些擔心面前這個「死亡騎士」收下她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把她和一眾高級特工一網打盡，以此來滿足他那變態的嗜血欲望。
可就在羅賓心中的緊張快要抑制不住的時候，剛剛殺氣騰騰的蓋倫卻是驀地笑了起來：
「你在擔心什麼？」
「我又不是那種胡亂殺人的殺人鬼，怎麼會對這種小學都沒畢業的丫頭下手呢？」
「你……」
羅賓欲言又止，只是看了一眼船上滿地的新鮮屍體。
「那些都是敵人、是職業殺手，死了也沒有任何冤枉的地方。」
蓋倫認真地解釋著，又看了一眼手中提溜著的小女孩Miss.黃金周說道：
「而且，我對可愛的少女可是一向都有優待的。」
「這……」
羅賓抿了抿嘴唇，又神色古怪地說道：
「Miss.情人節小姐可不會這麼想。」
「我已經優待了。」
蓋倫一本正經地說道：
「要是她長得醜，我可一句廢話都不會跟她說。」
「所以……」
蓋倫將手中提溜著的Miss.黃金周穩穩放在了地上，又望著羅賓說道：
「你現在還有時間，說一些讓我不殺人的理由。」
Miss.黃金周的嬌小的身體微微一顫，在這種生死關頭她終究是淡定不下來。
看著面前如小貓一般瑟瑟縮縮的Miss.黃金周，蓋倫的殺心其實早就收了回來：
他可沒有喪心病狂到要拿大劍去砍一個可能連十四歲都沒有的失足少女，最多只是送去勞動改造罷了。
「她……」
而羅賓只是絞盡腦汁地組織著詞彙，最後先憋出來的一句話卻是：
「她還只是個孩子。」
蓋倫神色一滯：
「別說這句話。」
「我怕我會忍不住打人。」
第127章 殺與不殺
羅賓的話讓蓋倫瞬間回想起了「熊孩子」、「熊家長」和「未成年人渣保護法」這一類僅存於他記憶中的家鄉特產，差點忍不住就要打出一套公交三連來維護正義。
羅賓不能理解蓋倫莫名其妙的抵觸心理，在她的心裡保護孩子只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但既然讀懂了蓋倫的不悅，羅賓還是馬上便換了一種說辭將Miss.黃金周的經歷娓娓道來：
Miss.黃金周其實不是惡魔果實能力者，只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寫生畫家。
她能夠憑藉自己高超的畫技調配顏色，融合出類似催眠術一般、能夠影響人情緒的色彩和圖案。
因為這種詭異的能力，Miss.黃金周年紀輕輕便被巴羅克工作社盯上被迫加入了這個殺手組織，又被分配給了和她能力最搭配的蠟蠟果實能力者Mr.3做搭檔。
一個身陷魔窟還不忘繪畫夢想的勵志少女形象，便被羅賓三言兩語地勾勒了出來。
再看一看Miss.黃金周本人：
一個梳著羊角辮、戴著小紅帽子、穿著簡樸夏日襯衫、肩挎寫生工具箱的小女孩。
怎麼看都像是剛剛放學的小學生，讓人著實下不去手。
再拿大劍一檢測，傷害增幅也只有40％。
蓋倫點了點頭，又有些無奈地感慨道：
「早這麼說不就行了麼……」
「我不會殺這種身不由己的小女孩的。」
神色緊張的羅賓和馮克雷齊齊松了一口氣。
「但是……」
蓋倫摩挲著下巴，又補充了一句：
「失足少女也終究是失足，這勞動改造還是少不了的。」
「勞動改造是什麼？」
羅賓不解地問道。
「就是給我幹活，包吃包住、不發工資的那種。」
蓋倫隨口解釋著，又望了Miss.黃金週一眼：
「正好華萊士跟我商量著要在東海出幾本畫冊來加強宣傳，你完全可以到我的手下當一個職業畫師。」
「要我畫畫嗎？」
Miss.黃金周完全忽視了「不發工資」這極為重要一點，馬上便神色平淡地用極為簡練的話語回答道：
「沒問題。」
「答應得這麼爽快？」
蓋倫有些不解地問道：「我可是剛剛才殺了你的搭檔。」
「沒關係的。」
Miss.黃金周的情緒冷靜得不像話：
「Mr.3只是想讓我幫他戰鬥而已，我不在意他的死活。」
「對我而言，畫畫才是值得在意的事情。」
「但是……」
她的表情終於稍稍有了一些波動，又轉頭望向了Mr.2馮克雷：
「我、我不想讓他死。」
「馮克雷？」
蓋倫順著Miss.黃金周的目光看向了那個因為身上嚴重的傷勢而重新癱坐回地板上的Mr.2馮克雷。
馮克雷之前捨生忘死掩護Miss.黃金周逃走的行為，的確讓蓋倫看到了他身上的閃光點。
所以蓋倫決定給馮克雷一次機會：
「德瑪西亞正義！」
羅賓第二次見識到了那道華麗璀璨、聲勢浩大的光柱，但卻依舊猜不透這道光柱的作用是什麼。
而蓋倫沒有理會羅賓充滿疑問的眼神，只是喃喃自語道：
「接近70％了……」
「果然，黑就是黑。」
「身上的閃光點再多，也亮不起來。」
隨著蓋倫的自言自語，他手中的劍鋒也逐漸離馮克雷越來越近。
「不要！」
Miss.黃金周難得一次迸發出了激動的情緒，嬌小的身體顫抖著便想要衝上前來。
然而，她的身體卻驀地被幾條突然生長出來的手臂給牢牢捆住，再也動彈不得。
羅賓走上近前，將這位嬌柔的小女孩輕輕擁入懷中：「別過去了。」
「為什麼？」
Miss.黃金周不解地問道：
「你剛剛明明替我說話了，就不能幫馮克雷也……」
「不能。」
羅賓輕輕搖了搖頭。
在蓋倫因為自己一席話便放過Miss.黃金周之後，羅賓已然讀懂了蓋倫的行為模式，所以她不覺得自己能再幫上馮克雷的忙。
Miss.黃金周有些不解，但是蓋倫很快就解答了她的疑惑：
只見他緩緩走到了馮克雷面前，又輕聲歎道：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能像Miss.黃金周那樣，說出一些能讓我手下留情的經歷麼？」
馮克雷神色一滯，沒有回答。
蓋倫又回頭看向了羅賓、看向了Miss.黃金周。
羅賓面無表情，而Miss.黃金周則是無力地垂下了小腦袋：
她也說不出來。
沒有人能說出來，因為無話可說。
馮克雷不是什麼好人，更不是什麼被迫加入殺手組織的失足青年。
除了擔任老闆秘書的羅賓以外，巴羅克工作社的高級特工全都是外勤特工；
而高級特工的次序不僅僅是按實力排序，更是按業績排序。
馮克雷在這一眾殺手中坐上第二把交椅，座椅背後便藏著無數被暗殺者的鮮血和屍體。
「說不出來嗎？」
蓋倫審視著在場三人，最終得到的卻只是一片沉默。
「殺了奴家吧。」
馮克雷的神色卻是平靜下來：
「和其他人一樣，奴家是職業的殺手。」
「幹我們這一行的，又哪有資格在死前奢望得到別人的憐憫呢？」
「不，我憐憫你。」
蓋倫悄然攥緊了手中的大劍，又沉聲說道：
「你這樣的人我在東海見過。」
「只講義氣，不講對錯。」
「如果一開始你能跟上一個好老闆，也不會墮落至此。」
「如果能和你做朋友，也顯然會是一件樂事。」
蓋倫輕輕搖了搖頭，劍鋒上重新燃起了金紅色的火焰：
「真是可惜了……」
「我既不是你的老闆，也不是你的朋友。」
說著，來自「正義之怒」的火焰便要將馮克雷的生命吞噬。
一直面無表情的羅賓卻是在關鍵時刻站了出來，擋在了蓋倫即將落在馮克雷脖子上的燃火大劍：
「等等！」
蓋倫停下了攻勢，又疑惑地問道：
「怎麼，你幫他回憶起什麼光輝事蹟來了？」
「沒有。」
羅賓只是將手輕搭在蓋倫持劍的雙手上，通過身體的接觸儘量讓對方的心境平穩下來：
「但是，你也說過他只是跟錯了人。」
「如果你給馮克雷一個機會的話，他一定可以改過自新。」
「咳咳……」
蓋倫攥著大劍的力度卻半分也沒有減輕：
「你可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啊。」
「你再說下去，都要把這個頂級殺手也說成誤入歧途的失足中年了。」
「不。」
羅賓理解了蓋倫的心態，便換了一種方式勸道：
「我的意思是，馮克雷對你還有用。」
「什麼用？」
蓋倫不解地問道：「當打手？」
羅賓只是繼續解釋道：
「巴羅克工作社內除了一小部分直屬於Mr.0的精銳成員，工作社的絕大部分特工都是由高級特工們負責管轄。」
「而馮克雷擁有模仿果實的能力、可以偽裝成那些已死的高級特工，只要你能收服他……」
「你就能真正地掌控整個巴羅克工作社。」
「我要巴羅克工作社幹嘛？」
蓋倫搖頭笑道：
「要錢？我可是東海最大航運公司的老闆，錢對我而言只是一個數字。」
「要人？我可不想讓工作社裡的那些人渣混進來，污染我組織幹部的純潔性。」
說著說著，蓋倫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巴羅克工作社旗下好像還有十幾個中級特工、兩百名高級雜兵「億萬長者」、一千八百名普通雜兵「百萬長者」。
自己剛剛通過羅賓這個副社長騙來了一眾高級特工來送經驗，效果十分明顯。
那麼，要是再用馮克雷騙來中級特工，用中級特工騙來億萬長者，用億萬……
算了，那些不值錢的低級雜兵騙來了也是浪費時間。
「這倒也不錯！」
蓋倫想得兩眼放光。
他又驀地將大劍插到了馮克雷面前，頓時駭得等死不成的馮克雷打了一個哆嗦。
然後蓋倫開門見山地對馮克雷說道：
「現在你們公司快破產了，老闆的秘書也跟著我跑了。」
「你要還想為那個被我嚇得不敢露頭、放任你們這些下屬被我清理的老闆盡忠的話……」
「就自己主動把脖子往劍上湊一湊，省得浪費我力氣。」
「我……」
馮克雷看著近在咫尺的鋒銳劍刃，不由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這慷慨赴死的事情，從來就是一鼓作氣、再而竭。
然後，馮克雷默默地對著蓋倫喊了一句：
「老闆。」
第128章 薇薇的表演
此間事了，回到雨地的羅賓已然有些心力交瘁。
羅賓猜不透蓋倫為何要殺那些本可以招攬的高級特工，便只能將這天發生的一切都當作是「正義騎士」懲惡揚善的精神潔癖了。
自家老闆這樣完全讓人理解不了的行為，使得羅賓心中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安全感也變得岌岌可危。
而更令羅賓沒有安全感的是：自己的前任老闆，克洛克達爾。
克洛克達爾如今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羅賓的臥底行動上，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她這個至關重要的棋子。
他就如陰影一般時時刻刻潛藏在羅賓附近，寸步不離地在暗處緊盯著羅賓的一舉一動。
但蓋倫的確選了一個會面的好地方：
高級特工的會面地點是一片茫茫大海，提防著蓋倫的克洛克達爾自然不會讓自己身陷險境。
等羅賓回到雨地之後，克洛克達爾馬上便迫不及待地找了上去，讓這個臥底向自己彙報工作。
不過克洛克達爾張口問的第一件事並不是這次高級特工集會的情況，而是他最為關心的古代兵器：
「怎麼樣？」
「歷史正文的事，那傢伙鬆口了嗎？」
看到克洛克達爾眼中熱切的眼神，羅賓只好硬著頭皮應付道：
「蓋倫的口風的確有所改變，似乎流露出了對『冥王』感興趣的意思。」
「但是，他又說要在把阿拉巴斯坦的事情解決好之後再去研究歷史正文。」
「呵呵……」
克洛克達爾不屑地笑了一笑：
「這個假扮成正義騎士的偽君子，果然還是抵抗不了古代兵器的誘惑。」
「把阿拉巴斯坦的事情解決好？」
「看來他是沒能從那個傻乎乎的公主口裡撬出來有用的情報，謀劃著在控制國家之後再脅迫王室吧！」
克洛克達爾用自己的思路將蓋倫的行為翻譯了一遍，情況倒是完美地吻合了起來。
反正救國英雄和竊國大盜，原本也只是有一線之差。
「那傢伙既然已經流露出了對古代兵器的興趣，就一定會忍不住下手。」
「到時候，就請他幫我們找出歷史正文的下落了。」
克洛克達爾隱隱地露出了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情，又對著羅賓問道：
「那你有沒有打探到他下一步準備做什麼？」
「下一步？」
羅賓微蹙著眉頭，有些不太理解地說道：
「他要跳舞粉。」
「不僅是要我們工作社庫存的跳舞粉，還要我們購買跳舞粉的管道。」
跳舞粉是一種被世界政府明令禁止生產流通的違禁物。
它的作用是用來凝聚水汽、人工降雨，且其效果極其霸道，降雨成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但其最大的缺點是：
它凝聚水汽的能力太過強悍，強悍到了能把周邊城市的水汽吸收一空，在讓自己迎來降雨的同時將乾旱轉嫁到了其他地區頭上，最終導致「損人利己」的惡劣影響。
克洛克達爾就是靠著在王都阿爾巴那偷偷釋放跳舞粉的小手段，製造了阿拉巴斯坦大面積的乾旱。
而全國上下都在乾旱苦苦求活，只有國王居住的王都因為跳舞粉而雨水豐沛，國民們自然會不由自主地對背黑鍋的寇布拉國王心生敵意。
不過在克洛克達爾的竊國計畫遭遇巨大挫折之後，他已然沒有多大心思再去幫著王都人工降雨了。
現在突然聽到羅賓提起，克洛克達爾便有些不解地問道：
「他要跳舞粉做什麼？」
「不清楚。」
羅賓搖了搖頭，她的確摸不清這位新老闆的心思：「據說是為了什麼新一波的宣傳攻勢。」
「宣傳攻勢？」
克洛克達爾隱隱回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些奇葩新聞，不禁有些好笑地搖頭歎道：
「這傢伙就會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就配合他吧！反正跳舞粉對我們來說也已經沒有多大作用了。」
「好的。」
羅賓很順從地回應著沙鱷魚的命令，但在沉吟片刻之後又微蹙著眉頭問道：
「老闆，你就不問一下這次高級特工集會的情況嗎？」
「哈哈……」
克洛克達爾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又擺出了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想要侵吞我的工作社、招攬我的屬下，哪有那麼容易？」
「就陪他演好這齣戲，讓他先高興高興就是了！」
「可是……」
羅賓神色古怪地說道：
「高級特工們，已經被他殺得差不多了。」
「中級特工們也在事後被他騙了出來，然後……」
「什麼？」
不知不覺被蓋倫砍成光杆司令的克洛克達爾，臉色不由地黑成一片。
……
油菜花，阿拉巴斯坦的港口城市。
和雨地這個最繁華的內河港口不同，油菜花的定位是海岸深水港、輸送量更大於雨地，也是阿拉巴斯坦最繁忙的港口之一。
而這裡，也是克洛克達爾原本竊國大計中一個重要的演出場地。
就在半年多前，克洛克達爾就特地安排了一眾演員假扮成國王寇布拉的臣下，在油菜花港口上演了一幕「國王秘密運送違禁跳舞粉，意外翻車被民眾抓包」的大戲。
在寇布拉國王既不管控輿論、嚴查造謠的、也不出面澄清、調查真相的佛系管理手段下，很快全國人民都被克洛克達爾的小手段矇騙、將全國乾旱的大鍋扣在了愛民如子的寇布拉國王頭上。
而今天，有另外兩位更加專業的演員也登上了油菜花港口這個舞臺。
雖然其中的女主角薇薇隱隱有些為難，她直到登臺之前還在蓋倫面前糾結不已地問道：
「蓋倫，我們真地要這麼演嗎？」
「這不是在欺騙民眾嗎？」
蓋倫自然不會有任何動搖，在這方面他早就是專業人士了：
「這怎麼能說是欺騙民眾呢？這是在引導輿論！」
「我們不佔領輿論的高地，那些反叛者、陰謀家就會佔領。」
「你難道想看著國內的反叛勢力繼續坐大嗎？」
薇薇馬上便不再言語，只是神色複雜地低下了頭。
因為克洛克達爾的暗中推動和國內持續已經的大範圍乾旱，阿拉巴斯坦國內的反叛勢力已然達到了驚人的十萬人。
一個國家內出現整整十萬組織有序、還受到大部分民眾支持的叛軍，那就絕對有亡國之災。
在這種國家安全岌岌可危的情況下，善良過頭的寇布拉國王不僅下不了狠心全力鎮壓叛亂，更是連打壓反動言論、控制不利輿情的決心都拿不出來。
因為愛民如子的寇布拉國王一貫堅持著讓民眾的生活不受強權的影響，習慣了給予民眾最大的自由。
可是沒有限制的自由，絕對不是真正的自由。
寇布拉的善政，可以說是如今阿拉巴斯坦動盪局面的罪魁禍首之一。
「薇薇。」
蓋倫又沉聲勸道：
「只有這樣做，才能最快地平息國民的反動情緒。」
「你的父王都已經同意配合了，你又在擔心什麼呢？」
「恩。」
薇薇重重地點了點頭，終於下定決心要按照蓋倫想法演好這齣戲。
於是，一場宣傳陣線上的大戲開幕了。
劇情的開端和之前克洛克達爾安排的那一次差不多，都是一隊秘密運送跳舞粉的車隊在人群密集的碼頭上「意外」翻車，然後讓民眾們發現這讓他們飽經乾旱之苦的違禁物。
「跳舞粉？！」
民眾們的情緒很快便被這種違禁物給徹底點燃，又紛紛大聲質問、謾駡起來：
「寇布拉國王竟然還在使用這種害人的東西！」
「怪不得國內的乾旱一直都停不下來！」
然後在場面發酵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一對引人注目的男女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頓時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男的自然是最近在阿拉巴斯坦國內風頭正盛、名望遠遠壓過克洛克達爾的正義騎士蓋倫。
而薇薇近來也一改深居簡出的習慣，一直和蓋倫攜手頻頻現身于各路公益活動之中。
靠著報紙的宣傳、高貴的身份和甜美的外貌，薇薇已然從一個養在深閨的公主變成了為全體國民所熟知、崇拜的偶像。
「這些跳舞粉是誰的？」
一出現在民眾面前，薇薇馬上便義正言辭地喝問起這些違禁物的來歷。
「是、是寇布拉國王的。」
安排好的演員接上了臺詞。
「什麼？」
薇薇又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
「這怎麼可能！我父王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光是她臉上那糾結而痛苦的表情，就足夠引起民眾們的同情和憐惜。
在這位在國內具有絕對人氣、外表柔弱得讓人心疼的薇薇公主面前，沒有一個民眾能拿出之前聲討國王時的暴戾情緒。
「各位。」
薇薇在一番沉痛的表現之後，眉宇間的神情又逐漸變得堅毅起來。
她在蓋倫的護衛下，站在高處對民眾們說道：
「請大家放心！」
「我是阿拉巴斯坦的公主，一定不會對此視而不見！」
「就算背後的主使者是我的父王，我也絕對會為大家討個說法回來！」
民眾們微微一愣，馬上便為這位公主殿下義正言辭的演說歡呼起來。
大家心中不約而同地生出了一股希望：
就算現在寇布拉國王的名聲臭得不行，那為了民眾而勇敢站出來的薇薇公主也絕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是值得大家信任的善良公主。
這就是蓋倫想出的辦法：
克洛克達爾還沒有撕破臉皮公然竊國，在巴羅克工作社裡也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證據，黑鍋就很難扣回到他這個真正的陰謀家頭上。
所以乾脆讓名聲已經被搞臭的寇布拉國王犧牲一下把鍋背下，然後塑造出另一個「賢王」薇薇公主來挽回王室的公信力。
於是，第二天克洛克達爾便又從報紙上學到了一個聞所未聞的新詞彙：
《薇薇公主為民請命直言上諫，寇布拉國王下『罪己詔』誠懇道歉》
第129章 跳舞粉的作用
約巴，叛亂軍基地。
這裡曾經有面積廣闊的綠洲，現在卻是因為持續的乾旱而瀕臨覆滅。
親眼見證家園的覆滅，約巴的居民們自然對謠言中的罪魁禍首恨之入骨，這裡也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反叛勢力的發源地。
不過反叛軍一直都沒有太大的動作，是因為反叛軍的首領寇沙始終都對阿拉巴斯坦王室抱有一絲希望。
寇沙年幼時見過寇布拉國王，更和薇薇公主算得上是共處過一段美好時光的青梅竹馬。
所以寇沙一直控制著手下的叛亂軍不在憤怒中失去理智，而且持續關注著阿拉巴斯坦王室的動向。
而他那位向來深居簡出、很少抛頭露面的青梅竹馬薇薇，在最近一段時間裡卻顯得極為活躍，報紙上每天都能見到這位美貌公主的倩影。
這幾天薇薇更是搞出來一個為民請命的大新聞：
薇薇不僅讓她的父親主動在國民面前承認了自己貪圖享受而使用跳舞粉的錯誤，還用公主的名譽作擔保承諾要在短時間內有效地解決國內的乾旱問題。
國內人氣第一的公主殿下為了民眾不惜與父王站到對立面上、還誠懇地許下這樣的承諾，國民們躁動的情緒一下子就平息起來。
薇薇公主在民眾心中的形象頓時直往女神逼近，甚至連反叛軍中都有無數成員相信了薇薇的許諾。
反叛軍的首領寇沙就是其中之一。
他對自己多年未見的青梅竹馬始終抱有最大的信任，便也全心全意地期待著薇薇公主下一步的舉措。
而寇沙沒有想到，薇薇下一步的舉措便是：
直接出現在反叛軍的大本營，與他這個造反頭子和談。
「薇薇？」
寇沙一見到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作為反叛軍首領的氣勢便軟了三分。
「寇沙，好久不見！」
薇薇的臉上洋溢著真摯的笑容，眼睛也不自覺地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
寇沙的精神猛地一抖擻，就想迎上前來和薇薇好好敘話。
然後他的身形驀然一滯，目光也緊緊地盯向了薇薇身後的那個男人。
薇薇自然不是獨自一人來的，她的身後正緊緊跟著一位貼身保鏢：阿拉巴斯坦的新英雄，蓋倫。
寇沙對這位正義騎士並不陌生：
因為蓋倫同樣是阿拉巴斯坦近來炙手可熱的新聞人物，而且他還總是和薇薇同框出鏡、顯得十分顯眼。
一個是美貌的公主、一個是英俊的騎士，兩人又經常站在一個立場上同時現身，他們的緋聞八卦早就在坊間流傳甚廣。
所以蓋倫那像是鐵塔一般守衛在薇薇身旁的高大身軀，在寇沙眼中看起來便十分扎眼。
兩人之間原本還有些微妙的氣氛在蓋倫現身之後蕩然無存，寇沙和薇薇的交流馬上就變成了叛軍首領和王國公主之間公事公辦的談判。
「你想讓我們反叛軍直接投降？」
寇沙看著薇薇臉上真誠而動人的表情，心下就想當場答應。
但他還是很克制地沒有讓私人感情誤了自己的正事，遲疑了片刻之後便站在反叛軍首領的立場上質問起薇薇來：
「就算王國能赦免我們的罪行，但卻依舊沒有滿足我們這些人的訴求。」
寇沙指著屋外的一片黃沙，有些激動地對薇薇說道：
「我們不是為了權力和野心而反叛的，而是為了生存。」
「如果看不到生存的希望，就一定會有更多的人被迫加入到反叛軍的隊伍中來。」
「我明白。」
薇薇卻是點了點頭，又有些神秘地說道：
「這一點，我們馬上就能解決。」
說著薇薇又抬頭對著身邊的蓋倫望了一眼，用眼神無聲地表達出了詢問之意。
蓋倫默契地站了出來，又說道：
「乾旱的問題，我們已經有了解決辦法。」
「如果進行順利的話，大概還有半小時這裡便會下雨。」
「這怎麼可能？」
寇沙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這裡的乾旱已經持續好幾年了，你怎麼能保證今天就能下雨。」
「用跳舞粉。」
蓋倫直言不諱地說出了他的解決辦法。
「跳舞粉？」
寇沙聽到這三個字，神情馬上便嚴肅下來：
「我們就是因為它才飽經乾旱之苦，你怎麼能再使用這種違禁物？」
「不，跳舞粉不是你想像中的洪水猛獸。」
「用對了地方，它就是能幫助人類適應自然、改造自然的利國利民之物。」
蓋倫卻是搖了搖頭，認真地解釋道：
「跳舞粉能大範圍地吸收周邊區域的水汽，所以會導致王國大面積的乾旱。」
「但是如果不僅僅在王都阿爾巴那一地使用它，而是經過氣象學家的計算在王國各地精准地使用……」
「這種神奇的人工降雨粉末就能成功地將大海上取之不盡的水汽引入內陸，並且保證每一個城市都能獲得充足的降水。」
寇沙被蓋倫的新奇理論所打動，便靜靜地期待著他所承諾的降雨。
在大概半個小時之後，久旱不雨的約巴城上空凝聚出了前所未有的厚重雨雲，又很快下起了一場瓢潑大雨。
久旱逢甘霖的反叛軍的士兵們看著如期而至的大雨，心中對薇薇公主的信服便又加深了幾分。
寇沙最後的疑慮也被打消，很快便同意了薇薇公主提出的招安條件。
這場大雨如春陽化雪一般化去了民眾心中的敵意，也促使反叛軍正式地接受了王國的招降，阿拉巴斯坦王國最大的危機和禍患便隨之消弭無形。
待到雨過天晴之後，圓滿完成救國任務薇薇也不多作停留，只是有些感懷地與老朋友寇沙揮手道別，便忙著趕到另一個城市去扮演她愛民，公主的角色。
拿著薇薇簽署的招降書，又看著薇薇和蓋倫攜手遠去的背景，寇沙的心情既開懷舒暢、又沉重難言。
那個活在他記憶裡的青梅竹馬終究是長大了，成長到了他難以觸及的地步。
而陪伴在薇薇身邊的那個英俊騎士，更是他無論如何都超越不了的角色。
大雨給綠洲城市約巴重新帶回了綠色的氣息，而寇沙的心情卻仍舊停留在烏雲密佈的陰暗之中。
和寇沙從小玩到大、同樣知道內情的同伴只好輕輕拍著寇沙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道：
「想開點，兄弟！」
……
在走出反叛軍的大營後，蓋倫和薇薇很快便與同樣來到此地的娜美匯合了。
娜美如今扮演的角色，便是蓋倫之前說到的「負責調控降雨量的氣象學家」。
雖然娜美是個無人能及的學霸、更在氣象學上有超人的造詣，但要她使用跳舞粉這種稀奇東西去調控一整個國家的降水，卻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為了保證人工降雨的效果，娜美也隨著蓋倫來到了約巴。
一見到從反叛軍大營出來的蓋倫，娜美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怎麼樣？」
「反叛軍們投降了嗎？」
「成功了。」
蓋倫看了一眼身旁的薇薇，笑著說道：
「薇薇的個人魅力可是很管用啊。」
聽到蓋倫的誇獎，薇薇公主不由頷首露出了一個略帶羞澀的笑容：
「這也都是靠娜美小姐給約巴帶來降雨的功勞。」
「現在克洛克達爾的影響力被我和薇薇完全碾壓，巴羅克工作社的特工被我清理得所剩無幾，反叛軍也接受招降決定放下武器。」
蓋倫則是自顧自地對娜美說道：
「那麼唯一要解決的，就是沙鱷魚本人了。」
「娜美，用跳舞粉調控天氣的方法你掌握得怎麼樣了？」
「沒問題。」
娜美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經過這一次的實驗，我也大概掌握了跳舞粉的作用和效果。」
「有我這個天才的氣象學家在，等到你要求的那一天……」
「絕對會有一場大暴雨的。」
第130章 引蛇出洞
王城，阿爾巴那。
阿爾巴那雖然沒有港口城市雨地的繁榮昌盛，但卻凝聚著阿拉巴斯坦數千年歷史的文化底蘊，是鑲嵌在無垠沙漠之中的一顆明珠。
這座古城每一個角落都暗藏著時光的刻痕，那傳承千年的王城宮殿更是給人一種恢弘大氣的歷史厚重感。
在王宮的西方還坐落著一大片宏偉壯麗、明朗開闊的古建築群，這是阿拉巴斯坦歷代先王的陵墓。
羅賓有些感慨地看著這座歷史悠久的王陵，又微蹙著眉頭問起身邊的蓋倫來：
「歷史正文真地藏在王室的陵墓之中麼？」
「這樣的藏身之地，未免有些太中規中矩了。」
「不會有錯的。」
蓋倫面色不變地打起了包票，又繼續扮演起了反派陰謀家的角色：
「這可是我從薇薇口中套出來的情報，那傻乎乎的公主可是對我一點戒心都沒有。」
「可是……」
心思縝密的羅賓仍舊有些猶疑：
「你為什麼不等到迎娶公主、成為國王之後再來名正言順地尋找歷史正文呢？」
「這……」
蓋倫微微一愣，心中有些為難：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擔心夜長夢多、想早點把克洛克達爾騙出來解決掉吧？
蓋倫提前兩天就告訴羅賓自己有了歷史正文的消息，又毫不掩飾地帶著羅賓一路向阿爾巴那進發，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蓋倫可以肯定，那個野心勃勃的克洛克達爾現在絕對就在王陵附近某個地方潛藏著，正通過某種方式暗中窺視著自己和羅賓。
「迎娶公主的事情，還得從長計議。」
沉吟片刻之後，蓋倫便一本正經地對羅賓解釋道：
「有娜美在，這事還真有點不好操作。」
「……」
羅賓一陣無語，蓋倫在她心目中剛剛樹立起來的反派陰謀家形象頓時毀於一旦。
不過就她這些天來臥底在蓋倫身邊的所見所聞來看，這位騎士的確不像是那種將感情視作無物的冷血野心家，反而像是一個很在意女朋友想法的普通男生。
「咳咳。」
蓋倫輕咳兩聲，又沉聲說道：
「不要浪費時間了。」
「古代兵器這種東西，越早掌握在手上越好。」
羅賓點了點頭，便跟著蓋倫動身悄悄潛入了這座禁止外人進入的王室陵墓。
雖說是「悄悄潛入」，但實際上羅賓和蓋倫兩人一路上連一個守衛都沒有碰見，王陵裡安靜得只有棕櫚葉搖曳的婆娑聲。
因為蓋倫早就知會了寇布拉國王，要在王城給克洛克達爾設置一個陷阱。
雖然對幾號人覬覦自家祖墳的事情略微表示不滿，但寇布拉國王更加急切于剷除克洛克達爾這個心腹大患，所以他也就批准了蓋倫的行動計畫。
蓋倫和羅賓兩人一同走到王陵中心一片明朗開闊的庭院中，蓋倫便指著空無一物的堅實地面說道：
「薇薇說，歷史正文就藏在這地下。」
「但是我不知道這個密道的機關在哪。」
「沒關係。」
羅賓的眼眸中迸發出別樣的光彩，一向沉穩冷靜的氣質也隨之顯得有些激動。
她耗費了三年時光與克洛克達爾虛以委蛇，為的就是見到這藏在阿拉巴斯坦地底的歷史正文。
羅賓仔細地在這廣場上來回踱步，變得銳利的眼神從地面上的每一塊磚石上掃過，又時不時地俯下身來輕輕敲擊著地面。
不多時，羅賓就發現了藏在地磚下的隱蔽機關。
地面驀地裂開，一個寬闊的地下密道入口便出現在羅賓和蓋倫的面前。
「厲害。」
蓋倫由衷地讚歎道：「不愧是職業盜墓的。」
羅賓臉上的激動之色頓時為之一滯，又忍不住還了一句口：「我是考古學家。」
「都是刨人祖墳，差不多。」
蓋倫隨口一句抬杠式的玩笑話，便將羅賓氣得不輕。
不過她考完古也的確沒有上交給國家，倒是不知道該怎麼反駁蓋倫的話。
羅賓有些鬱悶地偏過頭去，便不再理會蓋倫臉上的輕笑，一頭紮進了那個剛剛被她開啟的密道之中。
寬闊的密道一直往地底延伸，直至將兩人送到一個空間廣闊的地下宮殿之中。
推開宮殿塵封已久的大門，一塊刻滿了奇怪文字的金色方形石頭便出現在羅賓和蓋倫面前。
「的確在這裡！」
此時的羅賓身上再也找不回原來淡然沉穩的氣度，她只是激動不已地擁上去撫摸起那塊石頭的文字：
「這就是歷史正文！」
她苦苦追尋的歷史正文終於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在克洛克達爾和蓋倫之間周旋的目的也終於實現。
但羅賓終究是那個歷經過無數危機的流浪者，她很快便從激動中恢復過來，又轉頭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了蓋倫。
蓋倫有些好奇地回望了羅賓一眼，便會意地湊了過來。
羅賓則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筆記本在蓋倫面前翻開了第一頁，上面是早已寫好的一段話：
「我身上帶著電話蟲，克洛克達爾一直在附近竊聽。」
「現在歷史正文已經現身，克洛克達爾隨時都有可能出現。」
「請小心。」
蓋倫有些意外地望了羅賓一眼，又拿出筆記本上掛著的一杆筆寫道：
「你現在才提醒我，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羅賓笑而不語，只是從蓋倫手中接過筆在筆記本上寫道：
「我的目的從來都是歷史正文，只有找到它我才能徹底地放棄克洛克達爾。」
「也罷。」
蓋倫在筆記本上寫上了最後一句話：
「反正我怕的就是克羅克達爾他不來。」
羅賓眉頭一蹙，望向蓋倫的眼神中也浮現出幾分詫異之色。
「哈哈哈哈！」
「古代兵器冥王是我的了！」
蓋倫突然沒頭沒腦地放聲大笑起來，對著羅賓得意地說道：
「怎麼樣？還是跟著我這個老闆靠譜一些吧？」
「克洛克達爾謀劃了幾年都沒找到的歷史正文，我一個月的功夫就將它收入囊中。」
蓋倫又故作不屑地在羅賓面前嘲諷起來她的前任老闆：
「如此看來，也難怪他這個蠢貨會被我騙到了。」
「騙？」
羅賓大概理解了蓋倫的用意，很配合地當起了捧哏。
「沒錯，哈哈哈！」
蓋倫張狂地笑出聲來：
「我剛開始還不知道為什麼克洛克達爾為什麼那麼忌憚我……」
「後來我才想通：這蠢貨恐怕是看到了我和鷹眼的訓練的場景，把我當成什麼絕世高手了！」
「什麼意思？」
羅賓繼續配合地和蓋倫交談起來：「難道你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強？」
「那當然！」
蓋倫笑得更加嘲諷：
「我能擋住鷹眼的劍，是因為我的惡魔果實能力比較特殊。」
「要是克洛克達爾那個蠢貨一開始就上來和我動手的話，我早就被他殺死了。」
「可沒想到這條傻鱷魚竟然慫得頭都不敢露，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我挖完了他的牆角……哈哈哈哈！」
蓋倫的笑聲透過羅賓口袋中的電話蟲，清晰地傳送到了話筒的另一端。
「混帳！」
克洛克達爾氣得七竅生煙，一把便將可憐的電話蟲給重重地擲在了地上：
「這個厚顏無恥的小人！我今天就要將他碎屍萬段！！」
原本因為對自身的實力有些擔心而認真思考著該如何在蓋倫面前奪得歷史正文的克洛克達爾，在這一瞬間便失去了理智。
王城的居民們只聽得頭頂傳來一陣呼嘯之聲，天際便刮來了一團暴烈異常的黃沙風暴。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21
第131章 「挽留」離職員工
蓋倫的一番表演後，陵墓密室中又安靜了下來。
羅賓乾脆將懷中藏著的電話蟲在蓋倫面前拿了出來又將它湊到的耳旁傾聽，卻只能聽到對面傳來一陣忙音。
顯然，克洛克達爾已然氣得掛了電話，正殺氣騰騰地往王陵這邊趕過來。
「這麼看來……」
羅賓深深地望了蓋倫一眼：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克洛克達爾派來的臥底了。」
「沒錯，這並不難猜。」
蓋倫點了點頭，隨口答道：
「克洛克達爾可不是那種受了挫折就會輕易放棄的人。」
「而且以他的性格來說，他絕對不會坐視你這個唯一能解讀歷史正文的人如此輕易地從他手上跳槽離開。」
「克洛克達爾馬上就要到了。」
蓋倫又看著羅賓說道：
「我會出去對付他，你就安心留在這裡把歷史正文解讀出來！」
「沒問題，我會把我的工作完成的。」
羅賓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又輕聲說道：
「那就祝您戰鬥順利了，我的新老闆。」
話音剛落，羅賓的假笑便僵在臉上。
因為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腕似乎是接觸到了什麼堅硬冰冷的事物，自己的身體便如麵團一樣癱軟下來渾身沒有了力氣。
這樣突然的身體變化讓羅賓有些猝不及防地打了個趔趄，又正好跌入到蓋倫那有力的懷抱之中。
但是這對羅賓來說並不是什麼旖旎動情的事，因為那個扶著她癱軟身體的男人另一隻手上正拿著一副冰冷的手銬，手銬的另一端則是牢牢地扣在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之上。
「海樓石手銬？」
羅賓慌亂地喊出了這種特殊手銬的名字。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以他目前的財力和勢力，要弄幾副海樓石手銬玩玩自然不算是難事。
說著蓋倫又把懷中羅賓的另一隻手抓起來，把海樓石手銬的另一端給牢牢地扣了上去，羅賓頓時就陷入了一種無法反抗的糟糕境地。
「你想做什麼？」
羅賓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一貫冷淡的聲音也因為慌亂而微微變形。
「想做什麼？」
蓋倫輕輕一笑，又不懷好意地說道：
「那當然是……」
一隻寬闊溫熱的大手馬上便貼到了羅賓的腰腹之間，又肆無忌憚地摸索起來。
「你！」
羅賓身體一顫，臉色也隨之發燙。
但蓋倫仍舊沒有住手，反而摸索得更加仔細了一些。
數息之後，蓋倫從羅賓身上掏出了一堆小玩意兒：
「油墨刷、拓印布、照相機……」
蓋倫終於收回了手，將搜出來的東西隨手扔在了地上。
蓋倫看著羅賓那一身「性感荷官線上發牌」的緊促修身打扮，不由神色古怪地喃喃自語道：
「真是不知道……你是怎麼把這麼多東西都藏在身上的。」
羅賓沒有說話，只是臉色灰敗地望著蓋倫。
「果然……」
「你根本就沒把我當成新老闆看。」
蓋倫則是有些感慨地對羅賓說道：
「你身上帶著這些東西，是準備把歷史正文記錄下來就直接離開吧？」
「之前提醒我克洛克達爾的事情也不是為了我的安全考慮，而是為了確保我和克洛克達爾能打起來，方便你趁亂逃跑。」
「真不愧是被世界政府通緝的惡魔之子，自我保護意識真強啊！」
蓋倫始終對羅賓抱有一定防範意識，畢竟他深知羅賓的經歷和性格，知道羅賓很難對人產生信任、又如驚弓之鳥一般時時刻刻想著自保。
而蓋倫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遠勝克洛克達爾的王霸之氣，能讓一直假意與自己虛與委蛇的羅賓對自己納頭便拜。
眼下自己要忙著解決沙鱷魚無力盯著羅賓，蓋倫自然得提前對這位忠誠度幾乎為零的員工好好「關心一下」。
「……」
意圖被完全道破的羅賓臉色有些蒼白，身上傳來的無力感更是令這個成熟幹練的美人在此時顯得有些嬌弱：
「既然如此，你想怎麼處置我？」
「不用擔心，我只是不想讓我剛剛招到的美女秘書就這麼跑了而已。」
蓋倫將剛剛從她身上搜出來的拓印布展開鋪在地上，才終於將懷裡的羅賓放下，讓她獨自癱坐在那塊被當成坐墊的拓印布上。
「我之前說了：」
「我會出去對付克洛克達爾，你就安心留在這裡解讀歷史正文吧！」
說著，蓋倫便在羅賓複雜的眼神中走出了這間密室，將羅賓獨自留在了她夢寐以求的歷史正文前。
走之前，蓋倫還特意緊緊合上了密室的石門。
這扇石門相當沉重，戴上了海樓石手銬的羅賓根本不可能有力氣推開它，只能無可奈何地被暫時囚禁在這間密室裡。
「唉……這下徹底落到他手上了。」
羅賓無奈地歎了口氣，又艱難地挪動起了癱軟無力的身體。
而那裸露在外的小腿驀地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羅賓便不由自主地望了過去：
原來她的腿不知不覺地挪出了那塊拓印布的範圍，和冰冷堅硬的地面石磚直接接觸到了一起。
羅賓輕撫著身下那塊蓋倫為她仔細鋪好的拓印布，雖然依舊有陰冷的感覺，但這塊布的確為她阻擋了許多地磚上的冰寒之氣。
雖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動作，但羅賓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會碰到肯為她做這種事的人。
羅賓心中緊張的情緒為之一緩，又不由地喃喃自語道：
「跟著他這種老闆的話……」
「或許情況也不會太糟吧？」
……
蓋倫關上密室大門之後，便提著劍一路沿著密道向地面上趕去。
他剛剛走出密道口回到王陵的庭院中，便望見了天空中飛來了一陣狂暴亂舞的黃沙。
見到地面上蓋倫的身影，那團黃沙馬上便凝聚出了克洛克達爾那高大魁梧的身體，也將他那噬人的眼神和扭曲的表情完完全全地映入到了蓋倫的眼中。
「克洛克達爾！」
蓋倫馬上露出了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身上更是猛地打了一哆嗦：「你怎麼會在這裡？！」
見到蓋倫那「下意識」流露出的「猝不及防」、「畏懼不已」的表現，克洛克達爾臉部的肌肉更加扭曲了幾分。
一股怒火直沖他腦海，自覺被忽悠瘸了的克洛克達爾頓時氣得大聲咆哮出聲：
「蓋倫，你這個無恥小人！」
「我今天就要你把吃下去的全給吐出來！」
「你、你……」
蓋倫不由往後退了幾步，臉上的戲更加精彩：「你不要過來！我可是很強的！」
「強？哈哈哈……」
克洛克達爾怒極反笑：「我今天就要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強大！」
話音剛落，克洛克達爾身周縈繞的沙暴驀地狂躁了無數倍，周遭的空氣也因為他猛然發動的果實能力而席捲出了呼嘯的風聲。
阿爾巴那坐落於沙漠腹地，乾燥、多沙、多風，非常適宜克洛克達爾發揮他沙沙果實的能力。
在憤怒的克洛克達爾全力催動之下，整個王室陵墓都陷入到了黃沙風暴的籠罩之中。
狂風在呼嘯，黃沙在亂舞，晴朗的天空被徹底遮蔽。
望著這由一人之力引動的天災，蓋倫心中不禁對那位不用霸氣就能錘爆自然系克洛克達爾的路飛小哥生出了萬般敬仰之情。
而克洛克達爾全力出手的威勢還遠遠不止於此：
周邊沙漠的黃沙也被他的能力所引動而不斷自遠處飛來，將這團已然遮天蔽日的黃沙風暴充實得更加凝實。
迴旋的狂風愈發猛烈，間雜其中的黃沙借著風勢吹打在堅固的王陵建築上便有如刀劈斧削一般將那屹立了無數年的石材給切割得面目全非，只在石頭上留下了無數道深深的溝壑。
光是站在著沙暴之中，被黃沙侵襲到的蓋倫就已經在掉血了。
面對這有如世界末日一般的恐怖景象，蓋倫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位橙發少女的動人形象——
「娜美啊！」
「你這雨再不下下來，我可能就要涼了。」
第132章 對陣沙鱷魚
跳舞粉這個東西並不是即使生效，需要花費很長時間吸收到足夠的水汽，才能凝聚出雨雲實現人工降雨。
所以娜美沒辦法做到揮手間呼風喚雨，只能給蓋倫計算出一個大概的降雨時間。
在這個降雨時間之前蓋倫必須把克洛克達爾給引出來，否則克洛克達爾只會被天上密佈的雨雲給嚇得不敢露頭。
萬幸的是，蓋倫成功地在烏雲凝聚成形之前把克洛克達爾給騙到了面前。
而不幸的是，人是騙來了，雨還沒有來。
蓋倫有些鬱悶，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在呼嘯的沙塵暴中舉劍迎向暴怒的克洛克達爾。
克洛克達爾的眼中迸發著憤怒的火焰，凝聚成形的巨大沙暴按照他的意願在他身周盤旋。
黃沙在高速旋轉的過程中與空氣摩擦出刺耳的爆響，越來越凝實也越來越致命的沙暴龍捲風終於在克洛克達爾的怒火之中完全釋放出了它的恐怖威能：
「巨型沙嵐！」
隨著克洛克達爾揮手的動作，這股半徑近十米的風暴漫捲著黃沙向著蓋倫席捲而去。
王陵屹立千年的古建築在這沙暴之中脆弱得像是膠水糊起來的積木，高大的樑柱很快在暴風中迸裂，堅固的石材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風化成碎塊。
待到沙暴席捲而過，原本恢弘大氣的殿堂便只剩下了一堆殘垣斷壁，連一塊完整的石材都尋找不見。
而那些矗立在道路兩旁的棕櫚樹只是稍稍觸及到那風暴的邊沿，便瞬間被吸收掉了所有的水分枯萎成了一截截的爛木頭，最終又被風暴絞成漫天飛舞的木屑。
在這種有如天災的攻擊面前，蓋倫的人類之軀便顯得十分渺小。
就像是碾壓一隻螞蟻一般，沙暴輕鬆地將蓋倫的身形完全吞噬，更是用黃沙淹沒了整個王陵庭院。
待到風暴止息之後，蓋倫的身影已然完全不見，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王陵廢墟和覆蓋了整個地面的厚厚黃沙。
「死了嗎？」
望著再無一絲動靜的地面，克洛克達爾心中的怒火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多了幾分無處發洩的恥辱感：
他竟然被這種一擊即潰的弱雞給騙了這麼久！
想起自己之前種種的謹慎和小心、想起自己被蓋倫糟蹋破產的竊國計畫，克洛克達爾的刀疤臉就憋出了一片豬腰子色。
「也罷……」
克洛克達爾神色鬱鬱地從半空中落下，又注視著腳下被黃沙覆蓋的地面，不由地喃喃自語道：
「至少歷史正文還在這裡。」
他通過電話蟲全程監聽著蓋倫和羅賓的對話，自然知道歷史正文就藏在這地面下的暗道之後。
克洛克達爾注視著地面上的黃沙，大概從一開始來到此地的記憶中還原了那個地下暗道入口的位置，便沖著那裡揮了揮手。
沉靜的黃沙頓時靈活地湧動了起來，又在克洛克達爾的操縱下紛紛飛上半空，露出了被掩埋的暗道入口。
可克洛克達爾剛沖著暗道邁了一隻腳，臉色便又驀地一僵：
「你還活著？！」
只見蓋倫完好無損地站在地下暗道的臺階上，手中還握著一柄燃火的大劍。
「不用奇怪。」
蓋倫若無其事地說道：
「剛剛風挺大的，我就跳進地下躲了躲。」
憋了那麼久才放出來的大招被人靠走位和地形輕鬆躲過，這絕對不是什麼好的體驗。
「可惡！」
克洛克達爾咬牙切齒地怒駡了一聲，腦中僅存的理智也被蓋倫那張欠揍的臉給刺激跑了。
他的雙腿驀然發力，高大的身體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刺出去：
「弧月形沙丘！」
借著身體爆發衝刺的勢能，克洛克達爾右手在一瞬間膨脹變形，幻化出了一柄巨大的弧月形沙刀。
這淩厲的黃沙之刃如幻影一般劃破空氣，帶起殘影、卷起氣流、斬出了一片徹骨的寒意。
高速摩擦的沙粒使得這柄沙刀擁有了可怖的切割能力，蓋倫的身體與之稍一接觸便被切成了兩半。
然而克洛克達爾尚未來得及享受那刀刃劃過血肉之軀的暢快淋漓，無比的錯愕便先浮現到了他的臉上：
之間被削成兩半的蓋倫不僅沒有飆出鮮血，反而在這致命的傷害中爆開成了一團白色的煙霧。
「致命打擊！」
一柄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大劍驀地從虛空之中凝聚而出，在克洛克達爾反應不及的時候猛然砍中了他保持著實體化的身體。
克洛克達爾不會見聞色霸氣，在錯愕之中就更沒有辦法留意到蓋倫隱形的身軀。
大劍的劍刃在克洛克達爾的肩膀上留下了寬闊的創口，淋漓的鮮血很快便從他的肩頭淌下，克洛克達爾的臉上也驀地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驚慌之色。
克洛克達爾並不是為了這一劍砍出來的傷口驚慌，這種程度的創口還影響不了他的戰鬥力。
真正讓克洛克達爾感到恐慌的是，在這劍刃觸碰到他身體的一瞬間，他沙沙果實的能力便徹底失效了。
不僅是內在感受到失效，這種失效還很直觀地展現在了克洛克達爾的身體上：
他右臂化作的黃沙之刃，在一刹那間便失去控制潰散成了一團散沙，又無力地墜落到地面。
他的右手沒了。
克洛克達爾一下子就變成了左手戴金鉤、右臂空蕩蕩的重度殘疾人。
「怎麼可能？」
克洛克達爾還沉浸在莫名的驚駭之中，蓋倫卻是抓住了這兩秒鐘的沉默時間將大劍再次劈到了克洛克達爾的頭上：
「德瑪西亞正義！」
耀眼的光劍從穹頂落下，炙熱的正義之光籠罩了克洛克達爾的整個身體。
克洛克達爾是臭名昭著的大海賊、更是製造了整個國家乾旱悲劇的竊國大盜，大片綠洲因為他而沙化枯萎，無數家庭因為他而流離失所。
幾乎將「壞人」二字寫在臉上的克洛克達爾，讓那道光劍變得無比沉重。
高達150％的傷害增幅，整整2.5倍的傷害毫無保留地落在克洛克達爾的身上。
他的身體被灼得皮開肉綻，鮮血從那些迸裂的傷口中溢出，有很快因為熾熱光芒的炙烤而迅速結痂。
一劍斬落，克洛克達爾的衣物倒是完好無損，身體卻從頭至尾地遍佈著猙獰恐怖的紅黑創口。
在這極端的痛苦之中，克洛克達爾的表情不由為之扭曲變形，喉嚨之中也抑制不住地發出了滲人的嘶吼。
但克洛克達爾的強悍程度超乎了蓋倫的想像，即使是如此觸目驚心的傷勢也沒有讓他喪失戰鬥的能力，反而讓這條被逼入絕境的沙鱷魚爆發出了駭人的力量。
在沉默的兩秒持續時間結束之後，克洛克達爾馬上便全身元素化成了一團難以觸及的黃沙，又一連退出去十幾米才堪堪穩下身形。
剛剛潰散成黃沙的手臂又長了回來，但被正義光劍重傷的克洛克達爾的眼神中已然多了幾分凝重。
身體上每一寸皮膚都傳來劇烈的灼痛，在這種痛苦中他心中的憤怒被抑制，清晰的思維重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
「這個傢伙能封印我的果實能力！」
克洛克達爾在一瞬間便根據自己的親身體驗想出了應對的辦法：
「在他面前絕對不能露出實體！」
這麼想著，克洛克達爾的身體便完全化作了一團躁動的黃沙，讓蓋倫再也看不到他的人形。
不需要人形，克洛克達爾依舊能打出致命的攻擊：
「沙漠寶刀！」
一道沙浪如長刀一般將堅實的地面斬成了兩半，又筆直地刺向了蓋倫。
蓋倫的雙腿陡然發力，在刹那間連點地面數十次，整個身體便如幻影一般向一旁騰挪而去。
帶著一陣空氣撕裂的呼嘯，蓋倫避開了克洛克達爾那能輕易斬開地面的沙漠寶刀，又如閃電一般奔襲至了克洛克達爾化作的那團沙暴之前。
「正義之怒！」
蓋倫的大劍之上凝聚出了金紅色的聖焰，又以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向著克洛克達爾一劍斬落。
蓋倫的資料化身體不會因為修行過劍術就能增強斬擊的力道，但蓋倫學到的劍術卻能讓他的斬擊變得更加快，快得淩厲、快得鋒銳。
這一劍斬落便有如蒼鷹下擊、白虹貫日，火光劍光融為一體，氣勢非凡。
克洛克達爾化作的黃沙與這大劍稍一接觸，便不禁因為痛苦而變得躁動不安。
蓋倫的劍刃雖然斬不中元素化的身體，但「正義之怒」附加的聖焰卻能傷到克洛克達爾化作的黃沙。
湧動的黃沙與燃燒的聖焰在半空中碰撞，燒紅的沙子不斷地向四周迸濺，像是在放一場璀璨的煙花。
再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技法，只是一個大劍騎士與沙漠風暴的搏鬥。
一人揮舞著大劍和火焰，一人驅使著狂風和黃沙，雙方沒有半分退讓地戰作一團。
雙方鏖戰許久，克洛克達爾越戰越心驚：
他的黃沙之軀已然數次被對方的燃火大劍斬出了傷至本體的創口，而屢次被自己黃沙之刃刺穿胸膛的蓋倫看起來卻安然無恙。
封印能力、分身隱身、不死不傷、還有能傷到他元素化軀體的火焰……
蓋倫展現出的「果實能力」多而怪，使得克洛克達爾的心情愈發沉重，他不禁想到：
「難道，這個傢伙就真地不會死嗎？」
蓋倫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克洛克達爾心中的疑問。
在雙方戰得正酣時，他突然收起了大劍、轉身就跑。
「混帳！」
克洛克達爾忍不住在心中怒駡了一聲。
看到這裡他如何還不明白：對方的「惡魔果實」能承受的傷害是有限的。
「月步！」
蓋倫卻是三步並作兩步地著急逃跑，最後又一步登上了天空。
克洛克達爾也氣得上了天。
他化作的黃沙風暴緊緊地綴在蓋倫身後，又怒不可遏地凝聚出了半個身子用來罵人：
「你這只會偷襲的無恥之徒，給我站住！」
而蓋倫則是一邊忙著用月步踩空氣在天上亂竄，一邊大喊著回應著克洛克達爾的話：
「你等等！」
「我飛一會兒再回來找你！」
第133章 終曲
蓋倫在空中騰躍的身形極為靈活、迅捷，竟是靠著一雙腳踩出了蒼鷹搏擊長空的波瀾壯闊之感。
那團飛舞的黃沙無論怎麼加速，都捕捉不到他。
克洛克達爾望著蓋倫的背影，不禁咬牙切齒地沉聲罵道：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在天上撲騰多久！」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連新世界都去過的克洛克達爾自然知道蓋倫從他手中保命的體術是海軍六式中的月步。
但月步這個體術極其消耗體力，就算是海軍中那些赫赫有名的將領都沒辦法長時間連續使用。
用來暫時躲避攻擊或是出其不意突襲還好，想用這一招躲過一個自然系能力者的長時間追殺，那無疑是癡人說夢。
畢竟對於擁有沙沙果實能力的克洛克達爾來說，飛行幾乎是節能環保零消耗的基礎能力。
然而……
克洛克達爾在蓋倫背後吃了快一分鐘的灰，快飛出去了大半個王城的距離，都沒有看到蓋倫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
蓋倫不僅沒有因為長時間使用月步而精疲力竭，反而在不斷的實踐中加深了對月步的理解，在天上越跳越飄忽、越跳越迅捷。
就在克洛克達爾隱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的時候，蓋倫突然停了下來。
克洛克達爾下意識地隨之落回到了地面。
而兩人在一番空中追逐戲碼之後不知何時已然飛出了王城，雙雙落到了茫茫沙漠中的某個金色沙丘上。
沙漠中的無盡黃沙盡可以為克洛克達爾所用，這樣的地形相比于王陵更加適合他果實能力的發揮。
但克洛克達爾的神色卻變得無比凝重，因為他已經看明白了蓋倫的意圖。
剛剛在空中追逐時太過專注還有所不察，現在落回到地面後反而看得更加清楚：
只見沙漠上空原本萬里無雲的蒼藍天穹，不知何時已然凝聚出片片烏黑色的薄雲。
而這薄雲和正常的雨雲不同，它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無形的水汽凝聚成形，又像是膨脹開的麵團一般籠罩了整個天空。
見到如此之快的天象變化，克洛克達爾馬上便想到了他曾經使用過的一項利器：跳舞粉。
跳舞粉在從周邊地區吸收完足夠的水汽之後，就會像這樣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凝聚出足以下出一場暴雨的厚重積雨雲。
「原來如此。」
克洛克達爾雙目圓瞪地緊盯著面前的蓋倫，臉上的傷口因為用力過猛再次迸裂：
「這才是你的目的！用跳舞粉在這裡給我設一個死局！」
「沒錯。」
看著逐漸變得昏暗的天幕，蓋倫的心情也舒緩了許多。
原本見到那萬里無雲的天空，蓋倫都已經打算靠著許久未曾使用的回血消耗流打法把沙鱷魚活活拖死。
現在娜美承諾的降雨終於如期而至，靠著血條和一個人形沙塵暴周旋已久的蓋倫總算是能鬆口氣了。
望著臉色僵硬、表情扭曲、遍體鱗傷的克洛克達爾，蓋倫不由輕鬆地調侃道：
「克洛克達爾，現在輪到你逃跑了。」
雖然話很難聽，但克洛克達爾知道蓋倫的玩笑話其實是他最好的選擇：
蓋倫的能力詭異、至今不露半分疲態，而他自己則是在鏖戰之中已然受了不小的傷勢，稍稍有些過激的動作就會牽扯著自愈不久的創口再次迸裂。
最致命的是：天上的積雨雲層已然凝聚成形，銀色的雷弧在雲霧中躍動，克制沙沙果實能力的雨滴隨時都有可能落下。
這是絕境，轉頭逃跑才是最明智的選項。
但是在良久的沉默之後，克洛克達爾卻是用帶血的喉嚨怒吼出聲：
「逃跑？！」
克洛克達爾的眼中迸發出了憤怒的火花，嘶啞的嗓音和轟鳴的雷聲和作一曲：
「你是不是也太看不起人了！」
他的情緒變得瘋狂、暴躁、不理智，但身上的氣勢卻變得霸道、鋒利、不可阻擋。
「蓋倫！」
克洛克達爾終於認認真真地喊出了自己對手的名字：
「之前有一句話你沒有說錯：」
「如果一開始我就敢於對你直接動手的話，情況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糟糕。」
「時間過得太久，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個海賊了。」
接連不斷的失敗、九死一生的絕境，讓這個慣于藏在幕後的野心家終於找回了那份敢於向白鬍子揮拳的魯莽和勇氣。
伴隨著響徹天地的雷鳴，克洛克達爾的聲音在這片沙漠之中回蕩起來：
「所以啊……」
「我今天就得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海賊！」
「沙漠金剛寶刀！」
他的雙手如利刃一般隔空斬出，兩條手臂便各自幻化出兩道黃沙凝聚的刀刃。
這些沙刃稍稍成形，便又卷集著沙漠中取之不盡的沙子、凝聚得更加碩大凝實，最終彙聚成一柄無與倫比的巨大沙刀。
而此時，傾盆的大雨已然落下。
在娜美精心計算調控之下，這場暴雨的規模甚至能堪比颶風來襲。
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地自雲端墜落，將克洛克達爾的沙子沾染得沉重難行。
但克洛克達爾卻沒有展現出絲毫的退縮，外層的沙子被雨浸染，更多的沙子便又在他的驅使之下頂了上來。
終於在雨水徹底令他的能力失效之前，克洛克達爾耗盡所有力氣凝聚出了一柄舉世無雙的巨大沙刃。
這柄刀並不快，但卻體積碩大、氣勢磅礴，幾乎將氣勢和力量都積蓄到了頂峰。
沙刃撕裂雨幕、劈開大地，如山嶽一般向蓋倫壓去。
直面著這柄沙刀，便感覺似乎整片沙漠都隨之沒頂而來。
蓋倫不禁為之心驚，也為之震撼：
和克洛克達爾鏖戰許久，這一記在雨中爆發出的絕唱卻反而是他展現出的巔峰之力。
然而，這對於蓋倫來說卻依舊是無用功。
在擔任鷹眼陪練員的要命工作中，蓋倫已然鍛煉出了非同尋常的神經反應速度，足以將勞倫特心眼刀那短暫的0.75無敵時間運用到極致。
「勞倫特心眼刀！」
大劍和沙刀猛烈碰撞，最終卻是以體積龐大的沙刀消散告終。
如狂風巨浪沖刷礁石，那礁石自是巋然不動。
克洛克達爾最後的殺手鐧也隨之煙消雲散。
傾盆的大雨完完全全地浸濕了克洛克達爾的身體，他引以為傲的果實能力便再也發揮不出來。
雨水舔舐著他遍佈全身的傷口，令其身上的凝固的血液完全化開，呈現出了一種猙獰恐怖的黑紅色。
望著狼狽至此的克洛克達爾，蓋倫不禁有些唏噓地搖頭：
「你已經輸了。」
「不。」
克洛克達爾卻是艱難地站直了身體，又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說了，我要讓你看看海賊是如何戰鬥的！」
明明果實能力已然被雨水封印，明明已然被逼至絕境，克洛克達爾卻還是在暴雨之中吼出了不甘的咆哮。
他的身體驀地爆發出強悍的力量，竟是就這麼赤手空拳地向著蓋倫沖了過去。
克洛克達爾並不擅長體術，重傷之下展現出的動作甚至比剛修行劍術不久的蓋倫還要笨拙。
但即使是這樣，他那灌注著全部膽氣的拳腳也如海潮一般重重壓迫，逼得蓋倫只能禦劍相迎。
雙方再次鏖戰作一團。
這一次連耀眼奪目的沙暴和火焰都沒了，只剩下兩人毫無花俏可言的肢體對撞、金鐵相迎。
即使雷聲轟鳴、大雨淋漓，也掩蓋不住雙方交戰時那沉重的悶響和清脆的劍鳴。
而克洛克達爾終究是強弩之末，遍體鱗傷的他不可能在單純的體術碰撞中勝過始終是滿狀態的蓋倫。
儘管如此，蓋倫依舊對克洛克達爾的表現感到震撼莫名：
他那麼多次毫無保留的攻擊，將對方的身體摧殘得骨骼斷裂、筋肉崩壞，卻始終沒有摧毀掉克洛克達爾的意志。
即使身體已然踉蹌不穩，克洛克達爾的眼神卻依然充滿了不肯退縮的鬥志。
但最終，他還是倒在了地上，眼中帶著不屈。
「哈哈哈……」
克洛克達爾無力地癱倒在這大雨之中，心中的不甘驀地化作一片釋然：
「是我輸了，從我來到這個國家開始就輸了。」
「王位也好，古代兵器也好，你都拿去吧！」
面對將死的沙鱷魚，蓋倫搖頭對他說出了心裡話：
「不管你信不信，那些東西我一點都不感興趣。」
蓋倫又有些感慨地說道：
「說實話，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麼對一個虛無縹緲的古代兵器這麼執著。」
「為什麼？」
克洛克達爾艱難地喘息著，腦海中回憶起了自己的初衷。
沉吟片刻之後，克洛克達爾咧開了溢滿血絲的嘴角，擠開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為了成為海賊王。」
「你？！」
聽到這個答案，蓋倫忍不住在一個死人面前笑出聲來：
「你的夢想竟然也是當海賊王？」
「好笑嗎？」
克洛克達爾已然沒有了讓蓋倫閉嘴的本事，但還是竭盡全力地沖著蓋倫伸出了一隻被血液染成黑紅的手：
「讓我給你上最後一課吧，後輩。」
「永遠、永遠不要嘲笑一個人的夢想！」
「……」
蓋倫斂去了臉上的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沉吟片刻之後，蓋倫將劍刃輕輕地抬到了克洛克達爾的脖頸之上：
「我尊重你的夢想，但我不尊重你。」
「不管你以什麼名義……」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沙鱷魚。」
第134章 解讀歷史
如果說蓋倫的戰鬥系統是來自於LOL的話，那他的經驗值系統很可能就是從某些MMORPG遊戲中照搬過來的：
升級所需的經驗會隨著等級的提升指數級增長，一路增長到能讓玩家打怪打到累死的地步。
但是王下七武海克洛克達爾還是憑藉著自己的實力，一個人便填滿了蓋倫自九級升向十級的經驗條。
系統的提升聲如期而至：
你已升至十級，獲得隨機升級獎勵：
【靈龜姿態】：
「主動釋放後，你的每第三次普攻都會治療自身2.5％的最大生命值，並且獲得一個臨時的、可以吸收一定量傷害的護盾，持續5秒。」
這個技能來自遊戲中的英雄獸靈行者烏迪爾，他能夠駕馭四種原始獸靈的特殊能量，獲得不同的能力效果。
而蓋倫獲得的【靈龜姿態】，就是代表韌勁和回復的靈龜獸靈，會為英雄提供生命力的保證。
除了技能效果與遊戲中略微不同以外，蓋倫版的靈龜姿態還僅在5秒持續時間內生效。
但是考慮到這個技能的冷卻時間短得只有6秒，那麼蓋倫在戰鬥過程中幾乎就能全程處於靈龜獸靈的庇佑之中，其提供的生命值回復效果甚至能超過蓋倫自身的被動技能。
也就是說：
如果讓現在的蓋倫去和克洛克達爾再次對決的話，克洛克達爾就會發現對方不僅在硬核實力上趕上了自己，而且還擁有能把他生生耗死的站擼回血能力。
可惜克洛克達爾是享受不到這種待遇了。
蓋倫有些感慨地望了一眼地上克洛克達爾的屍體，花了兩秒鐘就把這位梟雄的死相從自己的腦海中抹除了。
他要忙著實驗技能，哪有時間為一個槍斃十次都不夠的野心家感傷：
「靈龜姿態！」
隨著技能的釋放，靈龜獸靈的特殊能量便顯現在了蓋倫的身上：
只見蓋倫身上綠光一閃，便有一隻綠油油大王八的虛影在蓋倫身周若隱若現……
這只大王八的外型一點都沒有想像中「靈龜獸靈」的威嚴霸氣，反而完美還原了遊戲中那塗鴉的畫風，線條簡單得令人髮指，倒是那一團濃郁的綠色很是引人注目。
緊接著，蓋倫身上又驀地包裹上了一層能吸收部分傷害的護盾。
這護盾的外形是由許多六邊形組成的半透明球形護盾，看上去倒還算是頗有幾分科幻的味道。
可是這護盾同樣也繼承了靈龜的主色調，在蓋倫身周全方位地釋放著一種淡淡的綠光。
身披王八、頭頂綠光的蓋倫臉上興奮的表情馬上為之一滯，又不由地無奈捂臉：
「這技能……」
「以後能少用就少用吧……」
……
王陵地底，歷史正文所在之密室。
隨著一陣沉重的響聲，密室那厚重的石門再一次被打開。
看到密室裡的場景，蓋倫不禁有些詫異：
只見自己為羅賓鋪好的坐墊已經亂作一團，而被海樓石手銬鎖得渾身無力的羅賓正無力地靠在那塊歷史正文的石頭上，身體劇烈顫抖著好不容易才勉強站穩。
她的髮絲淩亂、衣衫不整，額間滲滿了汗水，肌膚也因此微微泛紅，像是剛剛經歷了什麼劇烈的運動一般。
「羅賓？」
蓋倫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你不會是想這麼逃跑吧？」
海樓石這種東西，實力越強的人抵抗力越強。
而此時的羅賓顯然實力還遠遠不足，一碰到海樓石便被抽空了力氣，渾身癱軟得像是麵條一樣。
以她這種走路都勉強的狀態，就算爬到了門口也不可能能推開那扇石門的。
「……」
羅賓喘著有些粗重的氣息，又沒好氣地瞪了蓋倫一眼：
「歷史正文的石頭只有一面有字。」
「你剛剛把我放到沒字的那一面了。」
「哈哈……」
蓋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便走上近前很紳士地扶住了羅賓站立不穩的身體：
「你的前任老闆克洛克達爾，已經死在我手上了。」
「那麼，現在你還想走嗎？」
羅賓看了一眼蓋倫扶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有些無奈地歎道：
「我現在還有選擇嗎？」
羅賓無奈地自嘲了一句，又顫顫巍巍地將被海樓石手銬銬住的雙手抬起來放到了蓋倫的面前。
「很好。」
蓋倫笑著點了點頭，終於在羅賓有些埋怨的眼神中拿出了海樓石手銬的鑰匙。
擺脫了海樓石的羅賓總算是有了自由行動的力氣，便馬上從蓋倫的臂彎之中獨立地站直了身體，又活動起了被束縛已久的手腕。
銬得時間太長，而羅賓的動作也不太安分，以至於手銬解下來的時候她那白皙的手腕已然被壓出了兩道深深的血痕，看上去很有些淒慘。
「受傷了嗎？」
蓋倫有些關心地望著那兩道算是被他弄出來的傷口說道：
「不用擔心，回去讓王城的御醫給你上點藥，應該不會留疤的。」
「你……」
羅賓沒有回答，只是有些不解地望了蓋倫一眼：
「你為什麼不來問歷史正文的消息，反而來關心我這種微不足道的傷勢？」
「也是……差點都忘了這東西。」
蓋倫方才注意到自己面前還有一塊顯眼的方形大石頭，便一臉嚴肅地對羅賓問道：
「羅賓，歷史正文的資訊你都解讀出來了麼？」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沉默對視的兩人。
羅賓猶豫了許久，才終於下了什麼巨大的決心一般長歎了口氣：
「我解讀出來了。」
「上面記載了……」
「解讀出來了就好。」
蓋倫卻是全然沒有任何聽下去的意思，只是笑著說道：
「既然你已經如願以償了，那我們就趕快離開這裡吧。」
「什麼？」
看到蓋倫這遠遠出乎他意料的反應，羅賓的眼中充滿了訝異之色：「你難道不聽聽歷史正文記載的資訊嗎？」
「歷史正文？」
蓋倫搖了搖頭，十分真誠地說道：
「我對那東西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可不相信靠一艘所謂的『最惡戰艦』就能稱霸大海，有那個考古的時間我還不如多砍兩個海賊升級。」
羅賓聽不懂什麼是『升級』，但依舊為蓋倫的話感到震撼：
「你、你怎麼會知道冥王是一艘戰艦？」
古代兵器的存在雖然已經是一個廣為流傳的傳說故事，但是他們的確切形態卻無人能知。
冥王是一艘戰艦，這個消息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獲悉的。
「額……」
蓋倫微微一愣，卻是張口說出了一句讓羅賓驚詫莫名的話：
「因為，歷史正文我也會解讀。」
「你也會解讀？！」
羅賓的情緒變得十分激動，像是尋找到了什麼同類一般迸發出了別樣的神采。
「沒錯。」
蓋倫面上卻是完全不慌，反而一本正經地走到了那塊記載著歷史正文的石頭面前認認真真地「閱讀」了起來。
他一邊「閱讀」，還一邊念念有詞地低聲念叨著什麼，仿佛真能看懂一般。
羅賓緊緊屏住呼吸，期待、興奮而緊張地望著這樣的蓋倫。
片刻之後，只見蓋倫沉聲說道：
「這塊石頭，記載了歷史上那不為人知的空白一百年。」
「額……」
羅賓期待的神色頓時為之一滯。
她很想對著蓋倫罵一句「廢話」，但還是靠著成熟女性的優雅本能給克制了下來。
而蓋倫則是全神貫注地望著那一塊石頭，一字一頓地讀了起來：
「普天之下，四海之間，曾有一個偉大的王國留存於世。」
「這個永恆的王國以強大的力量著稱，是代表著光明和正義的人類聯邦，其光輝普照大地、顯耀當世。」
「這個巨大王國的名字是……」
羅賓再一次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不禁將無比震驚的目光投向了蓋倫：
能看懂歷史正文的羅賓當然知道，蓋倫口中所述的歷史根本不是面前這塊歷史正文記載的內容。
但是，蓋倫口中的「巨大王國」卻正是當年她家鄉奧哈拉所研究出的歷史正文。
當初家鄉的考古學家們為了保護羅賓的安全，一直拒絕讓羅賓參與到歷史正文的研究中來。
羅賓還是靠著自己難以抑制的好奇心和方便竊聽的果實能力從那些學者們的口中聽得隻言片語，才勉強知道這個巨大王國的存在。
自奧哈拉覆滅之後，被奧哈拉學者們發掘出的巨大王國就再一次湮滅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即使是羅賓也只是簡單地知道它的存在，卻根本不知道這個巨大王國的名字。
而現在，蓋倫卻在她的面前清晰地道出了關於巨大王國的消息，這讓羅賓激動得忍不住渾身顫抖。
在羅賓無比期待的眼神之中，蓋倫一本正經地道出了那個巨大王國的名字：
「這個巨大王國的名字是……」
「德瑪西亞。」
第135章 招攬羅賓
不管羅賓平時再怎麼成熟穩重、淡然處世，此刻也不由地被蓋倫給氣得臉色漲紅：
「胡說八道！」
「德瑪西亞？德瑪西亞不就是你公司的名字嗎！」
但是羅賓的神情不禁又變得凝重起來，望向蓋倫的眼神滿是疑問：
她不知道巨大王國的名字是什麼。
萬一蓋倫真地和這個巨大王國有什麼關聯，所以才用王國的名字當作公司的名字呢？
但蓋倫馬上回答了羅賓的疑問：
「這個麼……」
「反正都是編的，叫德瑪西亞也沒有什麼問題啊……」
羅賓氣得胸口起伏不定，不由慍怒地喝問道：「你、你根本就不懂歷史正文？！」
「懂不懂重要嗎？」
蓋倫反而輕鬆地擺了擺手，反問道：
「我問你一個問題……」
「這個世界上，除了你還有別人懂歷史正文嗎？」
「……」
羅賓在沉默中緩過氣來，才陰沉著臉回答道：「可能會有，但我不知道。」
「那就是基本沒有了。」
蓋倫點了點頭，又指著那塊刻畫著奇怪的文字說道：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上面寫著什麼……」
「那我說上面寫了什麼，上面就是寫了什麼！」
「你？！」
羅賓下意識地駁斥道：「你怎麼可以這樣捏造歷史！」
「這怎麼能叫捏造歷史呢？」
蓋倫反而露出了幾分自得之色，向羅賓講述起了自己的宣傳心得：
「這只是合理的輿論宣傳手段而已：」
「等我以後有需要、有能力的時候，就可以把幾塊誰也看不懂的大石頭往外一擺。」
「然後再從角落裡找出幾位『據稱被世界政府迫害』的非著名學者捧成公知，讓他們在媒體上連篇累牘地發文章來『解讀』歷史正文上的文字。」
「反正沒人看得懂嘛……」
「我就說我是巨大王國德瑪西亞的合法繼承人、是承擔了歷史重任的時代之子，誰還能反駁我不成？」
蓋倫頓了一頓，又更加『恬不知恥』地說起了自己的造假計畫：
「而且其實歷史正文都不用花功夫去找，不就是幾塊石頭嗎？」
「請幾個石匠，我自己刻上兩塊！」
「反正有我看著，也沒人敢來試它的真假。」
羅賓默然無語，只是用詫異的眼神緊盯著蓋倫：
雖然從一個考古學家的學術角度出發，這樣捏造歷史的行為十分卑劣；但是要是從一個野心家的實用角度出發，蓋倫所說的卑劣手段聽上去卻十分地有效。
畢竟蓋倫搞輿論宣傳的本事這些天裡羅賓可都完全看在眼裡，黑白顛倒、無中生有什麼的都不是難事。
而蓋倫卻是越說越精神，創造歷史的壯志豪情在胸膛中不斷回蕩：
「等我和世界政府公然站到對立面上的時候……」
在羅賓這個世界政府通緝犯面前，蓋倫也不怕流露出他對世界政府的滿滿惡意：
「我就完全可以說創造世界政府的天龍人們都是一些挖了巨大王國牆角、趁著世界危機髮際的流氓、盜匪、賊寇。」
「不對，這樣力道有些不足……」
蓋倫皺著眉頭，把自己剛創造的歷史又修改得更加勁爆：
「那就乾脆說天龍人其實都是偽裝成人類的寄生獸，或者是以吃人肉為生的喰種，總之就是不吃人就活不下去的怪物。」
「反正也沒多少人見過天龍人，見過天龍人也不知道他們吃不吃人。」
「……」
聽到蓋倫這三言兩語便將這個世界的統治者們黑成了吃人的怪物，羅賓已然能想像到這樣的「歷史正文」要是流傳出去會對這個世界的局勢造成多大的影響。
「恩……」
蓋倫則是眼前一亮，張口又編出了一個新花樣：
「或者說，八百年前有一個異世界的惡魔出現在了這顆星球上。」
「這個惡魔毀掉了美好的巨大王國，然後帶著二十個跟隨他的邪惡小弟過上了統治世界的剝削階級生活。」
「別說了！」
羅賓無奈地捂臉，一個真正學者的素養令她再也聽不下去蓋倫的胡言亂語：
「說天龍人是吃人的怪物也就罷了，這個『異世界』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這個研究成果，是很有根據的……」
蓋倫的勁頭卻是十分充足，只是繼續說道：
「如果不是異世界的惡魔，古代文字怎麼會失傳？」
「然後流傳下來的竟然是英語、日語和漢字……」
「住口！」
羅賓忍不住喝道。
蓋倫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的嘴巴已經被兩隻從他肩膀上長出來的手給緊緊捂住了。
他終於聽話地抑制住了自己勃發的創作欲望。
蓋倫默默地伸出手掰開了羅賓花花果實催生出的手掌，又開玩笑似地說道：
「下次要讓我住口的話，能用自己的手嗎？」
「這長出來的手雖然觸感差不多，但是這感覺未免也太獵奇了。」
羅賓卻一點都沒有理會蓋倫玩笑的意思，只是冷著臉說道：
「既然你根本就不需要我這個考古學家，那你還要冒著與世界政府為敵的風險招攬我做什麼？」
「這個……」
蓋倫沉吟片刻，又認真地回答道：
「第一，其實我從來就不是世界政府的『守法公民』，和世界政府站到對立面上是遲早的事。」
「第二，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奧哈拉的惡魔之子、是唯一能解讀歷史正文的考古學家……」
蓋倫深深地望了羅賓一眼：
「所以，到時候你就是那個幫我編故事的最佳人選。」
「你想讓我幫你說這些胡話？」
作為學者，羅賓十分抵觸蓋倫這樣不尊重歷史的行為。
「當然。」
蓋倫很坦蕩地承認了自己的想法：
「我收留你這個世界政府的眼中釘，又費功夫幫你尋找到了你夢寐以求的歷史正文，讓你幫我說點話難道不行嗎？」
蓋倫又看了羅賓一眼，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嚴肅：
「一般人像你之前那樣來扭我的脖子，早就和沙鱷魚一樣死在我的劍下了。」
「我不僅沒有殺你、還留著你當我的秘書，一小部分原因自然是因為你對我有用。」
「作為員工，你可不能不聽老闆話啊！」
「……」
羅賓有些糾結地思索了許久，才終於下定決心踏上蓋倫這條賊船。
相比于克洛克達爾那種要逼問她古代兵器下落的梟雄來說，蓋倫這個只想那她當成輿論宣傳素材用的奇怪野心家自然要顯得安全許多。
「好吧……」
羅賓輕歎了口氣，向著蓋倫表了忠心：「我會滿足你的要求的，老闆。」
「叫我名字就好。」
蓋倫滿意地笑著，又向羅賓伸出了一隻手：「那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羅賓握住了蓋倫的手，又突然有些好奇地抓住了剛剛蓋倫話中那有些奇怪的字眼：
「你剛剛說『我對你有用』只是你不殺我的『一小部分原因』，難道你對我還有其他方面的考慮嗎？」
「當然。」
蓋倫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解讀』歷史的事情其實誰都能幹，只不過你出面的效果最好。」
「而且要你發揮這種作用還不知道得等多少時間，至少也等到我敢正面和世界政府抗衡的時候。」
「那你為什麼還……」
羅賓的疑問還未表達出來，蓋倫卻又沒頭沒腦地說起了一個故事：
「我在哥亞王國的時候，曾經進入過那茂密的原始森林探險。」
「森林裡有很多兇惡的猛獸，一見到我就本能地想要撲咬過來。」
羅賓的眼中流露出濃濃的不解，而蓋倫則是自顧自地繼續說著他的故事：
「有一頭老虎和一條鱷魚，它們同時襲擊了我。」
「但這些野獸自然對我造不成什麼威脅，它們很快就在我的大劍下落敗。」
「最後我殺死了鱷魚，卻留下了老虎。」
蓋倫看了羅賓一眼，問道：
「你知道為什麼嗎？」
羅賓緊蹙著眉頭，卻無論怎麼思索都讀不懂蓋倫那個故事中蘊含的「深刻含義」。
最後，她不得不問道：
「為什麼？」
蓋倫神色凝重地道出了這個故事中蘊含的那個荒誕而真實的道理：
「因為大老虎長得好看。」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21
第136章 爵位和封地
阿爾巴那，王宮。
蓋倫以王國英雄的身份，成為了寇布拉國王的座上賓。
作為擁有千萬人口的大國，阿拉巴斯坦的王宮自然要比哥亞王國的王宮要氣派得多。
沉穩靜謐的大理石柱、氣勢傲然的高聳穹頂、璀璨炫目琺瑯窗戶，那莊嚴肅穆的場面讓這場由國王親自設下的晚宴顯得十分正式。
但來參加這場晚宴的都不是什麼會拘謹於場面的角色：
國王寇布拉坐在那張長度驚人的宴會桌的主位，左手邊坐著薇薇公主和她的閨蜜娜美小姐，右手邊則是坐著蓋倫和羅賓這對老闆和秘書的組合。
羅賓的手腕上纏著蓋倫親自為她打上的醫療繃帶，只是保持著一個沒有任何破綻的和善笑容來應付這種社交場合。
因為除了勉強算是交心的蓋倫以外，羅賓和娜美、薇薇之間的關係只能算是泛泛之交，還是在她「臥底」情況下互有提防的假交情。
羅賓本不想來參加這場晚宴，但蓋倫還是認真地堅持讓這位重要員工陪同他出席慶功晚宴。
雖然「長得好看」這個理由讓一直靠腦子吃飯的羅賓感到十分無奈，但感受到蓋倫對自己那種真情實意的重視之後，羅賓還是下定決心扮演好蓋倫貼身秘書的角色。
陪同老闆出席一些正式場合，自然也是秘書應該做的事情。
不過娜美和薇薇倒是對此頗有意見：
儘管蓋倫告訴她們羅賓現在已經是真正的同伴了，她們還是對這位陌生的前任女特務保持著若有若無的提防和警惕。
晚宴開始沒多久，娜美和薇薇兩人那同仇敵愾的古怪眼神便屢次越過寬闊的桌面，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坐在蓋倫身旁的羅賓臉上。
面對兩個小女生眼神中淡淡的敵意，羅賓只是有些好笑地移開了偶然碰撞上的目光，完全不多作理會。
現場的氣氛頗有些微妙，蓋倫卻對此一無所知。
因為他正忙著和寇布拉國王討論關於克洛克達爾死後的善後問題。
聽完蓋倫的建議，寇布拉國王略微有些難以接受：
「你的意思是，把克洛克達爾竊國的罪行完完整整地揭露出來？」
「可是我已經向國民們認下了使用跳舞粉的錯誤，又怎麼能食言而肥，將這個黑鍋再扣回給克洛克達爾呢？」
「當然可以。」
面對寇布拉國王的質疑，蓋倫卻是無動於衷：
「之前他還活著，就有反擊的機會。」
「那種情況下，沒有證據自然很難讓人相信『阿拉巴斯坦的英雄』是個壞人。」
「但是現在他死了，死人是無力反駁的。」
「有您這位世界政府加盟國的國王和我這個新的『阿拉巴斯坦英雄』一同發聲，我再找幾個巴羅克工作社的『知情人士』檢舉一下，他這個竊國者的身份想不曝光也難。」
「到時候，海軍和世界政府肯定會按您這個國王的說法將七武海克洛克達爾視作叛亂的海賊。」
「而國民們不僅不會怪罪您之前說了假話，反而會因為您為了平息叛亂、穩定局勢所做出的犧牲對您感恩戴德。」
聽到蓋倫的話，寇布拉仍舊有些猶疑。
作為一個將臣民視作家人的善良國王，他總覺得這種引導輿論的手段有些不正當。
但蓋倫的建議畢竟是百利而無一害、又是向國民和海軍道出真相，寇布拉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這個宣傳計畫。
「那麼……」
商議完善後事宜之後，寇布拉又有些關切地對蓋倫問道：
「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你打算去哪？」
薇薇馬上抽回了釘在羅賓身上的警惕眼神，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地等待著蓋倫的回答。
「去哪？」
蓋倫思索良久，最後也只是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我也不太清楚，但應該不會久留。」
這是自然的，蓋倫遲早得再次出海尋找下一個為他提供經驗值的獵物。
聽到蓋倫的回答，薇薇的臉上不禁生出了幾分失望之色。
薇薇嘴角嚅囁著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薇薇留戀和蓋倫一同在海上冒險的日子，不想和蓋倫、娜美這些來之不易的朋友就此斷了聯繫。
但她畢竟是一個大國的公主、是人民心目中新一代的「賢王」，實在是沒有任何理由、更不適合陪著一個總會惹上麻煩的騎士在偉大航道上航行。
女兒鬱鬱不樂的小情緒，全被寇布拉看在了眼裡。
寇布拉沉吟片刻之後，便對蓋倫說道：
「蓋倫，我明白你這樣的男人絕對不會輕易在偉大航道上止步。」
「但是你既然開了一家航運公司、也算是一個大勢力的首領，總得給自己的勢力在偉大航道上找一個落腳的基地吧？」
薇薇聽得眼前一亮，眼眸之中不由地多出了幾分神采。
「基地？」
望著寇布拉臉上和善的笑容，蓋倫有些不解地問道：
「您是準備讓我的航運公司設立到阿拉巴斯坦來嗎？」
「可是我的公司才剛剛完成在東海地區內的覆蓋，暫時不會大規模地涉足從東海到偉大航道上的航運生意。」
「不。」
寇布拉搖了搖頭，只是笑道：
「我不是要和你談生意，而是要給予你拯救阿拉巴斯坦的獎勵：」
「我以阿拉巴斯坦國王、娜菲魯塔利家族的名義，正式冊封你為阿拉巴斯坦的伯爵。」
「聖朵拉河畔的港口城市雨地，從此之後就是獨屬於你的封地。」
寇布拉一張口，就把爵位和封地全都送到了蓋倫的手上。
新鮮出爐的「雨地領主」蓋倫不禁有些訝異地張開了嘴巴，又忍不住望了正在認真注視著他的薇薇一眼：
他當初和薇薇見面時說的玩笑話，竟然全都應驗了。
而薇薇則是回了蓋倫一個甜美的笑容，心情也開懷不少：
有一個城市作為蓋倫的領地，就相當於給蓋倫在偉大航道上安了一個家，這個騎士肯定會回到、甚至常駐阿拉巴斯坦。
「可是……」
蓋倫卻是獨闢蹊徑地把話題推到了另一個有些微妙的角度：「國王陛下。」
「咳咳……」
寇布拉臉色一板，又一本正經地說道：「叫我伯父就好。」
「啊？」
蓋倫微微一愣，好不容易才喊出這個有些奇怪的稱呼：
「寇布拉伯父，你把雨地這種重鎮都送給我做封地……」
「就不怕我會是第二個克洛克達爾嗎？」
這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以雨地為大本營的阿拉巴斯坦英雄，怎麼看都有沙鱷魚二號的既視感。
實際上換了任何一個有政治頭腦的君主，都決不會像寇布拉這樣因為女兒的推薦就毫無保留地信任一個外來的強者，更不會放任這個強者在自己的國家內扮演英雄。
因為驅虎吞狼，狼死了虎還在，誰也不能保證搬來勤王的救兵是不是董卓一類的人物。
不過寇布拉自然不會想這麼多。
他要是能想這麼多，阿拉巴斯坦這個國家也就不會那麼輕易地被克洛克達爾給顛覆了。
面對蓋倫的疑問，寇布拉更是坦然地大笑出聲：
「哈哈哈……」
「有你這個強者坐鎮，阿拉巴斯坦才能獲得真正的安寧。」
「而且，我相信你絕對不可能是第二個克洛克達爾！」
寇布拉笑得很是開懷，望向蓋倫的眼神中充滿了別樣的欣賞：
「你的事情，薇薇都跟我說過了。」
「她都答應要嫁給你了，你都沒有接受。」
「你要是真地對這個國王的寶座感興趣的話，直接把我的女兒娶走不是更容易嗎？」
空氣瞬間凝固。
一直忙著和羅賓眼神交鋒的娜美，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了坐在自己身邊的閨蜜薇薇。
薇薇的頭皮一陣發麻，蓋倫的臉色也十分僵硬。
而寇布拉對此卻全然不知。
薇薇和自己的父王十分親近，幾乎無話不談。
但是她向寇布拉介紹蓋倫的時候，只會講述蓋倫不為美色權力所動的高風亮節，自然不會向父王描述自己是在明知對方有女朋友的情況下還「以身相許」的糟糕情節。
所以寇布拉從今天見面以來，就一直把娜美當作和羅賓身份一樣的蓋倫部下。
在這死寂的沉默之中，寇布拉只是親切地拉著蓋倫的手說道：
「蓋倫，我知道你之前是不願意趁人之危，才沒有答應薇薇的求婚。」
「但是你們兩個的婚事，我還是十分贊同的！」
「畢竟，大海上像你這樣人品和實力兼得的優秀年輕人實在是太少見了！哈哈哈……」
說完之後，寇布拉還頗有幾分得意。
他知道自己女兒臉薄不肯出頭，所以他乾脆親自站出來為女兒打助攻。
不過寇布拉隱隱覺得有些奇怪：
按照他對自家女兒的瞭解，薇薇應該在他說話的時候就會面紅耳赤地站出來說幾句傲嬌的話。
可女兒現在卻是安靜得跟個木頭人一樣，一點動靜也沒有。
寇布拉不解地轉頭望去，卻是驚詫地發現：
薇薇正局促不安地抵著頭不敢看人，臉色已然難看到了極點。
而蓋倫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不輸薇薇的不安和慌亂。
沉默片刻之後，蓋倫和薇薇以一種驚人的默契抬起了頭，又異口同聲地說道：
「娜美，你聽我解釋。」
第137章 莫利亞漂流記
月光莫利亞，王下七武海中最高大的那個男人。
雖然莫利亞那細長脖子、圓滾滾身子的燒瓶體型令他顯得有些滑稽，但是他那足足有七米的身高還是給他營造出了足夠的威勢。
不過這位威勢赫赫的七武海大人，此刻的處境卻著實有些糟糕。
他的恐怖三桅船被敵人攻破、僵屍軍隊被人像割草一般收割，手下的三怪人全都口吐白沫、昏迷不醒，就連莫利亞自己也艱難地匍匐在敵人的霸王色霸氣之下直不起身。
「黑刀·秋水？」
他的敵人、那個發須潔白但依舊肌肉虯結、精神矍鑠的老頭卻連看他的心思都沒有，只是饒有興趣地把玩著自己手中的戰利品：
「沒想到這次出來活動身體，還能有這樣的收穫。」
月光莫利亞匍匐在地上的身體不住地顫動，眼底壓抑著滿滿的怨憤卻終究不敢抬起頭來直視那位赫赫有名的冥王雷利。
他的膽氣早就在當年的新世界耗完了，如今只是一個縮在偉大航道前半段搶過路人影子的土霸主而已。
但莫利亞萬萬沒想到，自己龜縮在鄉下默默無聞地發展僵屍製造業，卻也能惹來冥王雷利這種人物「登門拜訪」。
而這一切只因為一個骷髏，一個曾經被莫利亞奪去影子的骷髏。
這個骷髏劍士布魯克肉身已然腐朽，只剩下一把老骨頭，還有一頭因為不易被微生物降解的緻密角蛋白而保留下來的蓬鬆爆炸型頭髮。
莫利亞大致從三個敵人悠哉悠哉的對話中摸清楚了自己倒楣的原因：
布魯克多年前和自家的寵物鯨魚約定重逢，而那條寵物鯨魚認識一個老船醫，這個老船醫又正好是要命的海賊王船醫，最後就順手叫來了能讓他這個七武海跪地叫爸爸的冥王雷利。
「這都是什麼事啊！」
莫利亞心中欲哭無淚地控訴著這個殘酷的世界，又再一次從自己坎坷的際遇中認識到了力量的重要性。
他收集多年的影子全都被雷利解放，那些找回影子的過路人也紛紛在雷利的安排下撤離了這座夢魘一般的島嶼。
找回影子的布魯克和老朋友庫洛卡斯激動相擁，相約著一起回到雙子岬燈塔去和鯨魚拉布重逢。
待到一切事宜都處理完畢之後，冥王雷利又走到已然被打得失去反抗意志的莫利亞面前，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起了這個被自己「教育」得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個子。
沉吟片刻之後，雷利沉聲說道：
「莫利亞，我原來聽說你也是在新世界闖蕩過的勇敢後輩，沒想到你竟然會墮落到如此的地步。」
「像你這樣褻瀆死者軀體、剝奪生者自由的傢伙，我很不喜歡。」
「我雖然退隱已久，但你既然讓我碰到了我就不得不管。」
莫利亞本就白得滲人的臉色變得更加蠟白，全然沒有了半分血色。
然後在他絕望的眼神之中，冥王雷利緩緩地舉起了劍。
莫利亞心若死灰，重傷的軀體便連一絲顫動也無，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自己生命的終曲。
不過他倒是多慮了，他這次並不會死。
因為冥王雷利是海賊王的右腕，也就是上一屆主角隊伍的核心成員，而主角隊伍基本上是不會殺人的。
只見冥王雷利舉起了剛剛繳獲的黑刀秋水，將刀刃對準的卻是腳下的大地，又沉聲說道：
「生者的影子我已經『勸』你歸還，而死者的屍體也不應該再被你這樣的人褻瀆。」
「那麼，就讓它們永眠於海底吧！」
看著擺出劈砍大地架勢的冥王雷利，莫利亞驀地瞪大了眼睛：
他們此刻腳下的大地其實不是陸地，而是莫利亞引以為傲的世界最大的海船：恐怖三桅帆船。
這艘船體型之大，甚至與一個中等規模的島嶼相差無幾。
而這時，面前的冥王雷利卻把一柄長不過五尺的刀刃對準了它。
……
半天之後……
莫利亞手下的三怪人之一，有幽靈公主之稱的幽靈果實能力者佩羅娜從暈眩中緩緩醒來。
茂密陰暗的森林不見了，恐怖幽森的古堡也不見了，就連魔鬼三角洲那灰暗的天色都再也尋找不見。
這些都是她這個幽靈公主最喜歡的景致，佩羅娜甚至就是因為恐怖三桅船的環境對她胃口才選擇加入莫利亞麾下當幹部的。
可是如今佩羅娜一睜眼看到的便是藍天碧海，感受到的則是溫暖的陽光和濕潤的海風。
「太亮了！」
佩羅娜下意識地埋怨了一聲，又猛然從迷迷糊糊的暈眩後遺症中醒來：
在她因為那個奇怪老頭的無形氣勢暈倒之前，她是在恐怖三桅船的古堡；
而現在醒來之後她卻是正不知道坐著什麼東西在海面上漂浮著，四周都是茫茫無際的大海。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佩羅娜很快就發現自己身旁還癱倒兩個同伴：
同為三怪人的醫生霍古巴克和透明果實能力者阿布薩羅姆。
佩羅娜試探著推了推他們的暈沉沉的身體，卻怎麼努力都沒有將這兩個同伴從昏迷中喚醒。
「唉……」
佩羅娜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現在到底是在哪裡？時間過了多久了？」
「還有，也不知道莫利亞大人現在在哪裡……」
「在這。」
一個惡狠狠的聲音突然從佩羅娜身下傳來。
「啊——！」
佩羅娜被嚇出了一聲慘烈的尖叫，不由地從自己乘著的那艘「小筏子」上一躍而起。
「閉嘴。」
腳下那個熟悉的聲音中蘊含的情緒變得更加糟糕。
「莫、莫利亞大人？！」
佩羅娜一聲驚呼，這才發現自己一直乘坐著的軟軟的「筏子」根本就不是筏子，而是莫利亞那長達七米的燒瓶身體。
「您怎麼飄在海裡！」
佩羅娜瞪大著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腳下那飄在海上給自己當筏子用的莫利亞大人：「您可是惡魔果實能力者啊！」
「不用你管。」
莫利亞艱難地從海面上抬起了頭、狠狠地瞪了佩羅娜一眼，頓時弄得這艘「莫利亞號」左搖右晃。
佩羅娜緩過神後，便有些不解地對腳下的莫利亞問道：
「莫利亞大人，我們的船呢？」
莫利亞顯然不想多說話，吐出來的字眼一次比一次簡練：「沉了。」
「沉了？！」
佩羅娜不敢置信地說道：「那艘船可、可是有一座島嶼大啊……」
莫利亞的臉色愈發陰沉。
恐怖三桅船的沉沒令他很是心痛，畢竟那可是他在西海耗盡心血打造出的世界最大艦船，幾乎陪伴了他的整個海賊生涯。
雖然沒人知道這麼大的船從西海到偉大航道上是怎麼過的顛倒山，更沒人知道是哪位神級鍍膜師傅給這艘島嶼大小的船鍍上了能讓它前往新世界的氣泡膜。
見到一言不發的莫利亞，習慣了在老闆面前沒大沒小的佩羅娜也不禁縮了縮頭。
但是面對如今自己將莫利亞當筏子用的窘迫情況，佩羅娜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聲：
「莫利亞大人您也真是的……」
「船沉了怎麼能不找個救生船呢？您自己可就是不能碰水的能力者呀！」
莫利亞仍舊不回答，大腦卻是飛速地回轉到了半天前恐怖三桅船沉沒的時候：
在島嶼沉沒之時，他的確還有機會去取自己那艘藏在古堡裡的救生船；
但就在海浪即將吞沒一切的時候，莫利亞看到了自己那三個被霸王色霸氣震暈的忠實手下……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那個因為凱多而分崩離析的海賊團。
於是，莫利亞鬼使神差地選擇了把最後的時間用在救人上面。
所幸莫利亞自己長得夠胖夠壯，就算泡了水渾身無力也能憑藉著一身天然的救生圈浮在水面上。
而著急忙慌從島嶼沉沒的大漩渦中逃出來的莫利亞連塊木板都沒有撈住，便只能將那三個無處可放的下屬放在自己飄在海上的大肚子上。
「莫利亞大人……」
嘴碎的佩羅娜終究是難以消停，安靜了十幾秒鐘就忍不住再次對腳下踩著的莫利亞問道：
「恐怖三桅船沉了、僵屍軍團也沒了，我們現在該去哪呢？」
「……」
莫利亞受夠了這個話癆蘿莉的騷擾，便忍不住喝道：「佩羅娜，再說話我就殺了你！」
「哦……」
佩羅娜被莫利亞一聲大喝嚇得再次縮了頭。
沉默許久之後，佩羅娜卻還是發出了在心情陰鬱的莫利亞耳中無比煩人的聲音：「莫利亞大人？」
「幹嘛？！」
莫利亞的聲音中滿是不耐和厭煩。
「您還有力氣嗎？」
佩羅娜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有一點，怎麼了？」
莫利亞現在雖然飄在海上當人形救生筏，但他強悍的實力到底是讓他在海水的侵蝕下保留了不俗的體力。
「我們這麼飄在海上總不是個事，萬一碰到什麼敵人就糟糕了。」
佩羅娜指著莫利亞那長長的雙手，認真地提議道：
「不如……」
「您再劃劃水，遊得快一點？」
「……」
莫利亞殺意滿滿的聲音從海面上傳來：「等上岸之後，我一定要殺了你！」
片刻之後……
體長七米的「莫利亞號」救生筏開始了仰泳。
第138章 七武海的人事變動
海軍本部。
「克洛克達爾死了？」
「月光莫利亞失蹤？」
「冥王雷利重出江湖？」
看著這接二連三傳來的壞消息，戰國元帥的神情不由地凝重起來。
智將戰國的睿智大腦開始不斷地運轉，開始思索這些大新聞背後可能潛藏著的陰謀和危機：
冥王雷利為什麼要出山？
一出山就襲擊了世界政府承認的合法海盜七武海，難道是為了向海軍示威嗎？
其他退隱的海賊王船員，會不會也隨之有所行動？
戰國越想越心驚、越想越凝重，似乎有無數暗流在那掀開的一角背後瘋狂湧動，隨時都要毀掉世界政府統治的大好河山。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半退休的卡普中將就一點沒有戰國那種「總有刁民想害朕」的緊張感。
他愜意地就著一杯熱茶咽下去一整個甜甜圈，才終於有些感慨地說道：
「雷利嗎？」
「好久沒在大海上見到他了。」
說著說著，卡普卻又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看來我們這些老頭子的時代還沒有過去啊！」
戰國無奈地看著這位把自己的辦公室當成茶餐廳的老朋友，不由地有些氣惱地吼道：
「你還好意思笑？！」
「這才多少天？你看好的那位東海新星，現在都已經殺死一個王下七武海了！」
卡普在戰國的逼視中坦然地再次吃下了一個甜甜圈，又毫不在意地說道：
「那不是挺好的嗎？這是在維護正義啊！」
「再說阿拉巴斯坦的國王都出面證明了蓋倫的英雄行為，你難道想為了一個竊國的海賊去追究他的責任嗎？」
「這……」
戰國的質問被卡普輕描淡寫地噎了回去。
的確，這個連世界政府加盟國都敢竊取的克洛克達爾實際上已經違背了七武海應有的行為規範。
竊國成功了還好，那算是阿拉巴斯坦王室自己治國無方被臣民推翻，反正在世界政府眼裡只是換了個人繳稅。
但既然他在竊國過程中失敗被殺，那也就是死得罪有應得，世界政府總不能為了一個危害自己旗下加盟國的海賊出頭。
總之，這是阿拉巴斯坦王國的內政。
而「阿拉巴斯坦的英雄」蓋倫擊殺竊國者克洛克達爾的行為，無論從法理上還是從情理上來講都毫無破綻。
不僅如此，更讓戰國覺得有些驚奇的是：
不同于月光莫利亞失蹤的那份情報，克洛克達爾死亡的那份海軍內部情報幾乎是和發行到整個大海上的新聞報紙同一時間送達到戰國手上的。
實力到能殺死七武海一個級別的強者，一般都不像那些小海賊們一樣急於成名，自然不會主動去理會那些蒼蠅一般煩人的記者。
他們的蹤跡在記者們眼中便如天際雲霞一般可望而不可即，能勉強抓拍到幾張照片就已經算是收穫頗豐，想正面採訪到當事人便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這位阿拉巴斯坦的英雄行事卻與眾不同……
嗅到大新聞氣息的記者們還沒來得及冒出頭，蓋倫就主動聯合阿拉巴斯坦官方開了一場新聞發佈會，把種種有關克洛克達爾竊國的新聞內幕公開透明地發佈了出來。
不僅如此，蓋倫似乎還十分樂於接受記者的採訪提問，面對面地向記者們講述了他以一己之力力挫克洛克達爾犯罪集團竊國陰謀的傳奇故事。
以往要苦練輕功、隱匿、變裝等職業技能、還得累死累活地跟在大人物後面偷拍的記者們紛紛大喜過望。
他們人生第一次發現，當記者竟然還能這麼輕鬆：
新聞素材人家整理好了送到手上，當事人親自補充故事情節，而且參加新聞發佈會之後還有價值不菲的「紅包」拿。
這個世界上自然沒有紅包這個習俗，是蓋倫用自己家鄉傳來的實用辦法一手污染了當地新聞界的純潔。
所以，英雄蓋倫為民除害的美名很快便借由新聞鳥這個成熟的傳播管道傳遍了整個偉大航道，沒花多少時間又從偉大航道覆蓋到了四海。
等戰國元帥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全世界人民都知道這個勇者斬惡龍的故事了。
「這真是……」
戰國將那幾份口風完全一致的報紙放在了一旁，不禁感歎道：
「世界政府的宣傳手法都沒這傢伙老練啊！」
「這樣的新聞發佈出來，全世界人都知道他斬殺克洛克達爾的合法性了。」
世界政府和海軍對輿論的操控能力都很薄弱，要不然那些報紙也就不會變成大海賊們的傳說故事宣傳冊了。
戰國又搖了搖頭，毫不避諱地在卡普面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傢伙的行為的確讓人難以指摘，海軍也決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追究他的責任。」
「可是，克洛克達爾死亡帶來的影響卻十分惡劣。」
「短短幾天時間，兩個王下七武海一死一失蹤。」
戰國不自覺地捋起了自己的麻花狀鬍子，有些頭疼地感慨道：
「這樣的消息傳了出去，這個王下七武海制度的威懾力就幾近於無了。」
王下七武海本就是世界政府為了削減海賊力量，從海賊中招攬來的一批實力強悍的、願意接受世界政府冊封的中立海賊。
七武海在和世界政府相互提防、相互利用的同時，起到的最大作用便是對世界政府勢力的無形補充，和以此衍生出的對大海上那些小海賊的威懾作用。
「這不是挺好的嗎？」
卡普卻是一點都沒有替老朋友分憂的心思，只是面帶不屑地說道：
「我早就看這些合法海賊不順眼了。」
「這種令人作嘔的制度，能早點廢除就早點廢除！」
一貫表現得像是個退休老大爺的卡普，難得一次旗幟鮮明地表達出了自己的看法。
作為一個與海賊作戰一生的老海軍，卡普對世界政府這種為了維穩而創造出來的「合法海賊」從心底感到深惡痛絕。
「我明白。」
戰國心底其實認同卡普的想法，但海軍元帥的位置讓他不得不對此有更多的考慮：
「但這是世界政府和五老星的決策，我也沒有辦法。而且……」
「夠了。」
卡普卻是驀地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魁梧精壯的身形給他帶來了天然的威勢：
「不要再說了，戰國。」
戰國的氣息為之一滯，望向卡普的眼神中不由地生出來幾分意外之色。
他這個半退休的老朋友雖然每天都會閑得無聊到他的辦公室裡喝茶，但卡普一直都是單純地喝茶旁聽、從不過問海軍的事務，更不會像今天這樣認真地對一件事發表意見。
戰國神情凝重地看著卡普，期待著他接下來的表現。
只見卡普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目光炯炯地望著戰國說道：
「戰國，我的甜甜圈吃完了。」
「你這還有存貨嗎？」
「……」
戰國無奈捂臉。
他覺得自己剛剛可能是智商退化了，才會覺得卡普這個老不修會認真起來。
「沒有！」
戰國惱怒不已的拍了桌子，又指著卡普的鼻子罵道：
「要喝茶給我出去喝，這裡可是海軍元帥的辦公室！」
「哦……」
卡普隨口答應了一聲，卻是自顧自地走到戰國的面前。
卡普又當著戰國的面打開了海軍元帥那神聖不可侵犯的辦公桌抽屜，在戰國陰沉的臉色下取出了暗藏在其中的海軍最高機密。
「這次不是甜甜圈啊……」
卡普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只是感慨道：
「算了，仙貝也不錯。」
輕脆的咀嚼聲頓時在辦公室裡響了起來。
戰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給自己上班摸魚時間準備的零食又被卡普這傢伙給搜刮走了。
「唉……」
戰國無奈地把卡普那欠揍的臉遮罩在自己的腦海之外，獨自分析起了當今略顯嚴峻的局勢：
克洛克達爾是徹底涼了，莫利亞也生死未知。
王下七武海的位置頓時空出來兩個。
「必須得選拔出新的七武海啊……」
戰國的腦海中又紛紛浮現出大海上許多成名已久的高手和最近冒出頭來的新星，仔細思索之後卻找不到一個有可能加入七武海的人選。
成名已久的高手各有勢力歸屬，要他們當世界政府的鷹犬極為困難。
而這一屆的海賊新星品質不行、聲望不足，挑挑揀揀也找不出什麼能配得上七武海名號的人物。
戰國越想越頭疼，不禁悲從心來：
「這大海上，難道就找不出一個能跟世界政府妥協的強者嗎？！」
「戰國。」
卡普大口嚼仙貝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
「幹嘛？」
戰國沒好氣地問道。
「你不跟我講話，我怪無聊的。」
卡普一本正經地指著戰國桌上的報紙說道：「幫我拿兩份報紙過來看看。」
「……」
戰國忍住了變身大佛的衝動，臉色難看地拿起了剛剛被自己丟在一邊的報紙。
但戰國還未將這份報紙扔到卡普的臉上，目光便牢牢地鎖定在了報紙上那篇剛剛他已經看過的新聞報導。
這篇報導的撰稿人是遠在東海的華萊士國王，標題也很有華萊士一貫的官方風格：
《守法公民蓋倫：與蓄謀破壞世界政府統治秩序的海賊鬥爭到底》
第139章 雨地領主的新職務
阿拉巴斯坦，雨地。
這裡曾經是克洛克達爾的大本營，現在卻是阿拉巴斯坦國王御賜給蓋倫伯爵的封地。
雨地領主的誕生，在當地也算是一個不小的新聞。
而伴隨著克洛克達爾死亡的駭人消息傳出，這個繁榮的港口城市就更是多出了許多從世界各地趕來的新聞記者。
「沒錯，我向來是以一個守法公民自居的。」
蓋倫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身上華麗的鎧甲在閃光燈下折射著璀璨的光芒：
「克洛克達爾就是一個和諧社會的巨大毒瘤，不僅給阿拉巴斯坦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帶來了極大的災難，更是赤裸裸地挑戰世界政府加盟國制度的統治秩序。」
「為掃除這種人民群眾恨之入骨的不法分子盡一份綿薄之力，正是每一個守法公民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記者們紛紛埋頭記錄著蓋倫的長篇大論，他們在偉大航道上當了大半輩子記者都沒有見過這麼能說的採訪對象。
很快又有人問出了更加尖銳的問題：
「雨地的領主大人。」
這位元記者喊出的是蓋倫剛剛獲得的尊貴稱謂：
「您擊殺的畢竟是世界政府認可的王下七武海，請問您會因此走到世界政府的對立面上嗎？」
「那怎麼可能？」
蓋倫擺了擺手，神情嚴肅地說道：
「我說了我是一個守法公民，怎麼會與代表正義和秩序的世界政府為敵呢？」
「既然如此……」
這個記者的語氣更加咄咄逼人，問題之中也充滿了陷阱：
「領主大人您為什麼不直接加入海軍呢？」
「不加入海軍，是不是表示您對世界政府還抱有一定程度上的意見。」
「絕對沒有。」
蓋倫臉上的笑容更加虛假，只是一絲不苟地回答道：
「還請這位元記者朋友，不要總是想著搞什麼大新聞。」
「我是世界政府加盟國阿拉巴斯坦的合法領主，又能和東海的華萊士國王談笑風生，怎麼可能對世界政府有意見？」
說完之後，蓋倫便帶著一臉微笑在一片閃光燈中轉身離去。
儘管記者們仍舊意猶未盡地想要追上來提問，但是蓋倫那些早就蓄勢待發的手下卻是將他們牢牢地給攔在了外面。
待到退出眾人視線之後，蓋倫臉上那優雅而克制的笑容便垮了下來。
倒不是因為蓋倫應付那些記者應付得心情麻木，而是因為公司裡那唯一能穩壓他一頭的兇悍人物此刻正一臉陰沉地坐在後臺等著他。
「雨地領主？」
娜美小姐雙手抱胸，滿臉不悅地剜了蓋倫一眼：
「你到底還是留在這裡了。」
「接下來，是不是就要升任阿拉巴斯坦的駙馬了啊？」
「哈哈哈……」
「那、那怎麼可能呢？」
蓋倫乾笑兩聲，手忙腳亂地解釋道：
「留在這裡當領主，那都是工作需要。」
「我們只是純潔的朋友關係。就像你和薇薇一樣，我們都是好朋友嘛……」
「再說雨地這麼好的地方，我怎麼能不要呢？」
「娜美，你知道這裡一年能收上來多少稅金嗎？還有克洛克達爾留在這裡的遺產，那……」
可惜，錢這種東西已經誘惑不到如今的娜美了。
「哼！」
娜美只是冷哼一聲繼續作高冷狀，默默地享受著蓋倫在她面前那小心翼翼的態度。
看到自家那位能打敗七武海的強大老闆臉上的窘迫之相，一旁靜立著的秘書羅賓小姐不由地捂嘴輕笑。
這些年裡羅賓跟過那麼多位老闆，蓋倫可以說是其中實力最強、勢力最大的一位；
但蓋倫卻絲毫沒有半分強者的架子，不僅不像那些梟雄們一樣漠視情感，反而對身邊的女性十分體貼照顧，甚至會耐心地忍受娜美這個未成年少女的小脾氣。
這在羅賓眼中是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
所以，羅賓逐漸習慣並喜歡上了在蓋倫手下工作的溫馨氣氛。
靜靜觀看了一會兒蓋倫和娜美的冷戰日常，羅賓終於走上前去打斷了兩人毫無意義的對話，又對蓋倫說道：
「蓋倫。」
按照蓋倫的意思，羅賓並不稱呼他為老闆：
「剛剛那個出言不遜的記者，需要把他拉上黑名單嗎？」
看到蓋倫要處理正事了，公司的老闆娘娜美也很知趣地不再發小脾氣，只是靜靜地退在一旁。
「黑名單？」
蓋倫搖了搖頭，說道：
「不要高估這種記者敗類的節操。」
「不讓他參加新聞發佈會，他反而會把事情寫得更加難聽。」
「那……」
羅賓望了蓋倫一眼，只是有些好奇地等待著蓋倫的處理方案。
蓋倫頓了一頓，便毫不猶豫地說道：
「這種喜歡搞陰謀論的小記者，都只是為了賺人眼球、增加銷量賺錢而已。」
「給他的『紅包』塞厚一點，把這傢伙的嘴給堵上。」
「實在不行把其他人的紅包也塞厚一點，用海量的正面報導把他給淹沒下去。」
「好的。」
羅賓點了點頭，便在隨身的筆記本上把這件事記錄到了日程之上。
她雖然不方便在外面抛頭露面，但羅賓那過人的智慧、淵博的學識和多年坎坷經歷中磨練出來的幹練本事，還是讓她很快就成為了蓋倫最得力的助手。
蓋倫的命令，總能用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從羅賓手中傳達實施。
但是聽完蓋倫這一次的指令，羅賓又不禁對蓋倫生出一些腹誹之意：
自家老闆明明這麼年輕，卻是不知道從哪學來了一套毫無道德可言的輿論宣傳本事；
有蓋倫開的這麼一個壞頭，估計以後這個『紅包文化』很快就要傳遍整個偉大航道了。
羅賓無奈地搖了搖頭，便轉身準備離開去傳達蓋倫的命令。
不過羅賓沒走幾步，電話蟲那奇怪的叫聲卻是從她身上傳來出來。
這並不是羅賓的電話蟲，而是蓋倫這位老闆存放在秘書身上的電話蟲。
「喂？」
羅賓從身上摸索出那個電話中，盡職盡責地拿起了話筒：
「您好，我是雨地領主蓋倫的秘書。」
「請問您是？」
光是電話蟲顯露出的人臉特徵根本不足以能認出羅賓的身份，世界政府就更不可能知曉成年羅賓的聲音，所以羅賓也就很大膽地幫蓋倫處理各種電話資訊了。
但是電話那頭傳來的話，卻是讓羅賓的臉色馬上變得僵硬下來。
「好、好的。」
羅賓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只是音色不變地回答道：
「我馬上為您把蓋倫叫來。」
說著，羅賓便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蓋倫面前，又神色凝重地將手中的電話中遞到了蓋倫手中。
蓋倫接過那個還帶著幾分體溫的電話蟲，望向羅賓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你今天就穿了個緊身連衣裙，身上一個口袋都沒有，裙子更是穿得比娜美都短。」
「這電話蟲你又是藏哪了？」
聽到蓋倫的話，羅賓臉上的緊張之色頓時煙消雲散。
羅賓不由冷下了臉，又故作淡定地說道：
「老闆，這個不用你管！」
「你還是接你的電話去吧！這可是海軍本部打來的。」
「海軍本部？」
蓋倫有些錯愕：「海軍本部的人都知道我私人號碼了？」
但是一接電話，蓋倫便回想起海軍本部裡的確有人知道他的私人號碼。
「哈哈哈！」
那個爽朗的笑聲從話筒中清晰地傳到了蓋倫耳中：
「蓋倫，你這小子真是會來事啊！」
「才剛剛跑到偉大航道上，就拿下了一個王下七武海！」
「卡普前輩！」
蓋倫忙不迭地對著這位對他提攜有加的老前輩隔空擺出一副尊敬的姿態，又緩下聲來為自己辯解道：
「克洛克達爾那是罪有應得，我殺他都是為了維護正義。」
「卡普中將，我可沒有與海軍對著幹的心思啊……」
「克洛克達爾？」
卡普卻是笑道：
「這個海賊死了也就死了……我說的可不是他！」
「那……」
蓋倫猛然想起最近報紙上「冥王重出江湖」的大新聞，心中更是一陣發虛：
「卡普中將，月光莫利亞那個事情跟我就更沒關係了！」
「我怎麼可能認識冥王那種人物呢……哈哈……」
這事說起來的確和蓋倫有關係，畢竟是他算是和庫洛卡斯交好，而庫洛卡斯又叫出了冥王雷利這尊大神。
仔細一算，他這個「守法公民」還真地就是和海賊王船員合謀謀殺王下七武海月光莫利亞的共犯了。
「額？這和月光莫利亞也沒有關係。」
卡普被蓋倫的表現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沉吟片刻之後才說道：
「我打電話是為了告訴你……」
「海軍和世界政府已經研究決定了，就由你來接任王下七武海！」
第140章 空艇的研究進度
「王下七武海？」
蓋倫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便是：「可我不是海賊啊！」
「恩……」
話筒中的卡普一陣沉默，片刻之後才回復道：
「其實王下七武海，本來就不算是海賊。」
這倒是沒錯：
王下七武海就是王下七武海，從官方的角度上解釋應該算是世界政府的合作者。
只不過正好七武海的成員基本都是海賊，所以在海軍和普通人眼中「七武海」三個字就和窮凶極惡的大海賊無異，而在海賊們眼中七武海卻又是背叛了階級的世界政府走狗。
總而言之，七武海的名聲並不好聽。
而卡普他沒解釋兩句，就又對蓋倫說道：
「小子，你要是不想當這個七武海的話就不當。」
「反正你又不是海賊，戰國那傢伙怎麼樣都拿你沒辦法的！哈哈……」
「戰國……」
聽到這個名字蓋倫便一陣頭皮發麻。
也不知道卡普是有心、還是無意，蓋倫馬上便明白自己這頭長壯了的豬已經被海軍元帥這種級別的高層人物給盯上了。
「卡普前輩！」
蓋倫僅僅遲疑了兩秒，便義正言辭地說道：
「這個七武海我當了！」
「以後我一定堅決擁護世界政府的統治，維護……」
「說什麼鬼話呢！」
卡普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張口又說出了一句很對不起他海軍中將身份的話：「世界政府那群垃圾有什麼好維護的？」
「咳咳……」
入戲過深的蓋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接受記者採訪，不由地有些尷尬：「不好意思，串詞了。」
卡普也沒在意這小小的插曲，只是不厭其煩地向蓋倫講解起了七武海的入職流程：
「既然你同意當這個七武海，那海軍本部馬上就會派一名本部中將去當面確認你的意願，並與你簽訂正式的七武海條約。」
「等簽訂完這個條約之後，你就是正式的七武海成員了。」
「好的。」
蓋倫很爽快地點了點頭。
還好他只是需要接待一名海軍中將，沒有為難他讓他孤身犯險跑到海軍本部搞什麼入職儀式。
「小子」
沉默片刻之後，卡普卻是又突然有些沒頭沒腦地說道：
「這幾個月來東海進入偉大航道的海賊數量銳減，斯摩格打包送回海軍監獄的海賊們幾艘軍艦都裝不下，這可是我當了大半輩子海軍都沒見過的事情。」
「你在東海做的事情，我和戰國都很欣賞啊！」
「……」
蓋倫又是一陣頭皮發麻、脊背生寒：
卡普欣賞他就算了，戰國這個海軍元帥也「欣賞」他這位地方軍閥？
就他在東海做的那些事情雖然全部合理合法，但要是換一個角度分析卻又全都是挖世界政府牆角的大逆不道之舉。
但蓋倫的確是多慮了。
因為這世界上明扯著大旗和世界政府對著幹的強者就如天上繁星那麼多，戰國哪有力氣管蓋倫這個起碼還知道遮遮掩掩的東海海軍之友？
再與其他七武海成員一對比，蓋倫的所作所為又的確與一個「守法公民」無異，世界政府自然不會將這麼一個能招攬成助力的新興強者再往海賊那邊推。
「卡普前輩？」
蓋倫對著話筒小心翼翼地問道：
「您的意思是……」
「讓我以後收斂一點？」
「收斂？哈哈哈哈……」
話筒中卻是傳來了卡普捧腹大笑的聲音。
待到笑聲好不容易止息之後，那個從來都沒有正形的海軍英雄卻是真正地嚴肅了下來：
「你的行為對我胃口，我才幫助你、教授你，只是為了讓你能走得更遠一點。」
「你像東海那麼弱的時候，我會教你收斂。」
「但是現在你的成長速度已經出乎了我的意料，所以我想告訴你的是——」
「你當上這個七武海之後，可不要墮落得和那些你我都看不起的人渣一樣！」
「給我把你的正義貫徹下去！」
蓋倫緊抓著話筒，心神都為之觸動。
他現在算是知道卡普這個海軍英雄是怎麼帶出來一家子罪犯的了……
「必將不負您所望。」
蓋倫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一如在東海分別時那樣對卡普做出了屬於他的承諾。
卡普笑著應了一聲，電話便掛斷了。
蓋倫輕輕放回話筒，神情卻仍舊有些深沉：
自己扮演的這個正義騎士到底是真是假，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
新上任的領主大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工作全都推給了秘書羅賓小姐。
原本薇薇公主也是蓋倫手下得力的秘書官，但現在她已經恢復了尊貴的公主身份，自然不好再屈尊為蓋倫打工。
當然，娜美餘慍未消的眼神可能也是她暫時退避的原因之一。
不過在克洛克達爾時期，管理雨地的各項事務就是由羅賓負責，所以她在這個工作崗位上倒也算是得心應手。
而蓋倫本人參與的唯一一件領地政事，就是一手促成了雨地浮空科技研究所的成立。
這家研究所可不簡單：
它是阿拉巴斯坦最前沿的浮空器研究機構，也是雨地地區政府的重點科技扶持專案，資金雄厚、理念先進、科技創新。
現有所長一人，研究員一人，門衛一人，保安一人……
恩，他們都叫肯塔基。
這一天，德邦物流董事長、雨地領主、還未正式上任的七武海蓋倫大人親自視察了雨地浮空科技研究所。
蓋倫對肯塔基所長的科研精神和學術態度表示了肯定，又在浮空器研究的課題上發表了重要講話：
「老子給你這麼多時間、這麼多錢！」
「你就做出來這麼個球玩意兒來？」
蓋倫指著實驗室裡飄著的幾個氦氣球，神情激憤地指著肯塔基的鼻子教訓道：「這得廢多少功夫才能量產出飛艇？」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面對蓋倫這個徹徹底底的外行領導，肯塔基只好有氣無力的低聲辯解道：
「這種氣體倒是好製造……」
「但是從實驗室製備到工業化生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蓋倫一點喘息時機也不給，只是追問道：「多長？」
「不、不知道。」
肯塔基眼神飄忽，心虛地回答道：「這裡就我一個人研究在做研究……」
「唉……」
蓋倫長歎一聲，又很不給面子地評價道：「果然只是二流科學家啊！」
異世界的一流科學家都是一個人能包攬所有學科、所有工作的，就像身陷恐怖分子巢穴還能在手工作坊裡做出戰衣的鋼鐵俠一樣。
而且就在這個海賊世界中，也早就有人製作出了成熟的浮空器材。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蓋倫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人甚至能拿著氣球一路從大地飄到月球上。
聽到蓋倫的話，肯塔基只是漲紅了臉、又有些怨念地反駁道：
「這不是我的專業啊！」
「我研究的是生物化學、生物化學啊……」
「生物化學？」
蓋倫沒好氣地扯出了一大堆他自己只知道名字的詞彙：
「那你會基因改造嗎？會克隆嗎？知道什麼是基因鎖嗎？」
「基因鎖是什麼玩意？」
肯塔基一臉懵逼。
「咳咳……」
蓋倫自覺有些失言，只是故作冷淡地說道：
「這基因鎖，還不是你能涉足的學術領域。」
而肯塔基則是回味著蓋倫之前的言語，又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蓋倫大人，您也知道克隆技術？」
「這在大海上可是絕對不為外人所知的機密啊……」
蓋倫馬上瞪大了眼睛，追問道：「你會？」
肯塔基眼神一陣躲閃，嘴上一言不發。
最終他只是說道：「不會。」
「唉……」
蓋倫輕歎了口氣，只好有些失望地說道：「那你還是好好研究氦氣的工業制法吧！」
說著，蓋倫轉身便要離去。
不過肯塔基馬上又叫住了他：
「蓋倫大人！」
「現在雖然氦氣的產量低下，但是多攢一攢也能製備出供一艘空艇的用量。」
「哦？」
蓋倫眼前一亮：
「也就是說，我可以用這個給自己製造一艘旗艦了？」
有一艘能漂浮在空中的旗艦，蓋倫就可以肆意地在偉大航道和東海老巢之間穿行往來，可以說是方便無比。
而且這個世界上雖然會月步的不少，但能有力氣一路踩著月步飛到數千米高空的強者卻全都是稀缺生物，用空艇當旗艦的安全性也算是有一定保障。
要是再給這艘旗艦塗裝上鯊魚頭，裝上高爆巴基彈，更是能在千米高空之上享受基洛夫空艇天火燎原的快感。
「這個……」
肯塔基的臉上卻又浮現出了為難之色：「氦氣倒是夠用，只是大人您設想中的那種浮空器可不僅僅只要能浮起來那麼簡單。」
「避雷、抗風、載重、防曬、防爆……」
「吊艙、氣囊、發動機、螺旋葉扇……」
「這些全都需要專業的設計，我一個化學家可做不了這些事情，您應該去尋找專業人士幫忙。」
「專業人士？」
蓋倫的激動之色馬上便黯淡下來，不禁喃喃自語道：
「我該去哪找這種黑科技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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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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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3-29 19:21
第141章 莫利亞的下落
偉大航道，某海域。
「我一定要殺了你們。」
「莫利亞號」救生筏仍舊飄在水面上，只是有氣無力地重複著這句已經把他三個下屬耳朵磨出繭子的臺詞：
「我一定……」
話還沒說完，莫利亞的大嘴便被一條充滿了血腥味的生魚肉塊給堵了上去。
莫利亞的眼神馬上便又凶厲了幾分。
有猛獸之力的透明人阿布薩羅姆被莫利亞這一眼看得下意識地打起了哆嗦，身材嬌小的佩羅娜反而是毫不畏懼地對自家老闆埋怨道：
「莫利亞大人，你就不要再挑剔了！」
「我們在海上已經漂了整整兩天，能吃的就只有這個了。」
「這條魚還是霍古巴克醫生好不容易才抓來的呢！」
霍古巴克醫生也是莫利亞手下的三怪人之一，外表上看上去是一個喜歡穿黑色漁網裝的變態胖子。
聽到佩羅娜這句話，霍古巴克便被剛剛這兩天來糟糕的回憶給駭得渾身哆嗦起來：
莫利亞、阿布薩羅姆、佩羅娜全都是不能碰水的果實能力者，只有他一個正常人類有下海抓魚的資格；
但霍古巴克本人卻又是一個連魚都打不過的弱雞醫生，所以這兩天來他真正的工作……
其實是在潛在水下當勾引食人魚類的誘餌。
而佩羅娜的話也對莫利亞的情緒沒有起到任何安撫作用。
莫利亞想殺人自然不是因為生魚肉太難吃，他當了這麼多年海賊這點苦頭還是吃得下的；
真正讓莫利亞痛不欲生的，是他如今被三個下屬輪流餵食的醜態。
這個身長七米的漢子終於經不住留下了悔恨的淚水：
他寧願餓死、從海裡沉下去，也不願吃他們一口魚。
所以莫利亞就沒有停下過對三個下屬的痛斥：
「我一定要殺了你們。」
然後佩羅娜看准莫利亞罵人的時機，便又往他的大嘴裡賽一塊魚肉。
莫利亞乖乖地咽了下去，又張口：
「我一定……」
「呀，魚喂完了！」
佩羅娜突然一聲驚呼，又不禁有些埋怨地吐槽道：
「我們三個還沒吃上呢……」
「莫利亞大人你也太能吃了……」
莫利亞怒目圓瞪，而佩羅娜和阿布薩羅姆的眼神卻是悄然投向了身邊打著哆嗦的霍古巴克醫生。
「還來？」
霍古巴克臉色發白，指著自己的一身膘痛哭道：「這兩天我都已經在海底泡漲了！」
「沒辦法。」
阿布薩羅姆的獅子下顎上掛著晶瑩的口水：
「我的身體就是醫生你改造的，胃口有多大你是知道的。」
「這海上除了魚就沒多少東西能吃了，除了……」
霍古巴克看著自己親手改造出來的野獸人眼中逐漸流露出的獸欲，不禁渾身冒出一層冷汗：「除、除了什麼？」
「鳥！！」
佩羅娜卻是指著天空一聲驚呼。
霍古巴克和阿布薩羅姆頓時齊齊抬頭望向了天空：果然有一隻鳥在天空中不斷盤旋。
這只鳥盤旋了一會兒，竟然還傻愣愣地從天上飛下來落到了他們面前。
「恩……」
三雙赤紅的眼睛馬上便釘到了它肥美多汁的小身板上。
「咕咕？？」
一陣雞飛狗跳。
原來這只鳥倒也不是俗鳥，本能感受到危機的它在一瞬間便又騰空而起、逃之夭夭。
只是還留下了一把殘留著肉香的鳥毛，還有十來份……新鮮的報紙。
佩羅娜撿起這些報紙，不禁感慨道：
「原來是新聞鳥啊……還好沒給吃了。」
新聞鳥是一種極有智慧的動物，而且它們的血液中有一種特殊的資訊素。
誰要是沾染上了這東西，估計以後一輩子都看不上新聞鳥送來的報紙了。
「都要餓死了！」
阿布薩羅姆卻是雙目充血地說道：「誰還管能不能看報紙啊！」
「啊！」
佩羅娜又一驚一乍地叫了起來：「有大事發生了！」
「什麼大事？」
說話的是被佩羅娜踩在腳下的莫利亞。
作為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即使是身處逆境當救生筏，莫利亞也不忘胸懷宇宙、吞吐天地。
佩羅娜也不拖遝，只是滿臉驚詫地回答道：
「有個七武海被人殺了！」
「混帳！這些記者亂寫些什麼？老子還沒死！」
莫利亞氣得一陣發抖，使得這艘「筏子」又是一陣東搖西晃：
「就算是冥王雷利也殺不了我！」
「不，報紙上只是說您失蹤了。」
佩羅娜將報紙上的照片湊到莫利亞仰躺在水面上的大臉前，又解釋道：「是克洛克達爾被殺了。」
「克洛克達爾死了？」
莫利亞神色一滯，眼神之中竟是流露出了幾分貪婪。
經過冥王雷利的掃蕩之後，莫利亞收集的影子和僵屍全部毀於一旦，使得如今的莫利亞戰力大打折扣。
莫利亞雖然喪失了大半膽氣，但終究是不甘人下的一方強者，失敗之後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儘快恢復實力。
可強大的影子難尋，強悍的屍體更是難得一見。
莫利亞在魔鬼三角洲苦心經營十年，收集到的屍體大多也只是一些在地方上聞名的二流強者。
而克洛克達爾這位七武海同僚的死訊，卻是馬上便勾起了莫利亞這個刨墳專業戶的貪婪和覬覦。
莫利亞作為僵屍製造專家的老毛病馬上就犯了：
「克洛克達爾、克洛克達爾……」
「那、那可是一具絕佳的屍體啊！」
「要是做成僵屍，再配上一個強大的影子，我之前的損失就能彌補大半！」
聽完莫利亞的豪言壯語，佩羅娜卻是無奈地指著周圍的茫茫大海說道：
「莫利亞大人……」
「克洛克達爾可是死在阿拉巴斯坦，而我們現在能不能上岸還不一定呢！」
「欸？」
佩羅娜伸出去的手驀地僵在了半空中：「有海賊船？」
就在她隨手指出的方向，竟然出現了一條懸掛著黑色骷髏旗的海賊船！
「海賊船？」
莫利亞的大眼一瞪，馬上便出聲提醒道：
「注意了！」
「都給我表現得虛弱一點！別把人嚇跑了！」
「還有讓佩羅娜站在前面，裝得嬌弱一點！」
莫利亞的航海經驗豐富，更知道這世道人心險惡。
在海上敢隨便救落難者的人不多，因為誰都不知道自己救上來的傢伙會不會是一個惡魔。
而在海賊之中，有善心救人的傢伙就更是鳳毛麟角。
於是三人之中看起來最兇神惡煞的阿布薩羅姆悄悄地躲在了霍古巴克醫生的背後，而看起來嬌弱無比的佩羅娜則是本色出演地站在了三人的最前方。
莫利亞更是兩眼一眯、把自己的大頭往側面一藏，裝成一個死人的同時也儘量不讓人看到他這張頗有些名氣的大臉。
但儘管如此，莫利亞心中還是有些慌亂：
畢竟他光是身高就足足有七米長，躺在海上都能給人當救生筏使，估計那些小海賊看到他這個小巨人就不敢靠近了。
但那艘海賊船卻是一絲遲疑也無，便轉舵向著「莫利亞號」救生筏這個不明漂流物駛了過來。
「他們還真地開過來了？！」
望著越來越近的海賊船，阿布薩羅姆欣喜若狂地說道：「我們有救了？」
「哈哈哈哈！」
莫利亞眼中尚未散去的貪婪驀地化作一片暴虐，似乎這兩天在海上漂流受到的折辱全都有了發洩的地方：
「在海上隨便救人？這些傢伙還真是天真啊！」
「正好，我也該補充一些影子了……」
「佩羅娜！阿布薩羅姆！」
莫利亞又對兩個屬下發號施令起來：
「你們兩個準備好了，給這些可笑的後輩們好好上一課！」
「是！」
阿布薩羅姆攥緊了拳頭，眼角便多了幾絲野獸的狠辣。
「好的。」
佩羅娜也毫不猶豫地應了諾。
佩羅娜這種從小就被人帶去當海賊的少女基本都欠缺基本的善惡觀念；只要老闆發話，就算是來救她的好心人也能毫無顧忌地反噬。
「那艘船馬上就過來了！」
阿布薩羅姆轉身對佩羅娜說道：「我們動手吧！」
「你們先等等！」
莫利亞陰險毒辣的怪笑聲卻是在海面上回蕩起來：「讓他們把我撈上去再說。」
第142章 海上遭遇
半個月後，阿拉巴斯坦海域。
一艘懸掛著莫利亞海賊團蝙蝠骷髏旗的海賊船，正緩緩向著阿拉巴斯坦駛去。
這艘船正是莫利亞如今的座艦，但看上去不僅沒有他原先那艘恐怖三桅船的雄偉壯觀，反而千瘡百孔、破爛不堪，似乎剛剛經歷過暴風驟雨一般的戰鬥一般。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那個瘋子……」
目前兼職著船匠的阿布薩羅姆望著甲板上不久前才剛剛留下的大洞，不禁有些鬱悶地說道：
「不就是向他『借』了一艘船麼？」
「竟然一路追著我們到了阿拉巴斯坦！」
佩羅娜這次倒沒有附和同伴那有些厚顏無恥的話，因為她知道莫利亞大人可不僅僅是向人家借了一艘船那麼簡單。
那個倒楣的海賊團好心將落難的莫利亞一行人從海中救起，卻當場便遭到了莫利亞的反噬。
整個海賊團除了船長一人隻身逃跑以外，所有的船員都被莫利亞剝去了影子、成了只能躲在甲板下見不得光的囚徒，海賊船也被莫利亞鳩占鵲巢當成了自己的座艦。
足可以說是全軍覆沒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個孤身逃走的小白臉船長不僅沒有因此灰溜溜地逃跑窩囊一生，反而像是瘋狗一樣緊咬著莫利亞一行人不放。
「他應該是放不下自己珍視的同伴吧？」
佩羅娜有些感慨地自言自語道，又伸出手輕撫起站在自己身側的寵物馬：
「對吧，法魯魯？」
那匹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雜色的白馬聞言渾身一顫，馬臉上竟是流露出了人性化的驚慌之色。
它馬上很討好地用一陣嘶鳴回答了主人的問題，又垂下頭來親昵地蹭了蹭佩羅娜的臉頰，才終於將這位難伺候的幽靈公主給服侍好。
這匹名為法魯魯的白馬就是原來那個船長的坐騎，和它那個小白臉主人一樣美型無比。
但是相比于這匹萬中無一的駿馬，審美奇異的佩羅娜更加喜歡自己原來那頭寵物僵屍熊；
然而那頭僵屍熊已經隨著恐怖三桅船沉在了海裡，心中失落的佩羅娜只好略施手段把這匹白馬調教成自己的寵物，當成那頭僵屍熊的替代品來聊以慰藉。
莫利亞自然沒有心情看佩羅娜調教她那匹沒用的馬，只是被佩羅娜那隨口一句「放不下自己同伴」給刺得眉頭直皺。
「放不下自己的同伴？」
莫利亞的眼眸莫名其妙地變作一片赤紅，碩大的身體不住地顫抖：
「他也只不過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而已！」
「只要是活著的同伴，就會死！」
「這次不死在我手上，下一次也會死在別人手上！沒有力量的傢伙，有什麼資格擁有同伴啊？！」
「……」
面對突然暴躁起來的莫利亞，就連生性跳脫的佩羅娜都不敢接話。
而那匹剛被佩羅娜調教好不久的寵物馬更是被駭得瑟瑟發抖，竭力想把自己碩大的身體藏在嬌小的佩羅娜身後。
沉默許久，莫利亞心中的無名之火才終於消失了些許。
莫利亞的目光緊緊地盯向了那被戰鬥餘波毀掉的桅杆，大腦中的理智重新佔據了上風：
雖然口上把那個小白臉說成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但莫利亞還是記住了這個在大海上還聲名未顯的年輕敵人：
劍術天才，有海賊貴公子之稱的白馬卡文迪許。
他出生自新世界的隆美爾王國，從小便是當地有名的美男子和大天才，因為種種原因成為海賊後又進入偉大航道前半段闖蕩。
然而這位潛力無窮的年輕海賊還沒來得及在偉大航道前半段升級，就極為倒楣地碰到了莫利亞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王下七武海。
但是，這位初出茅廬的海賊船長雖然屢次在莫利亞手下落敗，卻越敗越戰、越戰越勇。
不過半個月時間，那個長得油頭粉面的卡文迪許就已經成長到了能在莫利亞面前全身而退的地步。
從輕鬆壓制對手一步步落入幾乎要和那個年輕人五五開的境地，莫利亞這個頹廢大叔驀然感受到了什麼是中年危機，恍惚間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前浪死在沙灘上的落寞場景。
「必須得變強！！」
莫利亞咬牙切齒地在心中默念著『變強』二字，但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卻還是他這些年龜縮在魔鬼三角洲養成的慣性思維：
「我要收集更多、更強的影子，製作出無敵的僵屍軍團！」
「莫利亞大人！」
船上突然回蕩起了隨船瞭望員的警示聲：
「前方出現不明海船！」
這瞭望員倒不是莫利亞在這些天裡招收的新手下，而是他在這些天裡從沿途遇到的商船、海賊船身上補充來的新僵屍。
從多年前起，莫利亞就不願意用活人當手下了。
所以在那偌大的恐怖三桅船上，除了莫利亞也就只有佩羅娜、阿布薩羅姆、霍古巴克這三個活人。
「有新的獵物了？」
莫利亞望著遠處那逐漸顯露出蹤影、懸掛著陌生炫金大劍旗幟的海船，不由地桀桀怪笑起來：
「看來霍古巴克醫生又要加班了呢……」
不過他的笑聲還沒持續多久，便又驀地僵硬在了臉上。
因為那艘被他視作獵物的海船之上突然躥出來一個黑點，這個黑點一躍而上到了半空中，又以一種鬼魅的速度在空中劃過一道閃電。
黑點愈來愈近，莫利亞也逐漸看清了那個不明飛行物其實是一個身著鎧甲大劍的年輕騎士。
那騎士的大劍上散發著耀眼奪目的光彩、燃燒著金紅交融的火焰，從外表上看就和莫利亞這種發福的吸血鬼造型是完全對立的。
莫利亞的神色馬上凝重起來，因為光是這個騎士展現出的長距離月步就證明對方的實力非同小可，絕對不是那種他可以隨意拿捏的過路商旅。
「斬！」
而那位騎士的身形仍在空中，手中燃火的大劍卻已經落下。
一道寬闊的劍氣從那重劍之刃下凝聚成形，交融在劍氣中的熾熱火焰則更是令周圍的空氣扭曲變形。
如白虹貫日、蒼龍入海，這道金色流光自天際而落、又如星隕一般直擊莫利亞的座艦。
阿布薩羅姆和佩羅娜自跟著莫利亞以來就全都是在主場靠僵屍欺負過路人，唯一硬碰硬的戰鬥還是這些天來和白馬卡文迪許的周旋。
見到這記威勢驚人的飛翔斬擊，莫利亞手下唯二的戰鬥員便一齊被駭得手腳麻木、大腦空白。
所幸莫利亞到底還是一名見過大風大浪的老船長，他在劍氣凝聚成形的同時便瞬間做出了應對：
「影法師！」
他腳下的影子驀地扭曲變形，又奇異地從地上騰空而起，最終化作了一個站立的凝實黑影。
黑影忠實地站在莫利亞身前，毫不退縮地迎向了那道淩厲的劍氣。
金紅的劍氣與漆黑的虛影碰撞，很詭異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但那鋒銳無比的劍氣卻幾乎將黑影攔腰斬斷，從劍氣中爆開的奇異火焰更是灼得那黑影變得虛幻而扭曲。
莫利亞看得瞳孔一縮，心中更是警鐘大作：
「影法師」雖然其實只是一團虛無的黑影，卻在莫利亞果實能力的作用下變得無比堅固，尋常的體術強者費勁功夫也傷不到它分毫。
可現在敵人隨手揮出的劍氣竟能將它摧殘至此，對手的實力之強可見一斑。
「你是什麼人？！」
莫利亞馬上就擺出了一副受害者的姿態，神色緊張得不敢輕易動手：「為什麼要襲擊我！」
而那個騎士只是重重地從天空中落下，毫不畏懼地孤身一人闖到了莫利亞的座艦之上，又朗聲說道：
「這片海域不讓海賊過，就這麼簡單。」
「想活命的，得先經得住我這柄正義之劍的考驗。」
「什麼？！」
莫利亞被對方的狂妄之語氣得發笑：
「不讓海賊過？這裡可是偉大航道！」
「你以為這片海是你家的不成？」
「沒錯。」
那個騎士卻是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這片海就是我家的。」
「我是雨地領主蓋倫，你闖進我們阿拉巴斯坦的海防識別區了。」
第143章 一匹馬引發的血案
與此同時，阿拉巴斯坦周邊的另一處海域。
曾經的俊美海賊團船長、如今的喪家之犬卡文迪許獨自一人駕著小船在海面上航行。
現在的卡文迪許和以前那個被無數女性追捧的天才美男子不同，他身上精美的服飾早就在連天的戰鬥中碎成破布，乾涸的鮮血和汗水混在一起黏在身上散發著令人退散的惡臭。
如果是之前的那個白馬卡文迪許，絕對不會容忍自己墮入如此落魄不雅的狀態；
但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在偉大航道上失去了一切、連人生摯友都保不住的失敗者，還哪有心思像以往那樣注重自己的外表。
「月光莫利亞……」
這個身上傷口還未癒合的金髮青年眼中流露出了一陣無力，染血的俊美臉頰在此刻顯得有些嬌弱。
但是很快，卡文迪許又攥緊了自己手中的名劍·杜蘭德爾，獨屬於天才的驕傲和失去人生摯友的悲憤在他的眼眸中再次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我一定要打敗他！！」
卡文迪許的海賊之路才剛剛開始，手下的船員大都都是用工資招募來幫助他開船的水手，不算是真正的同伴。
那些沒有感情的雇員折了也就折了，卡文迪許還能接受這樣的損失。
但真正令他痛徹心扉、無法接受的，是卡文迪許陷在莫利亞手中的人生摯友：駿馬法魯魯。
這匹駿馬從童年時期開始，便伴隨著美男子卡文迪許一同沐浴過無數光輝和榮耀。
卡文迪許的「白馬」之名，也是因此而來。
為了自己的摯友法魯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戰鬥。
懷著這樣的信念，卡文迪許在這半個月來一次又一次地向月光莫利亞發起了挑戰，即使連連落敗也沒有放棄對這個王下七武海的追擊。
現在也是如此。
卡文迪許的體力只是稍稍恢復，便又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航速緊往莫利亞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用著劍士單人航行通用的劃水辦法，用自己的佩劍杜蘭德爾當成木漿，在海上劃出了驚人的航速。
但是這艘劈波斬浪的小船卻是驀地停了下來，因為卡文迪許在海面上遠遠看到了一個落難的老人：
這個鬚髮皆白的老頭赤裸著上半身，背上背著一個放水的包裹和一柄看不清形貌的長刀，正「渾身無力」地躺倒在水面上。
一個老人這麼飄在海上，十有八九是遭遇了海難。
卡文迪許手中劃水的動作停了下來，望向那個老頭的眼神卻充滿了遲疑。
因為類似的事情，卡文迪許半個月前已經碰到過了一回：
那時他從海裡救上來了一個高大的胖子，然後就被那黑心的胖子給害成了喪家之犬。
現在他又在海裡碰到了一個精壯的老頭……
卡文迪許遲疑了片刻，便咬了咬牙不去看他想直接開船離去。
但這艘小船的航速卻再也沒有之前那樣快，卡文迪許撐槳的動作也在糾結中不知不覺地凝滯了許多。
「唉！」
卡文迪許長歎一聲，最終還是調轉了船頭向著那個疑似落難的老頭駛去。
待到真正靠近這個老人的時候，卡文迪許卻是有些錯愕地愣住了：
只見這個老頭似乎對自己獨自飄在海上的危險處境全無察覺，竟然在水面上安安穩穩地睡著大覺，鼻樑上甚至還掛著一個隨著他呼吸而收縮膨脹的大氣泡。
卡文迪許愣了一會兒，便伸出手想將這個落難的老頭救到自己的船上來。
而他的手還未觸碰到老人的身上，那個在海上睡覺的老頭卻是驀地醒了。
在老人睜眼的那一刹那，眼中無意間流露出的駭人眼神便震得卡文迪許脊背一陣發寒。
但只是一晃眼間老人身上卻又半絲氣勢也無，似乎剛剛那一眼只是錯覺一般。
卡文迪許雖然外表上是俊美的騎士、但本質上卻是率性的海賊，所以他說話也從不會像貴族那樣文縐縐的：
「老頭，你沒事吧？」
「啊？」
飄在海中的老人伸了伸懶腰，臉上看不出一絲慌張的跡象：
「沒事。」
「我只是剛從雙子岬那邊趕過來，遊了一整天有些累了。」
「額？」
卡文迪許微微一愣，又有些好笑地說道：
「老頭，你是不是在水裡泡糊塗了！」
「雙子岬可是偉大航道的入口，離這有多遠你知道嗎？」
「游一天能游到阿拉巴斯坦來，這得遊多快？你就別說笑了！」
「哈哈哈……」
老人只是灑脫地大笑兩聲，也不辯解。
但他的確是從雙子岬遊過來的，而且只花了一天時間。
在一路將老朋友庫洛卡斯和失蹤人口布魯克護送到雙子岬後，他便又馬不停蹄地遊了過來。
「上來吧！」
卡文迪許向老頭招了招手：「反正也不遠，我用船把你送到海岸上去。」
「……」
老人有些玩味地看了卡文迪許一眼，便頗有興趣地登上了他這艘小船。
「年輕人……」
老人打量著卡文迪許落魄的外表和身上遍佈的傷口，不由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的境況似乎有些不太好啊！」
「切！」
卡文迪許卻是不屑地瞟了老人一眼說道：「你都已經飄在海上了，還有心情來關心別人？」
「哈哈……」
老頭輕笑兩聲，只是說道：「你不是也跑過來關心我了嗎？」
「唉……」
卡文迪許深邃的眼眸中驀地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陰翳，不禁歎道：
「我就是因為像這樣多管閒事，才會落到這種地步。」
「哦？」
老頭的眼中流露出了幾分別樣的興致，只是目光灼灼地示意著卡文迪許說下去。
這深沉的目光中似乎有一種特殊的魔力，看得卡文迪許在不知不覺間便將自己這半個月來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吐露出來：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月光莫利亞？」
老頭微微有些訝異，只是喃喃自語道：「沒想到他竟然還敢這麼倡狂……」
「他倡狂不了多久……我一定會打敗他的！」
講述完自己的遭遇，卡文迪許的眼中已然再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連帶著他那一副奶油小生的臉龐也變得堅毅起來。
「好氣魄！」
而老頭輕贊一聲，又自顧自地從包裹裡拿出一個鐵皮酒壺，輕抿一口烈酒後才說道：
「不過……」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幫你。」
「你？」
卡文迪許微微有些訝異：「那可是王下七武海，你一個落難的老頭就不要……」
他的話還未說完，震驚的眼神便釘在了老頭隨身攜帶的那柄黑刀上。
「這、這難道是消失已久的黑刀秋水？」
卡文迪許指著那柄刀驚詫地問道。
「沒錯，這就是黑刀秋水。」
老頭隨意地拿起了這柄赫赫有名的大快刀，輕笑著說道：
「不過這並不是我的佩劍。」
「事實上，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把它送人的。」
「我的老朋友欠了一位劍豪不小的人情，這柄刀正好送給那位劍豪作為禮物。」
「這……」
卡文迪許愈發愕然，連話也說不利索了：
如此珍貴的黑刀秋水，面前這個老頭竟然說送人就送人。
再聯想一下之前他說的「從雙子岬遊了一天趕到這裡」的「玩笑話」，卡文迪許就更是覺得頭皮發麻。
「您、您是……？」
卡文迪許不知不覺地對面前這位老人用上了敬語。
「說起來，你遭遇月光莫利亞的事恐怕還有我的一部分原因……」
老頭卻是微微一歎，用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一個駭人的名字：
「我是西爾巴茲·雷利，我想你應該聽過我的名號。」
「……」
卡文迪許已然徹底呆滯成了一個木頭人。
「冥王前輩！」
呆滯許久之後，卡文迪許熱淚盈眶地拜倒在雷利面前：
「請您務必幫我解救我的摯友！」
聲音撕心裂肺，有如肝腸寸斷。
雷利正是欣賞這種珍視同伴的優秀年輕人，便一口應下：「我會盡力的。」
而在連連挫敗中堅持到此的卡文迪許似乎是找到了一個宣洩之處，只是緊攥雙拳繼續哭訴道：
「我從小看著他長大，就像是親生兄弟一般！」
「那個孩子今年才十歲，就落到了月光莫利亞那種人渣手上……」
「才十歲？」
雷利緊緊皺起了眉頭，語氣中儼然多了幾分殺意：
「這月光莫利亞，已經喪心病狂到了連孩子都不放過的地步了嗎？」
「這……」
雷利一直偽裝成和善老人的眼睛終於迸發出了駭人的威勢，銳利得讓卡文迪許不敢與之對視：
「你放心，他這次死定了。」
第144章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所謂的海防識別區，其實就是蓋倫刷經驗用的「野區」。
因為要等待海軍本部中將來此舉辦「七武海授勳儀式」，蓋倫也就暫且放下出海冒險的念頭留在了阿拉巴斯坦。
閑著也是閑著，蓋倫索性打著維護阿拉巴斯坦海域治安的旗號，開始在國家周邊瘋狂地攔截海賊。
相比於東海那些小魚小蝦而言，偉大航道上的海賊不僅品質過硬、還量大管飽，直讓蓋倫的經驗條在這些天裡吃得胖了不少。
因為偉大航道只有七條磁力航線，蓋倫堵在阿拉巴斯坦就相當於堵住了偉大航道上七分之一的海賊團，而且他這個熱心群眾的工作態度和工作效率遠比尋常支部基地還要積極高效。
所以不過半個月時間，阿拉巴斯坦便已經成了過路海賊們唯恐避之不及的險地。
但莫利亞和那些小海賊自然不同，他原來在魔鬼三角洲時幹的就是截殺過路海船的行當，又怎麼會害怕在阿拉巴斯坦劫道的同行？
即使蓋倫稍稍展現出了自身不俗的實力，莫利亞面上依舊不落下風：
「小子！」
「你知道我是誰嗎？」
「當然。」
蓋倫不屑地望著莫利亞那七米長的燒瓶身體，有些好笑地說道：
「都長成你這樣了，還能讓人認不出來麼？」
「月光莫利亞，一條喪家之犬罷了。」
「混帳！」
莫利亞怒目圓瞪，又咧開了一張比蓋倫頭還大的血盆大口。
暴怒的莫利亞正想放些狠話，蓋倫卻是緩緩地往前走了幾步，又抬起頭毫不退縮地直視起了莫利亞那雙幾乎要迸出血絲的赤紅雙眸：
「你從失蹤中複出開始就一直在襲擊沿途的路人商旅，這些天裡都已經成了報紙上的常客。」
「每一天都有海船在你手中沉沒，每一天都有無辜者在你手中死去，你卻仍舊肆無忌憚地流竄作案……」
蓋倫一邊控訴著莫利亞的罪行，一邊邁著穩健的步伐緩緩至莫利亞的身前。
他不足兩米的身高在莫利亞這個小巨人面前顯得有些相形見絀，可是眼中那堅定的鬥志卻反而壓制住了莫利亞那一臉色厲內荏的怒氣。
莫利亞被蓋倫那釘子一般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適，只是咬牙切齒地強笑起來：
「哈哈哈！」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我可是海賊啊！」
「搶幾艘商船、殺幾個人，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隨著這幾句話從齒縫中迸出，莫利亞身上的凶厲之氣也盡顯無疑，那股赤裸裸的殺意毫無保留地傾瀉在近在咫尺的蓋倫身上。
「哈哈……」
蓋倫臉上的冷峻卻是突然化作了一片危險的笑意：
「你流竄作案竟然能流竄到阿拉巴斯坦來，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氣。」
「而且……」
蓋倫悄然握緊了手中的大劍，臉上笑意不減：
「跟你隨便扯上幾句閒話，你就敢讓我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到你面前……」
「這就更是讓我省了不少功夫。」
「什麼？」
莫利亞低頭俯視著那個還沒自己腿高的年輕騎士，心中頓時生出了一陣不妙的感覺。
「致命打擊！」
劍燦流光，掠空而去，殺機大起。
然後因為兩人身高上不可彌補的差距，莫利亞的膝蓋中了一劍。
脆弱的膝骨和堅固的劍刃相碰撞，便撞出了一聲聽起來就覺得痛的沉重悶響。
莫利亞龐大的身軀一陣趔趄，劇烈疼痛帶來的顫抖便再也抑制不住。
「影法師！」
莫利亞下意識地想要操縱影子來緊急護衛自身，卻是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果實能力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了果實能力，莫利亞那七米長的保齡球身體就徹底成了一個笨重而顯眼的靶子。
蓋倫手中的劍再次落下，卻只是虛砍到莫利亞面前的空氣，似乎只是示威。
莫利亞正覺得不解，便驀地發現自己頭頂的天空突然亮了：
「德瑪西亞正義！」
璀璨的光劍自天幕垂落，驅散了這艘僵屍之船的邪魅之氣。
莫利亞手下的那些僵屍士兵光是看到這道充滿了正義之力的光柱，便覺得眼睛灼痛、手足無力，更是對那道光生出了發自本能的敬畏和恐懼。
而沐浴在這光幕之中的莫利亞本人更是淒慘無比：
他常年蝸居在古堡之中養成的蒼白膚色被瞬間炙烤成一片漆黑，渾身上下都遍佈著紅黑難辨的灼燒傷口，嘴角更是在這一記痛擊之下溢出了大片的鮮血。
僅僅是一擊，莫利亞便已然露出了敗相。
「莫利亞大人！」
佩羅娜和阿布薩羅姆紛紛緊張地喊出聲來，但卻手足僵硬得不敢上前摻和到莫利亞和蓋倫的戰端之中。
那道絢麗無比的隕落劍光，已然摧毀了這兩個實力平平的戰鬥員對於戰鬥的認知。
而蓋倫則是輕提著手中之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慘相畢露的月光莫利亞，在腦海中回味起了剛剛那一道超乎自己想像的劍光：
他也是剛剛發現，德瑪西亞正義的技能特效會隨著目標的體積變化而變化。
莫利亞那明顯不是正常人類的體型，讓自己大招的光柱寬闊了一倍不止，看起來愈發璀璨耀眼了許多。
面對蓋倫眼中赤裸裸的輕視，莫利亞心中卻只剩下了一片驚慌失措。
待到兩秒的沉默效果過去，找回果實能力的莫利亞更是著急忙慌地使用出了自己的看家絕技來逃離面前這個能一劍重傷他的詭異騎士：
「影武者！」
蓋倫只覺得眼前瞬間閃過一陣黑影，莫利亞那龐大的身軀便消失不見，留在蓋倫面前的人變成了一團和莫利亞身形相差無幾的凝實黑影。
所謂的「影武者」，便是將自己的實體與影子之間的位置瞬間對換。
既能在危機時刻保全性命，又能在激戰之中殺人於出其不意之間。
看到莫利亞為了逃命而施展出的這驚豔一招，蓋倫不禁有些感歎：
有這種強力技能傍身，莫利亞不去好好磨礪體術把自己練成火影劫，竟然反其道而行之把自己的體型吃成了一個重裝坦克，還把自己定位成了一個隻會叫僵屍雜兵的脆皮召喚師。
而在拉開一段安全距離之後，莫利亞才終於有些在渾身上下傳來的劇痛之中宣洩出驚慌和憤怒：
「你這個不要臉的陰險小人！」
他捂著自己被一劍劈得骨折的膝蓋，肉乎乎的大臉在傷痛中不斷顫抖：「竟然趁著聊天的時候偷襲我！」
「呵呵……」
「和你這樣的海賊渣滓，不需要講江湖道義。」
蓋倫卻是冷笑兩聲，又老神在在地看著被自己兩劍砍成半殘的莫利亞：
大招的傷害是由內至外的，還看不出來對莫利亞有多大的影響；畢竟之前克洛克達爾那頑強的生命力，就讓蓋倫明白自己的大招效果還是相對有限的。
但莫利亞那被自己命中要害劈殘的膝蓋使得他的行動能力大大下降，過於高大的身體也因此變得行動極不協調，這就幾乎註定了對方今天的敗局。
蓋倫不慌不忙地提劍向著莫利亞走去，莫利亞的臉上馬上便露出驚慌之色。
蓋倫稍稍走一步，莫利亞就拖著一條殘腿不自覺地往後退兩步。
但這裡可是莫利亞的座艦，四周都是茫茫的大海，莫利亞又能有多少地方能逃？
不多時，莫利亞那碩大的身體便被蓋倫堵在了船尾一角，神情慌亂得不敢再有多餘的動作。
佩羅娜和阿布薩羅姆兩人也只是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糾結了許久也不敢貿然沖上來阻擋蓋倫的劍刃。
莫利亞倒是也不對這兩個屬下抱有任何希望：
就算是靠偷襲，能兩劍把他劈至這副田地的蓋倫在實力上也絕對不輸自己。
而自己那兩個手下有幾斤幾兩的實力，莫利亞又豈能不知。
眼見著蓋倫又要往前逼近，有些絕望的莫利亞竟是在茫茫大海上看到了一面熟悉的旗幟。
莫利亞就激動地說道：「你不能殺我！」
「額？」
蓋倫微微一愣，有些好笑地說道：「憑什麼？」
莫利亞嘴角嚅囁了一會兒，卻是漲紅著一張大臉說道：「海軍來了！」
「海軍？」
蓋倫順著莫利亞的視線望去，便發現遠處的海面上果真有一艘海軍艦艇的帆影在視野中若隱若現。
這艘海軍艦艇的體型還不小，是中將級別才有資格配備的巨型軍艦。
但蓋倫對此只是稍稍有些意外，便頗為玩味地對莫利亞問道：
「你一個海賊，竟然想靠海軍來保護你？」
「這對你們海賊來說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莫利亞的大臉愈發漲紅了許多，但求生的欲望還是讓他忍著屈辱說出了自己也覺得羞恥的話：
「我是世界政府承認的王下七武海！」
「我做的事情，也全都是受到世界政府許可的合法行為！」
「……」
蓋倫看向莫利亞的眼神變得十分詭異，似乎是想用目光測量對方臉皮的厚度。
而看到蓋倫表現出的沉默，被嚇傻了的佩羅娜也不禁戰戰兢兢地附和起自家船長的話來：
「海、海軍就在那裡看著，你不能殺我們！」
「恩？」
蓋倫冷哼一聲，又循聲望去。
目光只是稍稍接觸，佩羅娜便被蓋倫嚇得幾乎要靈魂出竅。
「是、是啊！」
在求生欲的驅使下，阿布薩羅姆也硬著頭皮頂上來扯著虎皮說道：
「我們是受海軍保護的合、合法海賊……」
似乎是覺得這話說起來實在太過荒唐，阿布薩羅姆的口舌也和佩羅娜一樣不太清楚。
「額……」
蓋倫心中對莫利亞的殺意倒是的確消減了下來，因為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部集中到了阿布薩羅姆那張剛剛被自己當成路人甲忽視的半獸人醜臉上。
蓋倫的臉上一下子便露出了和藹可親的笑容，又好聲好氣地沖著阿布薩羅姆問道：
「我似乎有些記起你來了。」
「你莫非就是莫利亞手下的那個透明果實能力者阿布薩羅姆？」
阿布薩羅姆眼前一亮，不禁有些興奮地說道：
「沒錯，我就是阿布薩羅姆。」
「大人您認識我？」
「哈哈哈……久仰大名啊！」
蓋倫微笑著舉起了手中的大劍，平靜的眼中驀地迸發出了從未有過的滔天殺意：
「莫利亞死不死我不管。」
「你今天是死定了！！」
第145章 莫利亞的選擇
阿布薩羅姆的身體經受過霍古巴克醫生的強化改造，擁有大象的堅韌、熊的力量和獅子的迅猛。
然而就算是這樣，他在暴怒的蓋倫面前也渺小得如同螞蟻一般。
阿布薩羅姆的野獸之軀發揮到了極致，卻也只能靠著海船上那狹窄複雜的地形勉強與蓋倫周旋。
「跟我玩秦王繞柱？」
蓋倫卻是一聲冷笑，便將大劍上「正義之怒」附著的火焰催動到了極致：
「斬！」
蓋倫獨有的火焰劍氣在這一刹那間膨脹到極致，寬至十數米的鋒銳斬波瞬間吞噬了這艘船上所有高出甲板的障礙物。
桅杆、艦艙、風帆全部淹沒在一片火海之中，又瞬間被那極致的高溫湮沒，在轉瞬間便化作了一堆堆焦炭。
莫利亞的僵屍士兵本就天生怕火，面對蓋倫那炙熱無比的金色聖焰就更是脆弱得如同薄紙，稍稍觸及便被灼成一抔黑灰。
原本還留有幾處障礙物的甲板，被蓋倫一劍橫掃削成了視野開闊的平地。
阿布薩羅姆欲哭無淚的恐懼表情便這麼鮮活地出現在了蓋倫面前：
「為、為什麼追我？」
蓋倫冷眼一凝，竟是生生瞪出了幾分鷹眼米霍克的銳利神采：
「為什麼？」
「就沖你那猥瑣的本性，你就該死！」
「我、我……」
阿布薩羅姆臉色一片漲紅，嘴上卻是說不出話來。
他的確不是什麼正經人，透明果實的能力基本都被他這個猥瑣的傢伙用來當成偷窺女性洗澡的工具了。
不為人知的本性被這個陌生的騎士一眼看穿，阿布薩羅姆隱隱有些慌亂；
而蓋倫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滔天殺意，就更是令阿布薩羅姆脊背生寒。
雙方僵持沒多久，蓋倫的身形便又在一陣空氣撕裂的呼嘯聲中化作一道鬼魅的幻影，在六式·剃的作用下如風馳電掣一般向著阿布薩羅姆沖去。
與此同時，一聲大喝在空氣中爆響出聲：
「你和那個下流的小鬼，一個都跑不掉！」
阿布拉羅姆眼前一陣發黑：
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惹到了面前這個殺神，更是不知道那個能與自己並列的下流小鬼頭又是誰。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再不跑就死定了！
透明果實的能力瞬間發動，而阿布薩羅姆改造身體上的野獸之力也在恐懼之中超水準發揮出了前所未有的爆發力，一聲淒厲的呼喊更是驀然回蕩在這艘艦船之上：
「莫利亞大人，救我！」
透明果實名不虛傳，蓋倫的視野之中一下子就沒了阿布薩羅姆的身影。
更有些糟糕的是，阿布薩羅姆的果實能力被系統判定成了「隱身狀態」，蓋倫的必中之劍一下子就失去了可以選中的目標。
但這還難不倒蓋倫：
如今的他不靠必中的普通攻擊，也依舊能憑藉著自身極致的控制力和練習嫺熟的劍術展現出劍豪的風采。
雖然看不見阿布薩羅姆的身體，但是他那笨重的腳步、粗重的呼氣在蓋倫那強悍無比的聽覺之中便如同黑暗中的燭火那般明顯。
不需要見聞色霸氣，蓋倫光靠五感就能捕捉到阿布薩羅姆藏在透明空氣中的身體。
他假作不知，只是故意望向了一個錯誤的方向。
而阿布薩羅姆顯然也被蓋倫的反應唬住，在這一瞬間有所鬆懈地放緩了逃命的腳步。
然後，蓋倫看也未看，便隨手將手中的大劍往側方一擲。
大劍破空的呼嘯聲尚未散盡，血肉撕裂的悶響卻已傳出。
湧動的鮮血噴濺而出，沿著阿布薩羅姆的透明身軀在空氣中勾勒出了一個血色的人形。
「啊！」
伴隨著一聲痛呼，阿布薩羅姆的身體便被那柄飛來的大劍牢牢地釘在了地上，透明果實的能力也在重傷的劇痛中瞬間失效。
「回來！」
蓋倫卻是毫不留情地隔空將大劍召回。
沒有了劍刃的阻塞，阿布薩羅姆身上那寬闊的創口就更是血如泉湧，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一片蒼白。
蓋倫提著大劍緩步向垂死的阿布薩羅姆走去，劍刃上的鮮血不斷地滴落到甲板上，發出了如生命倒計時一般的輕響。
沒有更多的閒言碎語，決心要殺人的蓋倫只是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大劍。
可就在劍刃即將落下的時候，一群黑影化作的蝙蝠卻是紛紛擾擾地擋在了蓋倫的大劍之前，阻撓得那鋒銳的劍刃再也不得寸進。
「你不能殺他。」
一個黑影從背後籠罩了蓋倫。
蓋倫轉身，便看到了莫利亞那還帶著滿身紅黑創口的高大身軀和他那兩隻赤紅如血的噬人眼眸。
「怎麼？」
蓋倫並沒有被莫利亞嚇到，只是有些嘲諷地咧起了嘴角：「不去找海軍求救了嗎？」
「……」
莫利亞沉默片刻，卻是緊攥著雙拳、渾身顫抖地喊道：
「佩羅娜！」
「坐救生艇去那艘海軍艦艇，以我王下七武海的名義向海軍求援！」
蓋倫望向莫利亞的眼神生出了幾分詫異，佩羅娜也微微一愣有些反應不過來。
王下七武海雖然在外人眼中是世界政府的走狗，在官方的解釋中也是海軍的盟友，但實際上卻是保持著中立地位的海賊。
這些七武海以海賊的身份為榮，各自有各自獨立的勢力，從不會給自己名義上的盟友任何好臉色看。
像莫利亞之前拿出海軍的名頭唬人以求自保，對一個海賊來說就已經算是奇恥大辱。
而如今莫利亞卻真地要用「王下七武海」這個名頭去尋找海軍盟友的庇護，那就更可以說是臉比城牆還厚。
就算莫利亞從新世界的新星墮落成了攔路搶劫的土匪，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麼恥辱的一天。
但是，他還是這麼做了。
「別愣著了，佩羅娜！」
莫利亞的聲音有些嘶啞，消沉中卻又充滿了別樣的堅定：
「我把你們三個救出來……」
「可不是為了讓你們死在這裡！！」
「莫利亞大人……」
佩羅娜隱隱感受到了莫利亞在絕境中爆發出的鬥志，不禁喃喃出聲道：「可是……」
「快去！」
莫利亞的眼眸中溢滿了鮮紅的血絲，看上去便有如惡鬼一般：
「阿布薩羅姆快撐不住了！」
阿布薩羅姆捂著胸口，呼吸便有如一個破風箱那般艱難粗重。
他沒有力氣多說話，只是無力地癱倒在地，用瀕死之人的複雜眼神望著那一團緊緊護在他身前的黑影蝙蝠。
「是的！」
佩羅娜重重地點了點頭，便轉身帶著幾個僵屍士兵沖著救生筏的位置跑去。
蓋倫沒有阻攔這一切的發生，只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有了勇氣擋在自己面前的大個子：
「我記得，你似乎應該更喜歡僵屍下屬吧？」
「現在怎麼又有心思來救這個傢伙？」
莫利亞心中一陣波瀾大作，卻最終沒有說話：
他的確更喜歡不會死的僵屍，以前也從未將後來招募來的阿布薩羅姆三人當成真正的同伴。
他真正的同伴，早就死在新世界了。
可是在島嶼沉沒的關鍵時刻，莫利亞做出了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選擇。
現在亦是如此。
「你不能殺他。」
莫利亞身上一陣暗影湧動，凝實的影子化作了他那健碩身體上最為可靠的護盾和最為鋒銳的武器。
這是他果實能力的近戰用法，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使用過能力了。
但被逼到這種境地，莫利亞別無他法。
可越是這樣走投無路的選擇，卻越讓蓋倫覺得有些頭疼：
那些花裡胡哨的技能他倒是不怕，這種被逼到絕路還留有鬥志、仍然想著和他近身相搏的瘋子才是真正的麻煩。
克洛克達爾在死前便已經讓蓋倫吃過這樣的苦頭。
蓋倫有些無奈地看著那個在莫利亞影分身的護衛下遠遠躲開的阿布薩羅姆，情緒頗為不悅。
但他還是收回了自己釘在阿布薩羅姆身上的銳利眼神，正視起了莫利亞這個用血肉之軀擋在自己面前的頑強敵人：
「看來要打一場持久戰了。」
蓋倫輕歎一口氣，又低聲感慨道：
「唉，明明說好不用這技能的……」
「靈龜姿態！」
獸靈靈龜的虛影悄然浮現，一陣綠光大作。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29 19:21
第146章 海軍插手
不久之前。
一道璀璨無比的光柱自雲端而生，在這一刹那間給大片碧藍色的天幕染上了一層燦爛的金黃。
即使是陽光明媚的白晝，這耀眼無比的光芒也能輕易地傳到數公里之外。
來自海軍本部的鬼蜘蛛部隊就注意到了這道轉瞬即逝的奇異光芒。
鬼蜘蛛，海軍本部中將，也正是蓋倫在阿拉巴斯坦等待已久的、來給他頒發王下七武海認證證書的上級領導。
雖然他的「鬼蜘蛛」之名主要來源於他的戰鬥方式，但是他的長相兇惡如鬼、性情更是冷酷得如同獵食的蜘蛛，倒是由內至外地貫徹了他的這個稱號。
鬼蜘蛛是徹徹底底的鷹派將領，是本部中將中的二號赤犬，貫徹絕對正義是其人生信條。
他從不會質疑和違背世界政府下達的命令，為了完成任務連平民和下屬都能夠毫不猶豫地抹殺，是世界政府眼中一柄護主的利刃。
嚴酷冷血的作風自然會招致非議，鬼蜘蛛中將在海軍內部的名聲就不是很好，就連同為鷹派的某些將領都暗暗覺得他行事過於嚴峻。
但不管怎麼說，鬼蜘蛛在實力、資歷、統禦等任何一個方面的表現都對得起中將這個職位。
看到海上突然出現的那道金色光芒，鬼蜘蛛馬上便打足了十二分精神循著光芒消逝的方向望去，用他那超越人類極限的目力偵查可能出現的敵情。
鬼蜘蛛是掌握了生命歸還的頂級體術強者，他那本部上校級別的副官都需要用到高倍望遠鏡的距離，他只靠一雙利若鷹隼的肉眼便能夠看清。
「那是……」
看到那艘海賊船上懸掛著的旗幟，鬼蜘蛛本就兇惡的臉上頓時又多出了一種陰沉之色：
「月光莫利亞的海賊船？」
為了補充僵屍和影子，莫利亞這半月以來的作惡頻率可以說是高得令人髮指，儼然成了全體海軍都恨之入骨的大名人。
「他正在和什麼人戰鬥？」
拿著望遠鏡的副官神情凝重地說了一句廢話。
無論是從之前那道絢爛的金色劍光，還是如今那艘船上熊熊燃燒起的金色火焰，都能一眼看出莫利亞如今的處境並不算好。
而蓋倫的身體隱藏在高高竄起的火焰之中還看不清楚，莫利亞那七米高的巨人之軀在鬼蜘蛛眼中就顯得十分明顯了。
沒過多久，鬼蜘蛛便看到莫利亞那已然滿身是傷的身軀瘋狂地暴動起來，似乎是捲入到了一場更為激烈的戰鬥之中。
「鬼蜘蛛大人。」
副官也大致看清楚了局勢，轉頭向鬼蜘蛛問道：
「莫利亞似乎要敗了，我們要插手嗎？」
月光莫利亞是王下七武海，也就是海軍名義上的盟友、是世界政府旗下的鷹犬。
從世界政府的利益出發，七武海的性命在一定程度上和世界政府的聲勢是掛鉤的。
而現在有一個身份不明的敵人正在當著本部海軍的面擊殺七武海，這顯然也是不自覺地站在了海軍的對立面上。
「……」
鬼蜘蛛沉默不語，只是冷冷地瞥了自己的副官一眼：「他有向我們求援嗎？」
「沒有。」
副官神色一凜，馬上便領會了上司的意思。
「那就等他死了再說。」
鬼蜘蛛的聲音異常冰冷，遠遠眺向莫利亞身上的目光也暗暗帶上了幾分淩冽之意。
冷酷無情的絕對正義到底也是正義，鬼蜘蛛對近些天來臭名昭著的流竄殺人犯月光莫利亞沒有任何好感。
而且海軍主動援助七武海這種事沒有任何先例，就算他在這裡袖手旁觀、看著莫利亞被人砍死，也絕對不會有半分失職的嫌疑。
至於莫利亞這個七武海會不會主動來向海軍求援？
想到這裡，饒是以鬼蜘蛛的嚴肅作派也不禁在心中暗笑出聲：
一個海賊腆著臉來找海軍求援，他就不信世上能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
片刻之後……
鬼蜘蛛有些鬱悶地對手下士兵下達了驅船前去救援月光莫利亞的命令。
他的情緒很糟糕，本就凶厲無比的臉上此刻溢滿了戾氣。
這種無形的氣勢壓迫得周邊的海軍士兵都有些喘不過氣來，被莫利亞派來求援的佩羅娜就更是被嚇得縮在一旁瑟瑟發抖。
鬼蜘蛛隨意望著瞥了一眼，佩羅娜便一陣趔趄再也站不住腳、又雙腿一軟癱坐到了地上。
雖然佩羅娜外表上是一個嬌弱可愛的粉發雙馬尾蘿莉，但痛恨海賊的鬼蜘蛛望向她的眼神便像是在看一個人形垃圾，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不過鬼蜘蛛也沒興趣用目光壓制佩羅娜這麼一個無足輕重的海賊嘍囉，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又將目光放到了越來越近的莫利亞艦船上。
就在不久前，之前出現的那道璀璨光芒又一次閃耀在了天際。
光明、炙熱、充滿了正義的氣息。
這次鬼蜘蛛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那道光芒其實是一柄落在莫利亞頭上的光劍，他不禁對那個能斬出如此奇異劍光的神秘敵人生出了幾分好奇和警惕。
而他也能看清楚莫利亞那高大的身軀已然有些左支右絀，顯然是完全落入了下風、只不過是在垂死掙扎。
兩艘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鬼蜘蛛眼中觀察到的景象也就更為清晰：
只見莫利亞的大臉已然在長時間的鏖戰中變得蒼白無血，皮膚上遍佈著紅黑交融的可怖灼傷，身上更是有幾道堪稱致命的寬闊創口正在往外噴湧著大片的鮮血。
而那個一步步將莫利亞逼入絕境的男人也終於出現在了鬼蜘蛛的視野之中：
那劍士手中的大劍如暴風一般淩厲、更如山嶽一般沉穩，劍式雖不花哨玄妙，卻勢大力沉、每出必中。
鬼蜘蛛也是劍道名家，他一眼便驚悚地看出那個劍士揮出的劍刃竟是每一擊都力道相同，對劍刃的控制力已然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而且，那劍士在和一名七武海鏖戰這麼久之後，動作卻依舊遊刃有餘、輕鬆寫意，絲毫沒有衰弱遲滯之相。
這顯然是未盡全力的表現。
能如此輕鬆地把莫利亞逼入這種九死無生的絕地，他絕對是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大劍豪！
鬼蜘蛛心中警鈴大作，不知不覺地攥緊了腰間斜挎著的劍柄。
不過因為那劍士身周總是籠罩著一層鮮亮的綠光、還有一個奇怪的王八虛影在不斷閃爍，鬼蜘蛛仍舊有些看不分明這位大劍豪的完整形貌。
但是對方展現出的劍術修為，卻已然能獲得鬼蜘蛛的尊重和正視。
眼見著身受重傷的莫利亞就要死在那劍豪手下，鬼蜘蛛連忙踩著月步騰空而起，率先一步獨自切入戰場。
他人還未至，便隔空斬出一道劍氣攔在了蓋倫的面前。
蓋倫和莫利亞之間的堅實甲板頓時在這道劍氣下分裂開兩半光滑無比的截面，將儼然是生死大敵的兩人強行隔開。
重傷垂死的莫利亞驀地松了一口氣，只是勉強支撐著自己顫抖不已的殘軀站在原地保持著和蓋倫的對峙之態。
「海軍？」
蓋倫手中的大劍驀然一滯，略帶提防地望向了面前這位不速之客。
他倒是沒想到海軍竟然真地會跑過來救援月光莫利亞。
不過他更沒想到的是，莫利亞這個傢伙竟然比克洛克達爾還耐打，連吃了自己兩記大招還有力氣在自己面前站著。
最後，還真地讓莫利亞把他的援軍給等過來了。
「海軍本部中將，鬼蜘蛛。」
鬼蜘蛛言簡意賅地道明瞭自己的身份，又有些好奇地望向了蓋倫：
「你……」
鬼蜘蛛不由露出一絲訝異之色：「你是那個擊殺了克洛克達爾的蓋倫？」
「什麼？」
率先做出反應的卻是連喘氣都困難的莫利亞。
蓋倫的照片倒是也上過報紙，但莫利亞光顧著做他那刨墳煉屍的美夢去了，只是稍稍瞥了一眼便將注意力全放在了死去的克洛克達爾身上。
所以莫利亞都快被蓋倫砍死了都不知道砍他的人是誰，直到現在鬼蜘蛛喊出了蓋倫的名字。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又對鬼蜘蛛問道：「你認識我？」
「當然。」
鬼蜘蛛心中的警惕和防範頓時消減了不少，只是沉聲說道：
「你就是我這次的任務目標，我自然是認識你的。」
鬼蜘蛛天生面相兇惡，不管擺出什麼表情臉上都帶著一股煞氣，聲音也控制不住地總是帶著冷冽的味道。
聽到鬼蜘蛛的話，再看一看鬼蜘蛛的臉，心中仍舊有些緊張的莫利亞不禁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
「這小子是海軍本部都盯上的敵人？」
莫利亞心中頓時生出了幾分漁翁得利的大膽想法，灼灼的目光馬上盯上了蓋倫的肉體：
這傢伙將自己逼到這種地步卻仍然不顯疲態，他的身軀之強絕對超越了普通體術強者的極限，甚至隱隱地有幾分最強生物凱多的風采。
如果能和海軍聯手殺死他、再獲得他的屍體的話……
想著想著，莫利亞竟是激動得連自己的一身重傷都給忘了。
然而只聽得鬼蜘蛛又沉聲對蓋倫說道：「你就是新任的王下七武海，蓋倫。」
第147章 七武海的內部矛盾
聽到此言，莫利亞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他也是王下七武海？」
鬼蜘蛛冷眼一瞥便不作理會，似乎月光莫利亞只是一隻擾人的蒼蠅。
而事實上，莫利亞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的確不比蒼蠅好到哪去。
如果不是因為莫利亞以七武海的身份正式向海軍求援，鬼蜘蛛絕對不會來救莫利亞這種人渣。
但既然這個「盟友」正式求援了，鬼蜘蛛就必須盡到一個海軍將領的職責。
沉吟片刻之後，鬼蜘蛛神情嚴肅地對蓋倫說道：
「月光莫利亞是世界政府承認的王下七武海，還希望你能留他一命。」
蓋倫只是有些好笑地對鬼蜘蛛問道：
「莫利亞這些天裡犯下的罪行翻翻報紙就能找到，難道你要保護他這種海賊渣滓？」
「是的。」
鬼蜘蛛面不改色地回應道。
儘管心中厭惡月光莫利亞，但鬼蜘蛛還是毫不猶豫地站在了世界政府的角度上說話：
「只要不傷及世界政府和世界政府加盟國的利益，七武海就能行使合法的劫掠權。」
「這一點，對你而言也是如此。」
「哼！」
蓋倫卻是冷哼一聲，又不屑地說道：
「我可不是海賊，請不要把我那種海上垃圾相提並論。」
「合法的劫掠權？這種可笑至極的說法也是代表正義的海軍能接受的嗎？」
鬼蜘蛛瞳孔一縮，望向蓋倫的眼神隱隱有幾分驚奇：
在來之前，鬼蜘蛛便聽說這一位新任的王下七武海與其他幾個七武海不同，是一位連海軍英雄卡普都看好的正義之士。
現在聽到蓋倫那連自己作為王下七武海最值錢的合法劫掠權都不屑一顧的表現，鬼蜘蛛不禁對面前這個賣相極佳的正義騎士生出了幾分欣賞之意。
海軍本部派遣中將來與七武海簽訂正式協定，為的就是彰顯絕對武力來震懾那些被選作七武海的大海賊。
而面前這個騎士不僅不是桀驁不馴的海賊，反而言行舉止都有正氣，倒是讓鬼蜘蛛覺得此行省了不少功夫。
但欣賞歸欣賞，工作歸工作。
奉行絕對正義的鬼蜘蛛決不會因為個人情感就影響工作。
鬼蜘蛛沉吟片刻，臉上的表情愈發嚴肅：
「七武海的制度是世界政府的決策，我個人接不接受並不重要。」
「既然月光莫利亞以七武海之名向海軍求援，我作為海軍將領就不能不坐視不理。」
「我只是一個軍人，盡到海軍的職責便是我的正義。」
「……」
蓋倫有些無語，他知道自己大概是碰到那種世界政府的鐵杆走狗了。
「啊——」
一旁突然傳來莫利亞那淒厲的嘶吼聲，引得蓋倫和鬼蜘蛛紛紛轉頭望去。
只見莫利亞剛剛才舒緩沒多久的表情又扭曲如惡鬼一般，雙眸之中尚未消散的赤紅血絲再次爆了出來：「阿布薩羅姆！！」
莫利亞口中呼喚著自己下屬的名字，大手之中則是捧著一具剛剛咽氣的屍體。
在剛剛鬼蜘蛛與蓋倫對峙之時，一直陷在蓋倫大劍之下脫身不得的莫利亞才終於有閒置時間去探視自己剛剛救下的那名下屬的安危。
但當莫利亞走到阿布薩羅姆的身前之時，便發現這個透明果實能力者已然渾身都染滿了猩紅之色，眼中也再無一絲神采。
之前蓋倫的大劍直中阿布薩羅姆的胸腹，那寬闊的劍刃幾乎將他重要的臟器都絞成了碎片。
即使是霍古巴克這個天才外科醫生也救不了重傷至此的阿布薩羅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擁有野獸之力的改造人在身體機能崩潰的情況下流血而死。
「你怎麼會死？」
莫利亞的眼眸中滿是痛苦，身上的創口也因為情緒的劇烈爆發而接連迸裂：
「我明明戰鬥了……我這次明明戰鬥了！」
他輕輕地放下阿布薩羅姆的屍體，又轉頭用帶血的眼眸望向了蓋倫：
「你、你竟然殺了我的同！伴！」
很難想像莫利亞這個七米巨人的聲音也能淒厲至此，充滿了悲痛的情感。
就連一手造就這個慘烈景象的蓋倫和冷酷無情的鐵血中將鬼蜘蛛，也不禁為莫利亞那發自內心的痛苦、那失去同伴的悲慟而感到有所觸動——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呵呵……一個猥瑣人渣，死了就死了。」
蓋倫不屑笑道。
「呵呵……一個海賊嘍囉，死了就死了。」
鬼蜘蛛冷聲哼道。
兩句嘲諷不約而同地砸到了莫利亞心頭。
說完之後，兩人又有些驚詫地互相對視一眼。
鬼蜘蛛眼中對蓋倫的欣賞之意愈發濃郁了幾分。
面對鬼蜘蛛和蓋倫的冷眼，莫利亞心中的悲慟和憤怒便如火山一般爆發而出：
「混帳！我一定要讓你死在這裡！！」
「哦？」
蓋倫輕輕提起了大劍，劍刃上還沾染著莫利亞身上淌出的鮮血：「那我們就接著打。」
「莫利亞！」
鬼蜘蛛倒是費力氣和莫利亞多說了幾句：
「蓋倫他是和你地位相當的王下七武海。」
「如果你執迷不悟要對他發動攻擊的話，那我作為海軍將領也沒有任何保護你的必要！」
莫利亞的臉色驀然一白，心頭只覺得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
而身上那一道道創傷傳來的劇痛，則更讓莫利亞眼中的憤怒之火無力地萎縮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蓋倫。
只要鬼蜘蛛不護著他，他這次就絕對會死。
「冷靜、冷靜啊！莫利亞大人！」
一旁的霍古巴克醫生更是被嚇得直打哆嗦，生怕自家老闆幹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
莫利亞身體一陣搖晃，竟是頹然地癱坐到了地上。
「可惜了……」
蓋倫懊惱地搖了搖頭，又有些不滿地望了鬼蜘蛛一眼：
「鬼蜘蛛中將，你就一定要保護這個傢伙嗎？」
「當然。」
「這是我作為海軍將領的職責。」
鬼蜘蛛神情嚴肅地重申了自己作為本部中將的應盡之義，絲毫沒有退讓的餘地。
「不過……」
鬼蜘蛛卻是又冷冷地望向了一旁的莫利亞，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
「如果是海賊和七武海的戰鬥，海軍自然得站在『盟友』這一邊。」
「但是，蓋倫你和莫利亞都是七武海……」
「這是你們王下七武海之間的內部矛盾，我一個海軍將領總不好一直插手。」
「所以等我走後，你們想怎樣就怎樣……」
「哦？」
蓋倫眼前一亮，不禁有些詫異地望向了面前這個一臉凶相的鬼蜘蛛中將：
雖然長得不近人情、態度也冷若冰霜，但他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古板嚴苛，反而……
頗有幾分帶著陰狠之意的變通。
「你……！」
莫利亞怒目圓瞪，心中又是一陣驚慌。
鬼蜘蛛言語中赤裸裸的殺意，他又如何聽不出來？
莫利亞臉色愈發煞白，他算是徹底看清楚了：
鬼蜘蛛這個海軍其實也想殺他，只是礙于海軍將領的職責才過來走個形式；
在發現這是「兩個七武海的內部矛盾之後」，鬼蜘蛛就更是有理由放任不管一走了之，然後留下蓋倫和莫利亞兩個七武海來自己解決私人恩怨。
而蓋倫自然不會理會月光莫利亞的反應，只是笑道：
「鬼蜘蛛中將倒是不負正義之名！」
「那我這次就給你一個面子，暫且放過月光莫利亞。」
「多謝配合。」
不苟言笑的鬼蜘蛛嘴角竟是也咧開了一絲笑意。
兩人臉上的笑意在莫利亞眼裡便有如惡鬼一般恐怖，而他自己則像是一塊被人按在砧板上的魚肉。
「那麼……」
蓋倫微微笑道：「鬼蜘蛛中將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莫利亞渾身一顫，額間早已滲滿了冷汗。
「等我們正式簽訂七武海協定就好。」
鬼蜘蛛收回了放在莫利亞身上的銳利眼神，又沉聲說道：「完成此行的任務之後，我自然會回歸海軍本部。」
「好！」
蓋倫的態度變得熱情起來：「那麼，簽協定又需要多久呢？」
「這個……」
鬼蜘蛛指著不遠處海面上的軍艦說道：
「正式的協議就放在那艘軍艦上。」
「你能簽多快，就有多快。」
「那還等什麼？」
蓋倫瞬間和鬼蜘蛛達成了共識，欣然答道：
「鬼蜘蛛中將不遠千里而來，我自然要竭力配合中將你的工作。」
第148章 雷利的劍術講座
小船如飛魚一般在海上疾馳，滔天的白浪在呼嘯狂風中激蕩，碧藍琥珀一般的平靜海面上便劃出一條筆直的銀線。
迎面吹來的狂風、濺來的水花，讓實力不俗的卡文迪許只覺得有些招架不住。
而與之同行的冥王雷利則是一派輕鬆愜意，絲毫不為眼前的風浪所動。
他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看上去便像一個人畜無害的退休老頭。
但卡文迪許自然不會認為這位雷利前輩真是什麼庸庸碌碌的老者，除了雷利自身的響亮名望和之前展現出的迫人氣勢以外，雷利如今的表現也令卡文迪許感到敬畏：
現在他們乘坐的小船速度快若閃電，和卡文迪許一人乘船時相比快了不止十倍，掀起浪頭的威力幾乎堪比魚人空手道。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划船的人換成了雷利。
一直以天才自居、就算飽經挫折都沒七武海放在眼裡的卡文迪許終於認識到了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性格中的桀驁和自戀不知不覺地在雷利面前收斂得一乾二淨。
不過……
沒想到赫赫有名的冥王前輩也是用劍划船的啊……
看著雷利手中那把被當成船槳用的黑刀秋水，卡文迪許的表情不由自主地變得古怪起來。
「哈哈哈……」
雷利注意到了身旁年輕人有些複雜的眼神，不禁灑脫地大笑起來：
「怎麼？沒見過人用劍划船嗎？」
「不不不……」
卡文迪許臉色一紅，忙不迭地說道：
「我平時一個人的時候也是這麼划船的！」
「只是……」
卡文迪許的臉色愈發漲紅：「總覺得這麼做是不是有違劍士的道義。」
「哈哈。」
雷利輕笑兩聲，又搖了搖頭說道：
「你何必糾結這個？恰恰相反……」
雷利頓了一頓，竟是不厭其煩地提點起了這位印象不錯的後輩：
「以劍當槳，對於劍士而言有三點好處！」
「哦？」
卡文迪許眼前一亮，驀然意識到自己恐怕是碰上世外高人傳授劍道奧義的大機緣了。
也不顧迎面打來的風浪，卡文迪許當即擺出了一副正襟危坐、側耳傾聽的認真架勢。
「第一……」
雷利停下了手上劃水的動作，將黑刀秋水的漆黑刀刃展現在了卡文迪許面前：
「這是對『氣』的修煉。」
「劍刃不過一寸來寬，而海船則有千鈞之重。」
「該如何以狹窄的劍刃來推動整艘海船，又如何讓揮出的劍氣發揮出最強的推力？」
說著，雷利持劍的手腕輕動：
那細窄的劍刃驀然撞入水中，竟是在一瞬間便向後激蕩起寬達十數米的滔天白浪。
卡文迪許見到此景後恍然大悟，只覺得雷利此言有如黃鐘大呂、發人深省：
他的佩劍杜蘭德爾是西洋輕劍，劍身輕盈細長，光靠劍刃推動海船前行自然動力不足；
所以他每次用劍划船，其實不知不覺間都是在錘煉自身的劍氣。
只不過自己之前划船的時候沒有注意細心體悟、浪費了那麼多次提升劍術修為的寶貴機會。
「第二……」
雷利將黑刀秋水的劍刃藏入水中，又說道：「這也是對『力』的修煉。」
「如何用最小的力，掀動最快的水流？」
「又該如何控制這水流，讓脆弱的木船在疾馳中保持穩定、不被浪濤摧毀？」
雷利手中黑刀再次撥動水流，這次的劍刃卻有若遊魚，迅捷機敏而悄無聲息。
明明沒有激起任何浪花，卡文迪許卻能感受到船底的暗流劇變，使小船的航速又快了一截。
「厲害！」
卡文迪許只覺得一陣大徹大悟，似乎自己從小修行的劍術都跟白學了一樣：
「沒想到這簡單的划船動作中，竟然蘊含著如此高深的劍道奧義！」
「哈哈……」
「沒什麼厲害的，只是手熟而已。」
雷利輕輕一笑，又沉聲說道：
「而這第三點便是最為重要的一點，也是用劍划船的根本原因。」
卡文迪許完全沉浸在了對劍道的感悟之中，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是什麼？」
雷利卻是驀地停下了講解，又指著不遠處的海面說道：
「我們追上了！」
卡文迪許連忙望去，之間那裡正有兩艘船相互接舷，正一同漂泊在海上。
一艘船的桅杆風帆已然支離破碎，但卡文迪許還是能一眼認出來那就是莫利亞從他手上奪走的艦船。
而另一艘船竟然是海軍軍艦，看那龐大的體型便知這艘軍艦的規格不低。
卡文迪許的神情馬上便凝重起來：「這裡怎麼有海軍？」
再憑藉著超人的目力定睛一看：
只見莫利亞那顯眼的身軀正坐在海船的甲板上，而他的面前還有一個穿著正義披風的海軍將領和一個身著華麗鎧甲的英俊騎士。
因為莫利亞是側對著卡文迪許的方向，所以卡文迪許看不清楚莫利亞正臉上猙獰的傷痕和灰敗的神色。
卡文迪許只能看清楚那個海軍將領和陌生騎士臉上似有似無的笑意，好似是在與莫利亞談笑風生。
而莫利亞那自己用劍都砍不動的健碩軀體竟是在這兩人面前不住地顫抖……
卡文迪許瞳孔一縮，馬上便猜透了當下的境況：
看來那騎士講的笑話十分有趣，竟然把莫利亞這個兇神惡煞的大海賊逗得連連發笑，都笑得渾身打顫了……
「可惡！」
卡文迪許緊攥著拳頭，又咬牙切齒地說道：
「該死的王下七武海！」
「莫利亞他竟然和海軍混到一起了！」
而雷利也眼神一凝，有些意外地望向了那艘艦船的方向。
但他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莫利亞和那個海軍中將身上，而是全神貫注地打量起來了站在那個中將身旁的蓋倫。
「這不就是那個庫洛卡斯要感謝的年輕人嗎？」
「他怎麼會和莫利亞那種人渣混在一起？」
雷利此行就是為了將黑刀秋水贈送給蓋倫當謝禮才來到阿拉巴斯坦，自然是提前關注過蓋倫的情報和照片的。
雷利又馬上聯想到蓋倫在報紙上營造出的「守法公民」、「海軍之友」、「世界政府擁護者」等形象，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難道庫洛卡斯看好的那個年輕人，現在就已經墮落到了這種地步嗎？」
「唉……」
一聲輕歎之後，雷利轉頭對著卡文迪許說道：
「不僅僅是海軍那麼簡單，那個海軍將領我認識。」
「他是赫赫有名的海軍本部中將鬼蜘蛛。」
「從實力上講，鬼蜘蛛應該算是海軍中將裡面數一數二的狠角色了。」
聽完此言，卡文迪許不由地神色一凜，挎在劍柄上的手悄然攥緊了幾分。
雷利則是神色凝重地向卡文迪許道出了更為糟糕的情況：
「而且站在他身旁的那個騎士，就是近來斬殺克洛克達爾的超新星蓋倫。」
「雖然是新星，但是據我的一個老朋友所說……」
「他的實力恐怕不輸年輕時的船長。」
「什麼？」
卡文迪許神色一滯，眼中迸出了濃濃的訝異之色。
冥王雷利口中的「船長」，不用多說名字卡文迪許也知道指的是誰。
那麼，那個騎士竟然……
不輸于年輕時的……海賊王？
卡文迪許驚駭得嘴巴都有些合不攏了。
雷利輕捋著自己修剪整齊的銀白短胡，有些好笑地問道：「怎麼……你怕了嗎？」
「怕。」
卡文迪許點了點頭，卻是一字一頓地回答道：
「但是……」
「那個孩子還沒有救出來！」
「不要說是一個海軍中將和一個超新星……」
卡文迪許俊美的眉宇間凝聚出了無比的堅毅，臉上那幾道尚未痊癒的傷痕更是令他的奶油小鮮肉人設瞬間進化成了陽剛真漢子：
「就算是海軍大將和海賊王來了，我也絕不會退縮！」
「很好。」
雷利稍稍活動了一下自己精悍健碩的筋骨，渾身上下便發出一陣筋骨齊鳴的清脆爆響。
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濃濃的戰意，溫和的氣質全化作了一片沖天的銳氣：
「那我這個老頭子，就陪你好好活動活動。」
「是！」
卡文迪許也將腰間的名劍杜蘭德爾抽了出來，整個人都變得沉穩冷靜。
不過就在兩人要一躍而起攻上敵艦的時候，卡文的確卻是驀地停了下來。
「怎麼？」
雷利有些不解。
「雷利前輩……」
卡文迪許卻是頗有些在意地問道：「開打之前，能告訴我剛剛你沒說完的最重要的第三點益處是什麼嗎？」
「額……」
雷利忍不住輕笑起來，反問道：「我們剛剛駛過的那一段航程，如果你只靠風帆和海流航行需要多少時間能走完？」
「至少一天。」
卡文迪許認真地回答著，心中則是在竭盡全力地體悟著雷利前輩這個問題中的深意。
「所以，用劍划船的最大好處自然是……」
雷利神情嚴肅地講解道：
「開得快。」
第149章 新任七武海的憂鬱
蓋倫和鬼蜘蛛兩人達成共識之後，鬼蜘蛛的下屬海兵就忙著去準備簽訂七武海協議的工作去了。
新的王下七武海就職無論如何都不是小事，簡單的形式還是要走上一趟。
不管過程怎樣簡略，蓋倫起碼得給世界政府留張能登報正式宣傳的照片。
而在這短暫的修整時間中，蓋倫和鬼蜘蛛倒是也沒閑著：
在蓋倫給即將成為同僚的莫利亞送上了他珍藏的海樓石手銬作為禮物之後，他和鬼蜘蛛二人一同對月光莫利亞的座艦展開了深入的「友好訪問」。
當然，這在幾乎淪為階下囚的莫利亞眼中其實就是抄家。
而從事僵屍製造業的莫利亞自然不是什麼乾淨的企業家，這一抄就查抄出了一幕幕觸目驚心的地獄場面。
一下到船艙之中，蓋倫和鬼蜘蛛便嗅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腐臭味道，其中還夾雜著血液、汗水和排泄物的惡臭。
鬼蜘蛛面無表情。
蓋倫為了不在鬼蜘蛛面前露怯，也強行面無表情。
其實他現在很想買個防毒面具戴上，還得內嵌兩個鼻塞。
循著一陣無力的哀嚎，兩人打開了一道緊閉的艙門，惡臭的味道頓時濃郁了無數倍。
裡面是一群擠成沙丁魚罐頭一樣的活人。
莫利亞急於重建僵屍大軍，自然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慢慢地去刨墳盜屍。
沒有屍體，紅了眼的莫利亞自然能毫無負罪感地自己創造屍體。
所以這些人都是月光莫利亞的囚犯，是這些天來他從戰利品中挑選出來的「素材」，為製作僵屍而準備的活素材。
因為之前蓋倫和莫利亞的激烈戰鬥，船艙內部多處受損，坍塌的天花板、牆壁和柱梁傷到很多人。
所以蓋倫看到的活人，大多是癱倒在血泊中半死不活的人。
在一片哀嚎聲中，蓋倫臉上的平靜表情終於維持不住，轉瞬間便溢滿了蓬勃的怒氣。
鬼蜘蛛似乎是看慣了這樣的景象，那張兇神惡煞的醜臉上仍舊沒有一絲波動。
他只是驀然轉身，用淡然的語氣對身後跟著的海軍士兵有條不紊地吩咐道：
「組織人手，救治傷患。」
「重傷的送進我們軍艦上的醫療艙。」
「輕傷的暫且統一安置在甲板上，詢問統計他們的身份來歷，做好送他們回家的工作準備。」
說完，鬼蜘蛛便挎著劍默默地向下一個艙室走去。
比起之前，他的腳步似乎變得急促了一些。
蓋倫也緊緊跟了上去，同鬼蜘蛛一起推開了下一個艙室的艙門。
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郁至極的腐臭味和血腥味，仿佛是來到了一間屠宰車間。
但畫面卻並沒有想像中的血腥，看上去反而有種實驗室的清冷整潔：
地板牆壁都清理得乾乾淨淨，鋒利的手術刀具纖塵不染地陳列在工具盤中，暖色的冷光打在整潔的手術臺上顯得分外明亮。
但是，一旁的長案上卻是整整齊齊地陳列著一長排屍體素材。
與那整潔的環境相互對比，更加富有視覺衝擊力。
鬼蜘蛛輕輕瞟了一眼那些帶著暗紫紅色屍斑的屍體，冷冷地說道：「今天剛死。」
「……」
蓋倫臉色陰沉，沉默許久之後才一字一頓地說道：「今天恐怕還得再死幾個人。」
說完蓋倫也不多作停留，只是一路和鬼蜘蛛回到了甲板上。
佩羅娜和霍古巴克醫生兩人正瑟瑟發抖地癱坐在莫利亞身邊，一見到蓋倫和鬼蜘蛛兩人出現便不自覺地打起了哆嗦。
蓋倫充滿了殺意的眼神在三人身上一陣流轉，最後先停留在了幾乎被冷汗浸透的霍古巴克身上：
「下面那個屍體改造實驗室是你的？」
「不、不是……」
霍古巴克渾身一顫，被嚇得張口說起了胡話。
但是在蓋倫那恐怖的眼神逼視下，霍古巴克還是哆哆嗦嗦地承認道：「是我的。」
他臉上淌下的冷汗都足夠洗澡，聲音更是在驚嚇中變得扭曲：
「但是那都是莫利亞大人的決定，我、我只是一個辦事的！」
「這和我無關，我、我是被迫的……」
癱坐在地上的莫利亞神色一滯，眼中的神采不由變得有些頹然。
「沒錯……」
莫利亞長歎一口氣，只是面色陰鬱地說道：
「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他只是個嘍囉，又能算得了什麼？」
「對對對！」
霍古巴克連連點頭，只是尖聲叫道：
「那些事情都是莫利亞逼我做的，我是無、無辜的！」
「我也不想做……」
聒噪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柄飛來的大劍切進了霍古巴克的胸膛，將他無情地釘在了地上。
霍古巴克是腦力勞動者，本身的實力不堪入目，在這一擊之下便徹底咽氣。
蓋倫緩緩地走過來從霍古巴克身上抽回了那柄大劍，又對莫利亞說道：
「抱歉了，同僚。」
「我剛剛手滑了，沒握住劍。」
莫利亞雙眸赤紅，呼吸如風箱一般粗重，卻也沒再說話。
而蓋倫卻是又走到了佩羅娜身前，把目光投向了癱坐在地上的佩羅娜。
這位美貌的少女一身哥特蘿莉黑暗風，粉色的雙馬尾垂在頭上的小王冠之後，很有幾分幽靈公主的派頭。
而佩羅娜現在手上戴著蓋倫送上的海樓石手銬，嬌小的身體渾身無力地軟成一團，小臉上一片蒼白。
看上去十分嬌俏可人，又楚楚可憐。
但蓋倫的眼神卻並沒有軟化。
看著蓋倫手中還淌著鮮血的大劍，佩羅娜馬上便被嚇得渾身打顫，更是哆嗦得不敢出聲。
「住手！」
一直沉默的莫利亞卻是瘋狂地咆哮出聲：
「佩羅娜和霍古巴克不一樣，她什麼都不懂！！」
「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佩羅娜她不應該死！」
佩羅娜在年幼時便遇到了月光莫利亞。
那時莫利亞欣賞佩羅娜的幽靈果實能力，而性情古怪的佩羅娜也喜歡莫利亞恐怖三桅船上的陰森環境。
兩人一拍即合，莫利亞也就將還是個孩子的佩羅娜帶到了自己的海賊團裡。
雖然那時的莫利亞根本不將下屬當成同伴看待，但年幼的佩羅娜卻還是在莫利亞手下得到了優待。
佩羅娜這個幽靈公主便真如恐怖三桅船上的公主一般，可以任性地讓霍古巴克給她製作寵物僵屍，可以肆無忌憚地當面嘲諷同為戰鬥員的阿布薩羅姆，更可以隨心地在生人勿近的莫利亞沒大沒小地說話。
可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佩羅娜，顯然也不可能養成什麼正常的善惡觀念。
只要是莫利亞大人的行為佩羅娜都會無條件地支援，對於他人的生死也漠不關心。
「唉……」
蓋倫長歎一聲，到底還是給了佩羅娜作為可愛少女的優待——
和她多說了幾句廢話：
「如果今天沒看到那些糟糕景象的話，我對你的態度應該會好很多。」
「不過，即使這樣……」
蓋倫看了一眼佩羅娜那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平板身材和還沒他大劍高的嬌小體型：
「我也不想親手殺一個未成年少女。」
「我……」
佩羅娜張口想要反駁，但還是很知趣地把後面幾個字給小聲掩蓋了下來：「成年了。」
這種生死關頭，可不是她該為自己的發育問題辯解的時候。
不過佩羅娜的心情還沒有放鬆多少，蓋倫便轉頭對鬼蜘蛛說道：
「鬼蜘蛛中將……」
「這個少女就交給你們海軍帶走處置了。」
「沒問題。」
鬼蜘蛛冷冷地瞥了佩羅娜一眼，一隻手悄然撫上了腰間的劍柄：「等等我會幫你『處置』好的。」
佩羅娜的臉色愈發煞白：
落在那個冷酷無情的鬼蜘蛛手上，她絕對也是死路一條。
但無論是蓋倫還是鬼蜘蛛，都沒有興趣再多看她一眼。
「可惡！！」
莫利亞咬牙切齒地嘶吼著。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卻因為海樓石手銬的限制驅使不出什麼力氣，只能發出垂死的哀嚎。
而這時，一個海軍士兵拿著照相機和一紙協議走了過來。
士兵將協議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蓋倫手上，又站在一旁舉起了照相機對準了蓋倫和鬼蜘蛛。
「還要留影嗎？」
蓋倫接過了七武海的任命文書，面對鏡頭他馬上便習慣性地擺出了一副標準的和善笑容。
而同樣入鏡的鬼蜘蛛，也強迫自己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雖然鬼蜘蛛並不樂於笑，但為了世界政府的宣傳他還是勉強自己笑，因為這也是他作為軍人應盡的職責。
兩人專心合影，倒是全然沒察覺到此時不遠處的海面上正有兩道銳利的目光在注視著他們。
拍完照後，蓋倫三下五除二便簽了那份就任協議，又將其遞還給了那位海軍士兵。
海軍士兵轉頭便要離去，鬼蜘蛛卻是叫住了他：
「回去再起草一份報告：」
「就說在我們離去之後七武海蓋倫和七武海月光莫利亞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又在爆發的戰鬥中擊殺了月光莫利亞。」
「趕快寫好，很快就要用到。」
士兵點頭稱是，而莫利亞身體顫抖的幅度則是又大了幾分。
「好了。」
鬼蜘蛛又轉頭對蓋倫點頭致意：「你現在已經是被世界政府正式承認的王下七武海了。」
「恩。」
蓋倫微微點頭還禮：「麻煩鬼蜘蛛中將遠道而來了。」
「不麻煩，這是我的職責。」
鬼蜘蛛眼神微動，又對蓋倫說道：
「王下七武海並不是海賊，但是那些人渣卻把這個名號糟蹋得比海賊還要噁心。」
「但是，蓋倫你和其他的王下七武海不一樣。」
鬼蜘蛛有些感慨地說道：
「希望你能真正盡到七武海的職責，成為世界政府和海軍的助力。」
蓋倫內心自然不想對世界政府表什麼忠心，但是場面話他卻是會說得十分漂亮：
「那是自然！」
「我作為王下七武海，以後就是世界政府最堅定的盟友。」
「以後海軍要是遇到了什麼麻煩的敵人，我自然會竭力出手相助！」
「是嗎？」
一個老邁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
蓋倫有些駭然地循聲望去，竟是發現有一個銀髮老頭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甲板之上。
而且，這個老頭的長相還讓蓋倫莫名地感到熟悉……
「冥王雷利？！」
一向淡定的鬼蜘蛛卻是驚呼出聲。
「什麼？」
蓋倫臉色一黑，不由低聲喃喃起來：「大爺，我、我開玩……」
第150章 精神病患
雷利手持黑刀秋水，面色不變地靜立在一眾海軍之前，身如淵渟嶽峙。
他的名號一出，反而是人數占絕對優勢的海軍士兵們先自己亂了陣腳。
而在眾目睽睽之下，又有一個長相俊美的年輕金髮劍士一躍而上落至甲板，與雷利並肩站在了一起。
「這傢伙是誰？」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來這麼一個疑問。
「『白馬』卡文迪許。」
只有鬼蜘蛛神情嚴肅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海軍將領，就算是在大海上剛冒出頭的海賊新人他也能如數家珍：
「隆美爾王國臭名昭著的月夜殺人鬼，接連造成了數十名平民和海軍士兵的傷亡。」
「在事情敗露後逃脫成為海賊，現為俊美海賊團船長，目前賞金6300萬。」
聽完鬼蜘蛛的講解，就連和卡文迪許站在一起的雷利都不由地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
雷利倒是真猜不到自己看好的這位年輕後輩竟然還有「殺人鬼」這麼響亮的稱號，作為上屆主角隊的核心成員他可對屠殺平民這種事情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
見到自己的黑歷史被人當場扒出來，卡文迪許臉色頓時為之一沉。
他不由地有些慌亂地對著身旁的雷利解釋道：
「雷利前輩。」
「那些事情不算是『我』做的……」
雷利稍稍觀察了一下卡文迪許的眼睛，只覺得他的眼神雖然略有躲閃但還算是真摯無辜，像是真有什麼隱情。
雷利搖了搖頭也沒有多管，反正世界政府和海軍逼良為寇的冤案他這輩子也見得夠多了。
「雷利！卡文迪許！」
鬼蜘蛛在短暫的驚駭後再次恢復了冷靜，雙手已然各自握住了一柄出鞘的利刃：
「你們來這裡想做什麼？！」
「不是什麼大事……」
雷利閒庭若步一般地佇立在一眾海軍的注視下，笑容十分輕鬆寫意：
「我來這裡是為了殺一個人——」
「王下七武海，月光莫利亞。」
「額……」
蓋倫的臉色馬上變得古怪起來，不由地開口說道：「那您還真是來得太巧了。」
「怎麼？」
雷利有些不解地問道。
「您要是再來晚一點……」
蓋倫隨手一指身旁那個被自己一副海樓石手銬成肉豬、安排得服服氣氣的月光莫利亞：
「他就已經被我砍死了。」
「這……」
雷利仔細一看，才頗有些無語地發現：
那月光莫利亞身上竟然遍佈著猙獰的傷痕、紅黑的血液已然凝結在了破爛的衣服上，一副垂死無力的淒慘模樣。
而且因為莫利亞手腕太粗，所以這海樓石手銬還是當成項圈和繩子一起拴在他脖子上的，這就讓莫利亞的處境看起來更加淒涼了。
雷利這才恍然大悟：
雖然知道了蓋倫接任了王下七武海，但他並沒有和自己想像中一樣和莫利亞這種人渣沆瀣一氣，反而仗義出手解決了已經喪心病狂的月光莫利亞。
「那自己這趟過來是做什麼的……」
雷利突然發現自己早前準備一挑三的認真心思全給白費了。
然而鬼蜘蛛卻是穩穩地站了出來，用一副冷峻的臉色重新給了雷利活動身體的理由：
「冥王雷利！」
「休想在我們海軍面前擊殺莫利亞！我拼死也會阻止你！」
「什麼？！」
率先出聲的卻是蓋倫，他一臉驚詫地質問道：
「你在想些什麼？」
「莫利亞那種傢伙死了就死了，我本來就要殺他！又何必……」
「無須多言。」
鬼蜘蛛的聲音冷厲而堅定，眼神中逐漸凝聚出視死如歸的堅定：
「月光莫利亞再怎麼該死，那也是世界政府承認的王下七武海！」
「你這個七武海和他內鬥，我自然不會插手。」
「但是一個海賊出現在這裡叫囂著要擊殺七武海，我作為海軍本部中將就決不能坐視不理！」
「……」
蓋倫一陣無語，他想不通剛剛還知道變通的鬼蜘蛛怎麼就突然腦子抽筋要惹上冥王雷利。
可鬼蜘蛛偏偏就是這樣的人：
只要是海賊，他就要抓。
不管對方是什麼背景，是什麼實力，以盡職盡責為正義的鬼蜘蛛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然後只見鬼蜘蛛身上的正義披風驀地無風自動，披散在腦後的淩亂長髮也詭異地湧動起來，烏壓壓得一片好似惡鬼發作。
緊接著，只見他腦後的長髮竟是在蠕動中變得凝實堅韌，轉瞬間便凝聚出六隻髮絲編成的觸臂。
這六條發束觸臂十分靈活，很快又各自延伸出去卷住了一柄鋒銳的長刀。
再加上鬼蜘蛛雙手上緊握的兩把太刀，這八把刀看起來就像是蜘蛛的八條肢體，張牙舞爪、威勢駭人。
鬼蜘蛛之名正是來自於此，但是這控制頭髮的能力並不是什麼惡魔果實，而是海軍六式的最高奧義生命歸還。
將體術磨礪到極深境界的鬼蜘蛛，其身軀之強悍已然超越了人類的極限，這使得他能夠憑藉意念隨意操縱自己身體上的任何部位。
即使是柔軟的髮絲，也能在他的意志下堅韌如鋼。
鬼蜘蛛只是顯露了這一手，便令蓋倫為止側目，更是勾起了冥王雷利活動身體的好興致。
雷利也橫劍於胸，漸漸收斂了臉上略顯嘲諷的笑意，給予了鬼蜘蛛最基本的尊重。
「蓋倫！」
鬼蜘蛛卻是回頭看了一眼把尷尬和猶豫寫在臉上的蓋倫，又朗聲喝道：
「你雖然年輕，但也是實力雄厚的大劍豪！」
「冥王雷利再強也只是一個過氣的老頭子，我們又何須怕他！」
「大劍豪？」
蓋倫張口就想來一套「我不是、別瞎說」。
但是因為之前蓋倫作為模範七武海的表現太好，鬼蜘蛛下意識地就把蓋倫當成了一條船上的盟友。
在激勵了一聲隊友之後，鬼蜘蛛竟是毫不猶豫地揮劍向著冥王雷利衝殺了過去。
冥王雷利黑刀出手與鬼蜘蛛對了一劍，甲板上頓時掀起一陣暴烈的狂風。
鬼蜘蛛是本部中將中的精英，幾乎可以說是海軍中除了卡普、戰國等幾號猛人以外的最高戰力。
蓋倫頓時臉色一黑：
光是看到兩人這短暫交鋒的景象，蓋倫就知道自己這個「大劍豪」怕是根本就沒有能力摻和到這種級別的戰鬥之中。
蓋倫正在猶豫，眼前卻是突然襲來一股淩厲的劍風：
「美劍·青鳥！」
一道好似鸞鳥輕鳴的尖嘯聲炸響，錐形的躁動氣流便隨著直刺而來的細長劍身向著蓋倫撲面而來。
卡文迪許的西洋輕劍輕靈飄逸、專擅刺擊，全力出手之下速度更是快若閃電，穿透力也強得驚人。
這一劍襲來，讓蓋倫頓時生出了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但是，這根本就不用避。
卡文迪許未來能成長為三億級別的大海賊，但如今卻只是一個只能勉強在莫里亞面前自保的海賊新人。
面對卡文迪許莫名其妙的襲擊，蓋倫只是身周綠光一閃套上【靈龜姿態】的護盾，鎧甲上金光一亮開啟【勇氣】的四成減傷，然後正面迎了上去。
狂暴的氣流撲到蓋倫的身上，卻也只是堪堪擊碎了蓋倫的綠色護盾。
卡文迪許的刺劍倒是徑直地穿透了蓋倫的胸膛，又因為自身強大的穿透力一路高歌猛進將蓋倫紮了個透心涼。
等到卡文迪許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手中的名劍杜蘭德爾已然全部刺入了蓋倫的身體，連劍柄都沒了進去。
卡文迪許握劍的手就這麼緊貼在了蓋倫的胸膛之上，他不禁有些愕然：
「這、這就贏了？」
雷利前輩口中那位能比擬年輕海賊王的強大超新星，竟然被他輕易地一劍穿胸？
難道我才是那個真正能比擬海賊王的海賊新星？
是了……肯定沒錯！
像我這麼帥的，一般都是主角。
自戀的卡文迪許，在這短暫的一秒之間就完成了從驚詫到陶醉的複雜心理變化。
「額……」
蓋倫臉色陰沉地說道：「如果你的目的是性騷擾的話，那這次就算你贏了。」
卡文迪許臉色一白，但卻已經來不及逃脫。
一隻有力的大手已然緊緊地攥在了他的手腕上，像一把鐵鉗一樣鎖得他無法拿劍、也不得逃脫。
蓋倫一手扣著卡文迪許，又沒好氣地說道：
「你要殺莫利亞就殺，你打我幹嘛？」
「不對……」
蓋倫又驀地反應過來：「你這是想搶我人頭啊……」
莫利亞這種精英大怪，蓋倫又豈能將人頭讓給這個不知道從哪跑出來的卡文迪許？
再說鬼蜘蛛還揭露了他「月夜殺人鬼」的黑底，蓋倫就更對這個卡文迪許沒有好感了。
就算知道對方是跟著雷利大佬一起來的，蓋倫也忍不住給他來一次教訓：
「德瑪西亞正義！」
璀璨的金色光芒再次閃耀在天海之間，無情地砸落在卡文迪許的頭上。
那充滿了浩然正氣的劍光，甚至讓交戰正酣的雷利和鬼蜘蛛兩人也不禁為之動容。
卡文迪許自身實力不濟，之前和莫利亞糾纏留下的傷勢也未痊癒，竟是在這一劍之下便渾身冒著蒸騰的熱氣癱倒了下去。
再仔細一看，卡文迪許已然完全失去了意識。
而蓋倫卻是沉浸在無比的訝異之中，不由喃喃自語道：
「這個殺傷數十平民的月夜殺人鬼……」
「傷害增幅竟然只有30％不到？」
這種邪惡程度，幾乎可以說是海賊中的一股清流了。
可就在蓋倫發愣的時候，剛剛才失去意識的卡文迪許卻是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而且臉上的表情也充滿了詭異的凶戾之氣。
「難道？」
蓋倫驀然想起了這個卡文迪許是什麼人：
正常情況下是善良的英俊騎士，失去意識後就會出現難以控制的殺人魔第二人格。
「這……」
蓋倫的神情驀地變得凝重起來：
「他竟然是連碰瓷、熊孩子、熊老人都能夠一手壓制的……」
「急性短暫突發精神病？！」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37
第151章 單挑冥王
蓋倫大致想通了為什麼之前自己大招測出來的傷害增幅只有30％不到：
自己的系統恐怕是把卡文迪許的兩個人格視為兩個獨立的角色了。
不然，就沖現在這個殺人鬼版本卡文迪許臉上那兇惡的表情、陰毒的笑容、嗜血的眼神……
不一劍把他劈死都對不起蓋倫的正義大寶劍。
「哈哈哈……」
殺人鬼卡文迪許放肆地大笑出聲，狂躁的聲音頓時在甲板上回蕩起來：
「我終於出來了！哈哈！」
他又用赤紅的眼睛望向了蓋倫，厲聲嘲諷道：
「鐵罐頭，就是你把那個軟弱的傢伙給解決的嗎？」
「為了謝謝你……」
殺人鬼卡文迪許臉上的笑容愈發惡劣：「我一定會給你留個全屍的。」
「……」
蓋倫臉色一沉。
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殺了霍古巴克，不然還能請這位天才的外科手術醫生給卡文迪許做個大腦前額葉切除術，來幫他根治這糟糕無比的精神問題。
而殺人鬼的叫囂仍在繼續：
「鐵罐頭，給我記好了：」
「殺你的不是卡文迪許，而是我『鐮鼬』！」
「連名字都給自己取了，真是病得不輕啊！」
蓋倫有些無語地吐槽道。
「看來……」
蓋倫再次舉起了大劍，又不屑地嘲諷道：
「我今天就得好好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精神病的物理療法。」
「在這次治療之後，你下次出來之前就會知道要慎重考慮了。」
「呵呵……」
殺人鬼『鐮鼬』卻是一陣冷笑，又用浮誇的高音叫囂道：
「你以為我是卡文迪許那個弱者嗎？」
「我的劍術，可是整整比他強上一倍！」
「唔……」
蓋倫的神色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那麼，這位劍術強者……」
「你的劍在哪呢？」
殺人鬼『鐮鼬』的臉色瞬間凝滯。
他動了動空無一物的手掌，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我的劍呢？」
「別找了。」
蓋倫卻是面不改色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裡還透心涼地紮著一柄西式輕劍：
「你剛剛放在這忘拿了。」
殺人鬼『鐮鼬』只覺得眼前一黑，忍不住在心中痛駡起了卡文迪許那個坑「隊友」的蠢貨。
他渾身僵硬著不知該如何是好，而蓋倫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卻是已然在他的視野之中不斷放大。
一番「理療」之後……
蓋倫用大劍給殺人鬼『鐮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得這個囂張無比的嗜血瘋子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乖乖地縮了回去。
卡文迪許總算是消停地徹底昏迷了過去。
蓋倫默默收劍而立，作高手寂寞之狀。
但這勝利的喜悅還未持續多久，糟心的事情便來了。
「蓋倫！」
只聽得鬼蜘蛛一聲略顯急促的大喊自遠處傳來：「快來助我一臂之力！」
「額……」
蓋倫臉色一僵，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我、我馬上就來。」
蓋倫剛剛當醫生當得入神，倒是忘了旁邊還有這麼一個大麻煩在等著他。
早知如此，他就應該手下留情與卡文迪許仔細周旋一番的。
而在另一邊：
鬼蜘蛛和雷利的戰鬥發生在海面上，不然光是他們相互碰撞的餘波都足以將那兩艘艦船碾成碎末，艦船上的無辜群眾和海軍士兵就更難倖免。
雷利和鬼蜘蛛兩人倒是沒有用什麼玄奧的劍技，實力到了他們這種地步，在對決中任何所謂的巧勁變化都沒了作用。
有的只有力與力的碰撞、氣與氣的比拼。
而作為弱者的鬼蜘蛛，在這種最為純摯的戰鬥中只能黯然落敗。
鬼蜘蛛的動作開始變得遲滯，身上的肌肉無比酸痛，即使是生命歸還的神異效果也阻止不了他那在激烈戰鬥中逐漸崩潰的身體。
而鬼蜘蛛那八把刀形成的刀網看似密不透風、鋒銳難當，但卻根本就攔不住雷利那一柄勢大力沉的黑刀。
所以一看到蓋倫那邊騰出手來，身上已然多出數道血肉外翻的創口的鬼蜘蛛就迫不及待地向蓋倫發出了求援信號。
蓋倫的處境頓時變得十分尷尬。
蓋倫剛剛才扮演完海軍之友，又作為正義騎士解救了一眾莫利亞的囚犯，聲望正隆。
鬼蜘蛛此言一出，一眾海軍士兵和被解救的群眾就都把期待的目光投到了蓋倫身上。
「唉……」
蓋倫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硬著頭皮做出了決定：
反正冥王雷利估計也不怎麼會殺人，打一場就打一場。
而且自己還有鬼蜘蛛這個實力強悍的隊友，和他攜手的話說不定還真地能和冥王雷利打個五五開。
所以蓋倫一咬牙，又一跺腳，便踩著爆裂反沖的氣流躍上了天空。
看到前方有若劍氣颶風的恐怖場景，蓋倫也只好將希望都寄託在了鬼蜘蛛身上，希望他能靠著海軍的正義之心在逆境中來個小爆發、亮出個什麼鬼蜘蛛二檔之類的秘技絕學來。
然而，尚且還在戰場邊緣戰略性觀察的蓋倫卻是已然映入了冥王雷利的眼簾之中。
察覺到蓋倫的存在，雷利竟是突然在暴風驟雨一般的劍刃交擊之中露出了一個從容淡定的笑容。
鬼蜘蛛隱隱覺得不妙，但雷利淡然的聲音卻是透過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清晰地傳到了鬼蜘蛛的耳中：
「鬼蜘蛛，你的實力不錯。」
「但是要來抓我這個海賊……」
「你還差得遠啊！」
鬼蜘蛛瞳孔一縮，便駭然地發現雷利的動作驀地變快了數倍。
不僅僅是速度迅若疾風閃電，雷利展現出來的氣勢更是有如海嘯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簡簡單單的一記豎劈，那黑刀的刀刃便徹底烙印在了鬼蜘蛛的腦海之中。
沒有溢出多餘的白色氣浪，這一擊的氣力全然集中在了那細長的黑色刀刃之上，凝實到了一種恐怖的境界。
鬼蜘蛛慌忙將八柄太刀並舉於身前，為自己撐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劍網作為防禦。
那濃厚的漆黑武裝色霸氣，也在鬼蜘蛛的全力爆發下將這道劍網強化得更加堅固。
但即使是這樣，雷利手中的黑刀秋水卻依舊切豆腐一般破開了鬼蜘蛛的防禦，又在鬼蜘蛛的身體上留下了一道自上至下的可怖傷痕。
一陣鮮血四濺，鬼蜘蛛徹底脫力的身體便這麼從天空中墜落下去，又重重地在海面上砸出一片滔天的巨浪。
「這……」
正在用月步趕赴戰場的蓋倫不由地在空中打了個趔趄，差點直接被這駭人一幕黑震驚得從天上掉了下去。
「哈哈……」
雷利卻是轉頭主動向蓋倫俯衝了過來，臉上更是掛著讓蓋倫頭皮發麻的迷之笑容。
見到鬼蜘蛛的下場之後，蓋倫突然生出了一種不寒而慄之感。
蓋倫猛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冥王雷利的確不怎麼殺人。
但是他要是像打鬼蜘蛛一樣非得砍到人力竭飆血才堪堪住手的話……
那自己就算被雷利砍死也做不到啊……
蓋倫遲疑了一息時間，腳下踩動月步的力道便更強了幾分，速度更快了一截。
雖然方向是反的。
然而這根本就沒有作用，雷利的速度可要比蓋倫快得多。
一眨眼間，雷利便逼至了蓋倫的身前。
蓋倫臉色一沉，只好硬著頭皮開啟了靈龜姿態的護盾，準備和雷利正面碰撞。
黑刀與大劍正面交鋒，爆開的氣流有如海嘯中的層層白浪。
而這一劍對決的結果卻是……
不分上下！
蓋倫訝異地望了面前的雷利一眼：
雷利這一劍雖然看起來聲勢浩大無比、聲光效果比打鬼蜘蛛時還要絢麗，但真正砍到自己劍上的力道卻幾近於無。
蓋倫不禁在心中激動地感歎起來：
這是何等的控制能力、何其高深的劍術修為！
不對……感歎錯了……
這是在赤裸裸地對我放水啊！
蓋倫心中的激動更加難以抑制。
而雷利只是留下一個頗有深意的笑容，便又錯身而去。
待到他再次從空中騰挪輾轉而回的時候，在空中交錯的兩人便又砍出了勢均力敵的第二劍。
一眾海軍士兵們看得目瞪口呆，只覺得自家上司對這位七武海「大劍豪」的評價果真言符其實。
第152章 「力挫」雷利
身受重傷的鬼蜘蛛艱難地從大海中游回軍艦，那道幾乎自上而下貫穿他整個胸膛的猙獰傷口仍然在往外湧著鮮血。
除了大量失血帶來的無力以外，鬼蜘蛛全身上下的肌肉、骨骼也無不因為劇烈的戰鬥而撕裂折斷，使得他這個強悍的本部中將如今只能靠著手下士兵的攙扶才能勉強站立。
景象淒慘難言，但鬼蜘蛛心裡清楚這已經是雷利留手的結果：
如果不是因為雷利不願隨意犯下殺孽，他在剛剛那一劍之下就已經死了。
但雷利的留手並沒有讓鬼蜘蛛生出感激之意，反而讓這個與所有海賊都勢不兩立的海軍將領感到無比的屈辱，心中的憤怒更是無處發洩。
不過這些負面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鬼蜘蛛便和在場所有旁觀者一樣陷入了無比的驚駭和震撼之中：
只見遠處的海面上風暴聚集、層雲激蕩、白浪滔天……
雷利每出一劍，空海便為之一顫。
黑色的刀刃便如天神的權杖一般，在肆意地捲動著風雲、割裂著空間。
鬼蜘蛛直面過雷利的劍，自然知道雷利的斬擊有多麼淩厲恐怖。
而現在雷利揮劍時展現出的威勢更要比與鬼蜘蛛對戰時還要磅礴，讓人望而生畏。
然而，如此強悍的冥王雷利卻被人擋住了。
「他竟然有這麼強？！」
鬼蜘蛛強自支撐著重傷的身體，一臉震撼地望著遠處正與雷利正面交鋒的蓋倫：
這個年輕的「大劍豪」竟然與全力出手的冥王雷利接連交戰了數十個回合都不落下風，面對那如同暴風驟雨一般的淩厲劍氣仍能遊刃有餘，甚至還能頂著雷利的攻勢展開反擊。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熱鬧，隱隱地陷入到了平分秋色的僵持局面。
鬼蜘蛛原先看到蓋倫輕鬆吊打月光莫利亞的時候，還推測蓋倫的實力大概與自己相差無幾；
現在看來，他竟是全然低估了這位新任七武海的本領。
「難道……他真能打敗冥王雷利嗎？」
鬼蜘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又帶著無比忐忑、興奮、激動的心情仔細觀察起了這場巔峰對決。
而這場對決的兩位主角……
現在也的確是打得十分投入。
雷利是首席特效師，斬波氣浪大多出自他手；
助理特效師蓋倫也不甘示弱，身上金光、綠光、紅光來回變換，大劍上金紅色火焰熊熊燃燒，觀賞效果極佳。
而且雷利的劍也只是一開始輕盈無力，後來每對砍一劍力道便強上三分；
直至最後蓋倫不得不全力出手抵禦雷利的斬擊，這種增長的趨勢才堪堪穩定了下來。
試出蓋倫的真實實力後，一直沉默不語的雷利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年輕人，你的實力的確不錯。」
在一片金鐵交鳴、風浪咆哮的嘈雜之中，雷利的聲音卻是清晰地傳到了蓋倫的耳中：
「但是這好像和庫洛卡斯他說的還有不少差距啊……」
「哈哈……」
蓋倫手上很配合地接了雷利一劍，又乾笑著回復道：
「是庫洛卡斯大叔他太高估我了。」
兩人的動作都未有停滯，聊天交談的同時倒也沒耽誤這出精彩的武戲。
「哦？」
雷利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好奇的味道：「你就不奇怪我怎麼會認識庫洛卡斯？」
「我知道他是海賊王的船醫。」
蓋倫很坦蕩地回答道。
「世界政府的堅定盟友……」
雷利重複了一遍蓋倫之前在鬼蜘蛛喊出來的就職宣言，又打趣道：
「你怎麼還會去幫助世界頭號大海賊的船員？」
「你這個七武海不是『守法公民』麼？」
「額……」
蓋倫沉吟片刻，一本正經地回答道：「那都是瞎編的。」
「哈哈哈……」
雷利大笑著和蓋倫演上了一劍，神情卻是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說實話，你這樣的人我有些不喜。」
「做什麼事都喜歡遮遮掩掩，又愛用正義標榜自己的行為，張口閉口就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話……」
「因為我不想當海賊。」
蓋倫卻是大膽地打斷了雷利的話，態度十分果決：
「比起讓人誤解、恐懼的海賊之名，我更願意背負這個正義騎士的名號。」
雷利有些意外地打量著蓋倫臉上的堅定之色，卻是又出聲質問道：
「正義騎士？」
「我瞭解過你的履歷——」
「從東海一路走來殺了那麼多人，他們真的都該死嗎？」
「你這個所謂的正義騎士，又怎麼能保證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正義』的呢？」
「你的『正義』又真的是正義嗎？」
雷利的觀念與蓋倫完全不同，他認為每一個人的生命都十分珍貴，而自己再怎麼強大睿智也不能憑藉一己之見來判斷他人的生死。
雷利極少殺人，也不喜那些隨意剝奪他人生命的傢伙。
所以他在對蓋倫行俠仗義的行為感到欣賞的同時，又對蓋倫那一出手便血流成河的殘酷做法十分抵觸。
而雷利的話有如黃鐘大呂、空谷足音，在蓋倫的腦海之中敲響了警鐘：
一路走到現在，他為了升級已然不知犯下了多少殺孽，在他手上死去的人甚至比一些窮凶極惡的大海賊還多。
可能那些人只是恰好站在了蓋倫的對立面，恰好跟錯了一個壞人當老闆，寶貴的生命就這麼終結在了蓋倫手下。
人是複雜的、是多面的，也是可以改變的、是有無限可能的。
他又有何德何能來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念至於此，蓋倫不禁額生冷汗、手足發顫，頓時對自己這些時日以來的血腥行為感到恐慌無比；
那一張張沾染鮮血的臉都像是夢魘一般浮現在蓋倫腦海，折磨得他喘不過氣來。
……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
聽到雷利那一連串質問之語，蓋倫就忍不住發笑：
「我只是個『正義騎士』，哪裡知道真正的正義是什麼？」
「我又不是神！」
「當一個正義騎士，只要把自己眼中的不義之人都砍死就對了。」
「……」
雷利聽得有些沉默。
這一沉默，就把蓋倫給嚇得魂飛魄散。
似乎是覺得自己剛剛的態度過於囂張，蓋倫在笑完之後馬上又在冥王大佬面前低頭認錯：
「咳咳……」
「當然我可能也會砍錯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還是雷利前輩您說的對，不殺好啊！不殺就不會殺錯、不殺就是和諧、就是『無敵』……」
「也罷！」
雷利卻是輕歎一聲，臉上重新浮現出了和善的笑意：
「你這樣的回答，倒是也算爽利……我認可你了！」
「如果是你的話，這些天來莫利亞釀造的慘劇或許都不會發生。」
雷利頓了一頓，又說道：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
「那？」
蓋倫神色一凝，出聲問道：「那我就先掉進海裡吧？」
「不用。」
導演雷利卻是搖頭說道：「接下來的交給我就好。」
話音剛落，雷利便又向蓋倫揮出了一劍。
蓋倫下意識地重複起了自己已然重複了上百次的動作，全力擊出一劍擋住了雷利的攻勢。
可這次與以往的勢均力敵不同，有一個人在對拼中落敗、又猛然倒飛了出去。
是雷利！
在一眾海軍士兵嘴都合不攏的震撼表情中，從半空中墜落的雷利像是隕石一樣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砸來。
砰的一聲巨響，雷利的身體竟是砸回到了艦船之上。
「雷利竟然敗了？！」
鬼蜘蛛更是看得激動不已，剛剛才緊急包紮好的傷口又在劇烈的情緒波動中迸裂。
但雷利畢竟是雷利，又豈能在一次「挫折」中輕易落敗？
他驀地從甲板上自己砸出來的大坑中站起來，身上爆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霸王色霸氣。
那些海軍士兵和被解救的群眾連發愣的時間都沒有，紛紛在這股無形的氣勢之中失去了意識栽倒在地。
而鬼蜘蛛身上帶著重傷、又強自支撐著看了好久巔峰對決，此時已是強弩之末。
在勉力支撐了數秒之後，鬼蜘蛛也無力地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
蓋倫踩著月步飛回到艦艇之上，尚未落地便滿臉驚詫地對雷利問道：
「雷利前輩，您這是……？」
雷利只是將仍在昏迷狀態的卡文迪許從地上扶起坐下，又笑道：
「你不是想扮演好這個正義騎士嗎？總不能當我這個海賊的同黨吧？」
「但是我這輩子沒怎麼輸過，不知道該怎麼演。」
「只好讓那些礙事的海軍先睡一會兒。」
「這……」
蓋倫有些尷尬地說道：「應該讓我掉進海裡才對啊……」
雷利笑著搖了搖頭：
「那我可就沒辦法完成這次庫洛卡斯託付給我的任務了。」
「畢竟，那些海軍可都知道這是我的刀了。」
「任務？刀？」
蓋倫有些不解。
雷利卻是將手中的黑刀秋水收入刀鞘，又一把扔到了蓋倫的手上：
「拿好了。」
「這是你的『戰利品』。」
第153章 抱上大腿的佩羅娜
蓋倫手上握著黑刀秋水，神情仍舊有些恍惚。
黑刀秋水本就是大快刀二十一工之一，是在劍士中聞名的神兵。
秋水出現在雷利手中之後，這把刀就更是被鬼蜘蛛等海軍打上了「冥王佩劍」的標籤。
現在雷利卻把它送給了蓋倫，還是以「戰利品」之名……
蓋倫已然能想像到這柄黑刀出現在他手上之後會引起多麼大的波瀾。
但雷利卻根本沒有多作猶豫，只是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坐在甲板上的月光莫利亞。
他剛剛施展霸王色霸氣的時候，特意避開了這個方向。
所以整艘艦船上竟是只有月光莫利亞和瑟縮在莫利亞身邊的佩羅娜沒有被霸王色霸氣波及，仍舊留有意識。
然而月光莫利亞不僅沒有因此感到輕鬆，反而陷入到了深深的絕望之中。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清醒著——因為雷利沒必要對一個死人用霸氣。
雷利緩步走到了莫利亞身前，神情凝重。
「月光莫利亞！」
雷利一字一頓地喊出了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音中都蘊含著迫人的氣勢。
這股沖天的殺氣，令本就苟延殘喘的莫利亞更是下意識地渾身打起顫來。
「之前我沒有殺你，是為了給你一個改過的機會。」
「沒想到你非但沒有找回自己的信念，反而在脫逃後變本加厲地製造慘劇。」
雷利用銳利的目光逼視著莫利亞：
「看來，有些人的確是該死。」
莫利亞沉默不語。
片刻之後，莫利亞艱難地挪動起了自己遍體鱗傷的殘軀，竟是向著雷利屈膝跪了下來。
「你想求饒？」
雷利看著匍匐在自己面前的莫利亞，緊皺著眉頭說道：「已經太晚了。」
「我明白。」
莫利亞的臉上再也找不到一絲戾氣，有的只是一種難言的釋然：
「我做了那麼多錯事，被你殺死也毫無怨言。」
「但是……」
莫利亞用自己碩大的手掌把藏在自己身後的佩羅娜推了出來，一直推到了雷利的身前：
「希望你能留下我同伴的性命。」
「莫利亞大人！」
儘管害怕得哆嗦不已，佩羅娜還是忍不住心痛地呼喚起了莫利亞的名字。
佩羅娜對於莫利亞這個幾乎是將她一手養大的老闆很有感情，不像是馮克雷那種作為下屬的忠義，反倒更像是家人之間的親情。
而莫利亞沒有多說話，只是將佩羅娜往雷利身前又推遠了幾步。
看著這一幕，雷利眼中的銳利之意不禁軟化了幾分。
他輕歎一口氣，便對莫利亞說道：
「你的要求，我同意了。」
「我會保護好這個少女的。」
「謝謝！」
莫利亞重重地向雷利拜下，又說道：「我可以死了。」
雷利也不多言，只是並掌為刀，遙遙對向了引頸受戮的月光莫利亞。
「等等！」
蓋倫卻是一臉正氣地挺身而出，又義正言辭地說道：
「這種事情何須勞煩冥王前輩？還是交給我來動手吧！」
「恩？」
雷利有些不解地看向了蓋倫：
「誰來殺不是都一樣嗎？」
蓋倫只好繼續板著一張正派人士的臉，擺出了一副慨然動容的神情：
「我剛剛在解救那些莫利亞的囚犯時，見到了太多的慘像。」
「我對著那鮮血淋漓的景象發過誓……」
「一定要親手殺了月光莫利亞，為那些死去的無辜者報仇！」
蓋倫之前的確被那一幕幕慘像觸動得幾乎要失去理智，憤怒得連他一貫喜歡的可愛少女都不放在眼裡。
所以，他現在說起這話來也算是情真意切。
這番肺腑之言效果很好，雷利也不禁為之感觸：
「也好。」
「既然這樣，這月光莫利亞就交給你來解決吧！」
「好。」
蓋倫摩拳擦掌地便準備提劍上去砍下莫利亞的腦袋。
莫利亞一直保持著匍匐在地的姿勢，把大好的頭顱毫無保留地放在了蓋倫的劍下。
「莫利亞大人！」
劍刃還未碰到莫利亞的脖頸，佩羅娜淒厲的聲音卻是再次響了起來。
雷利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佩羅娜：
眼中閃爍著淚光、臉頰上淌著淚痕，單薄嬌小的身體讓她站直了也只能勉強夠著自己的腰腹，極為稀有的平板身材更是有著超然于世的高潔。
這還是個孩子啊！
「唉……」
雷利有些心疼地將佩羅娜攬在身邊，又對蓋倫說道：
「還是等我帶著這個少女離開之後，你再動手吧！」
「也行。」
蓋倫倒是不急，只是收劍默默地站在一旁。
但是他的劍刃倒是一直沒從莫利亞的脖頸旁邊離開，隨時保持著一個劊子手行刑的姿勢。
佩羅娜目眥欲裂地看著蓋倫，銀牙緊咬著卻又不敢對蓋倫這個殺神出聲。
在這個『孩子』面前，雷利不知不覺地擺出了一副退休老頭的和善表情，又好聲好氣地勸慰道：
「你不需要恨他。」
「莫利亞的行為是錯的，就應該受到這樣的懲罰。」
似乎是感受到了雷利的關懷，佩羅娜心中頓時生出了安全感，忍耐已久的話終於脫口而出：
「這傢伙就是一個殺人狂！」
「他之前連我都想殺！」
「什麼？」
雷利皺了皺眉頭，忍不住對蓋倫說道：
「你的殺性是不是太重了？就真的要一個不留嗎？」
「這……」
「的確是我的情緒過於激動了。」
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只是歎道：
「但是……」
「您現在要是下船艙裡看一看，說不定會和我一樣想殺人。」
「……」
雷利沉默片刻，只是有些感慨地歎道：「或許吧……」
他又輕輕地拍了拍身旁佩羅娜的肩膀：「可她還只是個孩子啊！」
「我……」
今年整整21歲、比娜美差不多大五歲的佩羅娜小姐忍不住又想反駁。
但是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之後，佩羅娜便一臉戚容地抱住了冥王雷利的大腿哭訴道：
「我還是個孩子啊……」
蓋倫看得無奈捂臉。
「好了……」
雷利語氣溫和地勸慰著佩羅娜：「今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恩！」
佩羅娜哭得更大聲了，不知不覺地將雷利的大腿又抱緊了幾分。
雷利將哭得梨花帶雨的佩羅娜扶起，又轉頭對蓋倫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
「好的。」
蓋倫點頭致意，手中一直卡在莫利亞脖子周圍的大劍悄然又離那顆頭顱湊近了幾分。
雷利一手扛起了昏迷不醒的卡文迪許，一手牽著「飽經摧殘的未成年失足少女」佩羅娜，轉身便想離去。
但是雷利剛剛抬起腿，便又突然停下了腳步。
「蓋倫。」
雷利神情凝重地問道：
「你在解救囚犯的時候，有看到一個孩子嗎？」
「孩子？」
蓋倫一眼就看向了雷利的腿部掛件，他在這艘船上唯一碰見的「孩子」就是這位佩羅娜小姐了。
「沒有。」
蓋倫搖了搖頭。
雷利的表情驀地變得嚴肅起來，便直接對著等死等了好幾分鐘都沒等到的莫利亞喝道：
「莫利亞！」
「你對那個孩子做了什麼？」
「什麼孩子？」
莫利亞一臉懵逼地抬起了頭：
「我沒有抓過小孩子啊？」
眼見雷利似乎有些不信，莫利亞只好繼續硬著頭皮解釋道：
「小孩子身體單薄，抓來也沒辦法製作僵屍……」
雷利緊緊皺了皺眉頭，只是說道：
「他年紀大概十歲，是個男孩，名字應該叫法魯魯。」
「法魯魯？」
佩羅娜一聲驚呼。
「你知道他在哪？」
雷利認真地詢問道。
雷利答應了卡文迪許要幫他找回珍視的「弟弟」，就一定要給他一個交代。
「知道……它應該在船上躲著……」
佩羅娜神色古怪地回答道：
「把我的海樓石手銬解開，我能把它找出來。」
大勢已成，蓋倫也不擔心佩羅娜再搞什麼小動作，便出手解開了佩羅娜手上的鐐銬。
佩羅娜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便揮手召喚出了十幾隻半透明的漂浮幽靈，命令它們四散沒入船中。
片刻之後……
一匹白馬滿臉驚恐地從船艙裡跑了出來。
第154章 終極閃光
鬼蜘蛛從一片黑暗中悠悠醒來，大腦仍舊有些昏昏沉沉。
而傷口處傳來的劇痛在第一時間刺激了他的神經，使得鬼蜘蛛猛然從昏睡中驚醒，又下意識地做出了防範敵人的姿態。
但是他睜開眼睛一看，卻發現大海天空一片寧靜，絢麗多彩的晚霞垂滿了半邊天幕，四周安靜得只剩下海風輕鳴的聲音。
「冥王雷利呢？」
鬼蜘蛛顧不上自己虛弱的身體，只是舉目四望尋找著那個窮凶極惡的敵人。
雷利的蹤影已然消失無蹤，鬼蜘蛛只是看到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靜立在不遠處的艦首之上。
他身上的鎧甲折射著夕陽暗橙色的輝光，斜插在地上的大劍更是被晚霞映照得璀璨異常，遙遙看上去頗有一種超然於世的孤傲之感。
鬼蜘蛛捂著傷口艱難地挪動過去，沉重的步伐馬上便驚動了傲立在前的蓋倫。
蓋倫轉身看向鬼蜘蛛，又用和善的語氣打起了招呼：「你醒了？」
鬼蜘蛛顧不上同蓋倫客套，只是迫不及待地詢問起來：
「雷利他在……」
疑問的聲音全卡在了喉嚨裡，無比驚駭的目光投到了蓋倫的手上攥著的刀：
那是一柄長約四尺的亂刃太刀，漆黑厚重、堅若磐石。
這是劍士中聞名的黑刀秋水，更是……冥王雷利的佩劍。
剛剛才敗在這柄劍下的鬼蜘蛛不由地瞪大了眼睛，頗有些失態地駭然問道：「這把刀怎麼在你這裡？」
「……」
蓋倫沉默不語。
他剛剛在船頭發呆發了那麼久，都沒想好該怎麼編。
但鬼蜘蛛很快就自己發揮了想像力：
他想到了自己親眼目睹的巔峰對決、想到了自己昏迷前雷利在戰鬥中稍稍顯出的頹勢、又看到了現在握在蓋倫手中的那柄黑刀秋水……
「你打敗冥王雷利了？！」
鬼蜘蛛得出了這個震撼無比的結論。
「沒有。」
蓋倫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他臉再大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打敗了冥王雷利。
「那為什麼……」
眼見著鬼蜘蛛又要追問，蓋倫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他在和我鏖戰許久之後，就主動離開了。」
「不過可能是因為他欣賞我的劍術，雷利在走之前把這柄黑刀秋水留了下來、又作為獎勵贈予給我。」
「……」
鬼蜘蛛臉上的驚詫仍舊不能平息，他不太相信蓋倫的說辭：
一個劍士絕對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劍刃，對於冥王這種級別的高手就更是如此。
就算是雷利犯了什麼高手提攜潛力新人的老毛病，他一個海賊王的右腕也不應該會來「提攜」一個世界政府的盟友才對……
沒錯……
因為蓋倫為了援助海軍連冥王雷利都敢懟的亮眼表現，向來對七武海不假以顏色的鬼蜘蛛都不禁下意識地將蓋倫當成了可靠的盟友。
正常的七武海看到剛剛那種景象，不對海軍落井下石都已經算是給面子了。
「太謙遜了！」
鬼蜘蛛望著一臉「淡定從容」的蓋倫，不禁感慨出聲：
「有如此驚人的實力也不驕縱，這就是天才大劍豪的風采麼？！」
一向冰冷示人的鬼蜘蛛不知不覺地在激動中變成了話癆：
「我之前就聽說過，你時常與鷹眼米霍克切磋劍術。」
「當時還有些不信，現在看來卻是我太過淺薄了……」
「額……」
「過譽了、過譽了。」
蓋倫有些尷尬，因為那個「和鷹眼常常切磋劍術」的小道消息就是當初他在阿拉巴斯坦搞宣傳時自己編出來的。
他又馬上轉移話題道：
「我們還是先把海軍士兵們都喚醒吧？」
鬼蜘蛛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波動過大，馬上便調整心態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只是再次用驚奇的目光注視了一會兒蓋倫，便轉身去喚醒那些仍處於昏迷狀態的部下。
海軍士兵們一個一個從昏迷中醒轉。
看到一片平靜的戰場、毫無損失的軍艦和蓋倫手中攥著的那柄黑刀，所有人都神情訝異地意識到了什麼。
他們互相以目示意，又對著蓋倫指指點點，轉瞬間便達成了一個震撼無比的共識。
最後誰都沒有說話，海軍士兵們也不敢輕易找一位能擊退冥王雷利的頂級高手說話。
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中，醒來的海軍士兵們打掃完了戰場、也安置好了被解救的囚犯，這次足可以說是世界頂級的遭遇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海軍們揚帆起航，軍艦逐漸駛離了莫利亞那艘已然有些支離破碎的座艦。
而那艘破船之上還有莫利亞和一眾無辜受害者的屍體，這艘船也就成了一艘被遺棄的幽靈船。
「我該告辭了。」
在分別前，蓋倫對鬼蜘蛛點頭致意。
「蓋倫，這次多謝你了！」
不苟言笑的鬼蜘蛛這次卻是真心誠意地擠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作秀過於熟練的蓋倫下意識地接上了話：「我是紅領……咳咳……七武海。」
說完，蓋倫便準備踩著月步騰空而去。
但是在離去之前，蓋倫看到了遠處那艘被遺棄的、滿載著屍體的幽靈船，看上去便是一個完美的靶子。
為了保護阿拉巴斯坦海域的自然環境，也為了試驗自己升至11級獲得的新技能，蓋倫停下了腳步。
這個新技能和蓋倫頗有淵源，因為它在遊戲中是蓋倫妹妹拉克絲的終極技能：
【終極閃光】：「發射一束耀目的光能射線。」
這一招是和蓋倫以外獲得的技能都不一樣，是超遠端、超大型的AOE光炮技能。
不過蓋倫從系統中獲得的技能一向與原版略有不同，所以他從妹妹那裡偷學來的技能展現出來自然也會不一樣。
在一眾海軍疑惑而期待的目光之中，蓋倫雙手高舉大劍至頭頂。
劍身之上突然泛起了耀眼奪目的金白之光，這虛幻的光芒又在短短數息之內變得無比凝實，使得蓋倫手中的大劍亮得好似一顆小太陽。
待到這金白之光凝聚到極致的時候，蓋倫揮劍而出：
「Excalibur！」
耀眼的光束從大劍上爆發而出，向著遠處的艦船直擊而去。
炫目的夕陽、多彩的晚霞，在這道光束前面全然失色。
金色的光芒映射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海軍士兵們紛紛沉醉在這種浩瀚的偉力之中。
畫面似乎定格在了一刹那，整片天地都為之凝固。
而在光束觸及到艦船的那一刹那，金白色的光芒在艦船之上迸裂開來，有如太陽撞入大海一般爆發出了恐怖的光熱衝擊。
一聲雷霆的炸響喚回了眾人呆滯的精神，強橫的音波如海嘯一般波及方圓數裡，連大海都為之動盪地掀起了翻騰的浪潮。
數息之後，一切重歸於寧靜。
光、熱、氣、聲全然消弭不見，只有那艘艦船的些許碎片仍在訴說剛剛的絢爛輝煌。
「這是什麼劍術？！」
海軍士兵們不由地喃喃出聲，心中對蓋倫的敬畏更加多了幾分。
「不知道，從未見過有人能用劍做到這種地步！」
「看起來和黃猿大將的能力有些相似啊……」
「好像叫什麼Ex咖喱棒？」
「咖喱棒是什麼意思？」
交頭接耳的紛雜聲音頓時在人群中回蕩起來。
而蓋倫則是已然踏著月步騰空而去，只給一眾海軍士兵留下了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第155章 聲名大噪、謠言四起
「什麼？」
「那個蓋倫打敗了冥王雷利。」
戰國手上攥著電話蟲的話筒，恍惚之間還以為自己得了老年癡呆。
「千真萬確。」
鬼蜘蛛冰冷而嚴肅的聲音從話筒中清晰地傳了出來。
「你沒在開玩笑？」
戰國破天荒地質疑起了鬼蜘蛛的工作態度。
「戰國元帥，我像是開玩笑的人嗎？」
「蓋倫和雷利的戰鬥我都看在眼裡，不會有假。」
鬼蜘蛛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用的是不容置疑的陳述語氣。
……
在仔細聽完鬼蜘蛛的報告之後，戰國有些發懵地掛了電話。
鬼蜘蛛絕對不是什麼會開玩笑的人，作為海軍本部中有名的冷血執法機器，他說的話十分有可信度。
但是仔細回想一下關於蓋倫的情報……
戰國還清清楚楚地記得半年前蓋倫還是個連三流本部少校都難以對付的新人，而且卡普也說他們分別時蓋倫的實力還難以入眼。
後來蓋倫能擊殺克洛克達爾，就已經讓戰國略微吃了一驚。
而現在……
這是怎樣的成長速度？
戰國驀地有些頭疼：
一個能匹敵冥王雷利的高手，還是這麼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這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不穩定因素。
而對方的實力膨脹到了這種地步，他顯然已經不是什麼海軍能隨意拿捏的小角色。
「唉……」
戰國深深歎了口氣，心裡想著以後要不要乾脆派人把東海到偉大航道上的航路給堵死，免得那片海域再出什麼能翻天覆地的妖孽。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蓋倫並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海賊。
不僅不是海賊，他竟然能讓秉持絕對正義的鷹派將領鬼蜘蛛都對他讚不絕口，更是立下了幫助海軍抵禦冥王雷利的曠世奇功。
「那麼……」
戰國思考了許久，最終做出了決定：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那就乾脆好好利用這次事件為海軍和世界政府立威。
恩……
那新聞標題就叫作《新任七武海與海軍本部協同作戰，有效打擊恐怖分子雷利囂張氣焰》好了……
「等等……」
海軍元帥戰國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些嘴上招數我都是從哪學來的？」
……
「是我。」
蓋倫再一次站到了一眾記者的攝像頭前，雲淡風輕地談起了自己的輝煌經歷：
「月光莫利亞是我殺的沒錯。」
「莫利亞雖然和我一樣是王下七武海，在名義上算是盟友。」
「但是莫利亞的惡行諸位有目共睹，我作為正義夥伴豈能同他沆瀣一氣？」
「這傢伙死有餘辜，我殺他只能算是為七武海清理門戶。」
回答完這個問題，蓋倫又忍不住用銳利的眼神盯向了那個不知趣的小報記者：
其他記者都是根據海軍和世界政府發的新聞來詢問他問題，問的也都是他和冥王戰鬥的事情；
蓋倫自然樂於回答這樣能為自己揚名的問題。
而這位元想搞大新聞的小報記者，卻是獨闢蹊徑地問起了連世界政府都懶得調查的月光莫利亞的死因，想以此給蓋倫設下幾個語言上的陷阱。
他野心勃勃地想從蓋倫擊殺七武海同僚的這一點給蓋倫扣上肆意妄為的帽子，然後再一路引申到蓋倫對世界政府的「不臣之心」。
但是引申引申，引火焚身。
這位元小報記者馬上便收穫到了蓋倫暗含威脅之意的眼神。
他額間驀地冒出了厚厚的一層冷汗，牙關抑制不住地打顫，便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因為這個小報記者猛然意識到——
自己竟然在一個能匹敵冥王雷利的頂級強者面前玩弄那些可笑的話術，這毫無疑問是自尋死路的行為。
「哈哈……」
看著這位元記者的從心之舉，蓋倫滿意地笑了起來：
「這位元記者朋友，還有什麼話就大膽提問嘛！」
「我們阿拉巴斯坦，一向都是支持言論自由的！」
「是、是……」
小報記者艱難地擦去了額間的冷汗，忙不迭地回答道：
「我沒什麼問題了。」
在感受到言論自由和生命威脅之後，小報記者默默地退了下去。
周圍的記者也很知趣地收回了小心思，再次在蓋倫的引導下問起了一些無傷大雅的問題：
「蓋倫大人！」
「請問您從冥王雷利手中繳獲的黑刀秋水呢？請問您以後會把它當作自己的佩劍嗎？」
在知道蓋倫的「真實實力」後，這些記者的態度都多了幾分尊敬。
「唉……」
蓋倫卻是先「謙遜」地解釋道：
「我已經強調過了，這柄刀並不是我繳獲的戰利品。」
「冥王雷利他到底是成名已久的強者，我跟他之間還是存在不小的差距的。」
「您太謙虛了！」
「世界政府和海軍可是都官方認可您的實力了！」
記者們自然不會相信蓋倫的辯解。
就算這是真的他們也不會這麼寫，畢竟「力挫雷利」這個標題要比「被雷利欣賞贈劍」更捉人眼球。
蓋倫也不多費口舌，只是繼續回答著問題：
「一個劍士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佩劍，我亦是如此。」
「所以我把黑刀秋水送給了我欣賞的一位年輕海軍，我相信這把名刀能在她手上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記者們一片譁然，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未來大劍豪的颯爽英姿。
而蓋倫將冥王佩劍贈送給一位元年輕海軍的消息，就更加讓記者們意識到這位元新任七武海和海軍之間關係匪淺。
但其實拿到這柄黑刀秋水的，卻是一個天然呆少女。
雷利有獨屬於他的佩劍，要黑刀秋水沒用，就按照庫洛卡斯的託付把這柄刀送給了蓋倫。
而蓋倫同樣如此。
正好馮克雷被他安排回東海主持德邦公司的打黑除惡工作，蓋倫就順手託付馮克雷把這柄刀帶回東海，準備將黑刀秋水送給喜歡收集名刀的達斯琪當禮物。
蓋倫又回答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塑造完守法公民的形象之後，便準備轉身從新聞發佈會上離開。
但卻有一個不知名的記者突然從角落裡站了起來，對著蓋倫放出了一個暗藏已久的重磅炸彈：
「蓋倫大人？！」
「我在東海聽說過一個傳聞，請問您能解釋一下嗎？」
蓋倫的腳步驀然停下，又有些提防地問道：
「什麼傳聞？」
其他記者們也紛紛豎起了耳朵，心中猛然迸發出一股捕捉到大新聞的激動。
只聽得那位元驟然發難的記者朗聲問道：
「在東海有傳聞您是微服私訪的天龍人，這是真的嗎？」
「……」
蓋倫有些發懵。
記者們一片譁然，遲滯片刻之後才瘋狂地拿起紙筆做起記錄來。
蓋倫還以為這個《蓋倫微服私訪》的故事早就隨著哥亞王國的官方闢謠和華萊士對輿論的操縱控制而被人遺忘，沒想到竟然在自己揚名天下之後又被人從犄角旮旯裡找了出來。
輿論是把雙刃劍，掌控不好就會害人害己。
蓋倫總算是嘗到了輿論戰遺留下的苦果，而且這個謠言當初還不是他傳的。
「謠言！這是毫無根據的謠言！」
蓋倫只好硬著頭皮斥責道：
「我要是什麼天龍人，還來累死累活當這個七武海做什麼？難道我傻嗎？」
「那蓋倫大人……」
那個記者又追問道：
「您的履歷無力怎麼追查也只能追查到半年之前，仿佛是憑空冒出來一樣，這很引人遐想。」
「而且，您為什麼一直不公開自己的姓氏？」
「……」
蓋倫又是一陣無語。
他一直用「Garen」的英文名字示人，倒是難以解釋自己其實就姓「蓋」。
「咳咳……」
蓋倫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官方面孔，又冷著臉回應道：
「造謠、傳謠，只會造成公共秩序嚴重混亂。」
「還請大家擦亮眼睛，不要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我相信，世界政府絕對不會坐視這種編排世界貴族的謠言肆意傳播！」
……
「就讓它傳！」
一個地中海髮型、留有兩撇八字鬍、額前一道胎記、長相酷似「帝國埋葬者」戈巴契夫的老人，正中氣十足地在電話中吼道。
這位老人身份可不一般：
他是世界貴族中最為尊貴的高級天龍人、是世界政府的最高掌控者五老星之一。
而和他通話的人身份也不尋常：
那是世界政府直屬秘密特務機關CP9長官斯潘達姆，他長期負責為世界政府高層收集、監控偉大航道前半段的情報。
在知曉有一個事關天龍人的謠言在肆意傳播之後，斯潘達姆在第一時間就上報到了世界政府。
可是，他等到的命令卻是「任由謠言傳播」。
聽到這個命令後，斯潘達姆忍不住在電話裡詢問道：
「大人，難道那個蓋倫真是？」
「這不是你需要問的事情！」
一聲呵斥從「戈巴契夫」口中喊出，嚇得斯潘達姆隔著電話遠端打了個哆嗦：
「總之，這個謠言傳得越廣越好。」
「你不僅不用去管，還完全可以暗中推波助瀾。」
說完，五老星「戈巴契夫」重重地掛上了電話。
這位老人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這謠言是從哪來的……
但是聽到這樣的謠言，那些讓人頭疼的大海賊和革命家肯定會天然地站在新任七武海蓋倫的對立面上。
用一個可笑的謠言，就能把一個比擬冥王雷利的強者綁上世界政府的戰車……
這又何樂而不為呢？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37
第156章 斯特利的人生巔峰
雨地領主的辦公室。
不，蓋倫這個甩手掌櫃根本就沒有辦公室。
這個辦公室的真正使用者是尊貴的薇薇公主，她一直都以「鍛煉能力」的名義在雨地擔任著行政官，幫助蓋倫處理領地裡的政務。
換句話說，薇薇就是雨地明面上的市長。
此刻她正神色古怪地翻閱著一份還帶著新鮮油墨味道的報紙，又時不時向坐在自己面前的蓋倫投去一個怪異的眼神。
「蓋倫……？」
薇薇合上這本冊子，又輕聲問道：「你不會真的是天龍人吧？」
「怎麼連你也……」
蓋倫臉色一黑，只是無奈地說道：
「這種臨時編造出來的地攤讀物，怎麼能信呢？」
一旁侍立著的秘書羅賓小姐忍不住捂嘴輕笑：
她見慣了蓋倫笑對記者、操縱輿論的手段，倒還是第一次見到蓋倫因為輿論而頭疼不已。
蓋倫這次來找薇薇，為的就是讓她這個人民心目中的完美公主幫忙出面闢謠，至少要在阿拉巴斯坦掐滅謠言的勢頭。
但他沒想到，薇薇竟然也被這本不知道從哪冒出來《蓋倫微服私訪記》給迷惑住了。
「這篇文章裡講的內容看起來都很真實啊……」
薇薇投向蓋倫的目光中充滿了好奇。
「別被迷惑了，薇薇！」
蓋倫輕歎口氣，又沒好氣地解釋道：
「這篇文章裡用的事例基本都是引用的華萊士的報導，然後再把『天龍人』的元素從頭到尾地摻到了我的履歷裡面……」
「九真一假地寫，讀起來當然真實了！」
「而且……」
蓋倫更是輕輕瞟了薇薇一眼：「說到天龍人，明明你才是二十王的後裔吧？」
「什麼？」
羅賓不由地驚呼出聲，望向薇薇的眼神中便多了幾分驚詫：
「怪不得歷史正文會保存在這裡，原來娜菲魯塔利家族竟然是……」
而薇薇臉上的表情則是變得古怪了許多。
沉默片刻之後，薇薇才悠悠地說道：
「我們家族的事情，應該只有同為二十王後裔的世界貴族知道才對。」
「……」
蓋倫更加說不清楚了。
「而且，這報紙上說的沒錯。」
薇薇目光炯炯地盯著蓋倫，饒有興致地問道：
「蓋倫你的經歷怎麼追查，也只能追查到半年前的薩姆威爾島上。」
「似乎在遇到娜美之前，你就沒有在任何人面前留下過蹤跡。」
「……」
這個蓋倫更加沒辦法解釋。
他只好揮揮手放棄了編故事的打算，自暴自棄地說出了一句實話：
「沒錯。」
「我在這個世界上的人生，就是從遇到娜美之後才開始的。」
薇薇的目光頓時一滯，心頭那挖掘蓋倫過去的心思馬上便熄了大半。
「欸？」
辦公室門口卻是突然傳來了一聲略帶喜悅和羞澀的驚呼。
緊接著，娜美臉色緋紅地推門而入，又順便給蓋倫投去了一個有些嬌嗔的眼神。
「咳咳……」
蓋倫突然發現自己剛剛那句實話換個角度看著實有些肉麻，只好輕咳兩聲故作正經地問道：
「娜美，你怎麼來了？」
娜美臉上的紅暈尚未消散，也欲蓋彌彰地說道：
「有、有正事。」
「那些造謠的人又搞出新的花樣了……」
說著，娜美又從胸前掏出了一本印刷粗糙、裝訂不齊、一看就是非法宣傳物的薄冊子遞到了蓋倫的手上。
蓋倫倒是不忙著看這本小冊子，只是全神貫注地打量起了娜美目前的打扮：
因為自己之前勸誡娜美不要光著膀子出門，所以娜美倒是放棄了那種只對要害部位有防禦力的泳裝打扮。
但這一點都不會降低娜美的魅力，因為娜美早就在蓋倫巨大的財力支撐下擁有了一個比尋常服裝店規模還大的衣櫃，身上各種名貴服飾如走馬燈一般地換。
娜美今天穿的就是一套絳紫色的露肩晚禮服，養長了的橙色頭髮盤在腦後愈顯成熟，象牙白的精緻鎖骨在陽光的照射下更加白皙晶瑩，修長的雙腿則是在高開叉的裙裝下若隱若現。
居移氣，養移體。
當了半年高高在上的老闆娘，這位少女身上已然逐漸有了成熟女性的醇厚芬芳，但眉宇間卻依舊保持著天真少女的純摯活潑。
蓋倫不禁看得有些入神。
在蓋倫那灼人的眼神之下，臉色緋紅的娜美……
悄然攥緊了拳頭。
「蓋倫，你想說什麼？」
娜美假笑著問道。
蓋倫握著手上那尚帶著幾分體溫的小冊子，一本正經地對娜美說道：
「我們家又不是沒有錢……」
「你就買一件帶口袋的衣服穿吧！」
「……」
娜美臉上的笑容徹底崩塌，一記帶著她天生武裝色霸氣的鐵拳羞惱地砸到了蓋倫頭上：
「就知道你不會說什麼好話！！」
……
娜美帶來的那本小冊子，在大海上也廣為流傳。
報紙上轉載的《蓋倫微服私訪記》，只是將蓋倫的在東海的英雄事蹟套上天龍人微服私訪的名頭轉述一遍。
它主要講述的是一個世界貴族放下身段、深入基層、開創事業、帶領東海鄉下百姓脫貧致富的故事，還勉強算是正面報導。
而那本小冊子……
就簡直可以說是居心叵測、是赤裸裸的反動作品。
因為在這本冊子裡「天龍人蓋倫」並不是主角，主角是一位名為「奧特盧克·斯特利」的蓋世豪傑。
文中詳細講述了奧特盧克家族與邪惡天龍人鬥爭到底的悲壯事蹟，用直擊人心的銳利筆鋒著重描繪出了斯特利不畏強權、雖死無懼的英雄形象。
但它畢竟傳了出去，而且隨著「七武海蓋倫擊敗冥王雷利」這個大新聞越傳越廣。
九蛇島，亞馬遜百合國王波雅·漢庫克居住之地。
宮殿的大門被急促地敲響，一個身材矮小的白髮老太正氣喘吁吁地用手中的拐杖敲著那扇厚重的大門。
但她被晾了很久，也沒有等到有人來開門。
「開門啊，漢庫克！」
這位隱居的九蛇島前前前任國王古羅莉歐薩只好在門前大聲叫喊起來：「有大事發生了！！」
她又接連呼喊了好幾聲，宮殿的大門才終於打開。
古羅莉歐薩忙不迭地抱著一疊報紙和小冊子走了進去，沒走幾步便看到了那個高坐在王座上的九蛇島女王波雅·漢庫克。
漢庫克慵懶地依靠在寵物蛇盤成的大號靠枕上，烏黑濃密的秀髮垂在光滑白皙的鎖骨間，低胸領高開叉的旗袍根本掩蓋不了她極致曼妙的身材，山巒起伏的胸口和修長健美的雙腿之上無不閃爍著白膩誘人的春光。
但是這位世界第一美女此時的表情上卻是寫滿了桀驁和不耐，一雙眼睛更是傲慢地高高抬起，連正眼看一眼來客的客套都不屑去做。
不過長得好看就是能為所欲為，這種放在別人臉上早就會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的表情，放在這位海賊女帝臉上卻充滿了別樣動人的風情。
「老太婆！」
「誰給你的膽子來打擾我休息？！」
漢庫克的用詞、語氣、神態都十分無禮，但那動聽的聲音卻憑空讓人生出一種「當然選擇原諒她」的誘惑之感。
古羅莉歐薩早已習慣了漢庫克的傲慢態度，只是開門見山地把自己拿著的幾份報紙全都遞上前去：
「漢庫克，你看看！」
「那個蓋倫……」
「蓋倫？！」
漢庫克秀眉微蹙，便不耐煩地說道：
「世界政府不是已經給我發過通報了？我知道他就是新任的七武海！」
「就算他能打敗雷利，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
說是隱居、但實際上擔任著國師角色的古羅莉歐薩語重心長地勸誡道：
「漢庫克，你畢竟也是主宰著九蛇命運的國王。」
「大海上的消息，你都應該仔細關注才對！」
「沒興趣，閉嘴。」
漢庫克輕撩了一下垂在肩上的髮絲，連放在古羅莉歐薩身上的目光都收了回來。
「這個新聞你會感興趣的。」
古羅莉歐薩則是神情嚴肅地將報紙又往前遞了幾步，上面大大的標題便顯露在漢庫克的眼中：
《震驚！新任七武海蓋倫的真實身份竟是世界貴族？》
漢庫克的臉色頓時變得僵硬，「世界貴族」這四個大字就像是釘子一樣紮進了她的心中，掩藏在後背的印記隱隱地灼痛起來。
她一把奪過報紙，仔細地閱讀起來。
「這傢伙真是天龍人？天龍人怎麼會跑到海上當七武海？」
漢庫克不禁喃喃自語道。
「沒錯。」
古羅莉歐薩點了點頭，又說道：
「他和你一樣都是七武海，以後可能會有互相接觸的機會。」
「你一定做好心理準備，不要露出破綻……」
古羅莉歐薩知道漢庫克的心理陰影，便未雨綢繆地給她打起了預防針。
不過漢庫克和她都不知道，其實七武海的同僚裡早就有一位天龍人了……
古羅莉歐薩又將一本印刷粗劣的小冊子遞到漢庫克手上，說道：
「這是戰士們去外海補給帶回來的……」
「按上面所講，這位天龍人蓋倫可是殘暴異常又陰狠毒辣，必須得好好提防。」
漢庫克接過這本冊子，更加仔細地閱讀了起來。
她的表情不由地變得驚詫又震撼，：
「對天龍人連開十數槍、中劍後仍不屈從……」
「這世上竟然有這等英雄豪傑？！」
漢庫克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一個名為「斯特利」偉岸形象。
雖然素未謀面，但是斯特利那寧死不屈抗擊天龍人邪惡統治的英勇事蹟卻深深地烙印在了漢庫克的腦海中。
「可惡！」
漢庫克心中凝聚出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憤怒，竟是驀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作勢便欲離去：
「斯特利這樣的英雄，竟然落得這麼一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我要去幫他報仇！」
古羅莉歐薩臉色一白，拼死拖住了漢庫克的大腿不讓她走：
「你瘋了嗎？」
「我是讓你以後小心提防，不是讓你現在去送死啊！」
「不說他天龍人的身份……你現在打得過那個蓋倫嗎？！」
漢庫克的步伐驀然一滯，身體也不由地顫抖起來。
最終，漢庫克頹然地坐了回去，但眼中的怒火卻始終未曾消散。
她緊攥著雙拳，眉宇間溢滿了憤怒：
「蓋倫，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第157章 艾斯和薩博
偉大航道前半段。
一艘往後噴吐著火焰的奇異小船正在海面上疾馳。
這艘船的主人是白鬍子海賊團第二番隊的隊長，有「火拳」之稱的波特卡斯·D·艾斯。
「奧特盧克家族……」
艾斯一邊漫不經心地釋放著果實能力驅動著這艘噴火船，一邊則是全神貫注地看著一本已然在大海上流傳甚廣的小冊子。
讀到小冊子上的內容，艾斯不禁喃喃自語道：
「這個被天龍人滅族的奧特盧克家族……」
「就是薩博家沒錯吧？」
「薩博？」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艾斯耳邊響起：「那是艾斯隊長的朋友嗎？」
說話的人是艾斯的得力部下，隸屬于二番隊的精英海賊馬歇爾·D·蒂奇。
「是的。」
艾斯撫了撫自己在海風中吹歪了的牛仔帽檐，又毫不掩飾地在蒂奇面前露出了悲慟之色：
「那是我兒時的兄弟，只不過很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哈哈哈……」
蒂奇卻是猛灌了一口朗姆酒，用灑脫的大笑聲讓有些沉悶的氣氛變得活躍起來：
「能成為艾斯隊長你的兄弟，那位薩博小哥肯定也是一個豪傑般的男人吧！」
「那倒沒錯，哈哈……」
艾斯被蒂奇三言兩語便說得大笑出聲。
蒂奇慣于察言觀色，平時的作派又豪爽大氣、坦蕩直率，所以他在白鬍子海賊團中人緣很好。
艾斯這位新任的二番隊隊長是蒂奇的直屬上司，也在幾次的接觸後就將蒂奇視作值得信賴的摯友，更把他引為最得力的助手。
「艾斯隊長。」
蒂奇面不改色地把一個自己小二十歲的年輕人認作上司，言語間總能讓艾斯體會到他「發自內心」的尊敬：
「既然是你兄弟的家族被人屠滅了……」
蒂奇的臉上又擺出了一副為兄弟赴湯蹈火的堅毅神情：
「那就讓我們這些兄弟幫你報仇吧！」
「就算他是什麼七武海、天龍人，我們白鬍子海賊團也決不會有一絲退縮的。」
「不。」
艾斯卻是搖了搖頭，又皺著說道：
「我總覺得這事情裡有些蹊蹺……」
奧特盧克家族是什麼德行，他又如何能不知道？
就在不到兩年前，還未出海的艾斯就聽過奧特盧克家族那個新家主斯特利的惡名。
怎麼可能一轉眼，這個斯特利就成了什麼不畏強權的英雄呢？
艾斯搖了搖頭，只是笑道：
「蒂奇，謝謝你的好意了。」
「我們還是專心把老爹託付的任務給完成吧！」
艾斯又對蒂奇問道：「我們離目的地還有多遠？」
「沒問題。」
蒂奇點了點頭，竟是拿出了海圖、六分儀、紙筆等工具幹起了航海士的活計。
他那大黑熊的粗獷外表之下，卻是藏著一顆機敏過人的腦袋。
片刻之後，蒂奇便完成了定位的計算：
「艾斯隊長，我們還有半天就能抵達七水之都。」
艾斯點頭回應，又笑道：
「這次幸好有蒂奇你跟著……」
「不然和造船廠談生意這種事情，我可不擅長啊！」
七水之都是世界聞名的第一造船基地，他們的產品馳名天下、遠銷海外，是海上各大勢力都青睞的頂級海船。
白鬍子交給艾斯的任務，便是讓他負責在七水之都為海賊團購買戰船、再一路押運回新世界。
這次採購金額龐大、規模驚人，事關白鬍子海賊團的戰船儲備，必須得由靠得住的人選來負責執行。
艾斯自覺自己不擅長此道，就把他最為信賴的部下黑鬍子蒂奇給帶在了身邊。
面對艾斯發自內心的感謝，蒂奇只是開懷大笑著拍了拍艾斯的肩膀：
「哈哈哈……艾斯隊長這話太見外了！」
「我們可都是過命的交情！」
……
同樣是偉大航道前半段。
一艘普通商船模樣的海船裡，一個左眼帶著傷疤、滿頭金髮的年輕人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
「薩博、薩博！」
一個帶著幾分焦急淒婉的女聲不斷地在他耳邊呼喚著他的名字，但昏迷的薩博卻是始終沒有反應。
這位坐在他床邊的少女一身修身的連衣短裙堪堪遮住腿根，下面一雙過膝黑絲襪勾勒著完美的腿型，看上去十分靚麗養眼。
而且她現在眼角垂著淚珠，眼眸也略微紅腫，就更顯得楚楚可憐。
「克爾拉！」
守候在她身旁的一個留著波浪長髮的高大中年魚人沉聲勸道：
「不要太著急了！薩博他會沒事的！」
克爾拉臉上的焦急之色卻是一點都沒有消退，只是用抑制不住地哭腔說道：
「哈庫師傅！」
「薩博他已經昏迷了整整一天了！」
「就因為看了那個小冊子！這到底是為什麼？」
「唉……」
革命家高級幹部、魚人哈庫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八年前我和首領救起他的時候，就是在哥亞王國。但是他從那時起便失去了記憶，根本記不住自己的家人和姓氏。」
「他昏迷之前一直念叨著什麼『奧特盧克』、『奧特盧克』……」
「我想，這應該和薩博的身世有關係吧！」
「薩博的身世……」
克爾拉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難道那個被邪惡天龍人滅族的奧特盧克家族……會是？」
「有可能」
魚人哈庫重重地點了點頭。
「可惡！」
曾經當過天龍人奴隸的克爾拉不禁回想起了年幼時那黑暗的經歷，更是對薩博承受的痛苦生出一種感同身受的同情。
「蓋倫」這個素未謀面之人，已然在克爾拉的心中以各種姿勢死了上百次。
而這時，床上昏迷不醒的薩博卻是驀地有了動靜。
片刻之後，額間生滿了冷汗的薩博猛然從床上彈起，神情激動地喊出了一句：「路飛、艾斯！」
「你醒了？」
克爾拉臉上驀地綻開一片喜悅。
不過她又馬上便拽住了薩博的衣領搖晃了起來，又眼淚汪汪地哭喊道：「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克爾拉……」
薩博這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方，緩了許久後才沉聲說道：「我想起來我是誰了。」
「我都知道了！」
克爾拉抹著眼淚，又一把抱住薩博安撫道：
「是不是你的家人兄弟都死了？那個奧特盧克家族？」
「額……」
薩博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奧特盧克』的確是我的姓氏沒錯，斯特利也算是我的弟弟……」
儘管當初放棄了貴族身份選擇冒險，但薩博依舊將這個屬於他的姓氏暗藏心底，舉止投足間也始終遺留著貴族教育的優雅風采。
但是……
聽說自己全家被滅門之後……
薩博心中卻只能生出幾分禮節性的悲慟。
那虛偽冷漠的貴族家庭、毫無親情可言的父母、狡詐無情的義弟，都讓薩博難以為他們的死訊生出哀悼之情。
比起為他們哀悼，找回記憶後的薩博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路飛、艾斯這兩個他真正的兄弟。
「薩博！」
克爾拉卻是哭得更加響亮了：「不要難過，我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
「這……」
薩博默默地推開了克爾拉：「報仇的事情還是先別說了。」
「我現在要去找人。」
「找人？」
克爾拉的眼淚一止，又有些不解地問道：「找誰？」
薩博整理了一下有些混亂的記憶，臉上露出了飽含期待的笑容。
「就先去找白鬍子海賊團的二番隊隊長吧！」
「艾斯？」
魚人哈庫有些在意地勸道：「他現在應該在新世界。」
「我們還需要回基地向首領彙報任務，這個方向完全反了。」
「哈庫前輩。」
薩博鄭重地向哈庫請求道：
「請你幫我向首領請個假，這件事對我真的很重要！」
「這……」
哈庫頓了一頓，又勸道：
「可是前往新世界的永久指標也沒準備好，你現在就走是不是太倉促了？」
薩博卻是已然從床上爬了下來，開始整理自己的衣物：
「抱歉，我一定得去見一見他。」
「沒有永久指標，我就去下一個島存好磁力再趕過去。」
他穿好了衣服，整個人都變得精神起來：
「哈庫大叔，通往新世界的航線上的下一個島是哪？」
「七水之都。」
哈庫回答道。
看著薩博臉上那堅定的神情，哈庫又無奈地歎了口氣：
「算了……」
「還是讓我和克爾拉陪你一起去吧！」
「任務的事情就先放一放，我會通知首領的。」
「太好了！」
「那我就去通知船員們改變航向了。」
薩博笑著點了點頭，又興奮地走出船艙。
望著薩博遠去的背影，克爾拉不由地露出了擔心的神色：
「薩博他失去了全部的家人……」
「難道都不傷心嗎？」
「唉……」
哈庫沉聲歎道：
「那個天龍人蓋倫又豈是能那麼容易招惹上的人？」
「薩博他是為了我們革命家的大局考慮，在強顏歡笑啊！」
「薩博！」
克爾拉不禁心疼地捂住了胸口，眼角再次溢滿了淚水。
而這次就連哈庫眼中都虎目含淚。
他想到了那位在強權下依舊不屈不撓的大英雄斯特利，又想到了為了革命大業而強壓住內心悲痛、笑臉示人的薩博……
「這奧特盧克家族……」
哈庫慨然歎道：
「滿門英烈啊！！」
第158章 偶遇的兩位少女
七水之都，碼頭。
因為薩博一行人臨時決定改道前往新世界、事先沒有準備指向香波地群島的永久指標，他們只能沿著航線前往七水之都，並在此短暫停留為記錄指標存儲前往下一個島的磁力。
而此刻，他們的船就停靠在這座水之都的繁華碼頭之上。
遙望著七水之都的美麗風景，感受著碼頭上車水馬龍的熱鬧氣氛，克爾拉不禁在薩博面前提議道：
「薩博？」
「不如我們去城裡逛一逛吧！我還從來沒有來過七水之都呢……」
「這……」
薩博心中滿是對與艾斯見面的期待，下意識地便拒絕了克爾拉的請求：
「還是算了吧。」
「這個島嶼的磁力記錄速度很快，不要半天時間我們就能再出發了。」
克爾拉的笑容逐漸垮了下來，一種既哀傷又心疼的小情緒很快就掛在了她撅起的嘴角上。
一旁的魚人哈庫看懂了什麼，只是深深地歎了口氣說道：
「薩博，你還是在為家人傷心對吧？」
「這來都來了……」
「你就跟著克爾拉去城裡好好散一下心吧！」
「我……」
薩博神情有些尷尬。
但是要是照實說自己全家死光都不傷心的話……聽起來又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那好吧，我去。」
薩博只好硬著頭皮點頭同意。
克爾拉臉上頓時又綻開了一片笑容，又不管不顧地拽住了薩博的手就要下船進城遊玩。
魚人哈庫下意識地邁開步子，想要跟上克爾拉和薩博二人的腳步。
然後，哈庫收穫到了克爾拉一個頗有幾分怨念的隱晦眼神，還有一張微微鼓起的包子臉。
「哈哈……」
哈庫驀然停住了腳步，又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突然想到這艘船還得好好檢修一下，我就先留在這裡找兩個船匠來看一看。」
克爾拉給哈庫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又拽著身旁的薩博繼續往繁華的城區走去。
一邊走，克爾拉還一邊對「強顏歡笑」的薩博勸解道：
「薩博，不要太傷心了。」
「你的家人雖然不在了，但是你身邊還有我……我們陪著呢！」
「額……」
薩博只好繼續乾笑著點頭。
克爾拉臉上綻開了滿足的笑容，又對薩博說道：
「想開一點……」
「今天我就陪你在城裡好好逛一逛！」
……
一小時後。
「這到底是誰在陪誰逛啊……」
望著前方克爾拉高興到忘乎所以的活潑身影，薩博無奈地捂臉輕歎。
「哈哈哈！」
「這個城市真有意思啊！」
克爾拉駕馭著七水之都特有的交通工具「布魯」，在城市繁華的水道中肆意疾馳。
「布魯」是一種長相頗似尼斯湖水怪、體型堪堪有一艘單人船那麼大的奇異生物，在七水之都的水道之中扮演著水上交通工具的角色。
七水之都整個城市的所有建築都由極其繁複的水道連接在一起，而且這些水道還都是存在高低落差的立體結構，普通的船根本難以航行。
而布魯這種水性極佳、運力驚人、又性格溫馴的生物就自然而然成了七水之都居民出門必備的交通工具，更是這個城市最有特色的風景線之一。
第一次來到此地的克爾拉就陶醉在了乘坐布魯欣賞沿途城市風景的新奇體驗之中，不知不覺便驅使著身下的布魯遊得更快了幾分。
「薩博！」
克爾拉銀鈴般的笑聲在繁華的水道上回蕩起來：「快跟上來啊！」
「等等！你開得太快了！」
薩博只好無奈地坐著另一隻布魯在身後緊緊地追著玩過頭的克爾拉。
但七水之都的水道極為複雜，水道之中又是一派人山人海的擁擠景象，不管薩博怎麼努力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到最後，克爾拉的身影竟是完全沒入了一片人潮之中再也難以尋見。
漸漸的，玩得興起的克爾拉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但是為時已晚，她已經因為自己剛剛的肆意遨遊不知道轉進了哪條水道之中。
而這條狹窄的水道的水流還明顯要洶湧湍急許多……
「啊——」
克爾拉一聲驚叫，便發現自己誤闖了一條直通下層城市的陡峭下降航道。
水流沿著陡峭的斜坡直往下闖，克爾拉怎麼努力都止不住身下那只布魯順流而下的趨勢。
眼見著航速越來越快，自己離薩博也越來越遠，克爾拉不禁有些焦急起來。
克爾拉銀牙緊咬、眼神一凝，乾脆放開了駕馭布魯的韁繩，又穩著自己的重心緩緩從高速移動的布魯身上站了起來。
緊接著，她從座椅上一躍而起，又當空對著水面揮出了一掌：
「魚人空手道·鮫瓦正拳！」
克爾拉從小就跟從哈庫學習魚人空手道的拳法，更是以一介人類之身成為了革命軍內有名的「魚人空手道代理教練」。
她這一拳揮出，身下的水流便驀地被這拳風引動，在刹那間炸起了滔天的水浪。
而克爾拉也借著這一拳的反衝力成功地止住了自己下墜的身形，又在空中施展了幾個完美的360度轉體動作，才終於在那噴泉一般的白浪之前穩穩地落回了地上。
動作輕靈優雅，很有美感。
周圍的圍觀市民們在微微呆滯之後，都毫不吝嗇地為這位陌生的少女送上了熱烈的掌聲。
克爾拉被一眾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澀，正想轉身離去……
卻是看到了一張陰沉至極的臉。
那是一個年紀和克爾拉相仿的橙發少女：
她戴著一頂精緻的遮陽帽，身上穿著華貴的純白連身短裙，白皙的脖頸間還垂著一條價值不菲的項鍊作為裝飾。
不考慮手臂上那道風車橘子紋身的話，她這身打扮看上去像是一位有錢人家出遊的淑女。
當然，她現在的臉色可跟淑女完全扯不上關係。
畢竟不管是坐在路邊店面愜意品茶時被這麼一道大浪潑成落湯雞，恐怕都不可能再維持住淑女的風度，更何況這位少女本來就不是什麼貴族淑女。
「給我站住！」
她重重地將手中那個已經被兌了半杯河水的茶杯扣在了桌子上，又惡狠狠地盯著克爾拉說道：
「把人的衣服弄濕了就想跑？沒那麼容易！」
……
五分鐘後。
「哈哈……」
「不就是弄濕了我一套衣服嗎？」
娜美微笑著擺了擺手，又對坐在自己面前的克爾拉說道：
「不用再向我道歉了，克爾拉！」
娜美又對克爾拉招呼道：
「不如，你留下來和我一起聊聊天吧？」
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女因為小小的不愉快撞到了一起，卻又因為兩人身上都有種異樣的親和力沒聊幾句便化敵為友。
娜美不僅不再追究克爾拉的責任，反而還熱情地挽留克爾拉坐下陪她喝茶聊天。
「可是……」
克爾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又有些為難地說道：
「我朋友剛剛還在後面追著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娜美卻是直接出手將克爾拉扶回了座位上，又勸道：
「這城市地形這麼複雜，你貿然動身去找他反而有可能和他越離越遠。」
「還不如就坐在這裡等他來找你，碰面的幾率還大一點。」
「也是。」
克爾拉點了點頭，也就順水推舟地坐到了這位元她剛認識的好心路人小姐面前。
娜美揮手便叫過來服務員點了一大堆昂貴的茶點，又熱情地詢問克爾拉想喝點什麼。
勤儉節約的革命軍戰士克爾拉只是稍稍望了一眼菜單上的價格，就臉色發白地揮手婉拒道：
「不用了，娜美小姐。」
「我隨便喝點水就好。」
在徹底被優裕生活腐化的娜美那一身資產階級作派面前，克爾拉難免有些拘謹。
娜美有些在意地望了一眼克爾拉身上簡單樸素的衣物，便很體貼地沒有再多問。
她不動聲色地幫克爾拉點了一杯與革命軍薪資水準完全不匹配的名貴紅茶，又笑著轉移起話題道：
「你那麼著急去找的那個『朋友』……」
「應該和你關係不淺吧？」
「欸？」
克爾拉沒想到娜美會突然問起這個。
明明和娜美不算熟識，她卻依舊露出了一副心思被熟人看穿的羞澀面孔，只是結結巴巴地說道：
「就、就是簡單的朋友關係……」
「哈哈……」
看著克爾拉臉上的緋雲，娜美有些好笑地打趣道：
「我就隨口問問，你就自己把事情全都寫在臉上了！」
「普通的朋友可不會大老遠來陪你來逛一個陌生的城市。」
克爾拉臉色更加漲紅，只是強自嘴硬道：
「才、才不是他來陪我，是我來陪他散散心而已。」
「他最近的心情不太好……」
說著，克爾拉的情緒突然又低落下來，眼中也隱隱生出了幾分擔憂之色。
娜美聽出了克爾拉言語中的暗含的隱情，不由地有些在意地追問道：
「怎麼？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麼？」
「是的。」
克爾拉也不在娜美面前多作掩飾，只是有些心疼地感慨道：
「他從小就失去了記憶，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誰。」
「可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回記憶的時候，他的家人卻全都死在了壞人的手中。」
「什麼？！」
娜美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不由為這個慘絕人寰的故事生出了十萬分的同情：「竟然有這種事？」
克爾拉的臉色愈發悲戚，只是低聲歎道：
「不僅如此，那個壞人還十分強大。」
「他為了不給大家添麻煩，一直強顏歡笑著不去為家人報仇……」
「太過分了！」
娜美拍案而起，又義憤填膺地對克爾拉說道：
「克爾拉，你放心！」
「這種事情就交給我吧，我有一個朋友最喜歡管這種不平之事了！」
娜美緊緊攥住了克爾拉的手，信心滿滿地說道：
「他一定會讓那個壞人伏法的！」
第159章 路飛的面子
「幫忙？」
克爾拉連忙神色驚慌地拒絕道：「不用了！那個壞人可是很強的！」
奧特盧克家族的仇人是「天龍人」，而薩博本人年紀輕輕就是革命軍中的高級參謀、是被首領欽定為接班人的超新星。
有如此敏感的身份和背景在，克爾拉自然不敢在一個剛認識的朋友面前把全部事情都說出來。
但熱心的娜美卻是不依不撓地拽著克爾拉的手勸道：
「不要害怕！」
「就算那個壞人是什麼窮凶極惡的大海賊，我的朋友也絕對不會退縮的！」
「他比海賊要可怕多了……」
克爾拉下意識地低聲喃喃道。
而在娜美好奇而熱切的目光之中，克爾拉又驀然驚醒過來，手忙腳亂地揮手拒絕道：
「這是我們的事情，還是不麻煩娜美小姐了！」
「要報仇的話，也應該是我們這些朋友去幫他。」
「好吧……」
娜美勉強接受了克爾拉的這個說法，但是眉宇間仍舊有些同情之色。
克爾拉忙不迭地轉移起話題來：
「說起來，娜美小姐說起的那個朋友……」
「應該和你關係不淺吧？」
「欸？」
娜美倒是沒想到克爾拉會問起這個。
然後，娜美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是啊。」
「……」
看著娜美那淡然的反應，克爾拉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而這時，遠處的街道上卻是傳來了一片驚呼之聲。
克爾拉循聲望去，只見密集的人群自然地分出了一條寬闊的道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高大男子正扛著一個小山一般大的箱子緩步前行。
「那就是我朋友。」
娜美指著不遠處的蓋倫說道。
「他……」
克爾拉有些不解地問道：「他怎麼背著這麼大的箱子？」
「那都是我買的衣服、鞋子和首飾之類的小玩意兒……」
墮落成貴族階級的娜美風輕雲淡地展現著自家的財力：
「我坐在這裡喝茶，就是在等他幫我結帳。」
「……」
克爾拉再次無語，苦心攻略薩博而不得寸進的她突然想向面前的這位娜美小姐請教一些成功經驗。
但那位穿著白西裝的男人卻並沒有克爾拉想像中的那麼紳士，他尚未走近便開始對著娜美吐槽起來：
「娜美！」
「我們這次到水之都是來造艦的，又不是來買衣服的……」
「再說就家裡放的那些衣服，你這輩子穿得完嗎？」
娜美的臉色微微泛黑，只是遙遙地瞪了蓋倫一眼。
而蓋倫全然未覺，只是走到娜美面前放下了那個大箱子。
他正準備說什麼，神情頓時凝固下來：
只見娜美身上那件被水浸透的白色連衣短裙尚未晾乾，半透明的布料緊貼在她愈發豐腴健美的身體之上，一眼望去便是一片大好的春光。
「這……」
蓋倫有些震驚地問道：
「我不讓你光膀子出門，你就穿成這樣？」
娜美默默地起身走上前去，輕車熟路地給了蓋倫一記天然武裝色霸氣愛心鐵拳。
「疼、疼……」
沒有開啟資料化模式的蓋倫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疼痛，娜美也因此成了世界上唯一一個能真正傷到蓋倫的「強者」。
娜美又將蓋倫一把拖了過來，面不改色對克爾拉介紹道：
「讓你見笑了，這位就是我的朋友。」
「哈哈……」
克爾拉剛剛為娜美和蓋倫的有趣互動笑出聲來，一抬頭卻是清晰地看到了蓋倫那張已然頗有幾分知名度的臉。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下來：「蓋倫？！」
蓋倫=天龍人=薩博的滅族仇人。
往日的噩夢從腦海深處躥出，對世界貴族的恐懼和仇恨令她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而薩博那強顏歡笑的臉龐更是令克爾拉感到心碎欲絕。
新仇舊恨加到一起，讓克爾拉心中的負面情緒瞬間飆升到極點，又猛地爆發出來。
現在的克爾拉可不是當年那個只能在天龍人面前跪著擦地板的柔弱幼女，而是一個修煉有成、久經磨礪的革命軍戰士。
所以她一旦失去理智，全力出手之下便有駭人的威勢：
「魚人空手道·二千枚瓦正拳！」
世界上最令人絕望的差距，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
阿龍手下的幹部克羅歐比修行多年，也不過堪堪突破「一千枚」的境界。
而克爾拉一介人類少女，竟是在剛剛成年時便能隨手擊出「兩千枚」級別的魚人空手道拳法。
但是半年前克羅歐比能一拳將蓋倫擊飛，而現在……
面對克爾拉揮手間擊出的烈烈掌風，蓋倫只是輕輕往前一站將娜美護在身後，然後又開啟了資料化模式召喚出了一身華麗的鎧甲大劍。
克爾拉嬌小的手掌上凝聚著巨大的力量，如攻城錘一般撞來的手臂撕裂了空氣，在半空中擊打出了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最後……
蓋倫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就直接用身體硬接下了這一掌。
「什麼？」
克爾拉的手掌還印在蓋倫的胸膛之上，臉上滿是駭然之色：
她全力而出的一擊，竟然連對方胸口的鎧甲都奈何不了。
而克爾拉仍在發愣，蓋倫那寬厚的手掌便如鐵鉗一般攥上了她的手腕。
感受到從蓋倫手掌上面傳來的、隨時能將自己手腕捏碎的巨大力道，克爾拉便再也不敢輕易動彈，只是臉色煞白地愣在原地進退兩難。
蓋倫還沒來得及多問，娜美便神情激動地從蓋倫身後站了出來：
「克爾拉！」
「我把你當成朋友，你為什麼要攻擊我的……」
娜美頓了一頓，言語卻是沒有像和克爾拉獨處時那麼坦誠：
「你為什麼要攻擊蓋倫？！」
克爾拉嘴角一陣嚅囁，本能地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娜美這個剛剛認識的朋友。
「克爾拉？」
蓋倫卻是眉頭微皺，隱隱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再仔細打量一下面前這個少女頗有幾分辨識度的打扮：
頭上是帶著防風鏡的小帽子、身上穿著襯衫式的連身短裙、下面……
那一雙穿著絲襪的大白腿看起來都差不多，倒是沒什麼辨識度。
蓋倫大致認出了這位少女的身份。
他正想說什麼，耳邊卻是又傳來一聲大喝：「放開她！」
緊接著是一陣呼嘯的拳風：
「龍之爪！」
漆黑色的武裝色霸氣纏繞在爪形的拳頭之上，如飛龍一般掠空而來。
蓋倫隨手放開了手上攥著的克爾拉，又揮出大劍用寬闊的劍身硬接了這氣勢驚人的一拳。
金屬碰撞的巨響如驚雷般炸響，兩者相擊之下爆發出的氣浪掀動得周圍一陣狂風大作，離戰場最近的娜美更是被這陣暴風吹得有些站立不穩。
而與之前接下克爾拉魚人空手道時的風輕雲淡不同，蓋倫那堅若磐石的身體在接下這一拳時明顯往後退了一步。
兩者硬拼一合，便又互相錯身而去。
薩博落在了克爾拉身前，又滿懷警惕地望向了面前的蓋倫。
「那個男人就是蓋倫！」
克爾拉可憐兮兮地躲在薩博身後，又滿懷悲痛地指著蓋倫的臉斥責道：「就是他殺了你全家！」
「我認出來了。」
薩博的語氣中倒是沒什麼悲痛之情，只是充滿了警惕和提防。
他現在只有18歲多，還不是日後那位穩坐革命軍第二把交椅的參謀總長，自身的實力更是遠遠未達到那個境界。
面對有著「匹敵冥王」威名的蓋倫，薩博不禁有些緊張。
而且剛剛那一記龍之爪他已然用上了七成力道，自問就算是堅硬的鋼錠都能一爪捏成粉末，打到蓋倫身上卻連個白印子都摸不出來。
薩博心中更是生出了幾分擔憂之情，甚至已經做好了自我犧牲掩護克爾拉逃跑的決絕準備。
「喂喂……」
蓋倫卻是下意識地反駁起來克爾拉的話來：
「什麼叫我殺了他全家？」
「我什麼時候幹過滅人滿門的缺德事？」
有薩博陪在身邊，克爾拉倒是憑空生出了幾分勇氣。
她不禁義憤填膺地質問起蓋倫來：
「還說沒有？！」
「奧特盧克一家，難道不是你殺的嗎？」
「奧特盧克一家……」
蓋倫有些驚奇地看向了那個擋在克爾拉麵前、頗有些眼熟的金髮年輕人：「你就是薩博？」
「是。」
薩博沉聲回應著。
雖然有些奇怪這個「天龍人」為什麼知道他的名字，但他臉上的警惕之色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放鬆。
「哈哈……」
蓋倫放下了手中的大劍，又擺出了一臉和善的笑容：
「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啊！誤會、都是誤會……」
「你們先坐下來，我們心平氣和地好好談一談。」
「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克爾拉被敵人驀然轉變的態度弄得有些暈頭轉向，只是滿懷提防之意地再次質問道：
「這怎麼可能！」
「你可是薩博的滅族仇人！」
「額……」
蓋倫有些尷尬地說道：
「這麼算起來，好像是我殺了薩博全家沒錯。」
「但是——」
蓋倫又深深地望了薩博一眼：
「我可是路飛的朋友。」
「我想請兩位看在路飛的面子上，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路飛？」
克爾拉緊緊皺起了眉頭：
「你在胡說什麼呢！」
「不管這傢伙是誰，難道薩博他會因為你是這傢伙的朋友就忘掉家人的……」
克爾拉的話還未說完……
薩博便鬆開拳頭，又迫不及待地坐了下來。
第160章 遠端視頻通話
薩博不管一旁克爾拉震驚的眼神，只是神情激動地向蓋倫詢問道：
「路飛怎麼樣了？」
「挺好的。」
蓋倫一臉和氣地坐了下來，笑著回答道：
「他現在還留在風車村，一直在為那個海賊王的夢想做著艱苦的修行。」
「太好了！」
薩博深深地歎了口氣，眉宇之間已然沒了半點戒備之色。
「不僅是路飛，達旦一家、瑪琪諾小姐他們現在的生活都很不錯。」
蓋倫又接連道出了兩個令薩博印象深刻的名字：
「只不過，他們當初都以為你死了。所以這麼多年來，他們都沒有想過去尋找你的下落。」
「艾斯和路飛，都是抱著替你實現遺願的想法而努力到現在的。」
薩博的眼眸已然泛起了星星點點的淚光。
克爾拉看得一臉茫然：
她根本無法理解兩個有「血海深仇」的敵對者怎麼能像這樣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而且竟然還聊得這般熱絡……
克爾拉甚至都懷疑蓋倫是不是有什麼操縱精神的果實能力，連忙有些焦急地抓住看薩博的衣領搖晃起來：
「薩博！你清醒一點！」
「那可是你的滅族仇人啊！」
「這……」
薩博一臉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那旁人難以理解的心理狀態。
蓋倫卻是隨手拍出來一份報紙，往克爾拉麵前一推：
「這是今天的報紙。」
「薩博為什麼對自己家族沒有感情，你看一看這個就知道了。」
克爾拉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安安穩穩地坐了下來在薩博面前閱讀起報紙上的文章來。
這篇《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知道，『英雄』家族背後的真面目竟是……》的標題由蓋倫親自起草，足以讓人嘴上罵一句狗屁不通的同時，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八卦之火把目光投進來。
這自然就是蓋倫一方的公關文章，裡面詳細陳述了奧特盧克一家槍斃十次都不夠的血腥罪證，又在文末強烈抨擊了造謠者居心叵測的不法之舉。
不僅如此，文章中還濃墨重彩地描述了「大英雄」斯特利的光輝事蹟：
除了暗殺競爭對手、毒殺國王王子之外，連他八歲時用計坑害自己義兄、差點讓義兄死在大火之中的黑歷史都扒了出來。
至於後來這位奧特盧克家不知名嫡長子的失蹤，文章自然也是一手將責任全推到了冷血無情的貴族家庭之上。
讀到這裡，克爾拉自然知道這文章裡提到的「不知名長子」說的是誰……
「薩博！」
感性的克爾拉眼淚汪汪地看向了身旁的薩博，頗有些心疼地問道：「這些都是真的嗎？」
「差不多。」
薩博無奈地點了點頭，又頗為感慨地對蓋倫說道：
「真是沒想到，這些陳年舊事你都能找出來。」
「費了些功夫而已。」
蓋倫自然不會解釋自己那獨特的情報來源，只是趁熱打鐵地說道：
「有些內容太敏感，報紙上沒有細說。」
「事實上不僅僅是奧特盧克家族，整個哥亞王國的貴族基本都被我送上了審判台和斷頭臺。」
「不過這不是屠殺，而是革命！」
「革命？！」
克爾拉眼神一滯，她怎麼也沒想到面前這個「天龍人」會說出革命二字。
蓋倫全然無視了克爾拉那質疑的眼神，只是神色淡然地說道：
「哥亞王國以前……」
描述完哥亞王國「舊社會」人吃人的殘酷景象之後，蓋倫又出聲逼問道：「這些事情你們知道嗎？」
「的確如此。」
薩博慨然歎道：「很多年前就是這樣。」
克爾拉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她當了這麼多年革命軍，怎樣糟糕的王國都曾見過，但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樣不加掩飾地將臣民視作垃圾的國家。
蓋倫神情嚴肅地質問道：
「那些腐朽的貴族一直騎在人民頭上喝血吃肉，卻連人民最基本的尊嚴都要剝奪。」
「我殺死這些貴族、拆掉了隔離『下等人』的王城城牆、讓不確定物終點站的人們站了起來，難道有錯嗎？」
「沒、沒錯……」
作為革命軍，克爾拉當然只能贊同這種做法。
不僅沒錯，蓋倫的做法聽起來還與革命家有頗多志同道合的地方。
薩博卻是回憶起了兒時的記憶，又頗為感慨地說道：「不確定物終點站，終於不存在了麼？」
「等等……」
克爾拉卻是被薩博那感歎意味更濃的問句激起了警惕性，又質問起蓋倫來：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說不定你只是另一個剝削人民的大貴族呢？」
儘管蓋倫早就解釋過自己不是天龍人，但克爾拉依舊對這個頗為荒誕的謠言半信半疑。
操縱輿論的手段一旦蔓延，就必然會導致媒體公信力的下降；媒體的話不可信後，人們就會自覺地站隊、選擇自己願意相信的那一方。
深受天龍人荼毒的克爾拉，心中就從未放下過對疑似天龍人的蓋倫的警惕和排斥。
「很簡單。」
蓋倫卻是從身上的口袋裡摸索出一隻影像蟲，又從娜美隨身帶的包裹裡拿出了一個奇怪的機械設備外接了上去。
克爾拉和薩博不由地瞳孔一縮，認出了那是什麼東西：
外接遠端通訊和放映設備的高級影像蟲，能夠實現遠端視頻通話。
而要實現遠端通話，中間還要通過某處大電話蟲的信號中繼放大。
整套通訊設備加起來足可以說是價值連城，只有財大氣粗的世界政府和一些媒體巨頭在直播大事件的時候才會偶爾拿出來使用。
而習慣了資訊時代便捷生活的蓋倫，卻是不管不顧地在通訊設備上做了許多讓如今這個土豪版娜美都覺得肉痛的「不理智消費」。
「喂喂？」
蓋倫輕車熟路地接通了東海華萊士國王的電話，影像蟲上連結的放映設備也開始在一旁的白色牆壁上投影出畫面來。
「蓋倫大人！」
華萊士熱切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
投影的畫面也變得清晰起來，只見……
華萊士蓬頭垢面、一身灰土，手上捧著一個粗糙的飯盒，看起來狼狽無比。
而周圍的環境也是灰塵漫天，聲音更是嘈雜無比。
「……」
蓋倫一陣無語。
他是準備讓革命軍友人看看解放區人民的美好生活、展示一下新哥亞王國的建設成果……
結果華萊士那邊卻是一接視頻電話，便顯露出了一副第三世界國家的模樣。
「你現在在哪？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蓋倫有些無奈地問道：
「你可是國王啊！」
「哈哈……」
華萊士有些靦腆地笑了起來：
「不是蓋倫大人您讓我深入基層、深入實際、深入群眾，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嗎？」
「我正在監督貧困群眾安置房的二期工程，爭取三個月內就讓所有不確定物終點站的居民住進新房子裡！」
「這……」
薩博和克爾拉兩人看得面面相覷。
他們幹了這麼多年革命軍，都沒有聽說過哪個國家有這樣的國王。
而那句震撼人心的「為人民服務」，更是讓這兩位革命軍戰士對自己的使命有了新的認識。
事實上，他們這個革命軍的指導理論還停留在「討伐暴君」、「甯有種乎」的層面，也就是蓋倫歷史課本上兩千年前的水準。
和蓋倫從政治書上學來的理論基礎比起來，這些革命軍的思想還遠遠不夠先進、不夠進步。
光靠這些有如指路明燈一般的理論，蓋倫就能俘獲革命軍中和薩博、克爾拉一樣對大同社會充滿期待的理想主義者。
「蓋倫，是我誤會你了！」
克爾拉鄭重地向蓋倫低頭道歉：「天龍人是不可能說得出這種話的。」
見到這宣傳效果比想像中的還要好，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正想再和華萊士客套兩句，表演一下上級領導遠端指導工作的敬業場面，視頻那頭卻是突然發生了一陣不小的騷亂。
只聽得畫面外一陣鍋碗瓢盆的亂響，一陣叫駡聲遙遙傳了過來：
「混帳！這小子又吃了二十個人的口糧！」
「快攔住他，我們的飯啊！」
「住口！那是最後一盆肉了！」
看到這一片騷亂的景象，視頻前的華萊士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這是發生什麼了？」
蓋倫頗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個……」
華萊士扶了扶在騷亂中有些歪了的影像蟲鏡頭，沉聲解釋道：
「因為這是給不確定物終點站人民安家置業的公共項目，所以我們的建築隊伍裡有不少自發前來支援的熱心群眾。」
「裡面有一個年輕人力氣很大、工作效率很高、也不拿工錢，但是……」
「每次吃飯都吃得太多。」
「哈哈……」
薩博和克爾拉聽得會心一笑。
聽到華萊士的講解，這兩位革命軍戰士似乎看到了理想中人人平等、共建家園的和諧社會。
然後，一聲很沒有禮貌的呼喊又從話筒裡傳了出來。
聽聲音是一個中氣十足、活力滿滿的年輕人：
「華萊士！」
這個年輕人的確很沒大沒小，張口就對國王直呼其名：
「飯又不夠吃了！」
緊接著，一個頭上戴著草帽、嘴角沾著飯粒、肚子滾圓得像一個大橡膠球的年輕人出現在了鏡頭裡。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40
第161章 革命軍的好同志
七水之都，碼頭。
幾個來自卡雷拉造船公司的船匠正在薩博一行人的船上認真地做著檢修維護工作，而魚人哈庫就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船匠們檢修的結果。
之前哈庫說要留在這裡檢修船隻，倒不是單單是為了給克爾拉和薩博這兩個年輕人創造二人世界的條件。
這艘船在薩博等人的任務中經過了激烈的戰鬥，原本就準備直接駛回革命軍基地接受檢修。
可薩博突然決定去拜訪白鬍子海賊團的艾斯，這艘歷經戰火頗有折損的海船便又不得不陪著薩博一行人展開前往新世界的遠航。
新世界路途遙遠、氣候多變，這艘船不知道能否經受得住這種程度的遠航。
為了此行的安全考慮，哈庫也就真的去找了七水之都最有名的卡雷拉造船公司來為自己檢修船隻。
「這位先生？」
那個戴著棒球帽、長著一根奇怪方形長鼻子的領頭船匠在一番檢修工作之後，神情嚴肅地站到了哈庫的面前說道：
「我是卡雷拉造船公司的高級船匠，卡庫。」
「您的這艘船受損很嚴重，必須經過基本的修理才能繼續航行。」
「什麼？」
哈庫緊緊皺起了眉頭，又頗有些在意地問道：「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完工。」
「至少三天。」
卡庫摸了摸自己的方形長鼻子，又用公事公辦的平靜口吻說道：「不然這艘船根本就沒辦法承受遠航的負荷。」
「不能快一點嗎？」
哈庫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哈庫依然能感受到薩博想前往新世界拜訪艾斯的迫切之情。
而且革命軍行事一向規矩森嚴而隱蔽低調，像他們這樣不按計劃行動，就更不應該在同一個地方逗留太久。
「真的不能，請相信一個頂級船匠的判斷。」
卡庫臉上掛起了公式化的笑容，語氣依舊平淡而不容置疑：
「而且，您說過這艘船是需要遠航到新世界的。」
「您是魚人，應該知道魚人島那條海底航線有多大的風險。」
「貿然乘著有問題的船航行，是對船員生命的不負責任，也是對這艘海船的不負責任。」
「這……」
哈庫看著那艘在戰鬥中受了不小折損的海船，神情有些猶豫。
「而且您這艘船顯然還經歷過不少戰鬥……」
「有作戰需求的話，就更應該考慮海船的品質安全了。」
卡庫深深地望了哈庫一眼，仿佛是不經意地問道：
「您……應該是海賊吧？」
哈庫神情一滯，望向卡庫的眼神驀地生出來幾分提防。
作為革命軍的高層，哈庫對這種詢問他身份的問題一向十分敏感。
「哈哈哈……」
卡庫卻是大笑著揮了揮手，又說道：
「這位先生，不用擔心。」
「我們七水之都一向都做海賊生意，不可能向海軍告發您的。」
「不然光靠世界政府那些少得可憐的訂單，我們卡雷拉造船廠早就破產了。」
哈庫沉默片刻，乾脆順水推舟地承認了自己「海賊」的身份：
「沒錯，我們的確是海賊。」
他又最終做出了決定：
「那我們就先在水之都停留三天。」
「這艘船的修繕工作，就託付給你了。」
「沒問題。」
卡庫點了點頭，一臉真誠地說道：「那我就先告辭了。」
「等材料準備好，我們卡雷拉公司的船匠們會儘快趕來修理這艘海船的。」
說完之後卡庫也不拖泥帶水，和哈庫確認完訂單之後便招呼著其他船匠們轉身離去了。
望著這位年輕船匠離去的背影，哈庫不自覺地生出了一種老革命軍戰士的警惕感。
但是仔細想一想這似乎也只是一次普通的船隻修理業務，哈庫怎麼也看不出有什麼破綻。
「哈庫師父！」
就在他略有糾結的時候，身旁卻是傳來了克爾拉的呼喚聲。
「你們回來了？」
哈庫微笑著轉身迎接，卻是驚詫地發現克爾拉的臉上竟然還帶著未幹的淚痕。
而除了克爾拉以外，竟然就連她身旁的薩博眼角都有些紅腫，顯然是剛剛大哭過一場。
魚人哈庫不禁有些詫異：
他知道克爾拉十分感性，一點小事就能哭得眼淚汪汪；
可是薩博卻是一個性格堅毅的年輕人，哈庫從他小時候起就沒怎麼見薩博哭過。
「這是怎麼了？！」
哈庫頗有些擔心地問道：「你們為什麼會哭？」
「沒事。」
薩博眼睛雖然有些紅腫，但臉上的笑容卻是燦爛陽光。
那種發自內心的開懷全融在了他那滿是樂觀意味的聲音之中：
「我只是遇到了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雖然早早與蓋倫告別、又一路走回到了碼頭上，但薩博的思維依舊沉浸在之前那場極為難得的重逢之中。
通過蓋倫的影像蟲，薩博見到了被自己遺忘了整整八年多的路飛，而路飛也找回了薩博這個本來以為死亡的哥哥。
兩個主角光環加身的優秀青年，在這種情況下哭得像是兩個一百來斤的孩子。
而薩博到現在都忘不掉在自己說要返回東海看路飛時，路飛那堅定不移的回應：
「不用來找我。能知道你還活著，這就夠了。」
「我可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
「我會靠自己的力量在大海上找到你的，薩博！」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路飛的原話不是「海賊王」，而是什麼「航海王」。
而且路飛還在說完之後，吵吵嚷嚷地對蓋倫叫喊起了一些諸如「我一定會打敗你」、「我遲早會把稱號拿回來」之類的、讓薩博完全理解不了的話。
不過除卻這一點不解之處，路飛說這話時臉上那樂觀開朗的笑容、堅定不移的語氣，都讓薩博久久難以忘懷。
「太好了……」
回想起這些情景，薩博不禁又滿懷欣慰地喃喃自語起來：
「你還是沒變啊，路飛。」
看著薩博怔怔的模樣，哈庫反而更加擔心了。
他乾脆轉頭對自己的徒弟克爾拉問道：
「克爾拉？」
「你們在城裡到底遇上什麼事了？」
克爾拉微笑著回答道：「我們碰見那個七武海蓋倫了。」
「哦……」
「碰見蓋倫了啊……」
哈庫喃喃地重複著弟子的話，愣了許久才驀然反應過來：
「什麼？！」
哈庫驚駭得眼睛都差點沒瞪出來：「你們碰見那個蓋倫了？！」
他的臉色一白，又著急忙慌地問道：
「他在哪？」
「你們沒受傷吧？現在我們安全嗎？」
哈庫又擺出了一副魚人空手道的架勢，時刻準備著應對他想像中那個邪惡而強大的天龍人的攻擊。
「沒事的，哈庫師父！」
克爾拉卻是笑著拽住了哈庫繃緊的手臂，又一臉輕鬆地說道：
「那個蓋倫不是什麼壞人！」
「額？」
哈庫身體一滯，滿臉驚詫。
「的確是這樣。」
薩博卻是也認真地點了點頭，又說道：
「是我們之前誤解了他。」
「蓋倫不僅不是什麼天龍人，反而是我們革命軍的好同志啊！」
「同志」這個詞也是薩博剛剛從蓋倫這裡學來的，專門指代他們這些為了共同志向而努力奮鬥的人。
「什、什麼？」
哈庫更是驚駭得渾身一顫：「你不會連我們是革命軍的事都告訴他了吧？」
「不是我們說的……」
克爾拉卻是有些在意地解釋道：
「關於革命軍的事情，那個蓋倫有些地方好像知道得比我們還多。」
「比如說，我們首領的兒子竟然就是……」
哈庫更是眼前一黑，眼見著就要站立不穩了。
自家首領的兒子是誰，他這個革命軍的高級幹部都不知道；
但是這種革命軍的最高機密，卻被一個「天龍人」給摸得一清二楚。
薩博連忙走上前來攙扶起有些站不穩的哈庫，又說道：
「不用擔心，哈庫前輩。」
「我們能確定他不是什麼天龍人，更不是什麼世界政府的走狗。」
「他說的那些理論，只有真正的同志才能說得出來啊！」
「是啊！」
克爾拉也連聲附和，眉宇之間竟是遙遙地對蓋倫生出了幾分敬仰之色：
「遇到他之後，我才知道我們革命軍真正的使命是什麼……」
「……」
哈庫臉上的詫異卻是絲毫未減，反而又多生出了幾分擔憂：「你們不會被敵人給洗腦了吧？」
「沒有！」
克爾拉和薩博堅定不移地回答道。
哈庫眉頭一皺，只是對薩博問道：
「如果說蓋倫不是天龍人的話，那你的家人也不是他殺的嗎？」
「不，是他殺的。」
薩博很坦誠地點了點頭。
哈庫神色一滯，又臉色煞白地說道：
「你、你這絕對是被洗腦了！」
第162章 熱心群眾
弗蘭奇一家，七水之都有名的流氓組織。
雖然被人視作流氓、作風也令人詬病，但是他們的業務卻基本都屬於合法範疇：
他們的主要職業是船隻解體商，副業則是海賊獵人，專門挑那些闖入七水之都的海賊下手。
在偉大航道上海賊獵人並不是什麼吃香的職業，風險大不說，回報還不一定高。
但當年那個湯姆船匠的弟子卡特·弗蘭姆、改名換姓後留在水之都的弗蘭奇卻堅持以流氓黑幫的身份狙擊那些海賊。
按弗蘭奇的話說，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這座城市。
但不管怎麼說，黑幫就是黑幫，弗蘭奇本人也確確實實是個流氓頭子。
所以在走到弗蘭奇一家門口、看到那造型浮誇獵奇滿是嬉皮士風格的拆船廠時，娜美便忍不住止住了腳步。
聽到裡面傳來的嘈雜喧嘩的重金屬音樂之後，娜美臉上的猶豫之色就更加濃郁了。
她忍不住對身邊的蓋倫問道：
「蓋倫，你確定我們是要到這裡造船？」
「沒錯。」
蓋倫認真地點了點頭，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要給自己造的旗艦可不是普通的海船，而是一艘前所未有的大型浮空器。」
「單純的船匠恐怕沒辦法完成這個任務，只有掌握著核心科技的科學家才能勝任。」
「掌握著核心科技的科學家……」
娜美指著面前那幢用來當夜店都嫌過分的獵奇建築，滿臉質疑地問道：「那樣的人會住在這種地方嗎？」
蓋倫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位弗蘭奇專家的研究成果可謂極其豐碩：
什麼金克斯的藍火加特林、機器人的機械飛爪、蘭博的噴火器、大發明家的炮臺……
他都能造。
而除此之外，他還有過在重傷情況下用廢鐵為自己完成人體改造的超高難度項目成果。
更可怕的是，弗蘭奇專家還掌握著「水變油」的核心科技。
在其他人還在用老式風帆動力戰艦航海的時候，弗蘭奇就創新地發明了可樂內燃機。
而且僅僅兩桶可樂，就能驅動體型堪比五級風帆巡航艦、排水量至少在500噸以上的桑尼號，在揚起風帆、承受巨大風阻的情況下一口氣騰空而起飛出去十數裡之遠。
這是怎樣的能量轉化效率、怎樣的有效輸出功率、怎樣的經濟和環境效益？！
就沖這個「水變油」的技術，弗蘭奇在地球上隨隨便便騙個幾百億的科研經費都不是難事。
懷著對這位科研工作者的尊敬，蓋倫……
一劍就劈開了弗蘭奇一家的大門。
一聲巨響之後，強風乍起，木屑飛濺。
「什麼人？！」
「為什麼砸我們的大門？」
裡面一群大小流氓在重金屬音樂中尬舞的動作頓時為之一滯，紛紛回頭給蓋倫和娜美展示了一出殺馬特聚會的震撼畫面。
蓋倫將大劍重重地杵在了地上，又滿臉不悅地說道：
「敲門都聽不見？」
「給我把音樂關了，擾民。」
平時囂張肆意慣了的流氓們自然不會聽蓋倫的話，只是惱羞成怒地從身旁拿起了趁手的武器。
一時之間，板凳和酒瓶林立而起。
而那審美極其糟糕的刺耳音樂仍舊在四周縈繞，光污染級別的夜店燈光更是在這廠房中來回掃蕩，娜美和蓋倫都被這烏煙瘴氣的環境弄得隱隱有些不悅。
沒人關音樂，蓋倫就親自動手去關。
他是用自己手上那柄「遙控器」關的：
這「遙控器」輕輕一揮便斬出了一道凝實的劍氣，隔空讓那兩個大音響徹底閉上了嘴巴。
四下頓時安靜起來，就連那些弗蘭奇一家流氓們的聲勢也頓時弱了下來。
他們畢竟也是海賊獵人，自然能看得出這一記飛翔斬擊的威力。
「很好。」
望著一眾鴉雀無聲的小嘍囉，蓋倫很滿意地將大劍重新杵回了地上：
「麻煩大家讓一讓，我有事要和你們的弗蘭奇首領談。」
嘍囉們一陣遲疑，相互以目示意，最終卻一個都沒有在蓋倫面前退開。
最終，還是弗蘭奇自己從人群之後站了出來：
「我在這裡！」
弗蘭奇那根本遮不住臀的緊身三角褲、裸露在外的大毛腿，直接就晃瞎了娜美的眼睛。
還是物理意義上的……
「蓋倫！」
娜美手忙腳亂地掰著蓋倫那只捂在自己臉上的大手，又嗔怒著喊道：
「你捂著我眼睛乾嘛？！」
蓋倫卻是一意孤行地給娜美的眼睛打著人工馬賽克，又一臉嚴肅地對弗蘭奇說道：
「弗蘭奇！」
「你給我把褲子穿上，我們再說話！」
「哈？」
弗蘭奇摘下了臉上的墨鏡，用不屑的流氓腔調嘲諷道：
「變態可是一個男人的浪漫！」
「想讓我穿上褲子？」
「你以為你是……」
弗蘭奇的話像魚刺一樣卡在了喉嚨裡，卡得他臉色蒼白不能言語。
「看來你也是看過報紙的，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蓋倫臉上掛出了反派專用的邪惡笑容，又用充滿了威脅意味的眼神打量著在場的所有人：
「你把褲子穿上，我們還有說話的機會。」
「你要是不讓我說話的話，在場的各位以後恐怕都不能說話了。」
聽到蓋倫言語中的威脅之意，弗蘭奇不由地緊緊攥起了他那一雙鋼鐵做的拳頭，眼神中熊熊燃起了憤怒至極的火焰。
「魂淡！」
弗蘭奇怒吼道：「你竟然想剝奪一個男人變態的夢想！」
「我絕對……」
蓋倫舉起了劍。
弗蘭奇默默地穿上了褲子。
娜美眼前的手動馬賽克終於消失了。
俏臉都快被捂紅的娜美頗為怨念地瞪了蓋倫一眼，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
穿上褲子後的弗蘭奇有如受了什麼奇恥大辱一般，眼中都溢滿了痛苦糾結的神色。
抱著這種忍辱負重的大毅力、大決心，弗蘭奇咬牙切齒地對蓋倫說道：
「你這個天龍人找我幹嘛？」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拆船工人而已！」
「首先，我不是什麼天龍人，只是一個七武海。」
「其次，我絕對不是世界政府的人。」
蓋倫認真地解釋了兩句，又略有深意地看了弗蘭奇一眼：
「最後，你也不是什麼普通的拆船工人。」
「對吧，湯姆大師的弟子？」
弗蘭奇神色一滯，不由地擺出了一副提防警惕的架勢。
蓋倫只是繼續說道：
「弗蘭奇，接下來我們聊的事情最好不要讓你的手下們聽到。」
「這對他們不是什麼好事。」
弗蘭奇額上已然滲滿了冷汗，本能地想要逃跑卻又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畢竟面前這個男人就算不是天龍人，也是能與傳說中的冥王雷利匹敵的頂級強者。
糾結片刻之後，弗蘭奇還是順著蓋倫的意思驅散了一眾下屬。
弗蘭奇大概明白蓋倫要找他談什麼，那種程度的危險的確不應該讓自己那些與此事無關的下屬們牽扯進來。
在一眾下屬充滿了擔憂的目光之中，弗蘭奇咆哮了好幾次才將他們全都趕走。
目送著下屬們遠去之後，弗蘭奇才轉頭用充血的赤紅眼眸看向了蓋倫：
「你找我到底想做什麼？」
「那東西……」
弗蘭奇剛想抱著與古代兵器冥王圖紙同歸於盡的心態喊出幾句漂亮的狠話，蓋倫卻是風輕雲淡地說道：
「我想找你造船。」
「哈？」
弗蘭奇心中的死志頓時一滯，準備好的霸氣臺詞也全咽了回去。
「不是普通的船。」
蓋倫只是繼續說道：
「這艘船是航行在空中的空艇，需要你的科學技術才能實現。」
「……」
弗蘭奇一陣沉默，卻是義正言辭地拒絕道：
「我已經發過誓，我不會再造船了！」
當年因為他造的武裝艦艇被世界政府利用，湯姆老師才會被判死刑。
弗蘭奇一直為此事自責，也不再願意製造那些被用來傷害過自己親人的艦船。
「但是……」
蓋倫臉上掛起了和善的笑容，又勸道：
「造出一艘能穿越世界上任何大風大浪的夢想之船，難道不是你的夢想嗎？」
弗蘭奇依舊不為所動，只是用堅定的眼神默默回絕著蓋倫。
「唉……」
「嘴炮什麼的我果然還是不擅長……」
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但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
「那麼，就讓你看看我的誠意好了。」
「誠意？」
弗蘭奇緊緊皺起了眉頭。
「我可以免費告訴你一個情報。」
蓋倫一臉認真地說道：
「在七水之都裡已經就好幾名世界政府的特工隱姓埋名地潛伏了下來，裡面甚至有你認識的人。」
「他們的長官就是當初害死湯姆大師的斯潘達姆，潛伏在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古代兵器冥王圖紙的下落。」
「什麼？」
弗蘭奇微微有所動容。
他沒有想到不知不覺間政府的觸角已然伸到了自己的身邊，更沒想到面前這個疑似「天龍人」的傢伙竟然會告訴他這種關鍵的情報。
蓋倫又說道：
「這些潛伏特工的身份，我都知道。」
「如果……」
「謝謝你的提醒，這些事情我自己會注意的。」
弗蘭奇的語氣軟化了幾分，但卻依舊沒有心中的警惕和排斥：「但是……」
「先別說『謝謝』，更別說『但是』。」
蓋倫卻是微笑著把話語權搶了回來，又說道：
「我雖然不是什麼世界貴族，但好歹也是一個大海上的熱心群眾。」
「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不幫我造船，我就要向那些特工舉報你私藏冥王圖紙了。」
第163章 美女秘書竟在雜物室……
卡雷拉造船公司。
一間位置偏僻、黯淡無光的雜物室裡，兩個人正在低聲竊竊私語。
其中一人是剛剛從碼頭趕回來不久的長鼻子船匠卡庫，而另一個人則是卡雷拉造船公司老闆的貼身秘書卡莉法。
卡莉法一身整齊的女士襯衫和包臀短裙，燦爛的金色長髮在腦後系了個簡潔的髮髻，時不時就會下意識地輕扶一下鼻樑上那精緻的金絲眼鏡。
這身打扮看起來很有幾分文雅的書卷氣、又顯得特別精明幹練，十分符合她老闆秘書的身份。
但實際上卡莉法和卡庫一樣，都是CP9安插在卡雷拉造船公司的特務，其任務目的是打探出古代兵器冥王圖紙的下落。
「什麼事這麼急，一定要現在通報？」
卡莉法輕扶著額邊的眼鏡腿，有些不悅地對卡庫說道：
「這不符合我們潛伏的規矩。」
CP9的特工交流情報有特定的規矩，他們這三個潛伏在卡雷拉造船公司的特工平時都是以同伴布魯諾開設的酒館為根據地接頭的。
「真的是緊急情況。」
卡庫則是一臉認真地對卡莉法說道：「我有重要的情報需要向長官彙報。」
「重要的情報？」
卡莉法眉頭微蹙，用不解的眼神示意卡庫繼續說下去。
「我在碼頭為人檢修船隻的時候。」
卡庫便繼續說道：
「發現有一艘船主桅存在裂痕、船身和甲板有炮擊損傷、連龍骨都……」
「說重點！」
卡莉法不耐煩地打斷了卡庫的話。
她知道自己這個長鼻子同伴潛伏的時候帶入太深，動不動就喜歡聊造船修船的故事。
以至於近年來他們四個特工聚會的時候，常常有一半時間都是在聽卡庫這個傢伙講的船匠職業知識科普講座。
「咳咳……」
卡庫有些尷尬地輕咳兩聲，便又說道：
「那艘船的主人應該是革命軍的高級幹部，魚人哈庫。」
「革命軍？魚人哈庫？」
卡莉法的神情馬上便變得嚴肅起來。
革命軍是世界政府的頭號大敵，他們CP9作為世界政府的秘密特工自然對革命軍的情報有所瞭解。
哈庫雖然在偉大航道上行事低調、聲名不顯，但他本身實力不俗不說，還是人人尊敬的十萬革命軍魚人空手道總教頭，更是從多年前就跟著蒙奇·D·龍揭竿而起的從龍之臣。
他在革命軍中的地位不低，是世界政府眼中的幾大核心匪首之一。
如果世界政府要為這些恐怖分子做一副懸賞撲克牌的話，哈庫絕對能混到一個「老K」、甚至「A尖兒」的牌面。
CP9在七水之都的主要任務雖然是尋找古代兵器冥王的圖紙，但是看到有這麼一個革命軍匪首出現在面前自然也不能坐視不理。
「好，我明白了。」
卡莉法點了點頭，馬上做出了決定：「我現在就聯繫斯潘達姆長官。」
卡莉法在潛伏特工隊伍裡扮演聯絡員的角色，那只能直接聯繫CP9長官斯潘達姆的秘密電話蟲就一直藏匿在她的身上。
作為一個擁有完美身材的成熟女性，卡莉法在藏匿物品上也有同伴們望塵莫及的優勢：
只見卡莉法輕輕解開了兩顆胸前襯衫衣領的扣子，大膽地露出了一片有些晃眼的白膩，然後從這個世界女性自帶的異次元口袋中掏出了一隻明顯有些喘不過氣來的電話蟲。
卡莉法自然不會關注這只可憐電話蟲的不良狀態，她只是粗暴地拿起了話筒，又撥通了斯潘達姆的電話。
「現在不是規定的彙報時間，怎麼這個時候打過來？」
斯潘達姆急切的聲音馬上從話筒裡傳了過來：「難道你們已經發現冥王圖紙了？！」
「沒有。」
卡莉法回答道。
斯潘達姆的激動情緒馬上蔫了下來，又有些不耐地說道：「那你們打過來做什麼！」
「我在七水之都發現了革命軍高級幹部魚人哈庫的蹤跡！」
感受到自家那個草包上司的暴躁，卡庫馬上簡潔地彙報起來情況。
「魚人哈庫？你確定？」
斯潘達姆馬上便來了興致。
「應……絕對沒有差錯。」
為了應付斯潘達姆，卡庫又不自覺地便換上了更有把握的說辭。
「好啊！」
斯潘達姆在電話那頭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不禁喃喃自語道：「這可是一條大魚啊……」
「哈庫」這個名字在斯潘達姆心中的分量就更不一樣。
以斯潘達姆的草包本色能坐到現在這個CP9長官的位置上，就已經是他官場技巧和父輩餘蔭能發揮作用的極限了。
想要再升官，斯潘達姆就必須拿出實打實的功績來。
所以斯潘達姆才那麼不顧一切地把CP9的王牌特工都拿出來，又不嫌浪費地全塞到七水之都潛伏著尋找冥王圖紙。
而現在這個魚人哈庫雖然比不上冥王圖紙的功績點，但和尚且虛無縹緲的冥王圖紙比起來，這個匪首哈庫卻是活生生、實打實放在自己面前的。
斯潘達姆馬上便按捺不住地浮想聯翩起來：
抓住哈庫、升職加薪、出任CP0長官、緊緊抱住天龍人大腿……
可惜天龍人似乎沒有什麼類似抬旗、黃馬褂的上升通道，不然斯潘達姆就能幻想得更加帶勁了。
「咳咳……」
卡庫終於忍不住打破了這一片詭異地沉默，又試探著對自家長官問道：
「斯潘達姆長官？」
「我找藉口把哈庫留在了水之都，卻也只能拖住這船革命軍三天時間。」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通知附近海軍來圍捕嗎？」
「海軍？」
斯潘達姆馬上便驚醒過來，情緒變得異常激動：
「怎麼能叫海軍過來！」
「我的功勞……」
口不擇言的斯潘達姆有些尷尬地閉上了嘴。
但事實上正是如此，政府、海軍和CP0∼9機構雖然看上去都是一家，但他們卻分別是文官、武官和秘密員警機構。
三者相互之間都看不對眼，更是屢屢有碰撞和衝突。
斯潘達姆自然不會把自己升官用的大好功勞送到那一群他厭惡的大頭兵手上。
「你們儘量把魚人哈庫拖住！」
斯潘達姆沉聲下達了命令：
「我馬上派剩餘的CP9成員從司法島坐海列車前往七水之都。」
「那我們四個需要出面嗎？」
卡庫有些在意地問道。
「……」
斯潘達姆頓時又陷入了糾結之中。
他終究還是不能捨棄古代兵器這塊大肥肉，只好硬著頭皮說道：「你們四個繼續潛伏……」
「長官！」
一直沉默的卡莉法卻是忍不住發聲了：
「最強的羅布路奇不能出手的話，光靠那五個人恐怕不一定能抓住哈庫。」
CP9聽起來很厲害，但其實也就是五老星放在偉大航道前半段彌補不足用的小卒而已。
整個CP9一共才九個戰鬥員，除了臺柱子羅布路奇以外剩下八個還基本都不堪大用。
而他們的目標魚人哈庫，可是在革命軍中成名已久的高手。
「這……」
草包的斯潘達姆再次猶豫不決起來。
「你、你們看著辦吧……」
斯潘達姆最終卻是下達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命令：
「儘量不要洩露身份，實在不行再出手相助。」
「好的。」
卡莉法語氣冷漠地掛掉了電話。
卡庫也無奈地對著卡莉法搖了搖頭。
他們雖然都忠於CP9，但卻一致認為自家那個斯潘達姆長官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和奇葩。
因為斯潘達姆對功勞的貪婪，這四個前景廣闊的特工不得不停下修煉、埋沒自己的天賦，隱姓埋名地在水之都執行一個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束的任務。
「長官的命令已經下來了。」
卡莉法習慣性地扶了扶鏡框，頗有些不虞地對卡庫說道：「我們先走吧。」
「好的。」
卡庫點了點頭，便動身推開了這間偏僻雜物室的小門。
門一打開，卡庫和卡莉法便看到門外正巧站著一個扛著木材的船廠職工。
這位元船廠職工他們正好還都認識，他是和卡庫同為卡雷拉公司高級工頭的巴里。
巴里身材魁梧、嘴邊一圈胡茬、還一直叼著一根冒煙的雪茄，看起來像是一個性格深沉的成熟男性。
但他卻是一個性情極為保守、在女性面前十分拘謹的內斂直男。
巴里一見到雜物室裡推門而出的卡庫和卡莉法，整個人便如木頭人一般愣住，嘴上叼的雪茄也不知不覺地掉在了地上：
「你、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裡？！」
卡庫和卡莉法臉色一沉，不自覺地都悄然繃緊了身體。
卡莉法往前逼近兩步，又厲聲喝道：「你剛剛都聽到了？」
「沒、沒有……」
巴里卻是沒由來地臉色漲紅起來，又有些尷尬地把視線從卡莉法那敞開的胸口移了開來。
卡莉法雖然是一個色氣滿滿的大姐姐，但她平時在卡雷拉公司扮演的女秘書角色卻是一個穿著比較保守的冰山美人。
如果不是為了把電話蟲放回去，卡莉法平時在公司裡可不會把領口開這麼低。
「……」
卡莉法和卡庫相互對視一眼，眼中逐漸升起了一陣冷漠。
巴里言不由衷的表現，讓這兩位潛伏特工心中生出了殺人滅口的打算。
兩人悄然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地用手控制住了巴里的身體：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不要怪我們……」
「什麼？！」
巴里臉色一白，卻又馬上漲得更加紅了幾分：
「卡庫、卡莉法！」
「我也是剛剛才路過，真地什麼都沒聽到啊！」
「我不會把你們兩個在雜物室裡xxxx的事情說出去的！」
「哈？」
卡庫和卡莉法神色一滯，手上的動作也不由為之一松。
巴里則是心痛欲絕地看了看公司裡為人傾慕的大眾情人卡莉法，又面帶不甘地望了一眼卡庫臉上那根長得和匹諾曹一樣的長鼻子……
轉身揮淚而去。
第164章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七水之都，CP9特工布魯諾開的酒館。
蒂奇和艾斯走進酒館，又大喇喇地坐到吧台前，他那三米多高的身體頓時占了小半個吧台。
兼職酒保的布魯諾隱約看出面前兩人不俗，便小心翼翼地問道：
「兩位，喝什麼酒？」
「朗姆酒！」
蒂奇往吧臺上拍了一大把貝利，又豪爽地大聲說道：
「有多少上多少。」
「再給我準備一些櫻桃派，越多越好！」
「我們這沒有……」
布魯諾本來想拒絕蒂奇的要求，但是看到蒂奇那張遍佈胡渣的黑臉之後便不會怎的心裡一陣發慌。
他口中的話不知不覺地就變成了：「我去叫人給您準備。」
「哈哈……」
艾斯拿起酒保布魯諾送上的朗姆酒抿了一口，又笑著對蒂奇說道：
「你還是這麼喜歡吃櫻桃派啊！」
蒂奇也哈哈大笑起來，張口又和艾斯閒聊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兩人聊得正是投入，不遠處卻是傳來一陣吵吵鬧鬧的叫喊聲、咆哮聲、甚至還有女人的哭泣聲。
艾斯聽得眉頭一皺，蒂奇馬上便會意地站起身來，又朝著那幾大桌情緒激動的人走了過去。
「你們這些傢伙……」
蒂奇掃視了一眼面前這幾十號打扮獵奇、流裡流氣的殺馬特，便有些不滿地說道：
「為什麼在酒館裡哭哭鬧鬧的？打擾人喝酒的心情！」
「你說什麼？」
一個光頭流氓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
「這裡可是我們弗蘭奇一家的地盤，老子想喊就……」
話還未說完，這個光頭流氓就和之前的布魯諾一樣被蒂奇身上那種莫名的氣勢嚇得把話咽了回去。
「這是你們的地盤？」
蒂奇一陣捧腹大笑，又指著這幾大桌人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這是你們的地盤，你們還在這裡哭得跟一群喪家之犬一樣？」
弗蘭奇一家的嘍囉們面面相覷，卻是一句反駁的話也憋不出來。
「到底發生什麼了？」
艾斯也走上前來，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說一說吧，說不定我們還能幫上忙。」
良久之後，之前哭得最厲害的一個女成員才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弗蘭奇一家惹上了一個可怕的敵人。」
「但是老大他卻一個人留在那裡，把我們都趕了出來……」
簡單兩句話，就把一個義薄雲天、有情有義的社團大哥形象勾勒出來。
艾斯頓時為之動容。
作為黑道巨擘白鬍子麾下義子，艾斯最欣賞的就是這樣視同伴為手足、替兄弟兩肋插刀的好漢。
注意到艾斯的表情變化後，慣于揣測人心來偽裝自己的蒂奇馬上便搶先一步站了出來在艾斯面前刷起了好感度：
「艾斯隊長！」
「聽起來那個弗蘭奇老大也是個不錯的傢伙，不如我們就順手幫個忙吧？」
「好！」
艾斯頗有些欣賞地望了蒂奇一眼，又重重地點了點頭。
「可是……」
聽到有兩個路人想要拔刀相助，剛剛那個光頭嘍囉卻是面色為難地說道：「那個敵人可不是什麼普通人。」
「哈哈哈……」
蒂奇豪爽地大笑起來，又用大氣無畏的口吻說道：
「管他是什麼人，我們白鬍子海賊團都不會害怕！」
蒂奇這句充滿了榮耀感的話再次道出了艾斯「海賊團是我家」的心聲，激起了艾斯的贊同之意。
而白鬍子海賊團的名號一出，整個酒館都安靜下來。
大家這才注意到，光膀子出門的艾斯並不是什麼暴露狂，而是為了秀出背後那大大的白鬍子海賊團紋身。
偽裝成酒店老闆的CP9特工布魯諾更是忍不住地往艾斯和蒂奇身上多看了兩眼。
「什麼？」
那個光頭嘍囉激動地拍案而起：
「沒想到兩位大哥竟然是來自那個傳說中的白鬍子海賊團！」
艾斯得意地笑了一笑，蒂奇臉上也掛著沒有任何破綻的假笑。
對於蒂奇來說，這只是他用來扮演「艾斯好兄弟、白鬍子好兒子」的小手段而已，這麼多年下來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偽裝。
至於那個黑幫嘍囉們口中的「強大的敵人」，蒂奇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在這種黑幫火拼的小事裡能碰到什麼強大敵人？無非又是另一個被他用來在隊友面前刷好感度的倒楣鬼而已。
「太好了！」
只聽得弗蘭奇一家的嘍囉們紛紛面露激動之色，又吵吵嚷嚷地喊了起來：
「有白鬍子海賊團來的兩位大海賊出手相助……」
「就算那個蓋倫是什麼七武海、天龍人，我們也不用怕了！」
……
弗蘭奇的拆船廠裡。
面對蓋倫言語中不加掩飾的威脅，弗蘭奇怒不可遏地痛斥了蓋倫這卑鄙無恥、喪盡天良的下作行徑。
然後，弗蘭奇默默地選擇了合作。
弗蘭奇最大的痛腳就是冥王圖紙，之前對蓋倫的提防和排斥也全都是為了保護冥王圖紙的安全。
可蓋倫卻能一言道出冥王圖紙就藏在他身上的關鍵情報，卻又對唾手可得的古代兵器沒有展現出一絲一毫的興趣，最終的目的也只是讓弗蘭奇替他造船而已。
沒有了最根本的利益衝突之後，弗蘭奇也就順水推舟地答應了蓋倫的要求，認真地看起了蓋倫帶來的空艇圖紙。
「這圖紙是誰畫的？」
觀摩許久之後，弗蘭奇指著紙上那個紡錘形的空艇圖問道。
「就是我。」
精通繪圖的娜美小姐得意地站了出來。
「畫的什麼東西？這也能叫圖紙？」
弗蘭奇沒好氣地說道：
「照著這種圖怎麼可能造得出來成品？」
「你！」
娜美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是被蓋倫一手拽了回來。
娜美精通的是繪圖，可不是機械製圖。
這份所謂的圖紙，也只是娜美竭盡所有繪畫天賦、在靈魂畫師蓋倫的「真·草圖」的基礎上嘔心瀝血完善而成的空艇概念圖。
「沒錯。」
蓋倫只是點了點頭，又誠懇地弗蘭奇說道：
「這個空艇的設計進度目前就只有這張概念圖，剩下的都要靠你這位科學家了。」
「所以，希望你能到阿拉巴斯坦的雨地浮空器研究所來出任總工程師一職。」
「阿拉巴斯坦？」
熱愛著七水之都的弗蘭奇下意識地便開口回絕道：「不行，我可不想離開七水之都！」
「咳咳……」
蓋倫輕咳兩聲，只是老神在在地說了兩句：
「七水之都裡可是還有CP9特工在此潛伏，你要是留在這裡恐怕會有危險。」
「你也不想冥王圖紙被那些世界政府的人找到，對吧？」
弗蘭奇的臉色一滯，忍不住就想對著蓋倫臉上扔幾發炮彈。
蓋倫又默默地補充道：
「跟我去阿拉巴斯坦，除了人身安全保障之外……」
「分房分地，年薪一個億。」
弗蘭奇選擇了妥協。
「好吧。」
他輕歎口氣，又對蓋倫說道：「讓我去和那些小弟們道個別，我再跟你離開。」
「道別？不用了。」
蓋倫卻是回答道：
「你的那些小弟雖然造型獵奇了一點、作風浮誇了一點，但好歹也都是熟練的拆船工人、是難得的技術人員。」
「你乾脆把他們也一起帶到阿拉巴斯坦吧！」
「什麼？！」
弗蘭奇怒不可遏地站了起來：「你竟然還想讓我那些小弟去阿拉巴斯坦當人質來要脅我？」
「……」
蓋倫沒有說話，只是神色古怪地看向了弗蘭奇。
弗蘭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憤怒中爆發的氣勢也在對峙中消減得幾近於無：「怎、怎麼？」
「你想得也太多了，我真的只是想順手招些高級技工而已。」
蓋倫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倒是你現在提醒我了……」
「原來你那些殺馬特小弟還能用來當人質使。」
弗蘭奇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弗蘭奇大哥！弗蘭奇大哥！」
拆船廠外卻是驀然響起了一陣喧嘩之聲，聲音的主人正是弗蘭奇牽掛的那一批小弟：「我們來救你了！」
「不是讓你們走了嗎？！」
弗蘭奇卻是絲毫也不領情，大聲地對外面吼道：「誰讓你們來救我的！」
他都已經接受蓋倫的聘任了，哪裡還需要小弟來「救」……
「大哥，不要擔心！」
小弟們激動的聲音卻是傳了過來：「我們找到了兩個高手來幫忙！」
弗蘭奇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一時之間很是手足無措。
就算他真的「得救」了……
到時候對方惱羞成怒把冥王圖紙的事情捅出來，結果只會更糟。
「哦？」
蓋倫卻是驀地來了興趣：「還有人敢來找我的麻煩？」
他提著大劍，在一眾弗蘭奇小弟敵視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哪兩位義士……竟然『替天行道』到了我的頭上？」
「我！」
一個黑臉大漢毫不退縮地站了出來。
蓋倫定睛一看，頓覺面前這個男人有幾分眼熟：
只見他頭裹素白帆布短頭巾，身著純色開襟長襯衫，腮邊一圈鐵線鬍鬚有如黃貉，胸上一層蓋膽寒毛好似黑熊，手攥酒壺、腰挎火槍、身長一丈、肩闊十圍，果有幾分好漢模樣。
「你是？」
蓋倫有些在意地問道。
這位義士正氣凜然地回答道：「馬歇爾·D·蒂奇！」
第165章 友情的力量
蒂奇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半絲退縮，但其實他從聽到「蓋倫」這個名字之後就不想來淌這趟渾水了。
七武海蓋倫是最近的新聞熱點，蒂奇自然也瞭解蓋倫「實力匹敵冥王雷利、身份疑似世界貴族」的種種光輝事蹟。
蒂奇倒不是害怕與強者為敵，只是擔心惹上這樣麻煩的傢伙會影響他低調潛伏的偽裝計畫，畢竟他在白鬍子海賊團裡的人設一直是「實力平平但性格很好的老好人」。
可是他的艾斯隊長不僅不害怕七武海蓋倫的威名，反而被這個和自己家鄉哥亞王國有不少關聯的新七武海激起了更大的興趣。
為了扮演好「值得信賴的真兄弟」，蒂奇也只好硬著頭皮跟著艾斯跑過來行俠仗義。
所幸艾斯也沒有讓蒂奇上前挑大樑的意思，很快便急衝衝地站到了蒂奇前面對著蓋倫呼喝起來：
「蓋倫！」
「把那個弗蘭奇放了！」
蓋倫還正在為以正義夥伴身份出場的蒂奇感到震驚，卻是全然沒有注意到同樣引人注目的艾斯。
直到艾斯向他喊了兩句之後，蓋倫才堪堪回過神來：「艾斯？」
艾斯倒是沒驚奇對方為什麼認識自己，因為他本來就是這兩年來大海上知名度極高的超新星。
他只是再一次向蓋倫強調道：「把那個弗蘭奇給放了！」
「把弗蘭奇放了？」
蓋倫有些好笑地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弗蘭奇，又不緊不慢地對艾斯說道：
「你問問他，我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嗎？」
「沒、沒有。」
弗蘭奇結結巴巴地回答著，又對著一眾小弟說道：
「這些事情你們不要多管，我已經答應要為蓋倫工作了！」
「弗蘭奇老大？！」
小弟們一片譁然。
弗蘭奇說這話雖然算是發自真心，但是言語中的糾結艾斯卻是能聽得出來。
他輕輕扶了一下自己戴著的牛仔帽，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原來看到那小冊子上說的東西，我還有些不太相信。」
「現在看來，你卻真是一個恃強淩弱的邪惡之人！」
艾斯馬上便想到了遙在東海的哥亞王國：
自己的家鄉竟然落在了這種邪惡「天龍人」的魔爪之中，而仍舊留在家鄉的弟弟路飛則更是令艾斯感到擔憂不已。
性情火爆的火拳艾斯心中頓時升起了一團憤怒的火焰。
「哈哈……」
而被艾斯先入為主打上「邪惡」標籤的蓋倫卻是仍不知悔改地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又用「極盡嘲諷」的口吻說道：
「火拳艾斯嗎？」
「你信不信我只要一句話，就能讓你乖乖地放下拳頭？」
艾斯沒有說話。
「不信？聽好了：」
蓋倫便自顧自地說道：「我是……」
「火槍！」
艾斯卻是突然發難，手指一抬便在這一瞬間朝著蓋倫射出了十數發火焰凝成的子彈。
蓋倫臉色一滯，腳下瞬間踩踏地面數十次，側身騰挪了十數米距離才堪堪躲過這些火焰子彈。
而被這些火焰子彈擊打到的地面，已然炸開了十數團奪目的火花，又在迸發的火焰之中留下了密集的轟擊坑。
蓋倫剛從這突然襲擊之下穩住身形，便迫不及待地繼續說道：
「我是路……」
「火拳！」
艾斯卻是又一次用澎湃的火焰打斷了蓋倫的發言。
「我靠！」
蓋倫怒駡一聲，整個身體便沒入到了那撲面而來的火焰風暴之中。
火拳是艾斯的招牌技能，一拳揮出便能擊打出直徑數十米寬的巨大火團，遠遠望去便像是一顆墜落在地上的小太陽。
而那在一瞬間內爆發出的高溫高熱，更是使得周圍的空氣變得蒸騰扭曲起來。
被吞沒到如此恐怖的火焰之中，對於一般人來說絕對是必死無疑。
但是艾斯卻絲毫沒有占得上風的輕鬆感，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火拳對於蓋倫這種能匹敵他爹基友的高手來說絕對不能算什麼殺手鐧。
果然，在火焰散盡之後……
蓋倫那張難看到極點的臉顯露了出來。
艾斯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驚駭莫名的神情，就連一旁邊緣觀察的蒂奇也為之動容：
他們想過這記火拳可能奈何不了對方，但卻沒想過蓋倫竟然能直面這高溫火焰卻毫髮無傷。
何止是毫髮無傷，蓋倫連鎧甲上系著的藍絲巾都沒有被艾斯的火焰燒壞，甚至很不給面子地連一點禮節性的焦黑色都沒顯露出來。
「鏡火炎！」
在這種詭異景象面前，艾斯當機立斷地選擇了用更加強力的火焰來壓制對手。
他猛地對蓋倫揮出右臂，便驀地揮擊一大團吞噬天地的火焰，又如海嘯一般鋪天蓋地地向著蓋倫淹沒而去。
與之前的橘紅色火焰不同，這一次的火焰風暴呈現出一種耀眼的金黃色，溫度和殺傷力都遠勝於前。
但蓋倫依舊沒有躲避。
火焰吞噬了一切，包括蓋倫的身影。
艾斯看不見蓋倫此刻的情況，只能竭力維持著火焰的輸出。
可就在這時，在那能燃盡一切的火焰雲團之中卻是驀地探出一柄完好無損的大劍。
艾斯的表情頓時凝固。
在這一片耀眼奪目的火焰之中，沒人能看清這劍身上縈繞的璀璨金光。
但艾斯卻是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這金色光芒的威力：
在那大劍觸碰到他身體的一瞬間，他手上釋放出的火焰便戛然而止。
原本如臂指使的火焰此刻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讓艾斯有種難以言說的空虛之感。
但艾斯終究是憑藉硬核實力登上白鬍子二番隊隊長寶座的強者，就算賴以為傲的果實能力被封印，他也不會就毫無還手之力地落敗。
他雙腿驀地爆發出強悍的力量，連連往後退了數十米距離。
在拉開安全距離之後，艾斯才一臉後怕地捂住自己腰腹之間被蓋倫砍出來的劍傷，十分震驚地說道：
「我的果實能力呢？！」
蓋倫神色淡然地回答道：「被我封印了。」
艾斯的表情更加詫異：
「你、你這是什麼果實能力？」
蓋倫沒有回答，只是有些不悅地瞥了已然落入下風的艾斯一眼：
「先別管這個……」
「現在我們能好好說話了嗎？」
艾斯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沒有輕舉妄動。
但一旁卻是突然響起了一種猛獸咆哮的劇烈喘息聲。
蓋倫和艾斯不解地循聲望去，只見一開始還面帶笑容的蒂奇此刻卻是面目扭曲、雙眸赤紅、喘氣如牛。
他緊緊攥著拳頭，身上濃密的汗毛在極致的憤怒之直立而起。
儘管蓋倫剛剛只是稍稍出手，只跟艾斯打了兩個回合……
但是看到蓋倫展現出的能力後，蒂奇便再也冷靜不下來：
不能元素化，卻能完好無損地吸收對方攻擊的傷害；
近身可以封印敵人的惡魔果實能力……
有這些效果的惡魔果實，蒂奇只知道一個——正是他苦苦等待了幾十年都沒有找到的那一個——自然系暗暗果實。
而現在，這樣獨特的能力卻是出現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你、你……」
蒂奇的情緒徹底失控，老好人的偽裝被他完全撕破，憤怒和暴躁全然寫在了臉上：
「你必須得死！！」
蓋倫臉上一陣錯愕，迎面便撞來一個猶如攻城巨錘一般的漆黑色的拳頭。
這威勢驚人的一拳幾乎將整個空間都要撕裂，被高速擠壓的空氣更是在四周掀動了恐怖至極的風暴。
蓋倫只來得及開啟減傷和護盾，便正面硬接了蒂奇這含怒一拳。
沉悶的碰撞聲響徹天地，蓋倫的身體如炮彈一般彈飛出去，又在海邊的沙灘上一連掀起了幾十米高的土浪。
「蒂、蒂奇他……」
艾斯看得目瞪口呆：「竟然有這麼強？」
蒂奇極少在白鬍子海賊團中顯露過自己的真實實力，不然混上一個番隊隊長的職位絕對不是什麼難事。
看到蒂奇在憤怒中爆發出的可怕力量，艾斯不禁……
感動得熱淚盈眶：
「為了保護我這個隊長，蒂奇他竟然能爆發出這麼強大的實力！」
「這就是友情的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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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于
時間:
2019-3-31 04:41
第166章 黑鬍子「敗退」
一拳之下，海岸崩潰大半。
而蒂奇的憤怒仍舊沒有停息。
他牙關緊咬、面部扭曲，全身的肌肉瘋狂蠕動，遍體的血液劇烈沸騰，似乎隨時都要爆開。
尤其是在看到蓋倫再次「完好無損」地從沙坑中爬起來後，蒂奇身上的氣勢便更是攀升到極限，無形中讓人像是看到了一團熾熱的火焰。
而蓋倫的表情也十分凝重，他用自己的生命值丈量了蒂奇的輸出——
這是他遇到過的最強之敵。
當然，這不算和蓋倫切磋的卡普，不算找蓋倫練劍的鷹眼，更不能算上雷利這位和蓋倫一個劇組的演員。
「死！」
蒂奇的咆哮再次響徹天地，一拳轟出。
這個「死」字還未從空氣中擴散開來便被蒂奇那漆黑的鐵拳擊散，在錐形的衝擊波中化作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最終散成一片海嘯般的聲浪。
「勞倫特心眼刀！」
蓋倫心知蒂奇的拳頭不能多挨，便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防禦技能，雙手橫劍於胸擺出了格擋的架勢。
那聲勢浩大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落在那寬闊的劍刃上，傾瀉而出的力量便如積雪遇到暖陽一般消融。
呼嘯的拳風、澎湃的聲浪全都在轉瞬間消弭得無影無蹤，如猛虎下山一般撲擊而來的蒂奇此刻也是泥牛入海，在這大劍之前停下了腳步。
但是那實實在在的打擊感，蒂奇卻是能清楚地從自己拳頭上傳來的震動感受到。
傷害被暗暗果實的能力吸收了！
蒂奇下意識地便生出了這個讓他更加瘋狂的想法。
他猛地吐出一口濁氣，全身的肌肉、骨骼和血液都徹底沸騰起來，赤紅的雙眸更是炸開兩道嗜血的光芒。
下一刻，更加洶湧澎湃的攻擊從蒂奇的手上揮出。
他那三米多高的身體雖然看起來笨重，但行動起來卻如迅雷閃電一般迅猛，在一刹那間便揮出了十數拳。
湧動的風暴，幾乎吞沒了整個戰場。
儘管那些拳頭全都在蓋倫的大劍格擋下化為無形，但蒂奇的攻勢卻反而更加兇猛、狂躁、不可理喻、更無法阻止。
而蓋倫的「無敵」時間，僅僅只有0.75秒。
不過，蓋倫並未驚慌。
在蓋倫的格擋時間持續的最後，會因為技能效果強制斬出一道劍氣。
而阻撓這個動作的事物不管本身有多麼堅韌，都只會被揮下的劍刃劈開，這是不可阻擋的系統規則。
因為挨得太近，蒂奇手臂上覆蓋著的強大武裝色霸氣被劍刃像切紙一樣破開，鋼澆鐵鑄一般的手臂肌肉也在轉瞬間被蓋倫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而鮮血還未來得及迸濺而出，透明而凝實的劍氣便近距離劈砍到了蒂奇裸露的胸膛之上，又在蒂奇身上留下了一道可怖的劍傷。
蒂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又有些吃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前那寬闊猙獰的傷口。
蓋倫的慣用戰術便是在用生命值測量出對方的輸出之後，根據對方的實力來決定接下來的策略：
如果是一點一點地掉血，那蓋倫就會神態淡然地傲視敵人，精心設計動作來展現自己的高手風采。
如果是一寸一寸地掉血，那蓋倫就會沉下心來與之周旋，憑藉自己「萬法不破」的資料化身體熬死敵人。
如果像剛剛那樣被人一拳轟掉一小截血條，那就只能……
「溜了、溜了……」
趁著蒂奇受傷的寶貴時機，蓋倫一躍而起，踏著月步登上了天空。
他整個人像是一道騰空的火箭，在一息之間便直直向上躥升了數十米距離。
「可惡！」
蒂奇的聲音中滿是憤怒的炙熱氣息，身上兩道猙獰的創口反而更加激發了他的凶性。
他沒有像蓋倫那樣用出什麼精巧的月步，只是用最笨重又最簡單的方式猛踏了一下地面。
地面上的砂子頓時在這一踏之下凹陷出一個直徑十數米寬的衝擊坑，而蒂奇也借著這股滔天的氣浪騰躍而起，速度更甚于蓋倫。
蓋倫看到腳下那個比火箭還快的敏捷型黑胖子，心中終於有些慌亂。
一昧的逃跑似乎行不通，蓋倫乾脆在空中猛地轉向，在滯空的情況下高高地舉起了大劍。
然後，蓋倫沖著追擊而來的蒂奇揮出了一道從天而降的光炮：
「Excalibur！」
炫目的光芒從四周凝聚而來，使得蓋倫手中的劍刃一片金光閃耀，刹那間便化作了天空中一顆熠熠生輝的小太陽。
蒂奇追擊的動作驀然一滯，整個人都被這道耀眼的光芒駭得不能動彈，他不由在心中大聲疾呼起來：
這、這顏色不對啊？！
暗暗果實哪有這麼亮的？
在蒂奇的遲疑之中，這超新星爆發一般的奪目光輝已然以瞬息萬丈的恐怖速度從頭頂咆哮而落。
「蒂奇！」
艾斯有些擔心地驚呼出聲，而蒂奇的身體最終還是毫無保留地淹沒在了這萬丈流光之中，又被這道凝成實質的光芒砸落回了地上。
一聲雷霆炸響，四溢開無數道沖天的光芒。
蓋倫心中一橫，乾脆放棄了一昧逃跑的策略，決定乘勝追擊給蒂奇造成最大的傷害……
把敵人打殘了再逃跑。
「靈龜姿態」的護盾加身，給蓋倫帶來了心理安慰作用更大的安全保障。
然後蓋倫便徹底將劍刃對準了被淹沒在光芒中的蒂奇，又使出了一招終極技能：
「諸神黃昏！」
蓋倫的鎧甲、皮膚、頭髮，身上的每一個角落都流溢出赤紅色的氣焰，就像是一團燃燒到了極致的火焰。
70％的加速效果讓蓋倫化作一道赤色的閃電，自高空之中迅猛地劈落。
大劍上縈繞的金紅色火焰又讓他化作了一顆燃燒的流星，帶著璀璨的光芒撞入人間，砸落到剛剛才從爆裂光炮中顯露出身體的蒂奇身上：
「德瑪西亞正義！」
一道飽含正義氣息的光芒從天而降，在天地之間架起了一座壯麗無比的金色橋樑。
接連不斷的炫目光芒照亮了小半個七水之都，使得高懸於空的太陽都仿佛失去了光彩，波光粼粼的大海更是成了倒映這些光芒的螢幕。
而在光芒散盡之後……
蒂奇那遍體鱗傷、鮮血淋漓的身體便顯露了出來。
那金剛一般的健碩身軀，此時竟是「體力不支」地跪倒在地，又「虛弱無力」地看向了蓋倫。
這冷靜下來一看，蒂奇的臉色就變得古怪起來：
「你、你怎麼綠了？」
「……」
剛剛就開啟了蓋倫沒想到蒂奇會這麼問，只是有些不悅地說道：
「這是我果實能力的護盾！」
靈龜姿態的五秒持續時間結束，蓋倫身上的綠光終於散去，仍在持續時間內的諸神黃昏的紅色血氣便占了上風。
但蒂奇的臉色愈發古怪了：
「怎麼又紅了？」
蓋倫眉頭一皺，便隨口敷衍道：「我精神煥發！」
「你……」
蒂奇維持著跪倒在地的姿勢，只是試探著問道：「你到底是什麼果實能力者？」
「超人系·騎士果實！」
蓋倫不解地回答了一句，又問道：
「你到底還打不打了？」
「要是還打的話，我可……」
就要跑路了。
蓋倫在心中默默地補充道。
蒂奇的臉色卻是一沉。
雖然蒂奇現在身上處處都是灼傷、劍傷和血漬，看起來淒慘無比……
但其實他完全沒有被蓋倫傷到根本，身上的血氣依舊如同一個大火爐一般旺盛，肌肉骨骼間也充滿了足以開山斷海的力量。
如果他現在站起來的話，完全可以把「占盡上風」的蓋倫碾得在空中上躥下跳。
可是……
蒂奇認識到自己搞了個大烏龍，而且還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完全暴露了自己的實力。
一旁的艾斯隊長，現在都已經在用看外星人的目光打量他了……
這……
念止於此，蒂奇頓時表現得更加「虛弱無力」了幾分。
為了表現出自己生命透支的虛弱，蒂奇還不嫌戲多地撲通一聲，往後重重地摔倒在沙坑裡。
「蒂奇！」
見到蒂奇徹底露出敗相，早就擔心不已的艾斯馬上便沖上前來，又急匆匆地扶起了蒂奇那鮮血淋漓的身體。
「艾斯隊長！」
蒂奇喘著呼吸不均的粗氣，顫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和艾斯緊緊握在了一起：
「真是不甘心啊！」
「我、我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我明白！」
艾斯心中的感動再也抑制不住，不由地虎目含淚顯露出鐵骨柔情來。
「蒂奇兄弟！」
艾斯徹底把蒂奇當成了值得信賴的兄弟，感激涕零地說道：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接下來的戰鬥，就交給我這個隊長吧！」
「隊長！」
倒在艾斯懷中的蒂奇激動地喊了一聲。
然後，蒂奇便在艾斯那飽含著兄弟深情的目光中頭一歪，「氣力衰竭」地沉沉「昏了過去」。
艾斯緩緩站直了身子，又將「昏迷過去」的蒂奇緊緊地護在身後。
他上半身裸露的精壯肌肉猛地收縮蠕動，在無聲之中展現著一個男人的陽剛之力。
「蓋倫！」
艾斯的面孔平靜如寒潭，眼眸中卻又赫然有熊熊烈火在肆意咆哮：
「蒂奇的賬，我會跟你算清楚！」
「哦？」
蓋倫目光一凝，冷聲喝道：「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找我算帳！」
艾斯沒有說話，雙手之上卻是熊熊燃燒起了兩團赤紅的火焰。
隔空又是一聲大喝傳來：
「我和路飛、薩博可都是朋友！」
熄火了。
第167章 卡莉法的遭遇
卡雷拉造船公司。
一間偏僻、黯淡無光的雜物室。
布魯諾一身黑色衣服、頭髮梳成兩隻公牛犄角的髮型，再配上他那人高馬大的健碩身體，看上去便真與一頭大黑牛無疑。
把一頭大黑牛塞在這間小屋子裡，這一方狹窄的空間便顯得更加局促。
「你怎麼也跑過來了？」
「我不是剛剛才抽身去找過你，向你說清楚了這次『圍捕革命軍』的任務命令了嗎？」
卡莉法有些不滿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語氣中帶著幾分惱怒：
「你的身份可是酒店老闆！」
「怎麼能這樣無視偽裝身份，冒冒失失地跑到公司裡來找我？」
布魯諾憨憨地一笑，又有些為難地說道：
「情況緊急！」
「我不是沒理解任務命令才來的，而是有意外收穫的情報要向長官彙報！」
「這個突發情況，很可能會直接影響到我們這次圍捕革命軍的行動！」
「而且……」
布魯諾不解地低頭看了卡莉法一眼：「你至於這麼生氣嗎？」
「哼！」
卡莉法的臉色微微有些漲紅，只是冷哼一聲便沒有再回答。
不久前被同事誤會自己和那個長鼻子有一腿，偽裝的身份上莫名其妙地加了一條在上班時間偷偷做不可描述之事的奇葩人設，卡莉法的心情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
而且卡莉法還沒有從之前的風波中冷靜下來，另一個隊友卻又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找她聯繫長官彙報情報。
「有話快說吧！」
卡莉法最終還是平靜了下來，又對著布魯諾說道：「到底發現什麼大事了？」
「島上來了兩位大人物！」
布魯諾也沒有賣關子，乾淨俐落地把事情都說了出來：
「一個是白鬍子海賊團的二番隊隊長艾斯，另一個就是那個疑似天龍人的七武海蓋倫！」
「蓋倫？！」
卡莉法馬上便被這個名字駭了一跳。
CP9是直屬於五老星的秘密員警，說白了也就是天龍人手下最忠誠、最賣力的走狗。
忠於天龍人、為天龍人賣命、維護天龍人的統治，是所有CP機構特工們從小受到的洗腦教育，他們天然地便對那些高高在上的世界貴族抱有敬畏之心。
而現在，一個正處於風口浪尖上的「天龍人」卻來到在了他們潛伏的七水之都，更是意外地出現在了他們為革命軍匪首哈庫設下的包圍網中。
「不僅這樣，我在酒館裡還聽到那白鬍子海賊團的兩人要去找蓋倫的麻煩！」
布魯諾神情凝重地說道：
「看到剛剛海岸上亮起來的光芒了嗎？」
「我怕暴露身份就沒跟上去細看，但那恐怕就是他們在島上交戰時爆發出的力量。」
「什麼？！」
卡莉法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下來。
就算是卡莉法這種訓練有素的「超人」，也只能仰望之前那有如太陽隕落一般的耀眼光芒。
這種非人的力量，完全超乎了她對「戰鬥」二字的想像。
這樣一來，即使不算蓋倫身上的「天龍人」光環，他本身的戰鬥力也足以對CP9圍捕匪首哈庫的計畫產生難以預料的影響。
而且那位白鬍子海賊團的火拳艾斯也不是什麼實力平平的簡單人物，身份更是與CP9處於敵對陣營的大海賊。
「我不知道那個蓋倫來七水之都做什麼，也不知道他真正的立場。」
布魯諾看了一眼卡莉法，意有所指地說道：
「所以有一點，我們必須向長官求證。」
卡莉法點了點頭，也聽明白了布魯諾說的是什麼：
那就是……
蓋倫他到底是不是天龍人？
作為天龍人的家臣，卡莉法等人卻根本連一個天龍人都沒見過；
在世界政府本身不出面闢謠、反而暗中推波助瀾的情況下，這幾個CP9的特工竟是完全分辨不了蓋倫到底是不是他們的主子。
念至於此，卡莉法也就毫不拖泥帶水地解開了胸前襯衫的口子，將那個直通斯潘達姆長官的秘密電話蟲拿了出來。
這只可憐的電話蟲今天得到了第二次透氣的機會，精神總算稍稍好了一些。
卡莉法接通電話之後也不多跟斯潘達姆廢話，張口便乾淨俐落地將布魯諾帶來的情報彙報了上去，又靜靜地等待起了斯潘達姆的回復。
電話那頭卻是一陣良久的沉默……
「斯潘達姆長官？」
卡莉法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這、這個……咳咳……」
斯潘達姆乾咳兩聲，聲音之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尷尬和猶豫：
「這個蓋倫大人，你們可以去試著接觸一下。」
「就算他不是天龍人，也是一個風評很好的王下七武海，是我們世界政府的盟友……」
「要是他肯出手相助的話……」
「什麼叫『就算不是』？」
卡莉法有些惱怒地懟起了自家的草包上司：「他到底是不是世界貴族？」
「……」
又是一陣沉默。
電話那頭的斯潘達姆憋得臉都綠了——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啊！
當初五老星「戈巴契夫」不耐煩地掛了他的電話，根本就沒有說清楚蓋倫到底是不是天龍人。
可又有誰能想到，斯潘達姆手下的CP9竟然這麼快就和蓋倫有了交集？
作為靠各種官場技巧攀至高位的草包官僚，斯潘達姆遠比大海上那些肌肉發達、頭腦簡單、心思直率的人想得多、想得遠、想得繞：
因為工作問題去叨擾最高領導，不管原因如何都會讓頂頭上司下意識地覺得此人能力不足，這本來就是官場大忌。
更何況斯潘達姆本來就是政府裡出了名的草包，在五老星眼中也只是不值一提的小卒。
斯潘達姆哪裡敢再去打電話詢問五老星？
既然唯一的訊息源不敢去問，斯潘達姆就只好自己對這個問題做出判斷：
如果自己判斷那個蓋倫不是天龍人……
萬一判斷失誤，CP9在行動過程中將蓋倫卷了進來、甚至得罪頂撞了蓋倫這個「天龍人」……
那作為指揮官的斯潘達姆，頭頂的烏紗帽馬上就會掉。
處心積慮想往上爬的斯潘達姆自然不想看到這種結果。
總而言之，當官就是不能擔責任、冒風險，就算會影響工作也得永遠給自己留條後路。
「別問了！」
斯潘達姆終於做出了最終的決定，說出的話卻依舊給自己留了極大的餘地：
「蓋倫是不是天龍人，這件事你們不用管！」
「你們只需要把他當成一個七武海，向他傳達我們來自世界政府的求助訊息就好了！」
卡莉法點了點頭。
而斯潘達姆卻又話鋒一轉，又對卡莉法說道：
「但是，你們在蓋倫大人面前記得都把政府特工的架子給我收起來！一定要對那個蓋倫大人態度恭敬，千萬不能頂撞了他！」
「就算這位七武海不願意出手相助，你們也絕對不能有所為難！」
說完，斯潘達姆就迫不及待地掛了電話。
卡莉法和布魯諾努力領會著長官的講話，卻是一陣面面相覷。
「這……」
布魯諾有些遲疑地問道：「這蓋倫到底是不是天龍人？」
「聽這意思……」
卡莉法也聽得有些發懵：「好像是？」
蓋倫的「真實身份」，就在這種模棱兩可的語境下被模模糊糊地確定了下來。
「唉……」
卡莉法輕歎一口氣，對布魯諾說道：
「你先回去吧！」
「詳細的事情，我們等剩餘的CP9成員乘海列車趕到之後才談。」
「好！」
布魯諾點了點頭，轉身便想推門出去。
「等等！」
卡莉法卻是驀然出聲叫住了他。
「怎麼？」
布魯諾有些不解地問道。
卡莉法回想起了幾個小時前自己和卡庫推門而出的遭遇，臉色不禁變得有些陰沉。
沉吟片刻之後，她便有些在意地對布魯諾說道：
「我們還是不要走門了！」
「用你的果實能力，從後面的牆出去！」
布魯諾是門門果實能力者，能用身體在任何地方開啟通道。
但是他對卡莉法的要求頗為不解：「為什麼？」
卡莉法臉色微紅，卻是不好意思說出真實的原因，只好隨便找了個藉口：
「這個房間牆後面就是公司的後巷，平時根本沒有人會去那裡。」
「從那裡走更加隱蔽一些。」
布魯諾憨憨地點了點頭，便聽話地走到牆邊。
他剛把身體靠在了牆上，那道堅實的牆壁之上頓時出現了一圈奇異的人形裂縫。
卡莉法伸出手在布魯諾身上一推，兩人竟是連人帶牆都往外旋動了起來。
他們很快便同時出現在卡雷拉公司後面那無人的死巷之中。
見到四下無人，卡莉法頓時松了一口氣。
但她仍舊保持著警惕，便對布魯諾說道：「你先走。」
布魯諾點了點頭，便邁著大步消失在了巷口。
而卡莉法等待了片刻，又系好了胸前的扣子，才終於動身離去。
可卡莉法從剛剛走到巷口，迎面卻是突然撞到了一個叼著雪茄的男人。
「巴里？！」
卡莉法的臉色頓時僵硬下來。
「卡莉法？！」
純情直男巴里的臉卻是紅得像是一隻熟透的螃蟹。
他因為之前的心靈創傷，一整天來都神情恍惚，連最熟練熱愛的船匠工作都沒辦法繼續。
所以巴里特地跑到公司後面這無人之地獨自抽煙解愁，卻是奇怪地發現他常常光顧的那家酒館的老闆——那個健壯魁梧、體壯如牛的布魯諾，從一個路都不通的死巷之中走了出來。
巴里好奇地悄悄過來查看情況，卻是在這條平時人跡罕至的空巷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金髮美人……
「這……」
巴里驚駭得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又在慌亂中口不擇言地說道：
「你、你不是幾個小時前才和卡庫？怎麼布魯諾……」
卡莉法的臉色冷成一片冰塊，又用殺意滿滿的眼神逼視著巴里：
「巴里，你剛剛看到什麼了？」
巴里感受到了卡莉法身上散發的迫人殺氣，馬上便縮著頭支支吾吾地說道：「什、什麼都沒看到。」
「……」
卡莉法沉默許久，好不容易才壓抑住殺人的衝動：「那就好。」
撂下一記冷眼之後，卡莉法便臉色陰沉地轉身離去。
「卡莉法！」
身後卻是又突然響起了巴里的呼喚聲。
「怎麼？」
卡莉法轉頭投來一個噬人的目光。
只見巴里漲紅了臉，目光變得躲躲閃閃，嘴上支支吾吾地就是憋不出半個字來。
他頓了一頓，終於鼓足了勇氣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下次能不能聯繫我？」
第168章 與黑惡勢力稱兄道弟
夜幕低垂，布魯諾家的酒館早早地閉門謝客。
整個酒館裡只坐著四名潛伏在七水之都的CP9特工：布魯諾、卡庫、卡莉法和最強的羅布路奇。
作為主事人的路奇沉吟不語，腦海中不斷回蕩著四方勢力的名號：
七武海蓋倫，白鬍子海賊團艾斯，CP9特工，還有他們的目標革命軍哈庫……
這四方勢力此時都彙聚在這小小的七水之都中，就如平靜海面下潛伏的暗流，任何一次小小的震動都有可能掀起滔天的海嘯。
路奇雖然對自家那個草包上司不滿，但他卻是一個對任務絕對負責、對政府絕對忠誠的完美特工。
即使在這種錯綜複雜的情況下，路奇也沒有撂挑子，而是竭盡全力思索著破局的辦法。
最終，路奇神情凝重地得出了結論：
「僅僅是圍捕魚人哈庫的話，我們CP9的特工還夠用；」
「但是這個七水之都就這麼大，一旦戰鬥時動靜太大將同樣與政府為敵的白鬍子海賊團卷了進來……」
「情況恐怕會凶多吉少。」
「那……」
卡庫摸了摸自己的長鼻子，又提議道：「我們還是去找海軍協助吧？」
「現在找了也沒用！」
卡莉法沒好氣地說了一聲，又道：
「七水之都附近的海軍基地，只有本部上校級別的海軍駐紮。」
「要防範火拳艾斯那種懸賞金超過五億的大海賊，至少也得請求到兩位以上的海軍中將出手援助。」
空氣突然變得凝固起來，又是一片沉默。
即使驕傲如天才的羅布路奇，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他對這次任務沒有把握。
「卡庫！」
卡莉法有些不悅地瞪了卡庫一眼：
「你就不能找藉口多拖一點時間？」
「才三天，這任務期限未免也太緊張了！」
「可是……」
卡庫滿臉無辜地摸著後腦勺說道：
「從技術角度上說，那艘船真的只需要三天就能修好啊……」
「……」
三個同伴同時投來了飽含怨念的眼神。
「也罷。」
路奇輕歎了口氣，又有些無奈地做出了一個不確定性很大的選擇：
「就按斯潘達姆的命令，我們試著以世界政府的名義去請求那個七武海蓋倫的援助吧！」
「但是，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出手相助……」
「肯定會的！」
卡庫興致勃勃地站出來說道，口中的語氣竟是還隱隱帶著幾分崇拜：
「報紙上可都說他是『模範七武海』、是我們世界政府最堅定的盟友啊！」
路奇用冷冷的目光把激動的卡庫逼視了回去：
「你平時都是靠著新聞收集情報的嗎？」
「哈哈……」
卡庫乾笑著，悻悻地坐了回去。
「應該沒有問題。」
卡莉法卻是補充道：
「聽斯潘達姆的意思，那位蓋倫大人似乎真的是一位世界貴族。」
「這樣一來，他天然地就和革命軍勢不兩立。」
「世界貴族？」
剛剛安分下來的卡庫又激動地一跳：「斯潘達姆長官真是這麼說的？」
「沒錯。」
一旁的布魯諾也鄭重地點了點頭：「不僅如此……」
「我還親眼見到這位蓋倫大人和白鬍子海賊團之間有很大的矛盾，今天海岸上那些異像就是他們交戰時的餘波。」
「我想……」
布魯諾又信誓旦旦地道出了自己的判斷：
「他肯定會站在白鬍子海賊團的對立面上！」
……
而與此同時，「與革命軍和白鬍子海賊團都勢不兩立」的蓋倫正在……
「哈哈哈！」
蓋倫高舉著酒杯，與身旁的蒂奇對飲一口：
「真是不打不相識啊，蒂奇兄弟！」
「之前的事情都是誤會！」
「從今天開始，大家就都是朋友了！」
「哈哈哈！」
手上還打著繃帶的蒂奇臉上帶著沒有任何破綻的開懷笑容，又朗聲說道：「那當然！」
「蓋倫兄弟你既然成了艾斯隊長的朋友，那也就是我馬歇爾·D·蒂奇的朋友！」
蓋倫還了蒂奇一個不輸於他的假笑，又不懷好意地暗捧道：
「不過，蒂奇兄弟的實力倒真是深不可測！」
「就連我這個七武海，在你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風！」
「哪裡、哪裡……」
蒂奇哪裡會讓蓋倫捧殺自己，馬上漲紅著臉說道：
「我哪比得過蓋倫兄弟實力強悍！」
「之前也只是為了保護艾斯隊長，我才臨場超水準發揮了一下。」
蓋倫和蒂奇一陣交鋒，便又各自帶著笑容回到了宴會的座位上。
這場宴會的參加者有蓋倫、娜美、弗蘭奇、艾斯、蒂奇，還有被蓋倫一個電話叫過來的薩博和克爾拉兩人。
艾斯一遇到「死去多年」的薩博，整個人都軟了七分。
而一手促成艾斯和薩博兄弟重逢的蓋倫，轉瞬間便成為了艾斯心目中的好朋友。
再一個電話打回到東海在工地上搬磚的路飛小哥身上，仔細聊兩句哥亞王國的現狀，艾斯就更是把蓋倫當成恩重如山、義薄雲天的大哥來看了。
大家都是豪爽之人，再加上蒂奇這個很會熱場的「老好人」，現場的氣氛被營造得十分熱烈活躍。
蓋倫不僅和艾斯、薩博等人稱兄道弟，更是和蒂奇都相逢一笑泯恩仇，成了不打不相識的「好朋友」。
幾人聊得正是酣暢，艾斯卻是突然有些不解地對蓋倫說道：
「蓋倫大哥！」
「我看你也是一個行俠仗義的率性之人。」
「那世界政府是什麼德行大家都清楚。你為什麼一直……」
艾斯沒有往下細說，但是宴會熱鬧的氣氛卻是驀然凝滯。
大家心裡都清楚，蓋倫雖然在平民眼中是正義騎士，但在海賊和革命軍眼中就是邪惡天龍人。
就算不是天龍人，也是世界政府的走狗。
「這是因為……」
蓋倫臉色一凝，又用目光掃視著在場眾人。
看到艾斯、薩博、弗蘭奇甚至是蒂奇這一眾夢想家，蓋倫馬上便決定看人下菜碟：
「為了實現我的夢想。」
「夢想？！」
艾斯、薩博等人臉上紛紛露出了好奇之色。
娜美則是悄悄地投來一記白眼，深知蓋倫脾性的她知道自己馬上就又能聽到一通胡扯了。
「對！」
蓋倫一臉正氣地說道：「我的夢想就是，成為正義夥伴！」
「正義夥伴？」
艾斯的表情有些不解，又說道：「可是這個夢想和……」
「別急。」
蓋倫打斷了艾斯的話，又用一種深沉的語調說道：
「這些年裡，哥亞王國出了一個海軍英雄、兩個革命家高層、一個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
「那裡的情況，可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艾斯和薩博頓時神色一滯，沉默片刻之後也只能無奈搖頭。
「到最後……」
蓋倫感慨萬千地說道：「還是我這個世界政府的『鷹犬』改變了現狀。」
「而我的旗幟之下，已然有了百萬以上的民眾得到了庇護！」
「一昧的暴力手段解決不了問題，適當的妥協才能實現最大程度的正義！」
蓋倫三言兩語，便將「從心」二字換了一個冠冕堂皇的說法。
艾斯等人頓時肅然起敬。
但是，幾乎把蓋倫當成革命導師一樣看的克爾拉卻是皺著眉頭提出了異議：
「可是……蓋倫前輩？」
「你之前不是教導我革命不是請客吃飯，而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動嗎？」
「現在怎麼又說不能一昧地使用暴力，要去和那些反動派妥協呢？」
蓋倫目光一凝：
他倒是沒想到，自己胡扯一個小時教出來的學生竟然聽得這麼用心，轉過頭來就會用他講出來的理論來反駁自己了。
但這豈能難倒蓋倫？
他臉上露出了循循善誘的微笑，又語重心長地說道：
「克爾拉，你對我們德瑪西亞正義理論體系的理解還不夠深刻啊！」
「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是馬……」
「是德瑪西亞正義的一個重要原則，是德瑪西亞正義活的靈魂啊！」
聽到此言，克爾拉頓時眼前一亮，恨不得拿出紙筆做下摘抄。
而同為革命軍的薩博也聽得聚精會神，只覺得蓋倫隨便說出的話都有如黃鐘大呂、空谷足音，極為發人深省。
蓋倫又繼續說道：
「要是我有白鬍子前輩那樣的強悍實力，能靠一個名字就威震四海，靠一面旗幟就庇護萬民……」
「那自然是不用再和世界政府虛與委蛇。」
蓋倫隨口一句便遙遙致敬了一下艾斯的乾爹白鬍子，讓艾斯聽得連連點頭。
「可是……」
蓋倫又緊攥著拳頭，滿臉不甘地說道：
「我心有餘而力不足。」
「為了那些受我庇護的民眾，我只能這樣忍辱負重、砥礪前行！」
「至於世人對我的誤解，和踐行正義的大業比起來又能算得了什麼？」
艾斯等人更是聽得感動不已。
「是我們誤會你了！」
艾斯又十分上道地領會了蓋倫說這些話的意圖，拍著胸脯說道：
「蓋倫大哥，你放心！」
「為了支援你的正義之舉，我們絕對不會把真相洩露出去的！」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搖頭歎道：
「有些時候，跪著比站著更需要勇氣。」
「為了夢想，就算是裝孫子的屈辱也必須忍受！」
此言一出，就連冷眼旁觀的蒂奇也不禁有所觸動。
他雖然沒有像蓋倫說的那樣「裝孫子」，卻也在白鬍子手下裝了整整二十年的兒子，這其中的辛酸苦辣又有誰知？
蒂奇激動地拍了拍蓋倫的肩膀，又感歎道：
「蓋倫兄弟！」
「知音啊！」
第169章 海列車的生意
第二天。
這天一大早，卡雷拉造船公司便迎來了兩位貴客。
公司董事長兼七水之都市長冰山先生，攜同秘書卡莉法小姐，一同在公司的大門口迎接著這兩位貴客的到來。
來者並不是別人，正是近來在大海上聲名顯赫的七武海蓋倫和他的女伴娜美小姐。
蓋倫知道自己知名度太高，也知道這座城市裡有CP9的特工潛伏。
如果他這個大人物專程來找弗蘭奇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黑幫流氓，未免太過引人注目、令人生疑。
所以蓋倫此次來到七水之都明面上的目的就是為了和卡雷拉造船公司談生意，而他也的確有一筆大生意要和冰山董事長談。
雙方在大門口寒暄一陣，冰山便恭恭敬敬地在前方引路，而一身秘書打扮的卡莉法卻是時不時地就將目光悄悄投到蓋倫的身上上下打量。
蓋倫既是卡莉法這次任務的關鍵人物，又疑似是她這位政府特工的主人，突然出現在這裡自然會引起卡莉法的關注。
而蓋倫心中帶著警惕，臉上卻是用和善的笑容回應著卡莉法的目光。
「蓋倫？」
察覺到蓋倫和卡莉法之間的「小小互動」之後，娜美不自覺地將蓋倫的胳膊挽得緊了幾分，又很不高興地在蓋倫耳畔說道：
「那個女秘書可不像什麼正經人！」
「哦？」
蓋倫眉頭一挑，頗有些驚奇地小聲對娜美說道：「你竟然能看得出來？」
CP9的潛伏特工到底是哪些人，他可沒有告訴過娜美。
沒想到，娜美竟然能一眼就看出來卡莉法的「不正經」來……
好眼力！真不愧是海賊世界裡的智力擔當啊！
蓋倫在心中如此感歎道。
「這還能看不出來？！」
娜美卻是沒好氣地瞪了蓋倫一眼，又怒氣衝衝地在蓋倫耳邊輕聲呵斥道：
「倒是你！」
「明明知道這女人不正經，你還回應她做什麼？」
「啊？」
蓋倫微微一愣，又一臉無辜地說道：「我做的有什麼不對嗎？」
「你！」
娜美氣得把蓋倫的胳膊攥得生疼，差點沒有因為傷害過高把蓋倫的資料化模式給掐出來。
而蓋倫思前想後，卻始終都沒有認識到自己在政府特工面前擺出來的假笑有什麼破綻。
在娜美的一路冷臉之下，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蓋倫就這麼迷迷糊糊地走到了冰山的董事長辦公室中。
雙方各自坐下，冰山便竭力拿出一副商人的客套模樣對蓋倫問道：
「不知道蓋倫大人蒞臨此地，是有什麼需求？」
冰山面上淡然，心中卻是緊張萬分。
因為蓋倫疑似天龍人的身份實在太過敏感，而知道冥王圖紙下落的他正是一個潛在的「恐怖分子」，隨時有可能在世界政府面前暴露出來。
但蓋倫的話卻是一下子令冰山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我這次來，是為了和卡雷拉公司談一項生意。」
「我想請貴公司的技術人員協助我們德邦公司在東海修建海上列車！」
「海列車？」
冰山不僅徹底放鬆了下來，更是為蓋倫的話激動萬分。
修建海列車，讓天塹變通途，正是他師傅湯姆大師的畢生心願。
而冰山努力至今也只是堪堪將七水之都經營興旺，還從未在海列車的推廣上推進半步。
一聽到蓋倫有修建海列車的意圖，冰山馬上便激動地說道：
「蓋倫大人！」
「只要您有意圖修建海列車，我們公司的技術完全可以無償轉讓，工程師和工人也只拿基本工資，還可以為您免費培養技術人員！」
「額？」
蓋倫被冰山這一連串優惠政策砸得有些暈頭轉向，忍不住問道：
「這海列車的先進技術，怎麼還成免費的贈品了？」
「唉……」
冰山深歎一口氣，卻是有些為難地說道：
「您有所不知：」
「就算排除技術成本、把人力成本減到極限，這海列車的造價也極為高昂。」
「建成一條連接兩個大島嶼的海列車線路，至少得運營50年才能收回成本。」
「所以海列車技術發明至今，除了七水之都區域之外也只有新世界的某個富庶地區才勉強修建了一條海列車線路。」
蓋倫點了點頭，大致聽明白了冰山的意思：
海列車的成本太高，需要大資金、大投入，而在如今這種世界政府統治薄弱、各方勢力占海為王的亂世，根本沒有哪個勢力能修得起規模化的鐵路。
就算修得起，也難以在短期內收回成本。
一個地方勢力修建海列車收回成本要五十年，而大海上王旗變幻、紛爭不斷，連四皇海賊團都不能拍胸脯保證自己能存在五十年。
「我修！」
蓋倫卻是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冰山露出了訝異的聲色，又忍不住問道：「您不再多考慮考慮？」
「要致富，先修路！」
「不管投入多大、不管花多少時間，我都修。」
蓋倫點了點頭，身上帶著一種不可動搖的自信。
建鐵路當然虧錢。
蓋倫家鄉造一公里的高鐵平均要花掉1.6億，這個成本靠收車票錢得收幾百年才能回本。
而鐵路總公司的負債足足有4.98萬億，換成貝利（日元）就是81.67萬億……
這個數字，「黃金帝」泰佐洛聽了會沉默，天龍人聽了會流淚。
但它每年卻依舊以一種堪稱恐怖的速度，在全國範圍內修建著規模龐大的高速鐵路網路。
因為修鐵路的收益不能只從鐵路運營上算，更要從帶動的經濟效益、乃至整個國家的發展戰略上來算。
而蓋倫的德邦物流公司，勢力已然覆蓋了大半個東海。
在提供交通和安全服務的同時，公司也逐漸開始向各個城鎮徵收類似稅收的合理「保護費用」。
這儼然已經是一個東海的獨立王國。
當然，四皇海賊團的勢力之強其實遠勝於蓋倫的公司。
但賊就是賊，四皇終究只是缺乏進步性、建設性的地方軍閥。
能像白鬍子那樣用旗幟維持秩序、庇佑人民，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他們的眼界和心態，又怎麼比得上來自「基建狂魔」國家的蓋倫？
「太好了！」
冰山董事長激動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又難以自抑地深深地向蓋倫鞠了一躬：
「我願意竭力幫助您實現這個計畫！」
湯姆老師畢生的心願終於有了實現的希望，冰山徹底放下了心中的隔閡，成了蓋倫這個「天龍人」最堅定的盟友。
「那麼……」
冰山又忙不迭地追問道：
「您每年能拿出多少資金？計畫修建多少里程的鐵路？工程……」
「咳咳……」
蓋倫把身邊坐著的娜美往前一推：
「有關此次合作的具體內容，你和她溝通就好了。」
蓋倫把娜美帶到七水之都，就是為了讓數學天賦點滿的娜美來幫自己處理生意往來的具體財務問題。
而娜美也不含糊，張口就和冰山討論起來。
一個巨型工程涉及的經濟問題複雜到超乎想像，娜美和冰山之間的話題很快就從幾個簡單的資料一路聊到蓋倫完全聽不懂的工程經濟學領域。
到後來冰山董事長也被弄得頭暈眼花，只好當場叫來一大幫卡雷拉公司的財務人員，熱火朝天地展開了一系列在蓋倫眼中堪稱魔幻的數學計算。
蓋倫聽得雲裡霧裡、覺得有些無趣，就乾脆將娜美留在這裡和一幫財務人員周旋，自己則是興致勃勃地去卡雷拉造船公司的工廠裡參觀起來。
他信馬由韁地在公司裡隨意晃蕩，欣賞著造船工廠的新奇景象。
片刻之後，蓋倫卻是在一個走廊的轉角處遇到了卡莉法。
「卡莉法小姐？」
蓋倫有些在意地問道：「你不留在冰山先生那裡幫忙嗎？」
卡莉法臉色微紅，又稍顯緊張地輕扶了一下鼻樑上的鏡框。
作為一名訓練有素的特工、又是精明幹練的秘書，卡莉法竟是在蓋倫面前表現出了幾分拘謹之色。
沒辦法，誰讓蓋倫很有可能就是她的主人呢？
扭捏許久之後，卡莉法才堪堪調整好心態回答道：
「具體的財務問題我同樣沒法插手，所以就先行離開了。」
卡莉法又悄然往蓋倫身邊湊近了兩步，近得蓋倫不需要費什麼功夫便能一眼欣賞到她那衣領下白皙精緻的鎖骨和一片立體感極強的白膩景致。
不等蓋倫說話，卡莉法便面色紅潤地輕聲說道：
「蓋倫大人！」
「您有空到我的私人休息室裡坐一坐嗎？我有些事想跟您單獨談一談。」
「這……」
對方已然是在明目張膽地施展誘惑手段，蓋倫再怎麼遲鈍也能察覺到情況不對勁。
蓋倫的臉頓時有些漲紅，但他還是義正言辭地拒絕道：
「還是算了吧！這對你的名聲影響可不好！」
「不用在意！」
「能和蓋倫大人單獨聊天，可是一件萬分榮幸的事情！」
卡莉法臉上的表情卻是更顯嬌羞，聲音中充滿了誘惑之感。
而且卡莉法也的確不在意這件事會對自己的名聲有什麼壞影響，因為她苦心營造出來的人設早就在昨天徹底崩壞了。
那個巴里是個酒鬼，一旦喝了酒什麼都敢往外說，卡莉法可沒幻想過自己以後在公司裡還能有什麼好名聲。
「不行，絕對不行。」
但蓋倫卻是斬釘截鐵地再次拒絕了卡莉法的邀請。
卡莉法目光一凝，心中暗自讚歎：
竟然完全無視了她美色的誘惑……
這就是傳說中大人物的風采嗎？！
然而，蓋倫卻是突然一臉嚴肅地詢問道：
「卡莉法，如果讓你從一個專業秘書的角度出發預測的話——」
「你覺得那些財務人員能拖住娜……」
「咳咳……」
「你覺得，娜美和那些財務人員多久才能把業務商議好？」
「額？」
卡莉法不解地愣了一愣，卻是馬上習慣性地進入了工作狀態：
「我們卡雷拉公司是世界第一的造船公司，公司聘請的財務人員也都是大海上頂級的精英人士。」
「一般的大型造船業務，我們公司的財務部門平均十五分鐘就能處理一單。」
「十五分鐘？」
蓋倫搖了搖頭，又低聲喃喃地說道：「十五分鐘太短了，用來擼啊擼都不夠，也就是剛剛夠點投降的。」
「不過……」
卡莉法卻是接著介紹道：
「這次海列車的業務非同小可，涉及的問題太過複雜。」
「就算是只完成初步計算，恐怕也得花上幾個小時時間。」
「幾個小時？」
「娜美幾個小時都不會過來嗎？」
蓋倫目光一凝，頓時給自己開了一個W技能「勇氣」：
「那個，卡莉法啊……」
「你剛剛說要跟我去哪聊來著？」
第170章 特殊的聊天姿勢
和蓋倫並肩走在一起，卡莉法心中很是有些局促不安。
她的步伐有些虛浮不穩，粉白的臉頰也紅得發燙，總是低著頭不敢直視身邊的蓋倫，卻又時不時地悄悄往他身上瞥去一眼。
以往那個冷靜、強勢、銳氣逼人的卡莉法，在這個時候倒更像是緊張不已的小女生。
因為在卡莉法的心目中，蓋倫不僅是一個有赫赫威名的王下七武海、也不僅是一個能攪動風雲的絕世強者，更是尊貴無比的天龍人、是卡莉法這位CP9特工的「主人」。
按照CP9培養特工的洗腦教育，為天龍人獻身正是每一個CP9特工都應該有的覺悟。
所以……
雖然卡莉法引誘蓋倫私下交流只是為了代表CP9請求協助，但卡莉法不得不認真思考這麼一個問題：
等會到了房間裡，如果被自己誘惑住的蓋倫真地想要和她做什麼不可描述之事，她……
拒絕得了嗎？
卡莉法雖然善於利用自身的魅力，舉手投足間都有成熟女性的魅惑氣息，但她本身卻是走「硬漢」路線的戰鬥型特工，在不可描述的方面並沒有什麼實戰經驗。
所以面對如此複雜而艱難的抉擇，卡莉法也不由自主地和一個小女生一樣陷入到了緊張和迷茫之中。
念至於此，卡莉法腳下的步伐也不自覺地放慢了下來。
「不是你找我聊天麼，怎麼走這麼慢？」
蓋倫有些不悅的催促聲卻是馬上便傳到卡莉法的耳中：
「時間緊迫，我們抓緊一點！」
「這、這麼急麼？」
卡莉法緊張不安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臉上的紅暈又驀地濃了幾分。
「當然急了！」
蓋倫的情緒有些激動，又沒好氣地說道：「要是不抓緊時間，被娜……」
卡莉法一隻手捂住胸口，強自壓住小鹿亂撞的心跳。
在蓋倫急切的目光之中，身體都癱軟了幾分的卡莉法只能硬著頭皮加快步伐。
她的私人休息室終於到了。
門一打開，卻是一派和卡莉法外表風格很不相符的粉色明暖色調。
「真是沒想到……」
蓋倫有些好笑地打趣道：「你這樣的成熟美人竟然會用這種少女式的裝飾？」
卡莉法沒有回應，只是宕機一樣呆呆地愣在門口。
她有些驚恐地意識到，自己已然真正地站在了這個重大抉擇的路口：
是該拒絕、還是順從……
「愣著幹什麼？快進來！」
蓋倫有些不耐地催促了一句，卻是直接伸出手撫上了卡莉法的脊背。
卡莉法頓時渾身一顫，大腦都開始混亂起來。
蓋倫稍稍發力，將愣愣的卡莉法推了進去，又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關上了門。
一聲清脆的鎖簧聲響起，又在靜謐的房間之中回蕩。
回聲漸消，房間中便安靜得只剩下一男一女的呼吸聲。
「卡莉法……」
蓋倫走到卡莉法面前，臉上帶著平靜、淡然卻暗含威勢的笑容：
「你的意思，我都看明白了。」
「我……」
卡莉法的呼吸驀地粗重了幾分，只是結結巴巴地小聲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其實是……」
但蓋倫卻是不管不顧地繼續說道：
「既然你有話跟我聊……」
「那我們就抓緊點時間，快點開始吧！」
「開、開始？」
卡莉法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心中更是掀起了一陣陣驚濤駭浪：
怎麼辦？
該直接亮出政府特工的身份，把話題引導到斯潘達姆長官交代的公事上來嗎？
可是……對方可是高高在上的世界貴族啊！
自己這個CP9特工的身份，反而更加沒有資格、沒有立場來拒絕這位大人的「合理」要求……
卡莉法用複雜的眼神打量著面前的蓋倫：
年輕俊朗、陽剛硬派，又實力強大、聲名顯赫，更是尊貴的世界貴族、是自己名義上的「主人」。
「也罷！」
卡莉法暗歎一口長氣，在心中做出了一個萬分糾結的決定：
「如果自己現在順從地滿足這位蓋倫大人的要求，想必他之後也不會拒絕我們的求助。」
「這、這就當是為任務獻身了！」
敬業的特工卡莉法，最終選擇了順從。
在蓋倫「期待」的目光之中……
卡莉法摘掉了自己有些書卷氣的金絲眼鏡，又解開了腦後那個有些正經過頭的髮髻，一頭帶著淡雅芬芳氣息的金色長髮便披肩而下。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躲閃，但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轉眼間又解開了自己胸前襯衫的兩顆扣子。
原本一個穿著保守的正派女文員，轉瞬間便變成了一位性感、成熟又富有野性的美人。
「這怎麼還換起造型來了？」
蓋倫卻是沒有半點欣賞美景的意思，只是不耐煩地催促出聲：「就不能快點進入正題嗎？」
「……」
卡莉法心中一橫，眼睛一閉，便一頭撞進了蓋倫的懷抱之中。
蓋倫只覺得一陣香風撲面，手臂胸膛之上便驀地感受到了一片柔軟而富有彈性的溫熱。
卡莉法本身就是熟練掌握海軍六式的體術強者，這毅然決然地一撞，卻是將猝不及防的蓋倫一把推倒在了後面的沙發上。
而決心為世界政府獻身的卡莉法，卻是不管不顧地把頭埋在了蓋倫的肩膀之上，又像一隻小貓一樣臥在蓋倫懷裡，忐忑不安地等待著蓋倫的動作。
蓋倫軟倒在沙發之中，下意識地將卡莉法溫軟的身體摟在懷中。
卡莉法發育成熟的身體遠比未成年的娜美要豐腴得多，一入手便讓蓋倫有些宕機。
他的大腦本能地感受到一種愉悅，臉上的表情更是……
一臉懵逼。
「你這是做什麼？」
蓋倫滿臉茫然地對壓在自己身上的卡莉法問道。
「欸？」
卡莉法一聲驚呼，便有些迷茫地把埋在蓋倫懷裡的頭抬起來，在蓋倫身上撐起了一個極為曖昧的角度。
她面色緋紅地說道：
「不是蓋倫大人您說要進……進入正題麼？」
「啊？」
蓋倫艱難地抽出一隻手將卡莉法散落在他臉上的縷縷金髮撥開，又疑惑地問道：
「聊天就聊天，你動手幹嘛？」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卡莉法這麼一個CP9的潛伏特工突然出現在蓋倫面前，又主動邀請他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去私下聊聊……
深知卡莉法真實身份的蓋倫，馬上便猜到這肯定是CP9有什麼事情要和他這個王下七武海談。
一般人對這種政府的秘密員警自然是避之不及，但CP9的那些實力平平的特工哪裡是蓋倫的對手，蓋倫又豈會怕了他們的威脅？
所以他就答應了卡莉法的邀請，想跟過來看一看CP9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可是蓋倫萬萬沒想到……
敵人竟然二話不說，一上來就對他用出了如此防不勝防的招式！
「您、您……」
卡莉法已然有些語無倫次：「您真是來和我聊天的？」
「不然還能幹嘛？」
蓋倫沒好氣地說道。
「那聊個天而已……」
「您為什麼還嫌時間不夠用，總是催我快一點？」
卡莉法結結巴巴地問道。
「當然得抓緊時間！」
蓋倫的神色愈發緊張，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娜美她不讓我和別的女人單獨聊天，這事要是被她發現可就糟糕了！」
「……」
卡莉法驀然無語，臉色徹底僵硬下來。
蓋倫作為傳說中「世界貴族」的霸道形象，在卡莉法心中瞬間崩塌。
可她現在還壓在蓋倫的身上，溫熱而芬芳的氣息全傾瀉在蓋倫的鼻間，衣領內的大好風光也以一種完美的角度盡皆擺在了蓋倫的眼底。
那一片光影交錯的立體感，晃得蓋倫根本睜不開眼睛。
「等等……」
蓋倫驀地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能有什麼錯漏，心中馬上生出了一種錯失五百萬的失落之感。
於是蓋倫也不急著推開仍舊與自己親密接觸著的卡莉法，又有些遲疑地問道：
「卡莉法……」
「難、難道你不是來找我來聊天的？」
「不。」
卡莉法將臉上的紅暈全壓了下去，整個人都從迷茫之中清醒過來，又實話實說地回應道：
「我就是找你來聊天的。」
蓋倫稍稍挪動了一下手，卡莉法的身體便又往他身上倒下來兩分：
「聊天需要這個姿勢嗎？」
開了竅的蓋倫驀地激動起來：
「如果不是聊天的話，我們完全可以繼續……」
「不。」
卡莉法神色冷靜地回答道：「這就是聊天。」
「用這個姿勢，是為了給你看一樣絕密的東西。」
「什麼東西？」
蓋倫不解地問道。
「其實，我是隸屬於世界政府CP9的秘密特工。」
卡莉法面不改色地把手伸進了衣領裡，又用這個特殊的角度當著蓋倫的面拿出了一隻無精打采的電話蟲：
「我們CP9的斯潘達姆長官有話要跟你聊。」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42
第171章 幫兄弟揚名
「這個成本也太高了！」
娜美把一疊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臉色很是蒼白：
「原定的預算根本不夠，我們必須得追加投資。」
在簡單瞭解到行情之後，娜美就知道原定的預算根本不足以支撐修建海列車的花銷。
而要追加這麼一大筆關係到公司命脈、能讓公司瞬間走到破產邊緣的投資，娜美自然得徵求董事長蓋倫本人的意見。
可是，娜美環顧四周：
「蓋倫人呢？！」
娜美惱怒地拍了桌子，臉頰氣得像倉鼠一樣鼓起：
「這麼大的生意，他竟然就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卡莉法，你去找一找蓋倫先生！」
冰山下意識地呼喚起了秘書的名字，卻是也愕然地發現：
「卡莉法怎麼也不見了？」
「她什麼時候走的？」
冰山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先把自己早退的秘書放在一邊，又發動一批公司員工四處尋找起蓋倫的下落。
最終，腿上打著石膏、手裡拄著拐杖的工頭巴里站在了董事長冰山和友商娜美小姐的面前。
「我知道他們的下落。」
巴里強自支撐著自己昨天被惱羞成怒的卡莉法打斷的殘腿，語氣低落地說道：
「我剛剛本來在公司的員工宿舍靜養。」
「後來因為實在太過無聊，閑著也是閑著，我就準備去工坊裡去指導那些後輩們做工。」
「但是我走出宿舍之後，卻是在路上無意中看到了卡莉法正在往宿舍那邊走。」
「卡莉法？！」
娜美緊緊皺起了眉頭，又說道：「我問的是蓋倫在哪！」
「和、和她一起……」
巴里忍著心中的刺痛，結結巴巴地說道：「去宿舍了。」
「什麼？！」
娜美瞬間失去了理智，像母獅子一樣咆哮了起來：「那女人的宿舍在哪？！」
「……」
一片沉默，眾人面面相覷。
最終娜美隨便抓了個指路的員工，便怒氣衝衝地直奔卡雷拉造船公司的員工宿舍而去。
「唉……」
巴里顫顫巍巍地給自己點燃了一口雪茄，又望著娜美匆匆遠去的背影感歎道：
「我也算是和這位娜美小姐同病相憐了！」
「不對……」
巴里微微一愣，馬上換了一個思考的角度：
「我又不是卡莉法的男朋友，吃虧的應該是卡庫才對。」
「額……還是布魯諾？」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
傍晚，布魯諾的酒館再次閉門謝客。
羅布路奇、卡莉法、卡庫、布魯諾、還有從司法島趕來的剩餘五名CP9戰鬥員齊聚一堂，筆直地站成一列接受檢閱。
而站在他們面前的長官，卻正是蓋倫。
在和卡莉法用特殊的姿勢暢聊之後，蓋倫義正言辭地表面了自己作為王下七武海的堅定立場，又毫不猶豫地答應要幫CP9捕獲那一群目無王法的革命軍亂匪。
雖然後來被娜美當場撞破……
幸好後來娜美破門而入的時候蓋倫和卡莉法已然回歸了正經的聊天姿勢，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敬業的七武海蓋倫大人還是毅然決然地冒著家宅不寧的風險，陪著卡莉法來為世界政府的剿匪大業出力。
蓋倫打量著面前這一眾政府特工，心中有些失望：
除了羅布路奇以外，全都不堪大用。
而從司法島趕來的那五個戰鬥員之中，除了和路奇四人同屆的加布拉、雄獅偎取、音無貓頭鷹以外，竟然還有兩個是剛剛從特訓班裡走出來的新人炮灰。
蓋倫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急需幫助的經驗條，臉上的失望之色便再也掩飾不住。
這些特工裡，唯一能入蓋倫眼的就是羅布路奇……
旁邊站著的卡莉法了。
換回特工打扮的卡莉法穿著一身性感的黑色漁網裝，讓蓋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停在了她的身上。
卡莉法微微有些臉紅，畢竟早上她在蓋倫面前鬧出來的烏龍實在是太過羞恥。
「咳咳……」
蓋倫輕咳兩聲，又正色道：
「好！CP9的特工們果然威武不凡！」
「有你們九位出手，這次必然會讓那些革命軍亂匪束手就擒！」
除了面無表情的羅布路奇和面色微紅的卡莉法外，剩下七位特工臉上都露出了激動不已的神色：
「多謝蓋倫大人誇獎！」
蓋倫種種傳聞聲名在外，又有怕擔責任的斯潘達姆事先打預防針，特工們自然就將蓋倫當成了他們的頂頭上司來對待。
「蓋倫大人。」
羅布路奇卻是用平靜的語氣陳述道：
「這一次跟您一起出動的，只有司法島趕來的那五名CP9特工。」
「我們四個還有潛伏任務在身，不能冒險暴露身份。」
「什麼？」
蓋倫眉頭微皺，又將目光投到了路奇四人身上。
卡莉法到底是和自己一起滾過沙發的交情，蓋倫也不好意思讓她來送人頭。
而卡庫、布魯諾兩人實力平平、價值不高，也只能算是一個添頭。
可羅布路奇是一個精通海軍六式、掌握著奧義生命歸還的高手，卻也不來照顧蓋倫久未開張的生意，那蓋倫可就不同意了。
「這可不行！」
蓋倫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又指著羅布路奇說道：
「卡莉法他們三個可以不來，但是你這個CP9的王牌可必須跟我過來。」
「這……」
羅布路奇猶豫片刻，竟是拒絕道：
「有蓋倫大人您這樣的強者出手相助，出動五名特工就應該綽綽有餘。」
路奇倒不是怯戰。
比起憋屈地偽裝成船工，路奇更願意酣暢淋漓地與強者戰鬥。
但是，他同時又是一個冷靜、負責、服從命令的特工。
在斯潘達姆命令他儘量不要暴露身份的情況下，路奇也只好竭力維持著自己在七水之都的偽裝身份。
「不。」
蓋倫搖了搖頭，語氣更加沉重：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們可能還不知道，現在七水之都裡藏著怎樣可怕的敵人！」
「什麼敵人？」
一眾特工臉上紛紛露出了不解和好奇。
「唉……」
蓋倫輕歎口氣，又說道：
「我和白鬍子海賊團戰鬥過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那場戰鬥，我徹底落入了下風。」
「如果這次行動讓白鬍子海賊團卷了進來……」
「那就算是有我壓陣，大家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什麼？！」
特工們不由驚呼出聲：「蓋倫大人竟然輸了？」
蓋倫（約等於）冥王雷利（約等於）本部大將。
那火拳艾斯能打敗蓋倫，那他豈不是年紀輕輕就有了超大將實力？
「不會吧？」
聽到這個消息，就連羅布路奇的面癱臉都有些維持不住：「那個火拳艾斯能有這麼強？」
「火拳艾斯？」
蓋倫緊緊皺起了眉頭，又對著一眾特工們說道：
「不是他！」
蓋倫背負雙手，語氣傲然：
「這艾斯實力平平，豈能在我面前囂張？」
「真正可怕的對手是那個艾斯的同伴，一個名為馬歇爾·D·蒂奇的男人！」
「蒂奇？」
特工們面面相覷，他們都沒有聽過這個陌生的名字。
「各位千萬不要小看這個蒂奇！」
蓋倫語氣凝重地為「好兄弟」蒂奇揚起名來：
「這個蒂奇雖然在大海上聲名不顯、甚至連懸賞金都是零，但他本身的實力極為恐怖。」
「就算是我，也只能勉強抵擋住他！」
「更可怕的是——」
「據說四皇紅發臉上那三道傷痕，都是他當年在戰鬥中抓出來的！」
聽完這一番講解，驚駭莫名的特工們更是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看到這些特工的表現，蓋倫很滿意地暗自點頭。
有他幫忙打的這一波廣告，想低調做人的蒂奇兄弟估計第二天就會在世界政府和海軍將領之間揚名。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
蓋倫看了一眼路奇，又說道：
「路奇，我需要你來協助我。」
「好！」
路奇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跟蓋倫大人走一趟！」
「還有，卡莉法……」
路奇又轉頭對卡莉法說道：
「那個馬歇爾·D·蒂奇的情報，記得趕快向上級彙報！」
第172章 我把條子帶來了
在繁榮昌盛的七水之都，黑夜的降臨總會晚上許多。
直到子夜時分，城市街巷間的喧囂才終於如潮水般退散，但仍舊有不少通明的燈火在展示著這座城市永不謝幕的活力。
但無論外表上有多麼光鮮亮麗，城市總歸會有屬於這個城市的黑暗之處。
七水之都整體外觀看上去便像是一座階梯狀的噴泉，而因為年年侵襲而來的恐怖海嘯「水之諸神-阿庫拉·拉格娜」，城市最下層外環地區每年都會被海浪吞噬淹沒。
這種根本沒辦法久住的險地上自然也不會存在什麼經久耐用的建築，更不可能演化出繁榮的市井。
除了碼頭等必要的城市功能設施以外，這裡基本都是一片沙灘荒野。
而且這裡同時又是弗蘭奇一家等流氓社團的聚會場所，自然沒有什麼人願意在這裡安家居住。
所以一到晚上，最下層的外環地區就會變成人跡罕至的鬼域。
革命軍的哈庫，此時就居住在這樣的地方。
而他落腳的旅店也是那種專門做過路窮困水手生意的劣等旅店，連樓房都是在沙灘上臨時搭建出來的違章建築，四周更是一片荒涼，死寂得只能聽到陣陣海潮之聲。
「太安靜了。」
路奇的步伐在這家旅店的數千米之外驀地停住，寒潭一般冰冷深邃的眼神穿透了層層夜幕，將遠處那幢已然陷入黑暗的旅店映入了心中：
「有那些最底層粗鄙水手居住的地方，就算是深夜也不應該這麼安靜。」
「應該是那些革命軍的原因。」
卡莉法習慣性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儘管她那高聳而立體的鼻樑從未給眼鏡滑落下去的機會。
她雖然這次不參加戰鬥，但依舊在此次任務中扮演著後勤情報人員的角色。
「那些革命軍在今天中午就花錢包下了這家旅店，把其他客人都驅散了出去。」
卡莉法按照探查到的情報解釋道。
「把人都驅散出去了？為什麼？」
路奇臉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本能地覺得這種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這就像是，在提前為一場戰鬥清場一樣。
路奇的大腦如豹子一般機敏、靈動，他很快順著這個思路思考起來：
今天中午包下的酒店……為什麼是今天中午？
今天中午是司法島五名CP9成員到達七水之都的時間，難道是那時候動靜太大走漏了風聲？
或者……
路奇下意識地將銳利的目光放在了遠處的蓋倫身上：他正巧在中午之前從卡莉法那裡獲得了此次行動的消息。
而蓋倫本身畢竟不隸屬於世界政府，他的身份是一個中立陣營的王下七武海和還不能完全確定的天龍人。
王下七武海完全可以拒絕小小CP9的求助，而天龍人更應該是高傲超然、不會對CP9假以辭色的尊貴人物，但這個蓋倫卻是毫不猶豫地站到了他們CP9的一方……
這未免也太過積極了。
一點疑心乍起。
蓋倫被路奇那飽含審視意味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太舒服，冥冥中便像是被一頭獵食的野獸盯上了一般。
但蓋倫的演技已然在多次磨礪之中錘煉得爐火純青，卻是不會輕易露出破綻。
「我猜……」
而這時卡莉法正巧打破了沉默，為蓋倫解了圍。
她試探著給出了自己的推測：
「那些革命軍把客人都趕走，可能是要在這裡召開什麼秘密聚會。」
「說得好！我也是這麼想的！」
蓋倫馬上便跳出來為卡莉法搖旗呐喊，又親昵地拍了拍卡莉法的肩膀誇獎道：
「卡莉法小姐不僅情報收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在情報分析上也是一個能手啊！」
「……」
周圍跟著的特工們一片沉默，但卻總是忍不住往蓋倫和卡莉法身上投來異樣的目光。
而卡莉法也在同僚們的目光中微微臉紅起來，只是低聲回應道：
「過、過獎了。」
一邊說著，卡莉法又一邊不動聲色去掰蓋倫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哈哈哈……我可都是實話實說。」
蓋倫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很不安分地將那只手往卡莉法性感的黑色漁網裝上湊近了幾分：
「這次我也是為了欣賞卡莉法小姐的風采，才來淌這趟渾水的。」
「有機會的話，我們行動之後再好好單獨『聊聊』……」
蓋倫又湊到卡莉法的臉頰邊，卻是在她耳畔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補充了一句：「像上午一樣。」
「啊？我……不……」
卡莉法粉白的臉頰完全陷落在一片誘人的酡紅色之中，那個冷漠淡定的女特工便再次消失不見。
而這時蓋倫已然趁勢將她全摟在了懷裡，但卡莉法卻是身體僵硬著完全不敢反抗，或者說是不知道該不該反抗。
見到卡莉法臉上那前所未有的嬌羞表情，特工們投來的目光中包含的資訊更加複雜而意味深長。
而看到蓋倫在卡莉法面前色與魂授的浪蕩表現，路奇心中的疑惑也為之解開：
怪不得高高在上的蓋倫在這次行動中的態度這麼積極、表現得好似CP9編外成員一樣……
原來，是卡莉法憑藉自身的資本睡服了這位身份尊崇的強者。
「咳咳……」
路奇輕咳兩聲，打斷了蓋倫對他隊友卡莉法的騷擾：「我們還是繼續討論任務的事吧！」
「好、好……」
卡莉法從蓋倫的臂彎中掙扎出來，又面色緋紅地強作正經模樣，在同僚們面前講解起情報來：
「旅店的內部地形圖大家應該都已經看過，匪首哈庫居住在二樓最西側的房間。」
「同樣居住在二樓的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似乎也是革命軍的高層。」
「但他們還聲名不顯，在政府的情報系統中記錄很少。」
「而剩下的革命軍船員全都居住在三樓，人數大約在二十人左右。」
「好。」
路奇點了點頭，又冷聲說道：
「那我和蓋倫大人一同攻上二樓，盡力將哈庫等三名匪首擒獲。」
「三樓的那些革命軍匪徒，就交給其他五名特工來解決。」
「沒問題。」
「那我們就先攻入旅店了。」
蓋倫毫無怨言地接受了路奇的指揮，態度很是和善。
他又轉頭看向了卡莉法：
「卡莉法，這次你不是戰鬥人員。等會離得越遠越好，不然容易暴露身份。」
「而且，萬一被牽扯進去受了傷可不好。」
「額？」
卡莉法下意識地反駁道：「我又不是什麼弱……」
話還未說完，這位強悍女特工的心情便莫名地異樣起來。
因為特務機關可從來不會關心員工的死活，卡莉法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關心之語。
「好、好吧。」
在蓋倫熾熱的眼神之中，卡莉法像含羞草一樣低下了頭。
然後卡莉法便按照蓋倫的吩咐遠遠地離去，最終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望著卡莉法遠去的背影，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
卡莉法一走，這附近短時間內就不會再有礙事的目擊者。
這個地方除了蓋倫以外，也就只剩下了羅布路奇和五名CP9的三流特工，還有……
在旅店藏著的一大幫兄弟。
「我們走吧！」
蓋倫的神態變得輕鬆起來，臉上浮現出了按捺不住的小小激動。
感受到路奇下意識投來的異樣目光，蓋倫馬上又補充了一句：
「快點把任務解決，我還趕著去和卡莉法好好抵足長談一番呢。」
「……」
見到蓋倫臉上再次浮現出的浪蕩表情，路奇隱隱對卡莉法為任務獻身的事情生出幾分不滿，畢竟卡莉法也是和他在CP9特訓營一同長大的同伴。
但是對路奇而言，世界政府的命令永遠處於第一位。
即使讓卡莉法做出這樣的犧牲，路奇也只能為了任務默默地選擇接受。
於是路奇也不多言，只是調整了一下氣息便帶著五名CP9特工往遠處的旅店進發。
片刻之後，蓋倫和路奇按計劃並肩踏上了二樓的走廊。
而剩下的五名CP9特工則是踏著無聲的步子，悄然登上了革命軍船員們居住的三樓。
路奇的腳步極為輕盈，呼吸近乎無聲，繃緊的身體中卻是暗藏著極為恐怖的力量，隨時都有可能像噴薄的火山一樣爆發而出。
就像是一頭進入捕獵狀態的豹子。
可是，這完美的獵殺時刻卻被破壞了。
「羅布路奇？」
蓋倫突然湊到了路奇身旁，沒頭沒腦地低聲問道：
「聽說你才十三歲的時候，就被世界政府委以重任。」
「當初有一個世界加盟國五百名士兵被海賊俘虜，又用他們當人質要脅國王交贖金。」
「而你直接把那五百個士兵都殺了，用這個機智的辦法完美地解決了王國的人質危機？」
「怎麼？」
路奇有些不解，又本能地繃緊了身體。
蓋倫在這種場合下異常的表現，讓路奇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
「沒什麼。」
蓋倫搖了搖頭，又有些好笑地說道：
「為了解決綁匪，員警當機立斷擊斃人質？」
「我還一直以為這只是個段子呢！」
「而且……」
蓋倫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五百人啊……」
「這得槍斃多少次來著？」
「你到底想說什麼？！」
羅布路奇已然完全清醒過來，對蓋倫擺出了防範的架勢。
「艾斯隊長！」
蓋倫卻是一聲大喝：「我把條子帶來了！」
第173章 豪華陣容，頂級待遇
話音剛落。
黑夜中一聲驚雷炸響，旅店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在一片霹靂咣啷的響聲之中，走廊的天花板開始劇烈地顫抖，塵土木屑不斷地掉落。
而蓋倫則是在這陣陣喧囂之中，舉起了劍，燃起了火。
金紅色的火光，頓時照亮了黑暗。
路奇動物系果實能力者的危機本能被觸動了極致，一股冷徹骨髓的寒意從脊背迅速蔓延到全身。
放棄任務！必須逃跑！
路奇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果決的判斷，轉身便想撞破玻璃一躍而出。
但是窗外卻是一陣疾風撲面，恍惚間似乎是有一頭猛龍隔空襲來：
「龍鉤爪！」
這有如蒼鷹撲擊、白虹貫日一般迅猛的拳頭赫然擋住了路奇的去路，又猝不及防地襲往了路奇的胸膛。
「鐵塊！」
路奇將雙臂護於胸前，嵌在身體本能之中的海軍六式隨之施展而出。
他身上那鋼澆鐵鑄一般的矯健肌肉頓時為之一縮，竟是用血肉之軀折射出一層金屬色澤的光芒。
龍爪與鐵塊，兩者碰撞出一聲清脆響亮的金鐵錚鳴。
但這無形的音浪尚未來得及擴散，路奇的身體便如炮彈一樣往後彈射了出去。
倒飛出去的路奇接連撞毀了牆壁和地板，在一片磚石瓦礫之中墜入了旅店的大堂，整個人又嵌在了地板上的人形凹坑之中。
「什麼人？！」
路奇從地上爬起，身上整齊的黑色西裝已然變得襤褸不堪。
「革命軍高級參謀，薩博。」
薩博輕撫著自己頭上的高頂禮帽，微笑著站在了路奇面前。
緊接著，樓上又是一聲爆破之音。
「魚人空手道·四千枚瓦正！」
一股掌風自三樓一路轟至大堂，天花板驀地破開一個大洞。
兩名CP9特工死狗一般的身體從上面墜落了下來，重重地摔落在了地板之上。
一個穿著白色空手道服的魚人緊隨其後落在了大堂之中，又朗聲道出一句：
「革命軍高級教官，哈庫。」
路奇還來不及說些什麼，旅店上層便又冒出一陣赤紅色的火光。
一個赤裸著上身的年輕人伴隨著火焰現身，腳邊還躺著一個渾身焦黑的CP9特工。
見到路奇之後，這位年輕人帶著些許雀斑的臉上掛出了陽光的笑容：
「白鬍子海賊團二番隊隊長，艾斯。」
「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大笑從路奇背後傳來，一個雙拳之上還沾染著淋漓血跡的黑髯大漢堵住了他的退路：
「我是馬歇爾·D·蒂奇，一個無名小卒。」
四人各自守住四方，將羅布路奇團團圍住。
蓋倫也瀟灑地從二樓躍下，肩抗大劍站在了路奇的面前：
「抱歉了，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路奇臉色一滯。
聽到面前這四人的名號，再看一看已然跳反的七武海蓋倫……
即使冷靜如羅布路奇，此時也不禁在心中人設崩壞地罵起娘來：
「給我設這種陣容的陷阱？我他媽是海軍大將嗎！」
雖然內心咆哮憤慨，但路奇面上依舊是一派面癱之景，似乎全然不為面前的強敵所動。
「真是好膽色啊！」
蒂奇笑呵呵地讚歎了一聲。
路奇沒有說話，只是用飽含決絕之意的深邃目光望向了蓋倫：
「蓋倫！」
路奇整個人如山巒一樣平靜，但平靜之下卻是暗藏著地底熔岩一般的熾熱心緒：
「你外表上是模範七武海、海軍之友、守法公民，連海軍和政府都被你所迷惑。」
「但是，你卻在暗地裡和革命軍、大海賊都互相有所勾連。」
「你！」
他的聲音之中終於帶上了幾分抑制不住的顫抖：「你才是世界政府最大的敵人！」
「這……」
蓋倫笑著點頭回應：「過獎了。」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路奇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決絕。
他身上的肌肉驀地蠕動膨脹起來，轉瞬間便高大健碩了數倍，身上更是生長出花豹的皮毛。
「原來是動物系的能力者嗎？」
艾斯在手中幻化出一團火焰，饒有興致地看著路奇說道：
「可是一頭豹子而已，可不要太過自信了。」
「別搞錯了。」
路奇卻是冷聲說道：「我沒想過要活著回去。」
生命歸還·紙繪武身！
路奇全身上下的肌肉又是一陣劇烈蠕動，轉瞬間尖銳鋒利的利爪、虯結膨脹的肌肉組織、半邊亮眼的金錢豹皮毛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具恢復成正常人體型、精壯而完美的肉體。
這是路奇掌握的二段半獸人變身，效果大概和弗利薩大王差不多。
在這種狀態下，他能爆發出自身最強大的實力。
「有意思。」
蓋倫神色愜意地看著路奇掏出所有底牌，嘴角的笑容卻是有些嘲諷。
路奇冷冷地看了蓋倫一眼，然後……
雙拳破空而落，有如蒼龍入海。
但他攻擊的目標卻不是在場任何一個人，而是腳下的地面：
「六式奧義·六王槍！」
這只有路奇才會使用的六式最強體技，是精通上述六式並修煉到極致的人才能領悟的最高奧義。
路奇全身上下的氣血在這一瞬間充盈到雙臂上的血管、骨骼和肌肉之中，兩隻手臂都如氣球一般突然膨脹變大數倍。
充沛而恐怖的力量刹那間便彙聚在雙拳之上，又爆發而出。
一股威力無匹的氣勁順著路奇的拳頭排山倒海的向地面壓去，整個旅店的粗糙水泥地面都在一瞬間內皸裂變形，又像是脆弱的紙張一般被這股力量撕裂、碾碎。
有如沖潰堤壩的洪水，又像是撕裂天空的風暴，這好似天災的一擊讓眾人腳下的大地都為之震顫。
旅店本就不結實的牆壁、柱梁劇烈地抖動，猙獰寬闊的裂隙遍佈四周，傳導而上的餘波讓這座建築如暴風雨中的小船一般猛地搖晃起來。
一聲巨響之後，旅店轟然倒塌。
在子夜時分的七水之都中，這聲巨響就像是劃破夜空的一道閃電霹靂那般顯眼。
而羅布路奇從一片斷壁殘垣中爬出，卻也不急著逃跑。
他竟是抄起了一把水泥鋼筋劇烈揮動起來，像撒潑發瘋一樣擊打著各種建築的碎塊，在茫茫黑夜中發出了一陣陣巨響。
七水之都沉寂的夜晚，被徹底喚醒。
「糟糕！」
蓋倫臉色一白，眼中殺意頓生：「他想把人引過來！」
七水之都是階梯城市，上下都是立體結構。
按照卡莉法、卡庫和布魯諾的矯健身手，只要幾分鐘就能從城市上層躍下、及時趕到現場。
而那些被聲音吸引而來的市民們，也同樣可以成為這次戰鬥的目擊者。
路奇的目的不是拼死一搏，而是想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在世界政府面前揭露蓋倫這個和黑惡勢力相互勾結的偽君子的真面目。
「想法倒是不錯……」
蓋倫大劍上的聖焰燃燒到了極致，炙熱的溫度讓一片站著的火拳艾斯都為之心驚。
「可是，你能撐多久？！」
蓋倫的身上驀地噴薄出赤紅色的血氣，大劍的表面又泛起金色的光芒，雙腳更是在一刹那間便猛踏了數十次地面。
兩個技能的雙重加速效果配合上六式·剃的高速移動方式，讓蓋倫驀地在原地撞開一片音爆雲，又如一道赤色閃電一般撕裂著空氣、拖曳著幻影向羅布路奇奔襲而去。
路奇瞳孔一縮，本能地想要用六式·紙繪避開。
但路奇不知道的是：
這世界上還沒有人能避開蓋倫的劍，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劍光在虛空中劃過一個簡單的弧度，聖焰隨之舞出一片絢爛的幻影。
路奇的半截左臂隨之而落。
在那光滑齊整的切面上，卻是又有一團金紅色的火焰如跗骨之蛆一般熊熊燃燒起來。
而這團火焰，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的身上蔓延、吞噬著他的血肉。
路奇的臉色瞬間蒼白了萬分，額間也生出了層層冷汗。
他僅僅遲疑了一息時間，便並掌為刀，一擊削掉了自己剩下的那半截沾染著火焰的手臂。
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但路奇對身體的控制已然開發到了極致，只見他的血肉一陣蠕動，竟是直接將那齊根而斷的手臂給止住了血。
艾斯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一時之間竟是都愣在了原地。
不僅如此，他們眼中甚至還對路奇流露出了幾分敬佩之色。
蓋倫無奈地看了一眼周邊四位無動於衷的隊友，便知道這幾位又犯了海賊們江湖氣的臭毛病：
看到敵人硬派的作風就心生讚賞，更不會摻和到男人之間1V1的對決之中，也不管是什麼場合、敵人是誰。
「別愣著了！」
時間緊迫，蓋倫只好硬著頭皮勸道：「再不殺他，其他的CP9特工就要到場了！」
艾斯、薩博微微有些遲疑，沒有什麼動作。
而魚人哈庫更是收拳靜立，又義正言辭地說道：
「以多欺少，不符合武者的精神。」
「我……」
蓋倫語氣一滯，差點沒把後面一大堆遮罩詞給罵出來。
劃個水竟然還光榮了？
白瞎了我給路奇安排的豪華陣容！
蓋倫憋著這一口氣，只能竭盡全力再次自己孤身一人攻向羅布路奇。
「蓋倫兄弟，我來幫你！」
蒂奇對群毆這件事毫無心理負擔，竟是在短暫的遲疑之後跟著蓋倫沖了上去。
「真兄弟啊！」
蓋倫感動得熱淚盈眶，不禁在心中對蒂奇暗暗感激道：
以後有兄弟我一個新聞上，就絕對不會少了你的半個版面！
第174章 落幕與開幕
在蓋倫感激的眼神之中，慣于藏拙的蒂奇雖然仍有所留手，但卻是破天荒地拿出了他「超水準發揮」的實力。
因為蒂奇和蓋倫一樣，都不想曝光在世界政府的視野之中：
要是被人發現他和七武海、革命軍高層、白鬍子二番隊隊長站在一起，他這個默默無聞的「無名小卒」怎麼著都得出上一次名。
蒂奇可不想出名，那麼就只能讓眼前這頭礙事的豹子……
「死！」
蒂奇的動作極為迅猛，鐵塔般的黑壯身體在火光閃爍下拖曳出一道殘影。
似是平地刮起了一陣黑旋風，蒂奇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粗壯手臂猶如攻城巨錘一般向路奇的豹子頭撞擊而去。
路奇本能地用自己剩下的獨臂招架蒂奇的拳頭，矯健精壯的豹臂和粗壯虯結的鐵拳撞擊在了一起。
但兩者相接觸時，蒂奇的鐵拳仿佛化作一塊高能炸藥，瞬間炸開一片地動山搖的可怖氣浪。
巨力之下，路奇的身體也隨之一陣震顫。
肌肉撕裂、血氣翻騰、骨骼迸碎，似乎整個人都要在這拳頭下炸開一般。
路奇的雙腿如青松一般紮根於大地，在海嘯一般的震顫翻騰中也沒有讓自己亂了身形。
但他腳下那一片大地卻是猛然塌陷下去，轉瞬間又犁起一陣滔天的土浪。
可這漫天砂石還未落下，便又有一道劍芒火光劃破黑暗，如天際的流星一般劈砍而落。
路奇知道，這是蓋倫的劍。
不僅鋒銳難以阻擋，上面縈繞著的金紅色火焰更是有著燃盡一切的威能。
可路奇身上的痛苦仍未散去，體內的氣血仍然在控制不住地翻騰，已然無力再拿出什麼反抗的措施。
連鐵塊都使用不及，路奇只是將自己被蒂奇一拳撕裂的右臂當成了最後的護盾，再一次抵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劍刃揮落，氣流如颱風中的江河一般劇烈翻騰起伏，金紅的聖焰也隨之躍動。
待到這一劍回轉之時，路奇剩下的那只獨臂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手骨盡碎，肌肉也被劍刃劃破，淋漓的鮮血尚未流出便在火焰的高溫中蒸騰，最終化作一片黑炭。
火苗仍然附著在那條獨臂之上，並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一點點吞噬著路奇的血肉，持續性的痛苦讓路奇面部的所有肌肉都隨之變得扭曲猙獰。
路奇的身體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但他卻始終沒有倒下。
不僅如此，路奇甚至連撲滅身上火焰的心思都沒有。
路奇只是在劇烈的痛苦中放任它越燒越旺，直至這金紅石的火焰將他的整只手臂都點燃成了一隻熊熊燃燒的火炬，在深夜之中照亮了身週一大片黑暗。
「哈哈哈……」
路奇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他那一雙獵豹的銳目穿透了層層夜幕，隔著數千米的距離看到了遠處那繁密建築上三個躍動的身影：
那是沒有參加這次行動的卡莉法、卡庫和布魯諾三人。
按照計畫，這一次捕獵行動應該是高速高效、無聲無息的。
所以他們在注意到任務地點上傳來的不正常巨響之後，便知道行動出了意外，又馬不停蹄地從城中趕了過來一探究竟。
「可以了！」
路奇將自己化作火炬的焦黑殘臂沖著蓋倫艱難抬起，聲音顫抖卻依舊保持著堪稱恐怖的平靜：
「蓋倫，謝謝你的照明之火！」
「這個距離，夠卡莉法他們看到我了！」
蓋倫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他的目力半點也不輸路奇，同樣看到了不斷接近戰場的卡莉法三人。
雖然還有幾千米的距離，但這個距離對於錘煉身體到「超人」級別的CP9特工們來說已然足夠看清楚一切。
蓋倫手中的大劍驀然一滯，下一步的動作也在未出手前便停了下來。
但路奇的動作不會停止。
憑藉著生命歸還的體術奧義，路奇的整個身體都化作了一件最可靠、最冰冷的武器。
一隻手被斬斷、另一隻手化作焦炭，即使重傷至此也影響不了他那蘊藏在每一滴血液中、暗藏在每一個細胞裡的蓬勃生命力。
路奇雙腳一踏，便想對蓋倫發起決死的衝鋒。
這自然也是送死的衝鋒。
但路奇的目的從來就不是與蓋倫同歸於盡，而是要用自己的生命在數千米之外卡莉法等人的目光之中標明真正敵人的身份。
「唉……」
一聲輕歎卻是在旁邊響起。
聲音的主人，是一直猶豫不決未曾出手的艾斯。
只是一聲意蘊悠長的歎息，艾斯便沒有再說什麼多餘的話。
但是他的身上，卻是熊熊燃燒起了耀眼奪目的赤紅色火焰。
這團火焰在海風中呼嘯、膨脹、變形，轉瞬間便化作了一片沖天的火幕，由上至下籠罩了一切。
火拳艾斯全力施展出的火焰，照明效果遠勝於蓋倫斬出的那一小團聖焰。
七水之都的夜空被徹底照亮，波光粼粼的海面也在火光中燃燒起來。
可羅布路奇卻再也笑不出來。
因為這道足有十幾米高、近百米寬的火幕把整個戰場都分割成兩半，將卡莉法等人的視線全部都擋在了外面。
自然系能力者的恐怖之處，便在於能揮手間改變地形。
路奇耗盡生命創造出的「舞臺」，就這麼被艾斯落下了一道火焰凝成的幕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鋪天蓋地的火光所吸引，沒有人能看到在這火焰幕布背後還有一頭豹子在恐怖分子、大海寇和偽君子的包圍中垂死掙扎。
而與此同時，久未有所動作的薩博也緩步上前，肩並肩地站在了蓋倫、蒂奇身旁。
薩博搖了搖頭，又有些感慨地說道：
「明明有這樣堅強的意志，卻甘願成為世界政府的爪牙。」
「真是可惜！」
聲音在火風中消散。
薩博並拳為爪，一股銳氣便在爪尖凝聚。
「……」
路奇的眼眸徹底冷了下來，他已然喪失了所有的希望。
但是他僅僅遲疑了一息，便又頂著劇烈的痛苦咬牙切齒地回了一句：
「可惜什麼？」
「這是我的正義！輪不到你來可惜！」
身形乍動，路奇的殘軀化作了一道閃電，迎面沖向了劍刃、火光、鐵拳、龍爪。
像是一把出鞘的斷刃，淩厲而蒼涼。
一陣血肉碰撞的悶響大作，又在氣流翻騰的聲浪中漸漸歸於低沉。
終於，路奇的身體重重地癱倒在了地上。
蓋倫毫不留情地舉劍追擊，轉瞬間一道壯麗無匹的金色光芒自天際隕落：
「德瑪西亞！」
為了在一眾高輸出的隊友手中搶到人頭，蓋倫一直把這個作為自己最強單體輸出技能的大招攢到現在。
所幸羅布路奇自己也很給力，憑著一身邪氣為蓋倫的【德瑪西亞正義】提供了巨額的傷害加成：
13歲，為了完成任務，面不改色地殺掉五百個人質……
而路奇本人的思路卻是這樣的：
這些士兵如此輕易就被海賊抓住，從而導致國家的危機，那麼說不定以後還會發生同樣的事。
最終他得出一個極端的結論，這麼弱小的士兵沒有生存的權利。
未成年人渣、黑警、百人斬、心理變態的惡劣屬性，羅布路奇一次就集齊了。
這種人在蓋倫的認知中，槍斃五百次都不夠。
光芒漸逝，金色大劍的虛影歸於混沌，經驗也隨之到手。
可惜路奇的實力雖強、卻強得有限，提供的經驗值仍不足以讓如今已然11級的蓋倫升級。
蓋倫對此早有預料，倒也不太為之感到失望。
邊上沖天而起的火幕仍然在釋放著熾熱的光芒，而路奇的屍體在這火焰之中漸漸變得冰涼。
這一位CP9機構八百年來的最強天才，終於迎來了人生的落幕。
薩博只是有些感慨地最後看了一眼路奇的屍體，便又轉過身來向著蓋倫微微點頭致意：
「蓋倫。」
「這次多謝你提前警告、還出手相助，我們革命軍才平安度過這次劫難。」
一旁掛機已久的魚人哈庫也走上來，對著蓋倫表示謝意。
「不用謝。」
蓋倫隨口回答了一句，望向哈庫的眼神卻是暗含著幾分怨念：
這個魚人老頭一直到最後都堅持著什麼自己作為武者的道義，劃水劃得理直氣壯。
這樣的人在旁觀者眼裡倒是挺有腔調、頗有武者風度，但是當了隊友卻是能坑得人苦不堪言。
而哈庫本人倒也不傻，他意識到了自己武者道義和隊友情義之間的衝突，一張老臉悄然紅了幾分。
「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
薩博出聲打破了這小小的尷尬氣氛，又對蓋倫說道：「那我們就暫且在此分別吧！」
艾斯、蒂奇也點頭同意，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
蓋倫卻是出聲叫住了他們：
「CP9的特工已經被路奇引過來了，被驚動的市民估計也難以計數，他們的目光現在就在火幕外面守著。」
「我們不能這麼大搖大擺地走。」
「是啊！」
「在他們面前這麼離開的話，蓋倫大哥的身份豈不是又要暴露了？」
艾斯驀地反應過來，又有些為難地撓起了腦袋：
「那我們該……」
蓋倫舉劍，補全了這句話：「在外人面前演上一場再走。」
「也好。」
薩博點頭同意：
「這次是蓋倫前輩冒著風險來幫助我們，我們自然不能讓你為難。」
「那我們就互相切磋一下吧！」
「好啊！」
艾斯的臉上反而冒出了一片興奮之意，瞳孔中燃起了星星點點火光：
「這聽起來倒是挺有意思的！」
說著，艾斯便走到了薩博身邊，與之並肩面對著蓋倫的大劍。
蓋倫手中的大劍則是再次燃起亮眼的火光，與艾斯、薩博遙遙對立。
「那麼……」
艾斯驀地來了幾分玩興：
「三、二、一……開始！」
火焰的大幕瞬間拉開，蓋倫等人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卡莉法等人的目光之中。
一場大戲開幕，主角悉數登場。
蓋倫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身形如閃電一般騰躍而出。
大劍的劍刃，毫不留情地斬向了這場大戲中另一方的主角：
艾斯和薩博……
旁邊站著的蒂奇。
第175章 絕世強者蒂奇
蒂奇以拳為盾，和蓋倫斬來的大劍硬拼了一記。
蒂奇那堅韌遠勝鋼鐵的肌肉與蓋倫必中的沉重大劍相互碰撞，轉瞬間便在原地炸開一層層有形的氣浪。
蓋倫半點都沒有留手。
這一劍劈得蒂奇渾身震顫，劍刃上那熾熱的金紅色聖焰更是將他手臂上覆蓋的漆黑武裝色霸氣都灼燒得變了形狀。
「你演我幹嘛？！」
蒂奇一臉懵逼地問道。
蓋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舉起大劍又和蒂奇對砍了一回合。
一邊打，蓋倫一邊用真摯誠懇的語氣解釋道：
「蒂奇兄弟！」
「我之前就和你切磋過一次，和你演起來手比較熟啊！」
「我……」
蒂奇一腔怒氣全卡在了喉嚨裡，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與此同時，蒂奇已經能感受到遠處有無數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艾斯撤去火焰之後，七水之都的海岸便又重歸於一片漆黑。
而在這黑暗之中，最為顯眼的人莫過於身上金光、綠光、紅光亂冒的蓋倫；
而扮演男二號的，顯然就是在與蓋倫演對手戲的蒂奇。
在成為全場的焦點之後，蒂奇頓時被看得頭皮發麻、如坐針氈。
「蓋倫兄弟！」
蒂奇一拳擋掉蓋倫的劍刃，又欲哭無淚地說道：「你就不能去找艾斯和薩博嗎？」
「我這也是沒辦法啊，蒂奇兄弟！」
蓋倫手上砍人的動作不停，口中的語氣卻是十分和善：
「薩博現在的實力還跟不上我的節奏，艾斯的火焰更是對我起不了什麼作用。」
「和他們打，演得不精彩、不投入、不真實啊！」
蒂奇心中一股火氣直往上竄，差點就忍不住暴露真實實力往蓋倫臉上來上一拳。
他憋著這一口氣，一張黑臉都差點憋成了紅色：
「可是，我的實力也不行啊！」
「之前那次只是機緣巧合的爆發，哪能作數？」
說完之後，蒂奇下意識地、很沒有說服力地、第N次完美地接住了蓋倫朝他頭上劈下來的劍刃。
「欸！可不要妄自菲薄！」
蓋倫重重一歎，朗聲笑道：
「這就是蒂奇兄弟你太過謙虛了！」
蓋倫又沖著蒂奇揮出一劍，飽含真誠的聲音隨著劍勢清晰地傳到了蒂奇的耳中：
「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看人比較准。」
「我看你面相不凡，必定是一個潛力無窮的強者；現在被埋沒只是一時，日後必定能夠一飛沖天！」
「……」
蒂奇默然無語。
蓋倫看人的確是准，他也的確「潛力無窮」。
可蒂奇一點都不想讓自己的潛力就這樣被「挖掘」出來……
「蒂奇兄弟！」
蓋倫卻是驀地一聲輕喝，友好地提醒道：「我要放光炮了，注意躲一躲！」
蒂奇神色一凝。
他曾經以身試炮，知道蓋倫這招劍技威力著實不俗，就算打在他這種強者身上也能造成莫大的傷害。
而現在蓋倫出聲提醒，倒是讓蒂奇感受到了蓋倫的「好意」。
可是……
他不能躲啊！
這一躲，豈不是說自己連「匹敵冥王雷利」的蓋倫的必殺技都能遊刃有餘地躲過？
而蓋倫的大劍上已然開始凝聚耀眼的光芒，轉瞬間便在海岸上、在黑夜中燃起了一顆大劍形狀的小太陽。
「Excalibur！」
五尺劍刃，萬丈流光。
燦若星斗，耀勝月芒，夜空被徹底照亮。
蒂奇心一橫、牙一咬，便準備往那道終極閃光上撞。
他想硬吃下這記光炮，然後裝作身受重傷的模樣合理退場。
可惜……
那道金色的光芒從蒂奇數米之外就擦身而過，直晃晃地朝著蒂奇背後的空地撲擊而去。
一聲雷霆巨響，耀眼的光芒便在空地上炸開一顆碩大的金色半球，轉瞬間又散作無數道四射而出的細小光芒。
「你！你怎麼打偏這麼多？！」
蒂奇臉色難看地吼出聲來。
「蒂奇兄弟為了助我演好這齣戲，竟然想犧牲自我、捨生取義！」
蓋倫卻是熱淚盈眶地感激道：
「這份好意我心領了！」
「可是大家都是兄弟，只是演戲而已……」
蓋倫又正了正神色，義正言辭地說道：「我哪能真傷到蒂奇兄弟？」
蒂奇的心情更加糟糕。
因為他意識到了剛剛那一炮帶來的惡劣後果：
那一記終極閃光雖然沒有直接打到蒂奇，但卻因為這光炮本身太過耀眼和蒂奇站的角度恰到好處，而產生了極佳的視覺錯位效果……
在一眾觀眾眼中，蒂奇的身體是完全被那萬丈光芒給淹沒了的。
但是在光芒散盡之後，這位聲名不顯的陌生強者卻是從那可怖的攻擊中完好無損地站了出來。
這、這是何等的強大！
已經有好事者在用攝像機偷拍蒂奇的磅礴英姿了。
蒂奇陷入了深深的憋悶之中，蓋倫的聲音卻是又在耳畔響起：
「來，讓我們一錘定音！」
「額？」
蒂奇微微一愣。
一劍斬來，蒂奇習慣性地用拳頭一擋……
蓋倫飛出去了。
一飛就是上百米。
倒飛的途中蓋倫還悄悄用月步給自己加了點速，反正速度太快他估計卡莉法等人也看不出來。
最後，蓋倫的身體重重地嵌在了遠處的沙地之中。
滔天的土浪之中，蓋倫「重傷不起」、「力竭倒地」。
「蓋倫大人！」
不遠處觀戰的卡莉法忍不住擔心地呼喊出聲。
「我X！」
蒂奇忍不住怒駡出聲，他在心裡怒吼著：「該倒地的不應該是我嗎？！」
他呆呆地愣在原地，遲疑了好久都不知道該怎麼動作。
「蒂奇，別愣著了！我們快走吧！」
直到艾斯在耳畔催促，蒂奇才滿心悲憤地反應過來。
蒂奇明白，大海上估計馬上就會流傳出這樣的傳言：
馬歇爾·D·蒂奇＞蓋倫≈冥王雷利≈本部大將。
蒂奇和蓋倫交過兩次手，知道自己倒是真能勝過蓋倫，可是……
蓋倫你這水準也配和冥王雷利五五開？
蒂奇欲哭無淚，這位擁有「超大將實力」的強者默默地在心中罵起了娘。
接連不斷的大型聲光特效，吸引來了越來越多的圍觀者。
見到場面越來越熱鬧，艾斯也只好強行拽著發愣的蒂奇離去，而薩博和哈庫也趁勢遁入黑暗之中遠離此地。
強敵退去之後，卡莉法、卡庫和布魯諾才終於敢湊上近前。
「蓋倫大人！」
卡莉法從地上的大坑中扶起了「虛弱」的蓋倫，又頗有些揪心地問道：「怎麼、怎麼會這樣？」
「唉……」
「原來那群革命軍亂匪，和白鬍子海賊團早就混在了一起！」
蓋倫一邊享受著卡莉法的攙扶，一邊神色憤慨地說道：
「我著實沒有想到，那馬歇爾·D·蒂奇竟然強悍至此！」
「有心殺賊、無力回天啊！」
「連您都落敗了……」
卡莉法微微有些失神：「那蒂奇竟然如此強大？」
剛剛她親眼看到的戰鬥場面的確恢弘大氣、壯烈異常，根本不是她這種小特工能夠想像的層次。
「那路奇呢？」
卡莉法又忍不住對蓋倫問道：「我之前看到他身上燃著火焰站在您面前，好像受了重傷的樣子……」
「這……」
蓋倫的表情有些失落，又攥住卡莉法的手略帶歉疚地說道：
「抱歉！」
「欸？」
卡莉法微微吃了一驚，慌忙說道：「您這樣身份的人，怎麼能向我道歉……」
蓋倫卻是搖頭歎道：
「我還是低估了蒂奇的實力，才對這次任務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我只能勉強對付蒂奇一人，而路奇不得不以一敵三、和三個實力強悍的匪首周旋。」
說著，蓋倫指向了遠處已然埋沒在砂土之中的一具焦黑屍體：
「你看到的火焰，就是那火拳艾斯打在路奇小哥身上的！」
「路奇小哥身中數十創仍不屈不撓，猶自奮戰！可惜……」
一旁的卡庫、布魯諾兩人意識到了什麼，連忙過去將路奇被火焰徹底吞噬的屍體從沙地裡抬了出來。
死相慘不忍睹。
「路奇！」
卡庫和布魯諾不禁驚呼出聲。
卡莉法也看得神色戚然。
CP9的特工們雖然被培養得冷血殘忍，但他們終究是人，是人就不可能完全逃過情感的束縛。
作為從幼時起就開始在一起成長、一起畢業、一起任務的同屆特工，實力強大又冷靜謹慎的路奇在卡莉法等人的心目中就是他們共同尊敬的大哥。
而那位無敵的大哥，現在卻是落得這麼一副連屍首都殘缺不堪的淒涼下場。
「唉！」
蓋倫輕聲一歎，又說道：
「還有剩下那五位兄弟，也死在那堆磚石瓦礫之中了……」
這其實不是蓋倫殺的，也不是艾斯等人殺的。
那五個CP9特工只是被艾斯等人打了個半死扔在地上，補刀的卻是他們的同伴羅布路奇……
路奇毀掉那個旅店的時候連自己的命都不要，哪裡顧得上那幾個弱雞的性命？
一擊之下，被路奇六王槍直接震死的就有三個。
剩下的兩個也埋在了磚石瓦礫之中，眼見著是活不成了。
「他們也死了？」
卡莉法的表情更加糾結痛苦。
那五人之中除了兩個不值得關注的新人炮灰以外，還有三個也是和她同屆訓練營出身的同伴。
這麼多年下來共進退、共患難的同伴，就這麼接二連三地折損……
即使卡莉法作為特工對此有所心理準備，但是當她真地面臨這種慘狀的時候卻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戚。
卡莉法的眼中盈滿了淚水，身體也忍不住地顫抖。
一直被卡莉法攙扶著的蓋倫見狀馬上站直了身體，又換了個姿勢讓渾身無力的卡莉法把頭埋在自己寬闊而堅實的肩膀之上。
蓋倫輕撫著卡莉法的脊背，又輕聲安慰道：
「卡莉法！」
「逝者已矣，生者需要堅強。」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哀悼，而是要將這次的任務情況詳細地上報。」
「那個馬歇爾·D·蒂奇實在太過可怕，得讓世界政府好好重視起來啊！」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42
第176章 「蒂吹」現象
馬歇爾·D·蒂奇。
這個陌生的名字如驚雷、如流星、如破曉，照亮了整片大海。
一時之間，各種和這位隱世強者有關的言論甚囂塵上，以新聞、流言、政府內部報告等各種形式流傳開來。
「我們為CP9同僚的死感到哀悼，但是近距離看到這場戰鬥的我們不得不承認……」
「如果我們這些特工算是小小的一朵浪花，那馬歇爾·D·蒂奇就是一場海嘯。」
————摘自CP9特工卡莉法、卡庫及布魯諾三人的任務報告。
「各位長官！」
「非是我軍不努力，奈何革軍有蒂奇啊！」
————摘自CP9長官斯潘達姆在世界政府追責會議上的發言。
「是的，我們看到了那場戰鬥。」
「看到那種程度的景象，我橫豎睡不著，仔細想了半夜，才從腦縫裡蹦出來兩個字：神明。」
「的確，只有『水之諸神-阿庫拉·拉格娜』的威勢才能與那個男人相提並論。」
————摘自記者對七水之都當晚目擊市民們的採訪記錄。
「毫無疑問，這場戰鬥的敗者是我，這沒有什麼可避諱的。」
「馬歇爾·D·蒂奇，是我平生見過最強大的敵人。」
「年少成名的我終究還是太過膨脹，是這個值得尊敬的對手教會了我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很期待與他的下次戰鬥。」
————王下七武海蓋倫，回答世經新聞社記者關於七水之都大戰的問題。
「馬歇爾·D·蒂奇？真是個印象深刻的名字。」
「你們聽到的傳言沒有錯……」
「我臉上的傷痕的確就是那個男人留下的，他從來就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額？不是……」
「這手真不是他砍斷的……」
「咳咳……你問我的手是被誰砍斷的？」
「這個問題，你們就不要多問了，反正不是蒂奇。」
————自新世界流傳而出，四皇紅發香克斯在宴會上與某友好海賊團成員的聊天記錄。
「你問蒂奇前輩的事？」
「抱歉，我這種層次的人對此一無所知。」
「不要再多問了……」
「我想，這很可能是我們白鬍子海賊團的內部最高機密。」
————摘自白鬍子海賊團某低級成員在酒館的發言。
「細思極恐！」
「這種級別的高手竟然二十多年來都默默無聞，連懸賞金都是零？」
「莫非，這馬歇爾·D·蒂奇是白鬍子暗中培養的一號接班人？」
「他在這個時候亮出獠牙是意外情況，還是說這是接下來白鬍子海賊團某個大行動的預告？」
————海軍本部軍事委員會聯合參謀部，最高參謀團部會議的會議記錄。
「馬歇爾·D·蒂奇……『D』之一族……」
「這大海上，又出現D的意志者了嗎？」
「此子，斷不可留！」
————世界政府最高權力機關，五老星的機密講話。
最終，海軍本部給蒂奇發佈了通緝令：
生死不論，懸賞金六億貝利。
……
七水之都的事件，終於告一段落。
薩博和艾斯依依惜別、又互相交換生命卡之後，便帶著克爾拉、哈庫同志一同重歸革命軍序列。
蓋倫和卡莉法依依惜別、又互相交換電話蟲號碼之後，也帶著娜美、弗蘭奇等人返回了阿拉巴斯坦。
蒂奇和艾斯押運著自七水之都訂購的船隻，一路返回到新世界白鬍子海賊團的駐地。
剛剛安頓下來，蒂奇和艾斯又馬上接到了白鬍子老爹的指示，一同來到白鬍子的座艦莫比迪克號上向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當面彙報任務。
莫比迪克號上卻是一片歡騰的景象。
一番隊隊長不死鳥瑪律科、三番隊隊長鑽石喬茲、四番隊的薩奇、五番隊的花劍比斯塔……
白鬍子海賊團裡有名有姓的隊長們齊聚一堂，正沉浸在宴會的歡樂氣氛之中。
而船長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那七米多高的魁梧身軀正端坐在主座上，笑容滿面地和一眾兒子們飲酒談天。
以往的蒂奇，在這種級別的宴會上只能算是縮在角落裡的一個小角色。
而現在，蒂奇的身影剛一出現在莫比迪克號的甲板上……
「主角到場了！」
一聲帶著喜悅之情的驚呼，整個宴會場都安靜了下來。
一眾大海賊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齊齊將目光投到了剛剛到場的蒂奇身上。
他一直在白鬍子海賊團裡扮演著性格豪爽仗義的老好人，平時的人緣很好；
儘管他的身份不高，但海賊團裡那些有名有姓的隊長們都和蒂奇交好，往日裡也都是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可現在，那些隊長們的眼神可不是看一個朋友的眼神。
那飽含著驚奇和尊敬之意的眼神，讓蒂奇被看得一陣頭皮發麻。
「庫啦啦啦啦……！」
白鬍子富有個人特色的爽朗笑聲在甲板上回蕩起來：
「蒂奇！」
「你來我的船上二十多年了都一直默默無聞，沒想到卻是在今天一鳴驚人。」
「真是給了老爹我一個大驚喜啊！」
宴會上的氣氛馬上又活躍起來，三番隊的鑽石喬茲憨憨地接著白鬍子的話讚歎道：
「蒂奇兄弟可真是不一般！」
「出海一趟，就在世界政府手上混到了整整六億的懸賞金！」
「這個數字，可是要比我們這些個隊長都要高了！」
「不、不……」
蒂奇尷尬地搖了搖頭，只是忙不迭地解釋道：
「海上那些傳言都是亂說的！」
「我哪有這麼強？不信……」
蒂奇又望了一眼身邊的艾斯：「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問艾斯隊長！」
「這……」
艾斯一陣遲疑，最後卻是說道：
「大海上那些傳言，倒是的確誇張了一點。」
蒂奇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艾斯卻是又話鋒一轉：
「但是，蒂奇兄弟的實力我也都是看在眼裡的。」
「那時他為了保護我這個隊長，爆發出的力量簡直是讓人歎為觀止！」
艾斯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我可以確定，蒂奇兄弟的實力恐怕不在我之下！」
眾人紛紛點頭，望向蒂奇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敬畏。
艾斯的賞金足有五億五千萬貝利，是白鬍子海賊團裡的三號人物。
蒂奇能得到艾斯的認可，那他的實力在白鬍子海賊團中就已然不是一般隊長能夠比擬的。
「哈哈哈……」
十五番隊隊長佛薩哈哈大笑起來，又頗為感慨地說道：
「我們白鬍子海賊團又多了一個聲名顯赫的大海賊了！」
佛薩又誠懇地提議道：
「蒂奇大哥的實力如此驚人，怎麼還能像以前那樣屈居人下？」
「別的不多說……」
「我這個十五番隊隊長願意退位讓賢，讓蒂奇哥哥在團裡坐上一把交椅！」
蒂奇臉色一黑。
他還沒來得及反駁，和蒂奇交往甚密、互為好友的四番隊隊長薩奇便舉著酒杯站了出來：
「佛薩！你的好意大家都明白！」
「但是蒂奇兄弟他實力這麼強大，只去當個排行十五的隊長又像什麼話！」
「這讓另外三皇的海賊團知道了，估計要嘲笑我們白鬍子海賊團連個座次都排不清楚！」
「蒂奇！」
薩奇又轉頭對著蒂奇笑道：「這個四番隊隊長，就讓給你來當如何？」
「我給你當一個副手就夠了！」
「這、這……萬萬不能啊！」
蒂奇感動得熱淚盈眶，只是虎目含淚地拒絕道：
「我怎麼能搶薩奇大哥的位置？！」
「這個隊長，我絕對不能當！」
蒂奇知道自己近來一段時間本來就聲名顯赫，「蒂吹」現象愈演愈烈。
要是自己一回來就再當上一個隊長，他這豈不是就印證了外人對白鬍子海賊團暗中培養殺手鐧的猜測？
「庫啦啦啦啦……！」
白鬍子卻又是一陣大笑。
他對自己一眾兒子們「孔融讓梨」的相親相愛景象感到很是滿意。
喧鬧的孩兒們盡皆安靜下來，將目光投到了白鬍子老爹的身上。
「大家不要再推讓了！」
白鬍子掃視了一番自己的兒子們，又笑著說道：
「現在蒂奇在大海上闖出了名頭，再給艾斯當部下的確有些不太合適。」
「這次我讓艾斯和蒂奇買回來的船，本來是打算補充到各個番隊裡當作預備戰艦用的。」
「那麼大家就稍微犧牲一下，把這批戰船讓給蒂奇，讓他重新組建一個新的番隊如何？」
「好！」
眾人皆笑。
可是馬上又有人提出疑問：
「在十六個番隊之外，組建一個新的番隊？」
「蒂奇大哥實力如此之強、甚至在大海上已然闖出了『黑鬍子』的霸道名號，總不能在我們團裡當一個十七番隊的末位隊長吧！」
「也是！」
馬上又有幾個隊長點頭稱是，便笑著提議道：
「不如，讓我們這些隊長把番號都往後挪一挪，讓蒂奇兄弟排在前面？！」
「這如何使得！」
蒂奇聲淚俱下地拒絕道：
「哪能為難各位兄弟因為我改換番號？！」
「我這個隊長，不當也罷！」
「恩……」
白鬍子一陣沉默，卻是點頭說道：「蒂奇說的有道理。」
「番號都定下來這麼多年，改換起來實在太過麻煩。」
蒂奇連連點頭，對白鬍子老爹的話表示贊同。
可是，白鬍子卻是又笑著說道：
「不能委屈蒂奇當老十七、也不好讓大家改變番號，那就……」
「成立一個『零番隊』吧！」
「哈？」
蒂奇一臉震驚，發自內心地拒絕道：「不行啊！」
「有什麼不行的？」
「你現在可都是和我齊名的『黑鬍子』了！」
白鬍子哈哈笑道：
「有多大的酒量，就該捧多大的酒碗！」
「我已經決定了，這個零番隊隊長就由你來當！」
「這……」
蒂奇仍顯猶豫。
白鬍子卻是冷哼一聲：
「平時也不肯展現實力，讓你當零番隊隊長也不願意。」
「難道你到我的團裡來，是有什麼別的目的不成？」
「那……那怎麼可能呢？！」
蒂奇假笑著打了一個哈哈，又熱淚盈眶地說道：
「這個隊長，我當！」
「謝謝老爹！」
第177章 空艇出廠
一個月後。
阿拉巴斯坦，雨地城郊。
這裡坐落著阿拉巴斯坦的最高科技代表，雨地浮空器工廠。
弗蘭奇，正是那種蓋倫期待中的那種根本不科學的異世界科學家：
完全不需要科研團隊，本人既是知識量橫跨數個學科的高級院士，又是能親自下車間操作的八級技工。
再加上某些黑科技的加成，僅僅一個月功夫，一架巨型空艇便從無到有地自弗蘭奇專家手上誕生了。
這艘體長足有200多米的紡錘形空艇，此時正沐浴在沙漠的驕陽之下，遍體散發著耀眼奪目的銀光。
一眼望去，這艘空艇便仿佛是一頭暗藏著滿口獠牙的大白鯊，在無聲之中展現著它巨大身軀中蘊含的威勢。
看到這頭由無數道繩索束縛住的龐然巨獸，前來支援參與空艇出場剪綵兼首次試航工作的董事長蓋倫、航空氣象專家娜美、雨地市長薇薇、以及董事長的私人秘書羅賓都不禁為之感到震憾。
而弗蘭奇專家本人剛開始建造這艘空艇時，態度是十分拒絕的。
弗蘭奇甚至在一開始，就和蓋倫談好了「建完這艘空艇就放他回水之都老家當流氓」的條件。
但是，當他真正耗盡心血將這艘空艇建造出來之後，態度則是這樣的：
「super！」
弗蘭奇激動地在空艇面前秀起了他這個變態獨家發明的獵奇姿勢。
這艘舉世無雙的空艇是這位頂級船匠在重出江湖後製作的第一艘「船」，其中自然灌注了弗蘭奇全部的心血和激情。
「super！」
後面還有一眾弗蘭奇的小弟隨之起舞，他們現在的身份都是建造空艇的技術工人。
弗蘭奇興甚至哉，差點就忍不住裸以詠志。
「住手！給我把褲腰帶系回去！」
蓋倫慌忙出言制止：「我不是說了嗎？！」
「你再敢在公司裡的女員工面前耍流氓，我就直接把你這個變態扭送到公安機關了！」
「我手上可是有CP9特工的電話號碼的！」
沒錯，蓋倫和卡莉法交換號碼當然就是為了這個公事，肯定、應該、或許沒有其他不純潔的目的。
「唔……」
弗蘭奇的興致頓時糟糕了許多。
蓋倫不讓他在女員工面前脫褲子，聽起來十分寬容合理，可是……
這家公司的高層管理人員就沒有男的，全都是美女。
連脫褲子都不能自由，弗蘭奇就更加堅定了要回老家當流氓的想法。
「咳咳……」
弗蘭奇輕咳兩聲，好不容易才找回幾分總工程師的正經模樣。
他又指著面前的空艇，向蓋倫介紹道：
「這艘氦氣空艇體長245米，直徑42米，體積20萬立方米，滿載一百一十人。」
「全艦裝有4組我獨家研發的可樂內燃發動機，全速航行預計能達到135公里/小時的航速，通常巡航高度設計在8000米以上，具體資料還需要試航測試。」
聽完弗蘭奇的介紹，蓋倫心中一陣激動不已，更是當場誇讚道：
「好！簡直是完美！」
「以後，這艘空艇就是我的旗艦了！」
「那我的任務完成了？」
弗蘭奇試探著問道：「我可以帶著小弟們回家了嗎？」
「當然可以。」
蓋倫笑著說道：「等空艇的試航工作一結束，你就能帶著小弟們回去了！」
「啊哈？」
驚呼聲卻是來自弗蘭奇的一眾小弟。
這些小弟們才剛剛體驗了一個月年薪百萬的高知生活，勉勉強強夠到某乎平臺的入門門檻；
他們卻是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快就又要墮落回到城海結合部地痞流氓的下層生活中去。
人群中一陣騷動，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弗蘭奇大哥終究是他們的大哥。
只要是大哥的決定，他們就必須義不容辭地跟隨。
「不過。」
蓋倫又補充了一句：「你還得為我培養出足夠的科研人員和技術工人。」
「什麼？！」
弗蘭奇神色一滯，又怒氣衝衝地質問道：「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你現在就可以回七水之都嘛！我又不會阻止你回老家。」
蓋倫攤了攤手，又說道：
「正好那邊技術工人多，我已經決定把浮空器研究所搬到七水之都了。」
「除此之外，我還會在七水之都成立海上鐵道科學研究院。」
「等以後公司的業務壯大起來，就把七水之都的航運、鐵路和航空這三個產業全部整合起來，成立一個交通運輸部科學研究院。」
「到時候你完全可以和你的冰山師兄好好交流一下學術上的問題，一起為我們公司的科研工作發光發熱嘛！」
「……」
弗蘭奇一陣無語。
他知道，自己在短時間內恐怕是擺脫不了為蓋倫打工的命運了。
不過能讓弗蘭奇回七水之都工作倒是也夠人性化，至少……
他以後能隨意地穿著緊身內褲、露著兩條大毛腿上班。
「好吧。」
弗蘭奇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說道：「那等這次空艇的試航通過，我就回七水之都工作。」
「那麼……」
弗蘭奇的語氣瞬間變得有力了許多，又神采奕奕地對蓋倫問道：
「你準備給這世界上的第一艘空艇取什麼名字？」
「取什麼名字？」
蓋倫也馬上變得興奮起來。
他瞬間回想到了童年玩的遊戲，便脫口而出：「就叫基洛夫號！」
「到時候就把這艘基洛夫空艇尾翼塗成紅色，前端塗鴉成一個大鯊魚頭。」
蓋倫興致勃勃地對著腦海中的記憶描繪起來：
「然後，再在氣囊側面畫上鐮刀錘……」
「咳咳……」
「那個還不是我能涉及的層次，還是畫上我們公司的大寶劍圖示吧。」
「不行！」
一陣異口同聲的反對聲。
「基洛夫是誰啊！」
娜美雙手抱胸，毫不留情地批駁道：「我們造的第一艘空艇，憑什麼用這個陌生人的名字？！」
「而且……」
薇薇也緊蹙著眉頭提出了異議：
「給飛艇畫上鯊魚頭這種塗裝，看上去未免也太過嚇人了。」
「這和蓋倫你的風格不符吧？」
「是啊！」
羅賓認同地點了點頭：「這實在太不可愛了！」
「唔……」
被三位同伴一番打擊之後，蓋倫有些尷尬地收住了闡述自己審美的嘴巴。
沉默片刻之後，蓋倫只好反口問道：
「那你們會給它取什麼名字？」
「這空艇能用來測繪海圖、能觀察氣象，就叫它『探索者號』吧！」
娜美提議道。
「探索者號聽起來的確不錯，但是……」
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是我的武裝旗艦，不是什麼科考空艇啊！」
「那……」
薇薇興致勃勃地參與到了討論之中：
「它是在沙漠誕生的，不如就叫它『沙漠女王號』吧！」
而弗蘭奇也跳出來刷起了存在感：
「這空艇是我造的，乾脆就用我的名字……」
「就叫『弗蘭奇大將軍號』！」
羅賓用毫不掩飾的嫌棄眼神望了弗蘭奇一眼，又微笑著憑著自己一顆永不老去的少女心提出了建議：
「我看這艘空艇外表看起來圓滾滾的，看起來倒有幾分可愛……」
「『企鵝號』……這個名字怎麼樣？」
「……」
蓋倫對此表示無語，剩下三個人提的建議還不如娜美說的『探索者號』靠譜呢……
但是，四個人飽含期待的目光卻是同時投到了蓋倫身上。
額……是三個人。
弗蘭奇的目光被蓋倫直接無視了。
娜美、薇薇和羅賓三人，讓蓋倫很是有些取捨不定。
而且，不知怎的……
明明就只是給空艇選名字……
蓋倫隱隱覺得自己要是選錯，就有可能招致什麼柴刀加身的血光之災。
氣氛越來越緊張，似乎空氣都要凝固一般。
「咳咳……」
蓋倫有些尷尬地避開娜美三人的目光，又說道：
「大家取的名字都很有競爭力嘛！」
「不如讓我們把這幾個候選的名字寫在紙條上隨機抽取一個，靠老天來決定如何？」
「好。」
娜美不滿地瞪了蓋倫一眼。
「可以。」
薇薇暗暗地松了一口氣，又不動聲色地將幾分期待和緊張全都藏回眼底。
而羅賓只是咧嘴輕笑，神色淡然。
弗蘭奇……弗蘭奇再次被無視。
最終，大家按照蓋倫的提議寫好了紙條，又捏好了放在一個紙箱裡搖晃弄亂。
一張紙條被抽取了出來，上面赫然寫著：
「大鹹魚號。」
一陣沉默。
「大鹹魚號是什麼鬼啊！」
蓋倫怒不可遏地將這張紙條扔在了地上：「這是誰寫的？！」
「我！」
「我把我的『弗蘭奇大將軍號』換掉了。」
弗蘭奇滿臉指的站了出來，又大笑著解釋道：
「我看這空艇氣囊像魚身、螺旋槳像魚鰭、尾翼像魚尾……」
「叫它大鹹魚號正好啊！」
「胡說八道！」
「像魚就得叫『大鹹魚號』？」
「就不能叫『大青花魚號』、『射水魚號』這種好聽一點的名字嗎？」
蓋倫臉色鐵青，又說道：
「與其叫這種鬼名字，那我還不如選……」
又是一陣沉默。
娜美、薇薇和羅賓同時投來了期待的目光，蓋倫再次陷入到了三難的境地。
「哈哈……」
蓋倫乾笑兩聲，便心如死灰地對弗蘭奇說道：
「鹹魚就鹹魚吧……」
「我覺得挺好。」
第178章 不速之客
「大鹹魚號」的試航準備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
首席空艇機械師弗蘭奇帶著負責駕駛這艘空艇的乘組人員依次登艦，地勤的工作人員也都忙碌在一線做著最後的檢查維護工作。
征服天空，永遠都是人類追求的夢想。
拋開其他的因素不談，和同伴一同遨遊于雲端這件事本身就極為浪漫。
所以這次的試航任務也就被蓋倫等人當成了一場公司的休假旅行，除了負責預報天氣的氣象學家娜美以外，薇薇和羅賓這兩位無關人員也被邀請來享受空中度假。
儘管「大鹹魚號」使用的是相對安全較高的氦氣，可不管怎樣空艇第一次試航的風險肯定不會太小，但蓋倫並不害怕：
因為他會無限火力版月步，可以在危急時刻擔任空中救生員。
到時候左手抱上娜美，右手抱上薇薇，背上還能背一個羅賓，正好能把三個同伴全救下來。
至於同行的機械師弗蘭奇該怎麼辦？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咳咳……
弗蘭奇可是掌握著核心科技的科學家，哪裡需要蓋倫這個莽漢來照顧。
在研製空艇的同時，弗蘭奇就順便把救生用的跳傘包、滑翔翼、甚至是可樂燃料短途火箭背包都發明出來了。
一陣忙碌之後，乘組人員和地勤人員終於將準備工作都進行完畢。
蓋倫站在空艇之前，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向無盡蒼藍，進發！」
「大鹹魚……」
聲音一鼓作氣，竭。
「果然，這個鬼名字你自己都喊不出來吧！」
娜美的咆哮聲在蓋倫耳畔響起，她又不依不撓地拽著蓋倫的衣領質問道：
「你為什麼要給我們的空艇選這種鬼名字啊！」
旁邊的薇薇和羅賓也紛紛點頭，無聲地附和著娜美的說法。
「這……」
「這名字的、的確好啊……」
蓋倫昧著良心偏過頭去，強自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一片沉默，但蓋倫卻能在這無聲的環境中感受到空氣裡暗暗彌漫著的怨念之意。
「實在不行，換一種語言叫它怎麼樣？」
在三道暗含怨念的眼神之中，蓋倫又硬著頭皮提議道：
「薩爾特·菲什號（salted fish）……」
「這樣聽起來是不是不明覺厲了一些？」
仍舊是一片沉默。
蓋倫只好繃著一張臉，強自不去與娜美三人對視。
這時，卻是有一個帶著慵懶口吻的陌生男性聲音在旁邊突然響起：
「鹹魚嗎？哈哈……」
「我倒是也覺得這個名字挺好！很符合我的人生態度啊……」
「對啊！」
蓋倫下意識地附和了一聲。
然後，他驀然警醒：「是誰？！」
這個空艇工廠的位置是在雨地之外的沙漠地帶，方圓十裡之內都荒無人煙。
而為數不多的工作人員此時也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在蓋倫等人身邊。
「我。」
那個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
蓋倫等人循聲望去，便駭然地發現：
正有一個穿著白色西裝、額上戴著綠色眼罩的高大男人大喇喇地坐在一旁的座位上，身旁還停著一輛外表普普通通的自行車。
蓋倫目光一凝，瞬間召喚出了一身鎧甲大劍，進入了資料化模式。
而羅賓更是被面前這個男人駭得渾身顫抖起來，額間更是悄然生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只有娜美和薇薇仍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不解地對面前這個陌生男人問道：「你是誰？」
那個男人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接近兩米五的高大身軀馬上便帶起一種天然的壓迫力：
「一個海軍。」
「哦……原來是海軍啊。」
娜美的反應卻是非常淡定。
因為蓋倫的身份一直都是海軍之友，所以娜美也早就習慣和海軍打交道了。
那個男人稍稍打量了一眼便將目光掠過娜美，不偏不倚地望向了一旁暗自顫抖的羅賓：
「好久不見了，妮可·羅賓。」
羅賓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許多，額間的汗水開始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流淌。
「欸？」
羅賓還未說話，娜美便有些驚奇地轉頭問道：
「羅賓，你認識這個海軍？」
「他是……」
娜美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突然想到自己的身邊還有一個不能被海軍發現的通緝犯。
「他是海軍的最高戰力，三大將之一的『青雉』庫贊。」
蓋倫神情凝重地向娜美和薇薇解釋著來者的身份，又邁步向前將羅賓悄然護在身後。
看得蓋倫擋在前面的身影，羅賓心中沒由來地便生出一種安全感來，緊蹙的雙眉也逐漸舒緩下來。
從兒時逃亡開始，羅賓整整十八年來都沒有碰到過一個像蓋倫一樣會義無反顧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庫贊神態慵懶，一雙眼眸卻是清亮無比，無形之中就營造出一種迫人的氣勢。
但蓋倫已然不是那種光憑氣勢就能壓倒的弱者，他半分也不讓步地對庫贊問道：
「庫贊大將，你來這裡做什麼？」
庫贊看了一眼緊緊護在羅賓身前的蓋倫，便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
「從你的表現上看，你似乎已經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沒錯，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惡魔之子』妮可·羅賓。」
庫贊他再一次將目光投到羅賓身上，又用冰冷的語氣說道：
「妮可·羅賓……」
「沙鱷魚克洛克達爾死後，你就再一次在大海上銷聲匿跡。」
「於是，我就試著來阿拉巴斯坦查探一下，果然……」
「你又趁勢換了一個新老闆。」
感受到庫贊目光中的冷意，羅賓剛剛放鬆了沒多少的心再次高高懸起。
庫贊的聲音如三九的寒風，就連這沙漠炎熱的空氣都似乎因此變得冰冷起來。
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憑空感覺到了一股涼意。
「庫贊大將……」
蓋倫嘴角抽動，忍不住對庫贊翻了個白眼：
「你說實話，這冷氣是不是你偷偷放的。」
「哈哈……」
庫贊乾笑著撓了撓腦袋：
「被你發現了啊。」
「我就營造營造氣氛……」
很可惜，緊張的氣氛已經被破壞殆盡，只剩下活潑了。
「咳咳……」
庫贊正了正神色，終於對蓋倫擺出了海軍大將的威嚴：
「妮可·羅賓是世界政府追捕多年的重度通緝犯。」
「就算你是王下七武海，也不能庇護這種程度的罪人！」
「所以？」
蓋倫不僅沒被庫贊嚇到，反而臉上帶著笑意反問道：「你準備從我手上搶人？」
「希望你能配合。」
庫贊挺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蓋倫，又冷冷地說道：「否則……」
剩下的話，庫贊沒有多說。
但是，周邊的空氣卻是再一次凝固、降溫。
「庫贊先生！您能別、別放冷氣了嗎？」
薇薇雙手緊護胸前，又牙關打顫地吐槽道。
庫贊卻是轉頭投來了一個冷似萬年玄冰的眼神：
「這次，我沒放冷氣。」
薇薇便馬上覺得空氣更冷了幾分。
「我不會讓你帶走羅賓的。」
蓋倫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堅定的眼神猶如兩座熾熱的火爐。
寒冷被驅散，周邊的空氣瞬間回暖。
因為蓋倫的大劍上，已然燃起了金紅色的火焰。
「你確定要這麼做？」
庫贊微微蹙起了眉頭，又對蓋倫說道：
「保護妮可羅賓，就是在與世界政府為敵。」
「反抗我這個大將，就更是在向海軍宣戰。」
「你的合法身份一旦被撕破，你在東海做的那些努力可就全都白費了。」
蓋倫沒有說話。
但他身後的羅賓卻是顫抖得更加厲害。
庫贊又望著蓋倫說道：
「你作為羅賓的新老闆，就應該知道……」
「迄今為止，凡是跟妮可羅賓牽扯上關係的組織，全都消亡了。」
「當然，除了這個女人之外。」
「這是為什麼呢？」
「住口！」
羅賓歇斯底里地嘶吼著，臉上的表情卻寫滿了無力和哀傷。
「那麼……」
庫贊手中凝出了一把冰刀，在沙漠的驕陽下散發著淩冽的寒氣：
「妮可羅賓，跟我回去接受審判吧！」
羅賓神色一滯，竟是在短暫的沉默後真地如行屍走肉一般緩緩邁開了步子。
但是，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掌緊緊拉住了她，手心的溫暖毫無保留地傳遞到她冰冷的肌膚上。
「有我在，你就放心地待在這裡。」
蓋倫的聲音無比堅定，憑空地給羅賓帶去一股力量。
羅賓的身體微微一顫，不由地抬起頭來用淚眼婆娑的眼眸與蓋倫對視起來。
蓋倫用堅毅熱情的眼神，在無聲中安慰、鼓舞著羅賓。
然後，蓋倫義無反顧地將大劍對準了庫贊。
儘管面上凝重，他心中卻是半點緊張也無。
因為……
庫贊根本就不是來抓人的。
真要是想從蓋倫這個聲名在外、能「匹敵雷利」的七武海手上抓人，海軍估計得派兩個大將才有底氣。
而且，熟知劇情的蓋倫更是十分清楚：
庫贊看上去是來抓人的冷血大將，但他其實根本就是羅賓的『監護人』，一直受好友哈古瓦爾·D·薩烏羅的託付暗中照看著羅賓。
從當年羅賓自奧哈拉逃亡以來，庫贊就一直仔細關注著羅賓的行蹤。
羅賓逃亡十八年都沒有被海軍抓到，背後很有可能就有庫贊這個海軍高層暗中發力的作用……
現在庫贊又突然跑過來，要在蓋倫面前抓走羅賓？
這無非只是一個對蓋倫的測試，來看一看蓋倫這個新老闆值不值得託付罷了。
蓋倫就只當是見岳父……
咳咳……不對……
就當是在接待員工家屬來公司參觀了。
當然，儘管心中清楚這一點，但蓋倫臉上還是沒有露出半點輕鬆之色。
他神情凝重地看著庫贊，用熱血澎湃而堅定不移的聲音在羅賓和庫贊面前說起了帥氣的臺詞：
「想奪走我的同伴，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羅賓好感度+30。
庫贊眼中也驀地多出了幾分欣賞之色，然後……
冰花綻放，寒氣四溢。
「哎哎哎……」
「怎麼還真打啊……」
第179章 對戰大將
此時此刻，空艇的駕駛艙裡。
「弗蘭奇大哥！」
只接受過兩個星期的理論訓練、一個月前還是水之都流氓、被弗蘭奇趕鴨子上架的空艇駕駛員有些緊張地對著弗蘭奇說道：
「等會到了天上，我們真的安全嗎？」
「那可是8000多米高啊！」
「當然安全！」
弗蘭奇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道：「我發明的降落傘肯定管用！」
「……」
駕駛艙裡的幾人同時投來了幽怨的眼神。
「當然，那降落傘肯定也用不著！」
弗蘭奇馬上反應過來，又用自己頂級船匠的驕傲語氣給大家喂定心丸：
「我造的船，絕對不會沉！」
「這艘空艇要是會出什麼問題，除非沙漠裡下暴雨！」
「那個……」
一個來自阿拉巴斯坦本地的乘組人員抬起了頭，悠悠地說道：
「我們阿拉巴斯坦，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按照娜美小姐制訂的氣象調控計畫在各個城市進行人工降雨。」
「所以……沙漠裡經常下暴雨。」
又是一陣沉默。
但這自然為難不到連裸奔都敢做的弗蘭奇，臉皮防禦力堪比武裝色霸氣的他只是隨口又換了一個說法：
「這艘空艇要是會出什麼問題，除非沙漠裡刮暴風雪！」
話音剛落……
玻璃窗外的烈日突然昏暗了幾分，一片炫目的冰塊覆蓋了成片沙漠，白色的冰花開始在空氣裡彌漫。
阿拉巴斯坦炎熱的沙漠，瞬間寒冷得像是極地地帶。
熾熱的陽光落在山巒一般龐大的冰塊上，照耀得這冰層如同水晶一般晶瑩剔透。
「蓋倫？！」
娜美和薇薇齊齊呼喊出蓋倫的名字。
羅賓也用噙著淚水的眼眸，緊緊盯著遠處那個被封印在寒冰中的騎士。
但是在這種天災級別的力量面前，她們三個不管如何擔憂，都不敢輕易有所動作。
「還要堅持保護這個罪人嗎？」
庫贊遙遙站在冰封著的蓋倫面前，聲音中滿是寒意：
「蓋倫，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蓋倫一言不發，只是神色輕鬆地在冰塊裡笑望著庫贊。
這個冰凍的低溫可以迅速地影響人的正常身體機能，對擁有正常肉身的普通人來說殺傷力很大，但是對於擁有資料化身體的蓋倫卻是微乎其微。
而庫贊還明顯沒有動狠手。
光是現在這個溫度帶來的那一點持續性凍傷，也就堪堪能抵消蓋倫的被動技能的回復效果。
蓋倫也就不做多餘的動作，悠游自在地待在冰塊裡掛機了。
「……」
庫贊眉頭微皺，隱隱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冰塊·兩棘矛！」
他目光一凝，空氣之中彌漫的冰花便在一瞬間彙集，又凝聚成十數把猙獰而銳利的冰之長矛。
這些長矛剛一凝聚成形，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往被冰封的蓋倫身上刺去。
聲勢浩大，但視覺效果卻很平凡。
完全沒有掀起多餘的氣浪、沒有逸散而出的衝擊波，所有的力量全都集中在矛尖之上，平靜而致命。
從庫贊起手製作冰矛的時候，蓋倫就知道自己悠哉的時間到頭了。
他馬上便用手中的大劍宣洩出「正義之怒」，在冰塊之中燃起了璀璨奪目的金紅色火焰。
這冰中之火完全沒有受到超低溫的影響，在刹那間便熊熊燃起，讓那堅實的冰塊飛快地融化成一灘冰水。
冰矛尚未飛至，蓋倫便揮舞著燃火的大劍破冰而出。
「這是什麼火焰？」
庫贊微微有些詫異。
他能感受到，自己釋放出的凍氣一點都沒有影響到那火焰的燃燒。
就連赤犬的熔岩都會在他的冰塊面前極速降溫，而那大劍上的火焰卻似乎不受周圍任何因素的影響，始終保持著一個穩定的焰團。
因為蓋倫的火焰是遊戲系統的技能效果，而遊戲裡的火焰技能可不會被冰凍之類的效果抵消。
不然，火男豈不是一走到河道就熄了火……
而這火焰到了現實之中，就是絕對意義的不滅之火。
即使是庫贊果實能力催動的低溫，也影響不了這「正義之怒」的熊熊燃燒。
這時，破冰而出的蓋倫身上卻是突然燃起了一層赤紅色的血氣，整個人的速度便整整快了七成，轉瞬間便劃過一道赤紅色的閃電向著庫贊奔襲而去。
庫贊不慌不忙地抬起右臂，整只手臂便化作一團冰塊。
這寒冰之手上聚集著可怖的寒氣，又飛速地膨脹起來，最終變形成一團威勢驚人的暴風雪：
「冰塊·暴雉嘴！」
待到最後騰空飛出的時候，這團暴風雪卻是完全凝成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巨大冰鳥。
漫天冰雪的呼嘯之中，似有鳥鳴。
這是庫贊的看門絕技之一，也是他「青雉」之名的來源。
這只冰鳥之上帶著可怖的東西，沿途所到之處無不冰封，就連空氣都為之凝固。
而蓋倫只是在身上亮起『勇氣』的金光，又給自己套上一層獸靈的綠芒，然後便揮舞著燃火的大劍正面沖向了那只咆哮而來的冰鳥。
兩者相觸，在半空中碰撞出火焰和冰雪的對決。
蓋倫的身體在撞擊中驀地一顫，但大劍上的火焰卻是半分沒有萎靡。
冰鳥凝實的身體瞬間崩散，凍氣在火焰中消散，冰雪在高溫中消融。
數息之後，便只有那一團氤氳的水蒸氣還能印證那只冰雪巨獸曾經的存在。
「真是麻煩。」
庫贊無奈地輕歎一聲，整只右臂便又驀地化作一柄晶瑩剔透的冰刀，上面縈繞著肉眼可見的恐怖寒氣。
見到已然逼至身前的蓋倫，庫贊馬上揮刀相迎。
在庫贊開發到極致的果實能力下，這冰刀的堅韌也半點不輸那些大劍豪的名刀。
蓋倫的大劍斬下，也只是在那冰刀的劍刃上碰撞出一聲無用的脆響。
兩人的身體齊齊一顫，巨大的力量從各自的刀刃上傳導回去。
庫贊眼神微動，他從剛剛那一擊下大致摸清楚了蓋倫的力量。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向著蓋倫揮動冰刀，掀起一陣淩冽的刀風。
但是，冰刀終究是冰做的。
冰會融化，而蓋倫的火卻不會熄滅。
兩人相互拼了數劍，庫贊右臂化作的冰刀便控制不住地開始融化，劍鋒也再也不復之前那般淩厲。
蓋倫抓住了這個機會，又驀地在劍身上亮起一道金光：
「致命打擊！」
一劍斬落，烈火消融了冰雪，冰刀應聲而斷。
劍刃去勢未減，又劃過一個簡單而致命的弧度直往庫贊的胸口而去。
庫贊下意識地想要躲避，卻完全是在無用功。
在庫贊轉身騰挪的動作發揮出作用之前，這柄必中之劍便突然爆發出一種鬼魅的速度，徑直在庫贊身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劍傷。
自然系能力者大多習慣部分元素化：
這樣既能很好地動用果實能力攻擊，又能維持住熟悉的人類身體、保證自身的機動性能。
庫贊剛剛正是如此。
所以在蓋倫劍刃觸碰到他的一瞬間，沉默效果悄然發動。
庫贊化作冰刀的右臂，當即崩散成一團墜落在地上的碎冰。
「什麼？！」
失去一隻手臂的感覺可不好受，果實能力突然消失的體驗就更加可怕。
庫贊臉上的慵懶之色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面凝重。
而占盡了便宜的蓋倫並沒有再乘勝追擊。
他只是頗有高手風度地收回劍刃，又傲立在前、朗聲說道：
「庫贊大將！」
「我蓋倫最不怕的，就是這些花裡胡哨的果實能力。」
「這種沒有意義的戰鬥，還是不要再繼續了！」
再繼續……
蓋倫估計就打不過了。
「真不愧是大海上無人不知的超新星啊……果然有幾分門道！」
庫贊摸了摸自己在兩秒之後又重新元素化恢復的手臂，饒有興致地說道：
「不懼凍傷的身體、永不熄滅的火焰、封印果實能力的劍刃……」
「我的果實能力，完完全全被你克制了。」
「不過還好……」
庫贊臉上露出了危險的笑容：
「澤法老師教過我，不要太依賴果實能力。」
話音剛落，他的雙臂之上便驀地蔓延出厚厚的冰層，轉瞬間就給自己套上了兩個冰脈護手。
而這冰脈護手之上，又很快覆蓋上了一層漆黑的武裝色霸氣。
庫贊沒有再多用什麼花裡胡哨的冰封、冰矛、冰鳥、冰刀，只是揮舞著缽大的漆黑冰拳向著蓋倫一拳揮來。
蓋倫猛接一拳，瞬間便倒飛了出去。
他撞碎了一地冰塊，濺起了漫天花火。
青雉大將揮動著那剛剛實錘過蓋倫的漆黑拳頭，又用漫不經心的口吻對著蓋倫說道：
「看來……」
「你還沒有本部大將實力。」
第180章 庫贊的考驗
庫贊並未因為試探出蓋倫的真實實力而就此收手，反而故意擺出了一副冷酷無情的模樣，深沉的眼眸之中暗暗透出兩點滲人的寒芒。
這樣的景象，與平時那個慵懶和氣好似頹廢中年大叔的庫贊十分不搭。
但每一個看到此情此景的人，都不得不承認庫贊身上那股氣勢的雄渾、霸道和凶厲，令人如墜冰窖、遍體生寒。
而剛剛從冰坑裡爬出來、直面著這股殺氣、猶自持劍阻擋的蓋倫，便驀地有種螳臂當車的可笑和悲壯。
這樣的同伴，羅賓很多年沒有碰到過；
在遇到之後，這個男人卻又因為自己而陷入險地，亦如十八年前她在奧哈拉遇到的那位巨人一般。
羅賓突然覺得世界政府給自己取的綽號沒錯，她就真地如惡魔之子一般，將身邊所有信賴她、呵護她的人吞噬殆盡。
羅賓心中的糾結和痛苦在這種時候攀升到了巔峰，剛剛安定下來的意志再次動搖起來。
注意到了羅賓身體上那抑制不住的顫抖，娜美悄然走到羅賓身邊，又緊緊攥住了她那雙顫抖而冰涼的手：
「羅賓！」
娜美並沒有掩飾自己臉上的擔憂和緊張，但聲音之中卻是充滿了堅定不移的意味：
「不要放棄希望，相信蓋倫吧！」
「他說要保護你，就一定能做到！」
「……」
羅賓沉默良久，心中波瀾起伏、感慨萬千。
望著遠處那個擋在海軍大將面前的高大身影，習慣了靠自已一個人艱難生存的羅賓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將自己的生命完全託付給同伴的想法。
面對娜美關懷的眼神，羅賓拭去了眼角因為恐懼和糾結滲出的淚水，又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相信他！」
「我的生命，就託付給蓋倫了！」
「唔……」
娜美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古怪，她遲疑許久之後才用略微隱晦的語氣對羅賓說道：
「你只要相信蓋倫就夠了。」
「可別把『自己』也託付給他……」
「額？」
羅賓微微一愣，馬上便破涕為笑。
她的笑容克制、沉穩而多情，處處透徹成熟女性和知識份子的優雅、自得和從容；
在這個笑容面前，似乎一切的風風雨雨都不值一提。
還是青春少女的娜美，根本就學不來這樣的魅力。
剛剛將羅賓勸慰安撫下來的娜美一看到這樣威脅度極高的笑容，就忍不住心中一顫，猛然想起一件事情：
好像之前蓋倫來阿拉巴斯坦之前，她就是這麼勸慰薇薇要相信蓋倫，後來……
「唔……」
想到這裡，娜美就像只小河豚一般，自己將自己氣得膨脹。
而在另一邊的戰場上，庫贊那漆黑的拳頭在一片晶瑩剔透的冰川之中顯得格外顯眼。
他冷冷地望了一眼蓋倫，本部大將的威勢全然傾瀉到了蓋倫的身上：
「蓋倫，放棄吧！」
「你的實力並沒有傳聞中那麼強大，所以……」
「再繼續下去，你可能會死！」
蓋倫絲毫不為庫贊的氣勢所動，只是用高舉的劍刃表明了自己堅定不移的立場。
與此同時，蓋倫心中卻是感到有些麻煩：
看庫贊故意擺出來的一臉凶相，他就知道這場考驗還遠遠沒有結束。
果然，庫贊全身赫然一陣暴動，那漆黑的冰拳再次破空而來。
比流星閃電還要迅捷，如黑洞一般吞噬一切的恐怖拳頭簡單粗暴地在空氣中掀起一陣令人心驚的狂風。
恢弘磅礴的風暴之中，漫天的冰屑冰花飛舞，炫目至極。
蓋倫舉劍相迎，刹那間的碰撞便又掀起另一陣冰花亂舞。
兩顆燃燒的流星在半空中相互碰撞，又好似兩道交纏的雷霆霹靂，帶起無窮的颶風、火焰和聲浪。
不遠處尚且停在地面上的空艇，在這連綿不絕的風暴中搖晃不定。
如果不是無數牢固的牽引繩還未解開，蓋倫剛剛出廠的旗艦恐怕就要變成氣球飛走了。
而在空艇駕駛艙裡的弗蘭奇和一眾乘組人員，已然在趁著這個機會開始收集資料、實地測試空艇的抗風能力了。
兩人腳下厚厚的冰層開始皸裂、崩碎，空氣中彌漫的冰屑更加濃郁充沛，開始在沙漠的驕陽下折射出一彎彎炫目的彩虹。
這些小小的彩虹剛一成形，便又在激蕩的風雲中化為虛無。
而在另一處爛漫冰花之中，卻同時又有無數道彩虹泛起陣陣漣漪，絢麗難言。
如今的蓋倫實力不俗，即使面對大將倒也不會輕易落敗，在被全面壓制的情況下猶有還手之力。
再加上蓋倫那不會虛弱、不會受傷的資料化身體和各種減傷、回復手段，蓋倫竟是能和庫贊打得有聲有色，鏖戰許久都未露出敗相。
但蓋倫知道：
自己就算堅持再久，也不可能在存在絕對實力差距的情況下熬贏庫贊。
畢竟大將的體力之強，遠不是克洛克達爾、莫利亞之類的小角色能夠比擬的。
在另一條世界線的未來，庫贊有和同為大將的赤犬連續鏖戰十天十夜的可怕戰績，兩人直到打得一整座島都變得冰火兩重天才堪堪分出勝負。
所以，蓋倫一邊竭力抵禦著庫贊的拳頭，一邊絞盡腦汁思索著讓對方停手的辦法。
在電光火石之間，蓋倫驀地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如果庫贊是要考驗他的話，那關鍵不是在於自己的實力足不足夠保護羅賓，而是在於自己保護羅賓的信念足不足夠堅定。
想到這裡，蓋倫趁勢露出一個破綻，硬吃了庫贊那有如炮彈轟擊的一拳。
摧枯拉朽的力量自胸膛傳遍全身，又從身體傳導至周邊的空氣，爆發而出的氣浪猶如破開堤壩的洪水。
蓋倫的身體驀地倒飛出去，身上的鎧甲甚至與高速撕裂的空氣摩擦出星星點點的火光。
在身體嵌入那厚厚的冰層、撞碎一地冰花之後，蓋倫便趁勢脖子一歪，「無力」地癱倒在地。
緊接著，蓋倫更是解除了資料化模式，讓那華麗的鎧甲大劍消失不見，露出一身普普通通、也就值個一百多萬貝利的白色西裝。
「恩？」
庫贊驀地停下了手中的拳頭，又緩步走到蓋倫陷落的大坑邊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褪去了一身鎧甲的蓋倫。
「你的鎧甲和大劍呢？」
庫贊有些好奇地問道。
「哈哈……」
「癱倒」在地的蓋倫只是大笑兩聲，又「竭盡全力」地用手臂支撐著身下的冰層，最終「神色虛弱」地從冰坑中「艱難」地直起身來。
然後，蓋倫用有些無奈的口吻對庫贊說道：
「我的果實能力，到極限了。」
「哦……原來如此。」
「這就是那個奇特的『騎士果實』嗎？」
庫贊面上倒是沒有太多驚訝。
事實上，要是蓋倫像剛剛那樣一直這麼和他這麼鏖戰下去，他才會感到震驚。
因為庫贊之前已經發現：
不管他怎麼錘蓋倫，蓋倫身上都不會有半點傷勢、更不會有絲毫的虛弱。
這顯然是由『惡魔果實』產生的奇異能力，而每一個果實能力者都應該是有自己的極限的。
「這個果實能力，真是厲害！」
庫贊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各種奇異的附加能力加上不會受傷、不會虛弱的身體，蓋倫這個「騎士果實」在庫贊心目中簡直比自然系果實還要稀有、還要強大。
「有這樣的果實能力傍身，你的前途無限光明。」
「而你現在還這麼年輕，以後會成長為真正的『大將實力』也說不定。」
「那麼……」
庫贊深深地望了「到達極限」的蓋倫一眼，又問道：
「你還要為了妮可羅賓，放棄這大好的未來嗎？」
猶如冰原上刮起的一陣寒風，四周的空氣瞬間冰冷起來。
一片死寂的沉默。
羅賓的目光也投到了蓋倫的身上，眼神飽含擔憂、緊張，卻是沒了之前的糾結和猶豫。
她已經選擇了相信蓋倫。
而蓋倫果然也沒令她失望：
「哈哈哈……」
「我可不是那種會出賣自己員工來苟且偷安的無良老闆。」
「連自己的同伴都會放棄，那還談什麼前途、談什麼未來！」
蓋倫在庫贊的注視下挺直了身體，猶如屹立在風雪中的青松，向庫贊亮出了一雙緊握如鋼的拳頭：
「沒有了劍、沒有了鎧甲，我還有這一雙拳頭！」
「不管怎樣，我都會站在這裡！」
這些熱血的臺詞，全然是發自真心。
畢竟蓋倫再怎麼從心，也絕對不會容許別人帶走自己的女……咳咳……女員工。
又是一片沉默。
無聲之中，羅賓不知不覺地淚眼模糊。
「真是麻煩……」
庫贊輕輕歎了口氣，又轉頭遙遙望向羅賓：
「妮可羅賓，你總算是找到一個可靠的同伴了。」
羅賓眼中的淚水如決堤一般湧出，她對蓋倫的好感度再次上升。
「呼……」
蓋倫卻是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做到這種地步，庫贊的考驗應該算是結束了。
果然，庫贊眼中不加掩飾地對蓋倫流露出了欣賞之色，又面色和善地喊了一句：
「蓋倫，既然如此……」
「恩？」
蓋倫隨口應了一聲。
「那就讓我看看你能為了那個罪人……」
「在我面前站多久吧！」
一拳揮出，風雲為之激蕩。
「哎哎哎……」
「怎麼還打啊——啊！」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44
第181章 「新船員」青雉
「疼疼疼……」
蓋倫的俊朗面孔一去不復返，原本的帥臉此刻腫得如同一條上了岸的水滴魚一般。
他身上那套普普通通、也就只是出自阿拉巴斯坦宮廷御用裁縫之手的白色西裝，也在暴風驟雨一般的冰拳之下碎裂成了一堆勉強能套在身上的破布。
這些都是庫贊幹的好事。
把蓋倫的「果實能力」逼到了極限，他猶不滿足；直到把蓋倫的肉身也揍到極限，庫贊才堪堪停手。
為了通過庫贊的考驗，蓋倫還不得不主動控制住那呼之欲出的資料化模式，用自己血肉做的大臉去硬接庫贊那足夠鑿穿冰川的鐵拳。
而在蓋倫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之後，行兇者還悠哉悠哉地坐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小子！」
「你擁有這種程度的實力、也經歷過那麼多場戰鬥，怎麼對疼痛的抵抗能力這麼小？」
「吵吵嚷嚷的，像是個剛進訓練營的新兵一樣。」
「我……」
蓋倫沒好氣地瞪了揍完人還厚著臉皮不走的庫贊一眼，又滿心憤懣地說道：
「我發動『果實能力』作戰的時候，是不會感覺到痛的。」
「原來如此……」
庫贊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又感歎道：
「連疼痛都完全遮罩，這真是一種完全為了戰鬥而生的恐怖力量啊！」
而與此同時，庫贊望向蓋倫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欣賞和認同：
即使這小子對疼痛的承受能力這麼小，但是他還是在自己毫不留情的拳頭下堅持到了最後。
儘管痛得直嚷嚷像是個菜鳥，但是他還是站在了那裡、沒有倒下。
這的確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
蓋倫沒有注意庫贊的眼神，只是在身上傳來的一陣陣劇痛中默默地享受著。
恩，的確是享受沒錯。
身受重傷的蓋倫此刻正無力地癱倒在羅賓小姐那溫軟的懷抱之中，享受著那富有彈力而不失緊致的溫熱觸感，還有羅賓那無微不至的關懷。
而薇薇也一臉心疼地坐在蓋倫身邊，細心地為蓋倫包紮著身上的傷口。
忙碌之中，薇薇的手一不小心地觸碰到蓋倫破碎西服下那裸露在外的精壯肌肉，近距離地感受到了蓋倫身上的溫度。
薇薇如觸電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心中更是驚起一灘鷗鷺。
望著薇薇臉上那突然乍起的紅暈，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娜美那粉白的臉頰膨脹得更加圓潤了幾分。
「我、我只是在為他包紮傷口而已……」
薇薇欲蓋彌彰地對自己的閨蜜解釋著，又小心翼翼地說道：「要不，還是娜美你來吧？」
「我來？好啊……」
娜美氣鼓鼓地走到蓋倫身邊，然後像是從食槽裡抓豬崽一樣，毫不留情地把這位重傷患者從溫柔鄉里拽了起來。
「娜美！」
薇薇神色驚慌地勸道：「蓋倫他身上還有傷呢！」
「有傷？」
最為瞭解蓋倫的娜美不屑地哼了一聲，又拽著蓋倫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有傷你自己能治！」
「我……」
蓋倫賠著笑臉說道：「我的果實能力還沒緩過來……」
娜美目光一凝。
「咳咳……」
蓋倫漲紅著臉說道：「說來你可能不信，現在它正巧緩過來了。」
說著，蓋倫勉強站直了重傷未愈的身體，開啟了資料化模式。
隨著鎧甲和大劍的出現，蓋倫身上的傷勢瞬間消失不見，渾身上下充滿了澎湃的力量。
不遠處臥在沙灘椅上曬著太陽的庫贊不由為之一愣，他能明顯地感受到蓋倫在重傷下粗重紊亂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就變得平穩有力。
而蓋倫在等待片刻，看著自己的血條在被動技能下回復滿之後，又再次退出了資料化模式。
一個完好無損的蓋倫便顯現在眾人面前。
「還可以這樣？」
庫贊臉上的讚歎和驚詫更是不加掩飾。
為了考驗蓋倫保護同伴的意志、讓這個一帆風順的年輕人知道世道險惡，他可是抱著讓蓋倫在床上好好躺三天的想法去揍蓋倫的。
庫贊下手極有分寸，說讓蓋倫躺三天，那就是揍到要拄拐才能下地的水準才行。
可蓋倫只是在羅賓懷裡躺了幾分鐘，站起來一番變化，就把自己身上的傷勢全都治好了。
這是何等強大的恢復力……
仿佛之間，庫贊似乎在蓋倫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世界最強生物」的誕生。
「竟然全都治好了？」
看到瞬間痊癒的蓋倫，薇薇也一驚一乍地喊出聲來。
她本就緋雲遍佈的臉頰，此刻更是紅得發燙：
「那、那你怎麼還讓我幫你包紮……」
一旁的羅賓嘴角微翹，也用玩味的眼神捉弄起有些窘迫的蓋倫來：
「老闆，你能解釋解釋之前的行為嗎？」
「咳咳……」
蓋倫繃著一張臉，在薇薇滿是羞澀的眼神中生硬地轉移起話題來：
「既然我的傷都治好了，那我們還是趕快抓緊時間登上空艇、繼續這次試航旅行吧！」
「空艇？」
曬著太陽的庫贊卻是突然再一次加入到話題之中，又一臉真摯地指著遠處那束縛在無數牽引繩下的銀白巨獸問道：
「這個東西不是叫『大鹹魚』嗎？」
庫贊看著「大鹹魚號」那龐大的氣囊，又細細咀嚼著「空艇」二字。
「空之艇……」
「意思是說，它是能在空中飛翔的艦艇嗎？」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順著庫贊的話將話題完全轉移開來：
「這就是我們公司獨家專利發明的空艇，能夠避開海上的波濤，在雲層之上的數千米高空中飛行。」
「有意思！」
庫贊聽得連連點頭，一名老海軍的見識讓他瞬間就意識到了這種交通工具的潛在價值：
完全無視了紅土大陸和無風帶的隔閡，能夠在四海一路之間肆意機動穿梭，效果更勝於造價高昂的海樓石軍艦。
「安全性如何？能量產嗎？」
庫贊馬上便問了兩個核心的問題。
「安全性倒好說。」
蓋倫倒是認真回答起了庫贊的問題：
「這艘空艇飛行高度比積雨雲要高得多，除了起飛和降落，幾乎不會受到天氣的影響。」
「而且這世界上會飛的人不多，能飛到一萬米高的敵人更是整個世界都找不到幾個。」
「至於量產……」
蓋倫又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前還不能做到。」
「核心的填充氣體沒辦法工業化生產，還十分稀有昂貴。」
「我們耗費億萬、歷時數月，也緊緊積累出這一艘空艇的用量。」
「哦……」
庫贊心中的興致頓時打消了許多。
這種不能量產的昂貴事物，還起不了什麼決定性的作用。
「說起來……」
庫贊心中卻是又突然升起了另外一番興致：「你們這次準備坐著它飛到哪裡？」
「飛到哪裡？」
蓋倫微微一愣，又將求助的目光投到了身旁的娜美身上。
作為此次試航旅程的策劃人，娜美毫不猶豫地便回答道：
「此次試航是要測試空艇的抗風、避雷、爬升速度、航行速度、續航能力等各項性能，所以我們航行的距離很遠，同時會經過各類海域、應對各種天氣。」
「所以我們將……」
「那好。」
庫贊根本就沒認真聽娜美的話，就直接出聲說道：
「那你們就載我一程，順便把我送回海軍本部好了！」
「什麼？！」
娜美微微一愣：「你要跟我們走？還要讓我們送你回去？」
「是的。」
庫贊點了點頭，又用懶洋洋的口吻說道：
「我來阿拉巴斯坦找羅賓已經花了太多時間，本部那邊催我回去上班。」
「當然，我也知道羅賓身份敏感，所以你們只要把我送到離海軍本部近一點的某個島嶼就好。」
「為什麼要坐空艇？」
蓋倫頗有些奇怪地問道：「你平時不都是騎自行車在大海上一個人來往的嗎？」
「哦？你知道的倒不少。」
庫贊有些意外地看了蓋倫一眼。
沉默片刻之後，庫贊又悠悠地說道：
「其實，我平時一個人的時候不騎自行車……」
「出現在別人面前的時候，我才會把自行車騎上。」
「不然，那自行車材質再好也經受不住我的力量，騎起來速度太慢。」
「啊？」
蓋倫微微有些驚訝，下意識出聲追問道：
「那你平時一個人的時候都是怎麼在海上來往的？」
庫贊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望了蓋倫一眼。
氣溫驟降幾度，蓋倫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隱隱約約地，蓋倫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這樣淒美的景象：
冰封的大海上，一個孤獨的男人在夕陽下肆意地奔跑，追逐著他那逝去的青春。
恩……
肩上還得扛著一輛自行車。
「總覺得，你在想些什麼失禮的事情……」
庫贊的聲音極為清冷。
他身周的寒意變得更加滲人。
「別放冷氣了，冰塊男！」
娜美氣勢十足地擋在了蓋倫面前，又沒好氣地對庫贊說道：
「現在可是你有求於我們！」
「你來阿拉巴斯坦又沒幹什麼好事，我們憑什麼送你這個『敵人』回家？」
「憑什麼？唔……」
庫贊懶懶地看了娜美一眼，又將目光定格到了她身旁的羅賓身上：
「你們不送我回家的話……」
「我就要跟戰國元帥舉報你們私藏通緝犯了。」
第182章 向「空島」進發
青雲之上，碧空之下，一尾銀梭暢遊。
「我坐在駕駛艙裡，臨窗望向玻璃外的天空，只覺得那蒼穹無比遼闊、空曠、深遠、無垠，讓人心胸不自覺地開闊起來。」
「腳底的雲層姿態各異、韻律不同，似魚鱗、似遊霧、似滄海，或濃或淡、或快或慢……」
「望著這美景，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所以……」
娜美飽含怨念的聲音在空艇的艦艙裡悠悠響起：
「這就是你把我們的空艇開錯方向的原因？」
「哈哈……算是吧？」
蓋倫一臉乾笑地撓著頭回答道。
娜美無奈扶額，又轉頭對著坐在一旁悠閒喝茶的羅賓問道：
「羅賓，你怎麼不攔著他？」
「我不是早就說了，禁止這個傢伙進入駕駛艙嗎？」
「這個所謂的『艦長』，連基本的辨別航向的知識都沒有！」
「他上次偷偷摸方向盤的時候，可是差點把我們的船帶進風暴中心！這次更是不知道把我們一船人帶到了什麼地方！」
「我只是一個秘書而已。」
羅賓優雅地放下了手中的青釉粉彩瓷杯，露出了一個淡定、從容、好似窗外雲卷雲舒的笑容：
「老闆的意願，我只能表示尊重。」
蓋倫繼續無辜地笑了一笑。
男人是長不大的孩子，而各式載具則是他們永遠鐘意的玩具。
窮玩轎車，富玩跑車，「普通家庭」玩遊艇。
當然，「真·普通家庭」也玩跑車和遊艇，雖然都是裝南孚電池的那種。
在擁有了世界第一艘豪華空艇之後，老司機蓋倫豈能忍得住自己的駕駛欲望？
所以蓋倫抓住機會、躲過了娜美的嚴防死守，偷偷溜進駕駛艙裡體驗了一把空艇駕駛員的快感。
然後……
換來的是空艇不知道偏到哪裡去的航向，和空艇領航員娜美小姐想要打人的兇惡眼神。
「娜美……」
蓋倫毫無悔過之意，只是繼續笑道：
「反正我們這次出來也沒什麼正事可做，只不過是休假旅行罷了。」
「偏個航向而已，就當是旅途中小小的意外吧！」
「是啊！」
薇薇也點頭附和道：「這件事其實也沒那麼……」
「恩？」
娜美目光一凝。
薇薇不由地將後半截話咽了回去，又面色通紅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和蓋倫一起乖乖地罰站。
因為之前蓋倫駕馭空艇在雲端追雲逐日的時候，薇薇就是那個副駕駛。
看著這兩個背著自己在駕駛艙裡偷偷開船的傢伙，娜美心中剛剛要消散的怒火便又抑制不住地燃燒起來。
她忍不住指著另一邊正躺在沙發上睡覺的庫贊，又對蓋倫說道：
「誰說這次出來沒有正事要做的？」
「現在空艇偏離了航向，我們恐怕還不知道要多飛多久才能把這個冰塊男送回海軍本部！」
「他可是海軍大將！很忙的好嗎？！」
「哦？」
「這次的行程要延誤了？」
從吵嚷聲中清醒過來的庫贊摘下了眼罩，眉頭一皺，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
庫贊當即從西裝中掏出了一個電話蟲，神情嚴肅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戰國元帥嗎？是我，庫贊。」
「抱歉，我的假期恐怕得晚一點結束。」
「沒辦法，我乘坐的船被船長開錯了航向，這是不可抗力。」
「什麼？問我多久能回去上班？」
「唔……」
庫贊掛掉了電話。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從話筒中聽到海軍元帥戰國大人拍桌子罵人的咆哮聲。
娜美臉色一陣陰沉不定，終於忍不住替遠在本部的戰國元帥質問起了面前這位海軍大將：
「冰塊男！你不是說要急著回去上班，才跟著我們來坐空艇的嗎？」
「額……」
庫贊沉吟片刻，便一臉淡定地對娜美解釋起來：
「看著窗外的天空和雲層入睡，很有一種睡在雲端的感覺。」
「比起在海軍本部，我在這裡的睡眠品質比較高。」
「……」
娜美頓時覺得十分心累，整個人都憔悴了幾分：
「算了……我去矯正航向。」
整艘空艇的領航任務，全都是由娜美負責。
因為天上沒有人工衛星，就沒有全球定位；地上沒有導航站，空艇也沒辦法用無線電導航；
至於運用加速度計和陀螺儀的慣性導航技術，獨自一人研製出整艘空艇的弗蘭奇也分身乏術、暫時沒有涉足。
所以這艘空艇能不迷路，全靠娜美這個天才航海士用最原始的天文定位術和地磁導航術在一直保駕護航。
而娜美稍一疏忽，這艘空艇就被玩心大起的蓋倫不知道帶偏到了哪裡。
為了糾正蓋倫的錯誤，娜美只好再去費事確認空艇所在的位置，然後重新規劃航線。
「唉？」
娜美突然從空艇的各式儀錶上發現了什麼奇怪的地方，便驀地睜大了眼睛：
「記錄指標，指到了平行的方向？」
記錄指標是立體結構，其指標指向的是偉大航道上的某個島嶼；
所以在空艇在空中飛行的時候，這個指標應該永遠指向下方的某一個位置；
可是現在，儀錶盤上的記錄指標卻徑直地指向了一個與空艇平行的位置。
「這……」
娜美猛然意識到了這其中蘊含的詭異之處：
「難道還有島嶼能和我們的空艇處在同一高度不成？我們現在可是飛在天上啊！」
仿佛是看到了什麼幻覺一般，娜美連忙急匆匆地跑到蓋倫等人面前說出了她這個聳人聽聞的大發現：
「大家！」
「我剛剛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這周圍，可能有島嶼漂浮在天上！」
聽完這個駭人的消息之後，大家全都……十分淡定。
「哦，是空島啊。」
蓋倫隨口說道。
「這個空島的存在，在海軍高層裡可不是什麼秘密。」
庫贊懶洋洋地說道。
「我們阿拉巴斯坦的皇家圖書館裡，也有很多記載空島的文獻呢。」
薇薇神色淡然地解釋著。
羅賓心裡倒是十分吃驚，但她的表情卻是永遠那麼淡定、從容。
而唯一一個可能會表現出吃驚的弗蘭奇，此刻正盡著工程師的職責，不知道在空艇上的哪個角落裡檢修設備。
「唉？」
娜美有些發懵：
「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你們竟然全都知道？」
蓋倫沒有說話，只是陷入了短暫的思考之中：
沒想到……
他之前一不小心操作失誤，竟然誤打誤撞地把空艇開到了傳說中的空島邊上。
這空島可不了得……
上面不僅有遍地黃金文物，有各式奇異貝殼，有神秘的歷史正文，還有一個自命不凡、將普通人視作螻蟻的「神」。
這個空島的統治者性格極為殘忍，甚至會因為聽到一句怨言而用雷電將臣民劈成焦炭。
放在蓋倫的眼中，這傢伙妥妥的是一個魚肉鄉里的土豪劣紳、恃強淩弱的黑惡頭目，砍死他就是在做解放空島人民的大好事。
蓋倫再回過頭來一想，現在他身邊還有海軍大將庫贊傍身。
那個只知道縮在一個島上稱王稱霸的「天神」艾尼路，怕不是要被他和庫贊兩人活活錘死！
「我們往那個空島進發吧！」
蓋倫當即拍板決定道。
「什麼？」
娜美微微一愣，又有些激動地說道：「你一個三流船長，不要給我隨便決定航向啊！」
「那空島上面……」
蓋倫默默地說道：「遍地都是黃金。」
娜美呼吸一窒。
在簽訂完能一口氣讓公司破產的海列車合同之後，娜美治好了許久的貪財病又隱隱有復發的跡象。
「這些黃金，還都是古文物。」
蓋倫悄悄瞥了一眼旁邊的羅賓，又補充道：「甚至，那裡還有歷史正文。」
向來淡定的羅賓也不由地呼吸一窒，眼中更是異彩連連。
而聽到「歷史正文」這種大逆不道的詞彙，海軍大將庫贊只是默默地戴上了眼中、塞上了耳塞，重新進入了沉沉的夢鄉之中。
「天空之島的冒險麼……」
薇薇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許多浪漫美妙的畫面，眼中更是冒出了抑制不住的激情：
「那還等什麼？我們出發吧！」
……
經過一段時間的航行之後，眾人的視野之中終於出現了那傳說中空島的蹤影：
只見在雲端之上，數座面積廣闊的島嶼鱗次櫛比地懸浮在空中。
上面景象各異、輪廓分明，有高聳的山巒、有廣闊的湖泊、有平靜的山林、也有躍動的長河。
更奇特的是，在那島嶼四周、江河之水彙聚之地，竟然有一片大海也隨之懸浮在空中。
「這就是空島嗎？太神奇了！」
薇薇不禁驚呼出聲。
儘管眾人已經知道了它的存在，但是親眼見到這種美景時也依舊按捺不住地為之感到震撼。
除了還在睡覺的庫贊以外。
「歷史正文……」
羅賓心中滿是激動，她已經按捺不住想用那島上的歷史正文來彌補自己知識的空白。
「黃金……」
娜美心中滿是激動，她已經按捺不住想拿島上的黃金去填補德邦公司的虧損。
「艾尼路……」
蓋倫心中滿是激動，他已經按捺不住想拿島上的艾尼路去充實他經驗條的不足。
……
飛空海賊團，曾經與羅傑海賊團、白鬍子海賊團齊名的一流海賊團。
但這一切，都隨著二十多年前船長史基的一場落敗而告終。
金獅子史基的部下死的死、逃的逃，飛空船團徹底覆滅。
待到後來史基重新組建飛空海賊團時，他手下的能用之人就只剩下了一個長相滑稽的船醫兼科學家。
但史基不僅沒有灰心喪氣，反而帶著這位科學家到了一個小島上埋頭發展生物科技，只待時機成熟後重出江湖、東山再起。
這麼多年過去，金獅子史基一直躲在自己的浮空島上過著與世無爭的種田生活。
直到這一天……
一個嘍囉驚慌失措地跑到首領金獅子的宮殿之中，又匍匐在地對著金獅子史基報告道：
「大事不好了，船長！」
「我們島上有一條大鹹魚飛過來了！」
第183章 假空島害人害己
空艇緩緩向「空島」飛行而去。
離得更近一些的時候，蓋倫用自己那超人的視力在那座空島上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只見那高大的樹林之間，竟是有兩頭猛獸在相互搏鬥。
它們全都有二、三十米高，體格都十分雄壯，揮手便能掀起烈烈狂風，跺腳就能使得大地震顫。
而這兩頭猛獸的品種則更是奇怪。
其中一頭外表上看上去便像是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黑毛大猩猩，但背上卻多長了兩條肌肉虯結、壯碩無比的胳膊。
而另一頭猛獸則長得更為奇怪，外面長得像一條大魚，身下卻又有陸地爬行動物的四足。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正常的生物。
不過穿越至今，蓋倫算是見過不少各式各樣的獵奇海獸，倒也不太為面前這兩頭怪物感到驚奇。
但它們相互搏擊的震撼場面，卻是讓蓋倫也不禁為之心驚：
拳拳到肉、口口帶血，打得天昏地暗、血肉橫飛，完全是在以死相博。
片刻之後，兩者分出勝負：
那頭大猩猩四隻臂膀齊齊發力，竟是表演了一出手撕大魚，鮮血染紅了半片森林。
其畫面之血腥，除了某些神劇根本無法過審。
而在吞噬掉大魚的血肉、進化為噬鯤魔猿之後，這頭大猩猩還瘋狂地用四條胳膊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沖著天空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吼聲。
原本抱著滿腦子浪漫想法、準備展開一場難忘冒險的薇薇看到這一幕後，馬上便像是一座冰雕一樣僵在了原地。
「這是空島？」
蓋倫忍不住在心中發出疑問，這和他印象中的空島完全不一樣。
空島上面，難道不應該都是長著白色翅膀的可愛小姐姐嗎？這頭放在末日災難片裡都不過分的四臂大猩猩又是什麼情況？
莫非，面前這幾個島嶼是未被原作提及的、一座不為人知的空島？
蓋倫沉吟片刻，便神情凝重地對羅賓說道：
「羅賓！」
「你去通知一下駕駛員：先把空艇懸浮在這裡，不要再前行了！」
羅賓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便去駕駛艙傳達蓋倫的命令。
蓋倫又對著娜美和其他人吩咐道：
「我先一個人到島上探查一番，你們就留在空艇上，不要走動。」
「有什麼事，電話蟲聯繫。」
說完，蓋倫便召喚出一身鎧甲大劍，又獨自打開了空艇密閉的艙門。
高空淩冽的罡風呼嘯作響，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那用千米來計量的高度此刻也以最直觀的方式出現在蓋倫的腳下。
「月步！」
蓋倫深吸一口氣，踏月而出。
高空的空氣有些稀薄，蓋倫剛踏出時有些不習慣，竟是在罡風之中足足打了好幾個踉蹌，看得空艇中的娜美等人一陣心悸。
但蓋倫很快就習慣起在高空中使用月步的感覺，在風中來回騰挪，徑直往島上飛去。
仍然站在那大魚身體之上耀武揚威的四臂大猩猩感受到了空中的異動，一雙殺性未散的赤紅眼眸便緊緊地盯向了踏空而來的蓋倫。
見到那個愈來愈近的小不點，那大猩猩竟是主動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騰空直上近百米。
四拳出擊，狂風大作。
可惜，蓋倫的目標也正巧是它：
「正義之怒！」
一道月牙狀的寬闊劍氣自蓋倫燃火的劍刃而生，又如火焰流星一般從高空隕落。
大猩猩尚未來得及表現出害怕的情緒，那小山一般的龐大身軀便在這劍氣下一分為二。
切面光滑平整，還帶著熾熱火焰炙烤後的焦黑。
大猩猩的兩半屍體重重地砸落在地，頓時壓壞了無數樹木山石，巨響聲瞬間傳遍山林。
「這大猩猩……」
蓋倫看了一眼自己漲了一小截的經驗條，忍不住讚歎道：
「怕不是有本部少校實力！」
而蓋倫的讚歎聲還未止息，密林之中卻又是一陣轟隆作響，憑空似是響起一陣雷鳴。
只見一隻足有五、六米高、面貌猙獰的綠色螳螂從樹林之中躥了出來，一見到蓋倫便揮舞著寒光淩冽的前臂雙刃撲了過來。
蓋倫手起刀落，輕鬆地斬下了這只來送死的螳螂，再次收入了一小截經驗值。
站在螳螂和猩猩的屍體邊，蓋倫不禁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道：
「這座島上的生物，個個都這麼好鬥嗎？」
而這座島，卻是用非常直觀的方法回答了蓋倫的疑問。
不過安靜了一、兩分鐘，蓋倫就又聽到了巨獸賓士的呼嘯之音。
蓋倫眼前一亮，他終於認識到了這是什麼地方——
這就是加強版的「風車村後山訓練營」啊！
處處都是來送死的野怪，裡面全是行走的經驗值。
在擊殺羅布路奇之後，蓋倫並沒有閑著。
他一直在阿拉巴斯坦周圍海域做著攔截海盜、審判人渣的生意，勤奮到了海軍本部都想給他這個七武海發勳章、送錦旗的地步；
以至於到後來，偉大航道上的大部分海賊們都會自覺地避開阿拉巴斯坦那條死亡航線。
但那些海賊大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實力甚至還比不上蓋倫剛剛殺的猩猩和螳螂……
所以，蓋倫的等級也就一直卡在11級。
現在闖進了這麼一個練級寶地，蓋倫豈能輕易放過？
他舉起大劍，循著各種聲音，一頭闖進了深深的密林和險峻的高山之中。
許久之後……
蓋倫已然渾身浴血，林中遍地都是兇猛巨獸的屍體，而這片山林的地形甚至都因為蓋倫的肆意之舉而大變了模樣。
而這個時候，蓋倫隨身攜帶的電話蟲響了起來：
「蓋倫！」
娜美略顯急促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了出來：
「有個男人站在我們的空艇外面？！」
「站在外面？」
蓋倫微微一愣，有些詫異地問道：「他就這麼站在空中？」
「是啊！」
娜美在話筒那邊重重地點了點頭，又有些驚慌地說道：
「他一直在對我們的空艇指指點點的，也不知道想要做些什麼！」
「虛空憑立？」
蓋倫緊緊皺起了眉頭，認真地分析了起來：
「這是哪位鬥宗強者？」
「咳咳……串場了。」
「這世界上有哪些人能不用月步、就這麼站在高空之中呢……」
蓋倫一邊仔細地思索，一邊又忙不迭地騰空返回空艇。
他踩踏月步的速度很快，不多時便飛回到了空艇懸浮之處，而遠處那個站在空中的高大男人也終於映入到蓋倫的眼簾之中。
這個男人背對著蓋倫，一直用目光打量著空艇塗裝上的炫金大劍標誌，似乎是認出來了它的歸屬。
而看到那個男人一頭耀眼的金色長髮之後，蓋倫不禁驚呼出聲：
「這是……超級賽亞人3？！」
「咳咳……」
「金獅子史基？！」
蓋倫的聲音在高空的罡風中回蕩起來。
「呦呵……」
史基緩緩地從空中轉過身來，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起踏著月步而來的蓋倫：
「能在這麼高的地方使出月步，你的實力倒也不錯。」
「蓋倫？」
「你認識我？」
蓋倫微微一愣。
「當然。」
史基拿出了嘴上叼著的粗雪茄，將濃濃的煙氣吐到高空一萬米的稀薄空氣之中：
「雖然我一直藏在這個島上不問世事，但是新聞鳥送來的報紙還是會看的。」
「你可是最近的新聞熱點人物……」
史基又指著旁邊那懸浮的空艇說道：
「這個炫金大劍的標誌，就連我這個隱居之人都能認出來。」
「不過……」
史基深深地望了蓋倫一眼：
「你造了這麼一個玩具，闖到我的島上想做什麼？！」
「……」
蓋倫神色凝重，一言不發。
他寧死也不會說出自己開船開錯路的事實，所以他的回答是：
「你問我來這裡做什麼？」
蓋倫一身浩然正氣四溢：
「當然是來取你這個大海賊的項上人頭！」
「……」
金獅子一陣發愣，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哈哈哈！」
「你要來這裡取我的性命？」
他指著周圍那漫漫長空，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
「這裡可是我的主場！」
史基的聲音之中突然又充滿了霸氣，一雙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緊緊地盯向了蓋倫：
「我倒要看看，你能靠著月步在我面前站多久？！」
現在蓋倫的姿態其實並不怎麼優雅：
和能夠虛空憑立的史基比起來，需要一腳一腳踩踏空氣才能站穩的蓋倫顯得極為滑稽。
而且和海軍打過半輩子交道的史基更是心中清楚，月步這個招數極為消耗體力，就連他的老對頭卡普、戰國都不可能用月步來挑戰他的飄飄果實。
然而，幾分鐘過去了。
「你想讓我站多久？」
蓋倫略帶嘲諷的聲音在空中悠悠響起。
「你！」
史基氣得怒目圓瞪：
「小輩，你不要太囂張！」
「別以為你能匹敵雷利那傢伙，就能在天上擊敗我！」
「哈哈……」
蓋倫神色輕鬆地搖了搖頭：「我的依仗，可不僅僅只有實力。」
「怎麼？」
史基緊緊皺起了眉頭，又氣極反笑地說道：
「你難道以為我會懼怕你那個所謂的『天龍人』身份不成？」
「呵呵……」
「這裡可不是香波地群島，也不是聖地瑪麗喬亞！」
史基的眼眸中迸發出了熊熊的怒火：
「就算我把你這個『天龍人』殺了，也不可能有海軍大將來這裡救你！」
「啊？」
一個睡眼惺忪的男人站到空艇敞開的艙門邊，又懶洋洋地說道：「誰在叫我？」
第184章 空中大戰
「金獅子！」
庫贊微微一愣，臉上的慵懶迷蒙之態瞬間便煙消雲散。
「青雉？！」
史基猛地一驚，還沒來得及吐出的雪茄煙氣全給嗆回了肺裡。
金獅子雖然宅在島上多年、早已成了圈養動物，但他對超新星蓋倫的情報都有所關注，自然也認識庫贊這位元早早就列于三大將之一的海軍最高戰力。
不過，作為一代梟雄，金獅子臉上的表情依舊沉穩無比：
「哈哈哈……」
一陣張狂的大笑響起。
史基將口中的半截雪茄重重地往腳下的天空一扔，又用睥睨一切的目光瞥了庫贊一眼：
「這不是當初那個跟在卡普後面打雜的小鬼嗎？」
「現在都已經敢獨自跑到我門前來放肆了麼？」
史基當年和羅傑、白鬍子、卡普等人在大海上爭鋒的時候，庫贊還只是卡普身後的一個跟班。
所以即使庫贊已然位列大將，金獅子史基也照樣擁有一種老前輩的天然優越感，心中更是沒有半分慌亂。
但是與此同時，史基又不得不為這意料之外的情況感到驚詫、不解：
海軍大將為什麼會在這裡？！
難道那小子真是什麼隱姓埋名的天龍人？
不對……
就算是天龍人出行，也不應該有這種大將陪同的規格。
而且那乳臭未乾的小子還一張口就要取我項上人頭，難道說……
是海軍發現了我「大力發展生物科技、一舉毀滅東海海域」的偉大計畫，所以派七武海和海軍大將來圍剿我了？
果然是這樣！
史基緊緊地盯著庫贊棲身的那艘空艇，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海軍發明這種浮空之艇，目的就是來清除我這個上時代的餘孽，讓我和羅傑一起湮滅在歷史之中吧？
「哈哈哈……」
史基的笑聲之中驀地多了幾分悲壯和蒼涼。
他舉目四望，只看到長空茫茫。
但是史基心中明白：
在那遠處的天幕之中，一定還藏著無數艘滿載著海軍力量的空艇。
他和海軍打了這麼多年交道，自然知道海軍一旦搞起大場面來就從不含糊，什麼樣的陣容都敢往外擺。
而要獵殺和羅傑、白鬍子齊名的自己，海軍絕對不會只派兩個打手。
「卡普、戰國……」
史基遙望著雲端上那輪無比清晰的旭日，不由喃喃自語道：
「你們這些老朋友，也會出現嗎？」
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剛剛把雪茄扔早了——
這種大場面，應該抽一口。
「唉……」
「這下麻煩大了。」
高空的寒風送來了庫贊的一聲歎息。
他將額上的眼罩取下，慢條斯理地收回到西裝的口袋之中，又搖頭歎道：
「蓋倫！」
「你下次能不要再亂碰方向盤了嗎？」
「我可不想再跟著你走錯一次路，又撞上這種大麻煩……」
「啊？」
金獅子呆若木雞，整個人都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你、你們兩個是迷路過來的？」
「唔……」
蓋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醞釀片刻才勉強維持住那浩然正氣縈繞不散的正經面孔：
「說來你可能不信……」
「這一切都是正義之劍的選擇。」
「……」
遲暮的金獅子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駭人的氣勢，雙眸充斥著殺意：
「你們兩個小輩竟然敢如此戲弄於我！」
「真當我已經老朽不堪了嗎？！」
「獅子·千切穀！」
在滔天的怒氣之中，金獅子猛然踢出一道寒芒。
燦金色的劍光開始閃爍，高空喧囂的罡風頓時為之一滯。
那劍氣起先只是一道光芒，緊接著又散作數十彎金色的月牙；
待到蓋倫反應過來時，撲面而來的已然是一場由無數道金色劍芒組成的大海嘯。
更糟糕的是，庫贊所在的空艇因為目標太大，也被淹沒在了這場劍氣海洋之中。
空艇那龐大的身軀，在這種危機時刻顯得極為臃腫而脆弱。
「麻煩了。」
「我還沒有在這種地方作戰過啊……」
面對那鋪天蓋地的月牙狀劍氣，仍舊停留在空艇艙門處的庫贊卻並沒有流露出多少慌亂之色。
他只是看了一眼腳下那茫茫雲海，然後從空艇中一躍而出：
「冰之盾！」
周圍的溫度陡然直降，一面晶瑩璀璨的巨型冰盾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又在陽光中折射出耀眼奪目的光彩。
它堅實厚重、又寬闊無比，幾乎將整艘空艇都擋在了身後。
金獅子斬出的那數百道劍氣，盡皆湮沒在了這出現在空中的冰之城牆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撞擊之聲。
冰牆在一瞬間皸裂崩碎成無數碎塊，又在重力的作用下紛紛往下方墜落，激蕩得眾人腳下的連綿雲海一陣翻騰，更是轉瞬間便掀動起了數百朵形狀各異的雲浪。
而留在空艇上的眾人也迅速反應過來，在更大的危機發生前啟動了弗蘭奇專家給這艘空艇安裝的緊急逃生裝置：
「風來炮！」
兩大桶可樂被灌注到燃料艙中，以一種鬼都解釋不了的反應機理快速轉化成了可怕的能量，又借由著這股能量將周邊的空氣吸入、壓縮、又噴射而出。
原本只能慢悠悠在空中遊動的大鹹魚，這一瞬間便像是裝了火箭發動機一般在肉眼可見的空氣尾焰的瘋狂噴射下猛地彈射了出去，一連飛出去十來公里地才堪堪停下。
望著那艘已然在視野中化作一個小點的空艇，蓋倫才堪堪松了一口氣。
但戰鬥只是剛剛開始。
「真是有意思的玩具。」
金獅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遠去的「大鹹魚號」，又轉頭對蓋倫和庫贊二人說道：
「就是不知道……你們兩個在天上能不能逃得這麼快？！」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便如金色閃電一般在空中折躍而動，帶著呼嘯的風聲向蓋倫和庫贊二人撞來。
金獅子之前說得沒錯，這裡是他的主場。
蓋倫和庫贊都是靠著月步在高空中行走，雖然也能支撐住自己的行動，但在靈活性上卻遠遠不如有飄飄果實能力傍身的史基。
面對金獅子用身體帶動的高速斬擊，就連庫贊也只能凝聚出一把冰刀與之硬拼，而蓋倫就更是只能憋屈地被動防禦。
金鐵交鳴之聲在高空不斷炸響，音浪激蕩。
金獅子整個人都化作了一柄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又一道寬闊的劍芒，打得蓋倫措手不及。
那劍刃上沛然莫能禦之的恐怖力量，如長江疊浪一般綿延不絕地傳到蓋倫身上。
每對上一劍，蓋倫的身形便為之一顫，腳下踩踏的月步也稍顯紊亂，差點就要從空中一個跟頭栽下。
而金獅子每次斬下一刀，便又如靈活的鷹隼一般錯身而去。
一擊即走，淩厲無比，根本不給蓋倫還手的機會。
蓋倫打得憋屈無比。
他很想向還留在哥亞王國搬磚的路飛請教一下，該怎麼用近戰攻擊把一個會在天上亂飛的敵人錘死。
「這樣太被動了！」
趁著在空中錯身而過的機會，蓋倫大聲對庫贊喊道：「我們去那邊的浮空島上！」
「哈哈哈！」
金獅子張狂的笑聲在空中回蕩起來：
「你以為我會給你們登島的機會嗎？」
「都給我死在天空之中吧！」
話音剛落，如蛛網一般密集的劍氣從天而落。
「不用登島。」
庫贊沉穩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他一個月步躲過漫天劍氣，又雙手往身下的茫茫天空虛按，一股可怖的寒氣四溢而出：
「冰河世紀！」
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了冰點，無數的水汽迅速地彙聚於庫贊的身下，覆蓋住了廣闊的天空。
遠在數裡之外的浮空島嶼也被這股寒氣感染，那漂浮在島嶼周邊、遙遙望去像是一團果凍的「海洋」在一瞬間凍結成一片冰川。
這冰川在形成之後，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向庫贊所在的天空之中蔓延。
轉瞬之間，這座浮空島便往外蔓延擴大了足足數千米之遠。
而庫贊、蓋倫和金獅子三人的腳下，也憑空浮現出了一片冰川大陸，再也不是無處落腳的茫茫天空。
揮手間，滄海變桑田。
這就是頂級自然系能力者控制天象和地形的偉力。
就連暴躁桀驁的金獅子，也不由為這種翻天覆地的壯觀景象所震懾。
蓋倫和庫贊並肩落在了那剛剛誕生的浮空冰川上，而金獅子則是滿臉凝重地漂浮在不遠處的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厲害！」
蓋倫踩了踩腳下那和大地一般堅實的冰川，發自內心地讚歎起來。
「不要高興得太早。」
庫贊的態度卻沒有絲毫鬆懈，他全然進入了認真狀態：
「就算暫時有了落腳之地，但這裡還是最適合金獅子發揮的天空。」
「不要忘了，我們腳下的這個島嶼也是靠他的果實能力漂浮起來的。」
插翅猛虎終究也只是猛虎，庫贊和蓋倫兩人的實力在高空中都難以完全發揮。
而金獅子就像是翱翔于天空的蒼鷹，能借由著自己靈活的羽翼不斷地戲耍他們兩人。
「庫贊。」
蓋倫輕聲對庫贊說道：
「我倒是有辦法暫時限制他的行動，範圍大概在三十米左右。」
「你能抓住機會困住他嗎？」
「哦？」
庫贊投來一個好奇的眼神，又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盡力試試。」
「那我去了！」
蓋倫馬上提劍站了出來，又仰天長嘯道：
「金毛獅王！」
「你有本事下來啊！」
庫贊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樣有用？！」
金獅子一招烏鴉坐飛機，俯衝而下。
第185章 欺負殘疾人
在嘲諷的作用下，金獅子全然沒有留手。
這個隱世多年的大海賊，終於爆發出了他當年縱橫大海時的威勢：
他充作假肢用的兩把名刀「櫻十」和「枯木」在這一瞬交叉相連，又在雙腿猛然爆發而出的巨力下從天空中直落而下。
這道「X」型的恐怖劍芒，仿佛斷頭臺一般砸落到了蓋倫的頭上。
但是，蓋倫早就對此有所準備。
他提劍望天，擺出了格擋的姿態：「勞倫特心眼刀！」
金獅子的劍氣浩浩蕩蕩，猶如咆哮的江河。
一旁的庫贊看得心驚，下意識地想要為蓋倫擋下這浩瀚無匹的一劍。
但最後庫贊還是選擇了相信蓋倫，放下直面金獅子斬擊的蓋倫不管，而是騰空而起、又向著金獅子的上方躍去。
果然……
儘管金獅子的劍氣有如江河浩蕩，但是落在蓋倫的大劍之上卻有如百川入海一般，全然沒有了奔騰呼嘯的威勢，只剩下了一片風平浪靜。
嘲諷時間遠遠還沒有過去，金獅子又瘋狂地對身下的蓋倫展開狂風暴雨一般的攻擊。
那淩厲無比的劍氣當頭壓來，好似天羅地網、難以掙脫。
但真正落入羅網的，卻是金獅子。
兩秒鐘，對於庫贊這種實力的高手來說已然足夠充裕。
庫贊早已趁勢攀升至了金獅子的上空，然後居高臨下地對著那失去理智、只知道對蓋倫展開攻擊的金獅子遙遙攤開了寬大的手掌：
「冰凍時刻！」
他的手掌之中驀地噴出一股冷到極致的凍氣，轉瞬間便膨脹成一束暴雪凝成的龍捲風。
這凍氣在一瞬間籠罩了金獅子的身體，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釋放著極致的冰寒。
金獅子的臉龐、頭髮、衣服，全都掛上了重重的冰碴。
這些冰碴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聚成一層厚厚的冰霜；
數息之後，金獅子史基便仿佛穿上了一身冰雪的鎧甲一般，儼然成了一個雪人。
而這束縛住他的層層冰雪，仍然在不斷變得厚重、凝實，似乎不將他淹沒在冰塊之中便誓不甘休。
在這種情況下，金獅子的速度變得延緩了無數倍，也再也沒有辦法騰空飛起。
蓋倫抓住了這個機會，欺身上前，對金獅子揚起了劍刃。
金獅子不是冒險家，而是深信弱肉強食之道、並持之以恆踐行這個道理的真正海賊。
他縱橫一生，殺掉的人多到難以計數。
而他也不屑於計數，因為弱者在這種強者眼中從來只是消耗品。
終於，有人為他們計數了：
「德瑪西亞正義！」
在地面用出這一招時，劍芒仿佛從雲端而落，似是在天地間架起了一道金色橋樑。
而此時，蓋倫在雲端之上的萬米高空使出這一招……
那劍光便仿佛是遙遠星辰的輝光，穿越了無垠宇宙、穿越了浩瀚銀河，從青冥的深空之中直降而下。
金獅子史基，全然籠罩在了這道劍光之下。
多年積攢下的血債，讓這道劍光的威力在他的身上得到了翻倍的強化。
他渾身上下瞬間便被這金色的偉岸光芒灼燒出可怖的傷痕，紅黑一片、血肉模糊。
而因為「德瑪西亞正義」屬於單體技能，這一劍只對史基造成了恐怖的灼燒效果，卻是對周圍的冰雪沒有絲毫的影響。
所以史基身上火辣辣的灼痛還未止息，便馬上又感受到了庫贊全力施展而出的冰霜凍氣的威脅。
「啊——」
饒是以金獅子史基的堅毅，也忍不住在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極致痛苦下發出了駭人的咆哮。
但這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卻馬上和金獅子的身體一起，完全淹沒在了更加狂躁的冰雪風暴之中。
待到冰雪風暴止息的時候，原地便出現一根晶瑩剔透的碩大冰柱。
而金獅子那遍體鱗傷的高大身軀，就這麼被冰封在其中，只剩下一雙充滿著憤怒和不甘的眼睛還能自由活動。
望著被凍進冰柱裡的金獅子，蓋倫試探著問起剛剛落回地上的庫贊來：
「我們贏了？」
「沒有。」
庫贊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你把金獅子想得太簡單了。」
「我們這種級別的戰鬥，永遠不可能這麼快結束。」
話音剛落，一陣冰塊碎裂的脆響回蕩。
由青雉果實能力催生、堅韌程度遠勝鋼鐵的冰塊之上，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寬闊裂痕。
而金獅子那猙獰的笑容也掩藏在了破碎的冰晶之後。
下一秒，冰塊迸裂。
緊接著，碎裂的冰塊竟是全然漂浮了起來，如最忠誠的衛士一般拱衛在金獅子的身周。
這是金獅子飄飄果實的能力，能讓自己觸碰到的一切非生命體由他控制地漂浮起來。
金獅子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臉頰上那連成一片的灼傷，一雙充血的眼眸全然盯在了蓋倫身上：
「真是不錯啊，後輩！」
「已經很久沒有人能這麼傷到我了！」
話音剛落，幾塊懸浮的巨型冰塊便順著金獅子的眼神，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彈射而出，直往蓋倫所在之處砸去。
蓋倫倒也不懼，揮劍便將飛來的冰塊斬成了數塊，激起了一陣冰霧。
可就在這冰屑四濺、雪花亂舞的霧氣之後，金獅子做出了真正致命的動作：
他彎下了腰，將一雙染血的雙手按在地上。
說是大地，但其實是庫贊用果實能力製作成的冰川；
這冰川附著在一旁的浮空島上，便像是這座島嶼延伸出來的一片寬闊平臺。
可是，無論是浮空島、還是附著在上面的冰川，其實全都只是沒有根基的空中樓閣。
史基只要竭力發動自己飄飄果實的能力，這片堅實的「大地」馬上就會顯出原形，就像是現在這樣：
「大地」震動，冰層斷裂。
蓋倫和庫贊腳下的冰川，在一瞬間崩碎。
無數碎落的冰塊直墜而下，激蕩得平靜片刻的雲海又是一陣翻騰。
而更多、更大的冰塊，則全都在史基的操縱下在高空中肆意飛舞，像是他手中執掌的玩具。
蓋倫和庫贊二人，再次陷入到了靠月步在高空中踏步行走的糟糕處境。
「真是麻煩……」
庫贊再次道了一聲麻煩，但神情卻並沒有太過緊張。
他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戰和消耗戰的想法。
史基雖然能用果實能力摧毀他們的立足之處，但他的果實能力終究也要消耗體力、是存在天然限制的。
而和金獅子這種垂垂老矣的遲暮之人比起來，正值巔峰的庫贊體力更加充沛、精力更加旺盛。
更何況，在之前的戰鬥中金獅子已然受了不小的傷勢。
只要將這個優勢不斷地疊加、放大，那金獅子史基遲早會敗。
於是，庫贊雙手虛按、便想施展出凍氣，將被史基摧毀的冰川大陸再次重鑄回來。
「等等！」
蓋倫卻是叫住了庫贊，又出聲說道：
「他想讓我們跟他回到天上打，那就回到天上打！」
「你配合一下，我有辦法讓他掉下去！」
「哦？」
庫贊腦中靈光一閃，便猛然想到了蓋倫之前對他用過的神秘能力。
他點了點頭，就一步踏空，飛躍至史基身前與之纏鬥。
而蓋倫也渾身冒出一團赤紅血氣，整個人的速度刹那間快了七分，更是化作一道紅色閃電從另一個方向攻向金獅子。
見到庫贊和蓋倫二人竟然主動從空中向他襲來，史基也微微有些驚詫。
但他的氣息依舊沉穩，即使遍體鱗傷動作也沒有遲緩多少。
「獅子·空雪卷！」
史基一揮手，周邊飛舞的冰塊便隨他的心意舞動。
這些冰塊相互碰撞，又在一陣翻騰中凝聚成一顆碩大的冰雪獅子頭，張口向著攻來的庫贊咬去。
而對於另一個方向沖來的蓋倫，史基則是邁動雙腿，用飛揚的劍刃來阻擋蓋倫那迅猛的攻勢。
可是，史基的刀刃剛一揚起，面前便響起一聲血肉穿透的奇怪脆響。
史基不由駭然地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蓋倫不僅沒有躲避、抵擋史基的劍刃，反而徑直地用胸膛撞了上來，讓史基那柄刀刃深深地沒入到了蓋倫的身體之中。
「你瘋了嗎？！」
史基詫異出聲。
就算是強橫如他，碰到這種不要命的也照樣會感到震撼。
而蓋倫臉上卻毫無痛苦之色，只是一手趁勢保住史基的大腿，另一隻手高高地揚起大劍、重重砸落。
史基的兩把劍，都裝在了腿上當假肢用。
以現在蓋倫這個被「一腳穿心」的姿勢，史基根本沒有辦法用劍去阻擋蓋倫的劍刃。
所以，蓋倫那泛著瑩瑩金光的大劍便毫無保留地劈落到了史基的腰腹之間。
鮮血噴湧，在空中散作無數血花。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他的飄飄果實失靈了！
史基只覺得渾身一陣沉重的感覺襲來，整個身體便控制不住地往下方的雲海墜落。
這種完全束縛於重力的感受，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驗過了。
史基下意識地撲騰著雙腿，想要踩踏著空氣止住下墜的身形，但卻……
「哈哈哈！」
蓋倫看得一陣大笑：
「別費勁了！」
「你連腳都沒有，也想用出月步來不成？」
史基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不能飛、沒有腿的他，在這高空之中便像是一個不能移動的活靶子。
而蓋倫就趁著這個機會，將手中的大劍遙遙對準了金獅子：
「Excalibur！」
整片雲海都被照亮。
光炮從天而降，將金獅子徹底淹沒。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45
第186章 高空墜物
那道耀金色的光芒，有如神之權杖自天而落，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瑰麗。
蔚藍的穹頂似乎被這道光劈作兩半，就連高懸的旭日在它面前也顯得黯然失色。
金獅子的身體在這道終極閃光的轟擊下直直往下墜落，就好像是一顆拖曳著長長焰尾的流星。
而下方，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雲的海洋。
浩淼的雲海翻滾蒸騰，洶湧澎湃，在獵獵風聲之中激蕩著逐空的白浪。
但是如此浩瀚的大海，卻是被一束光芒直擊心腹。
刹那間雲浪亂舞、狂風呼嘯，厚重的雲海一陣翻騰，轉瞬間撕裂開一個寬闊無比的空洞。
光芒散盡，金獅子也徹底消失在了雲浪之下。
蓋倫和庫贊並肩立於浮空島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壯觀的一幕，臉上卻並沒有多少喜色。
「他還是沒死。」
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
金獅子死沒死，他看一眼自己的經驗條就能知道。
「沒錯。」
庫贊臉上倒沒有半分意外，因為他腳下踩著的島嶼可還在天上飄著。
如果金獅子死亡或戰敗失去意識的話，這座因為飄飄果實能力而懸浮在高空的島嶼應該會在第一時間墜落到茫茫大海之中。
庫贊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在戰鬥中變得淩亂不堪的白西裝，又用平靜而淡然的語氣對蓋倫說道：
「我之前就說過了。」
「這種等級的戰鬥，沒有那麼容易結束。」
這個世界上的強者們個個都有蒙多血統，皮糙肉厚、回復驚人，根本沒有藍條這個說法，用技能（果實能力）消耗的都是生命值（體力）；
想殺死一個頂級強者，只能靠一個「磨」字。
的確，現在的金獅子已然垂垂老矣、實力大不如前。
但老狗也有幾顆牙，金獅子當年可是能一人和卡普、戰國在海軍本部鏖戰三天三夜的硬漢，四捨五入約等於兩個大將。
他實力再怎麼退化，也不可能退化到吃上蓋倫兩個大招就當場斃命的程度。
「你不該對金獅子用那招……」
「唔……叫什麼來著？」
「Ex咖喱棒？」
庫贊搖了搖頭，便用著王者帶青銅的無奈語氣教育起蓋倫這個戰場新人來：
「雖然看上去很壯觀，但是……」
「不僅傷害不足，反而還把敵人推開到了我們根本追不上的安全距離。」
「你要知道，這片天空畢竟還是金獅子的主場。」
「要打敗金獅子，你應該一直用那個奇怪的招數讓他喪失理智地攻擊你，然後讓我來主攻才對。」
事實的確如此。
要是蓋倫配合庫贊，一直用嘲諷+冰凍+大寶劍一套連招的話，年邁的金獅子遲早會被耗死。
可是……
「那招特效太好看，一個沒忍住就放出來了。」
蓋倫尷尬地笑了兩聲，心中也開始做起自我檢討。
這次戰鬥，錯在兩點：
第一，蓋倫沒認清楚自己輔助的身份，控制不住胡亂輸出的欲望。
第二，蓋倫那道光炮傷害不足，不僅沒能一舉殺死金獅子，反而成了送殘血敵人逃離戰場的救死扶傷炮。
「金獅子到現在都沒回來，說不定已經逃了。」
庫贊的心態很是平和，碰到坑貨隊友也沒暴躁：「蓋倫，你怎麼看？」
「除惡務盡。」
蓋倫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既然讓我們碰上了這個大海賊，就一定不能讓他再逃過正義的制裁。」
庫贊聞言也點了點頭，默默贊同了蓋倫的說法。
他雖然平時作風懶惰、摸魚程度僅此於上班喝茶看報紙的黃猿，但在緊要關頭卻決不會對不起身上背負的「正義」二字。
金獅子在多年前起就是臭名昭著的大海賊，殺人無算、惡貫滿盈，從推進城大監獄中逃出來之後也一直是海軍通緝的頭號大敵。
現在這官匪雙方狹路相逢，而身邊的蓋倫還正好有能限制金獅子行動的奇異招數，庫贊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緝捕金獅子的大好機會。
而蓋倫則是審視著浮空島下那茫茫天空，看了許久也找不到金獅子的蹤影。
於是，蓋倫轉頭對庫贊說道：
「庫贊，我們就在這座浮空島上等他吧！」
「這裡是他的老巢，他肯定會回來！」
蓋倫確信金獅子會回來：
因為金獅子在這座島上蟄伏了整整十八年多，就是為了憋出一支怪獸大軍去毀滅東海、完成自己對海軍、對羅傑、對整個世界的復仇。
可以說，如今這個金獅子史基就是為了這個大計畫而存在的。
現在金獅子本人消失了，這座島嶼卻還浮在天上，就相當於他整個家當全都落在了蓋倫和庫贊手上。
金獅子已經老了，這個時候退縮就不可能再有下一個十八年等他。
像他這種梟雄人物，可不會因為一時戰鬥失利就縮到角落裡苟延殘喘度過餘生。
「那好，我們就在這裡等他。」
庫贊思忖片刻，很快也同意了蓋倫的提議。
雖然庫贊不像蓋倫那樣清楚金獅子的滅海大計，但他只看一眼腳下那無垠雲海就知道：
他實力再強，也沒辦法在天上追到一個會飛的敵人。
「說起來……」
蓋倫看著腳下那翻騰的雲浪，有些好奇地說道：
「金獅子他怎麼一掉下去就不回來了？難道真的是躲在下麵養傷不成？」
「我們腳下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個問題……」
庫贊無奈地看了蓋倫一眼：
「不是應該問你嗎？」
「你才是那個開船的人啊！」
「咳咳……」
蓋倫輕咳兩聲，有些尷尬地偏過頭去。
遲疑片刻之後，蓋倫才想起拿出電話蟲聯繫乘著飛艇逃出去數十裡地的娜美。
電話接通，互道了兩聲平安，蓋倫便有些好奇地問起娜美來：
「娜美？定位結果出來了嗎？」
「我們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
在趕來假空島的路上，娜美就已經在忙著用天文定位法給迷路的空艇定位了。
「當然。」
談起自己的擅長之處，娜美的聲音便活躍了幾分：
「我們現在已經離開了偉大航道，正處於無風帶的上空。」
「無風帶？」
蓋倫感受著臉上撲面而來的罡風，有些詫異地問道：「這裡不是有風嗎？」
「這的確很神奇！」
氣象專家娜美有些興奮地回答道：
「無風帶靠近海面的低空之處，肯定是沒有風的。但在我們處於的高空，卻有風的存在。」
「這其中的道理，以我的知識根本沒辦法解釋。」
當然沒辦法解釋……
無風帶這種東西，本身就很不科學。
竟然連自然的空氣對流都能大範圍隔絕，難道是有人在海上罩了一個塑膠大棚嗎？
蓋倫在心中吐槽兩句，便又問道：
「那我們現在到底在哪裡？下麵有島嶼嗎？」
「不知道。」
娜美隨口答道：「我可沒有無風帶的海圖。」
別說娜美不知道，就連把島嶼開到這裡的金獅子都不知道。
他常年所在浮空島上、幾年不出門，整座島嶼就像是一棵海草隨風飄搖，飄到哪是哪。
「希望下面沒有島嶼吧……」
蓋倫突然想到了之前他們和金獅子作戰時的種種景象，不禁有些感慨地說道：
「不然島上的動物可就要遭殃了。」
……
無風帶，九蛇島，亞馬遜百合王國。
這裡與世隔絕，島上的人們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爾出海搶劫致富的世外桃源生活。
這一天，九蛇女戰士們幸福而愜意的日常仍然在繼續。
而對於她們來說，一天中最幸福的時刻就是能見到國王波雅·漢庫克的動人姿態。
今天亦是如此：
在檢閱完九蛇海賊團女戰士們的訓練情況後，漢庫克在一眾臣民的夾道歡送下起駕回宮。
作為大海上公認的世界第一美女，漢庫克的魅力即使是女人也沒辦法阻擋。
她一路走來，沿途全是此起彼伏的「哦呼」之聲。
眾人的眼神之中也滿是掩飾不住的心動感覺，全然跨越了性別。
而漢庫克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待遇。
她只是漫不經心地從人群中走過，享受著諸位臣民的欽慕和膜拜的同時，又不自覺地擺出了一副目空一切的高傲架勢。
然而，這份高傲是由內至外、嵌在靈魂之中的，並不令人討厭。
看到漢庫克真容的人，只會從心裡認同她這一份高傲，甚至會在一瞬間被這種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所俘獲身心。
漢庫克行走的姿態也並不算優雅，反而顯得十分肆意、張揚。
但是她身材高挑，走路時一雙象牙般白皙的修長雙腿在高開叉的旗袍下若隱若現，也就沒有人會忍心苛責漢庫克的姿態問題了。
總而言之，只不過是一個淺顯的道理：
長得好看，就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蛇姬大人！」
臣民們的歡呼聲四起，喊出的話更是抑制不住地往腦殘粉的方向發展：
「走路的蛇姬大人，真漂亮啊！」
「邁臺階的蛇姬大人，也美得過分啊！」
「撩頭髮的蛇姬大人，實在是驚豔！」
「頭上有雪茄的蛇姬大人……」
「欸？」
空氣瞬間凝固。
在眾目睽睽之下，天上竟然飄下來了一根抽了半截的粗重雪茄，還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女帝漢庫克那完美的烏黑長髮之上。
漢庫克從頭上取下那半截雪茄，嘴角一陣抽動……
「是誰？」
漢庫克將手中的雪茄一把捏成煙灰，又氣勢洶洶地環顧四周道：
「是誰敢在我面前亂扔煙頭？！」
第187章 臨場升級
浮空島，維爾梅優村。
蓋倫和庫贊在浮空島邊緣等待了許久，始終沒有等到金獅子回歸的蹤影。
而在漫長的等待之中，蓋倫才猛然想起一個可怕的事實：
這座島上，是有普通民眾居住的村子的。
當初金獅子史基從推進城中逃獄之後，和手下的科學家印迪戈在這座島嶼上發現了能使動物快速進化的稀有植物「IQ」，就此萌生了大力發展生物科技的作戰計畫。
所以，金獅子直接用果實能力將整座島嶼浮空而起，把這裡當成了的移動基地。
而島上的原住民們，也很悲慘地被金獅子裹挾上了天，並且一直在金獅子的高壓統治下過著朝不保夕的奴隸生活。
在想起這個重要的情況之後，蓋倫馬上便著急忙慌地在島上搜尋，終於在群山之中發現了這個飽經金獅子摧殘的村子。
然後，蓋倫又趕忙讓娜美把空艇開回浮空島上，用於疏散這些身處險地的無辜村民們。
這些村民，在金獅子的陰影之下已然生活了整整十八年。
村裡新出生的孩子們甚至連正常的大地和海洋都沒有見過，只知道他們的頭上有一個名為金獅子的惡魔將他們死死地釘在這裡、不得解脫。
見到從天而降的蓋倫、庫贊，還有那艘漂浮在空中的空艇……
村民們就真如見到了救世主一般，不敢置信又激動難言。
「謝謝！謝謝！」
村民們熱淚盈眶地拜倒在蓋倫面前，用最誠摯的哽咽之聲感謝著蓋倫的救助。
「我……」
蓋倫一個字卡在喉嚨裡，卡了很久很久。
蓋倫在記者面前、在海軍面前、在政府特工面前，都很能說。
但在這些真正飽經磨難的受害者面前，他卻連一句冠冕堂皇的話都編不出來。
「別謝我了！」
蓋倫沉默許久，最後也只是板著臉說出一句：
「金獅子隨時都有可能回來，你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好！」
村民們也都明事理，知道情況緊急後便也不多贅言，便抓緊時間按照娜美、薇薇等人的指引依次登上了空艇。
這裡對於蓋倫而言是真實世界，卻又顯得「極不真實」：
即使知道金獅子這個惡魔隨時都會回來，這些歷經苦難、著急逃離地獄的村民們卻也沒亂了基本的秩序。
在登上救生空艇時他們全程都在有條不紊地排隊，更沒有人要錢不要命地去收拾什麼金銀細軟，竟是沒給來救人的蓋倫等人添一點麻煩。
整個村子的男女老少加起來一共有兩百來人，十分鐘光景便全部登上空艇。
這艘空艇雖然在參數上寫的是「滿載110人」，但其實裝載能力遠遠不止這麼百十來號人這麼簡單，畢竟這還沒算它的貨運能力。
再說「核載」這個詞彙，永遠都是一個能夠無限挑戰的概念。
就好似那神車五菱宏光：
雖然上面寫的是「核載七人」，但是你使勁擠一擠，往車裡裝上一整個家族都不是難事。
毫不費力地將這些難民裝進肚子裡後，空艇便再次向著遠處駛去，遠離了這片隨時有可能爆發大戰的險地。
「這麼看來……」
庫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不禁感慨道：「你當初那一招沒有打錯。」
「要是我們直接將金獅子擊敗的話，這座浮空島會在一瞬間崩潰。」
「這裡的居民們，也絕對是九死一生。」
「哈哈……」
蓋倫用一陣心情複雜的笑聲回應了庫贊的說法。
他之前打出的「救死扶傷炮」，沒想到竟然還陰差陽錯地成了「真·救死扶傷炮」。
這一炮之間的差距，就是兩百多條無辜者的生命。
蓋倫終於感受到了自己手上這柄「正義之劍」的沉重。
而庫贊則是仗著自己2米5的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蓋倫臉上的表情，眼中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欣賞之意。
蓋倫冒著風險來島上搜救難民的行為和發自內心重視弱者的態度，讓庫贊終於認可了蓋倫這個天天把「正義」二字掛在嘴上、張口能跑出來幾條海列車的正義騎士。
「走吧。」
庫贊伸手拍了拍蓋倫的肩膀，語氣也變得像是在同戰友說話一般多了幾分熱情：
「我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恩。」
蓋倫點了點頭，也扛起大劍轉身欲走。
可就在這時，村外的山林之中突然響起一陣林木倒塌、山石崩碎的轟鳴之聲。
蓋倫微微一愣，轉瞬間便警醒起來：
「金獅子回來了？」
然而，來者並不是金獅子：
只見遠處森林中那些高大的樹木成片成片地倒塌，滾滾煙塵席捲而來。
眼見著這大片的煙塵離山村越來越近，中間夾雜的連綿獸吼聲便再也掩飾不住，各式各樣的野獸咆哮聲響徹在天空之中。
蓋倫終於看清了這陣聲勢浩大的塵浪是什麼：
是一波獸潮，一波由無數巨型野獸組成的獸潮。
這其中有獅虎、有蛇蜥、有昆蟲、有飛鳥，個個身量非凡、體積龐大，高度要用「丈」來計算，體重要用「噸」來衡量。
這些駭人的猛獸聚集在一起衝鋒，竟是真有一種吞噬天地的氣勢。
「這……」
蓋倫十分不解：「這些野獸怎麼全跑過來了？」
「應該是有人驅使的。」
「畢竟，我們一進這個村子就被人監視著了。」
庫贊神色淡然地回答了一句，又伸手指向了山村角落裡窩著的一隻奇怪大蝸牛說道：
「看到那個了嗎？」
「雖然之前沒有見過這種特殊的種類，但它應該就是能遠端傳輸影像的監視電話蟲沒錯。」
「這是電話蟲？」
蓋倫有些好奇地打量起那只在自己和庫贊的眼神中瑟瑟發抖的大蝸牛來：
它足足有一人來高、能夠在路上自己行走，的確和普通電話蟲不同。
這是史基用來監視那些村民的特殊電話蟲，每時每刻都在往史基的基地裡傳輸著這個山村的景象。
那些留守在基地的飛空海賊團嘍囉們，在通過監視畫面看到蓋倫和庫贊的出現、又看到他們叫來一艘空艇救走所有村民後，就忙不迭地啟動了這座島上的終極攻擊手段：
召集野獸，用獸潮淹沒敵人。
當然，因為之前的戰場是在浮空島週邊的天空之中，所以這些嘍囉們沒能看到他們金獅子老大和蓋倫、庫贊的戰鬥。
否則，他們就不會做這種無用功，而是著急忙慌地想著該怎麼逃跑了。
這些野獸雖然個體實力在庫贊和蓋倫眼中不夠看，但是聚集在一起之後，還是有些許威勢的。
在看到這鋪天蓋地的獸潮之後，庫贊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麼多怪物，這就是金獅子留在這座島上的原因嗎？」
「實在是太……」
庫贊正想習慣性地道上一聲麻煩，一旁的蓋倫卻是激動不已地呼喊出聲來：「實在是太好了！」
「額？」
庫贊微微一愣，他不是很理解蓋倫的心態。
而蓋倫卻是已然雙眸赤紅、喘氣如牛，更是又忍不住讚歎了一句：
「金獅子的這些手下……」
「真是嫌他們的老大涼得不夠快啊！」
說完之後，蓋倫便提起大劍，想要不管不顧地沖入獸潮殺個痛快。
「恩？」
庫贊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又說道：「我來幫你！」
「別！千萬別！」
蓋倫義正言辭地拒絕道：
「這些小貓小狗，哪能勞煩庫贊大哥出手！」
「等會我們和金獅子之間說不得還有一場惡戰，你還是好好休養生息、備戰待敵吧！」
說完，蓋倫便掄著大劍、一頭撞進了連綿不絕的獸潮之中。
不多時，劍光四溢，火焰滔天，鮮血如雨。
「唔……」
庫贊有些無奈地看著蓋倫獨自一人的表演，只能在心中暗暗猜測蓋倫是不是有什麼嗜殺的怪癖……
但是看他平時的舉動，似乎又不像那種沒有理智的殺人鬼。
「太慢了。」
蓋倫一劍一頭野獸的清怪速度，在庫贊眼中依舊過於遲緩。
庫贊終於等待得有些不耐煩，於是雙手往下一陣虛按：
「冰河世紀！」
一片凍氣四溢，周圍的大地在一瞬間凍結，化作了一片廣袤的冰川。
而那些張狂咆哮的野獸們卻並沒有被庫贊直接凍死，而是被巧妙地凍上了半截身體，被厚厚的冰層困得絲毫不能動彈。
做完這一切後，庫贊又神色淡然地對蓋倫說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但是，麻煩快一點！」
蓋倫震驚地看著面前那一排排被凍進冰塊裡等死的野獸，在這一瞬間體驗到了有一個強力輔助、霸道團控當隊友的幸福感受。
他也不多猶豫，連忙抓緊時間在獸群中收割起來。
蓋倫打野，還是一個老規矩……
大獅子、大老虎等長相可愛者，免死。
但這獸潮中的野獸數量足夠龐大、各式奇形怪狀的凶獸更是不少，蓋倫一陣手起刀落，還是在短時間內攢夠了經驗。
金獅子永遠不會想到：
他就溜了這麼些時間，自己的敵人竟然還能趁機臨場突破一下：
「你已升至十二級。」
「獲得升級獎勵，隨機技能：【死亡之子】」
第188章 九蛇島的災難
一段時間以前，九蛇島。
「是誰扔的煙頭？」
漢庫克雙眉緊蹙、臉帶蘊色，用清冷平淡而威勢自生的目光審視著周圍的九蛇島臣民們。
目光所及之處，眾人臉色盡皆蒼白。
九蛇島不是什麼世外桃源，而是一個封閉而原始的海賊王國。
在這個保留著彪悍傳統的原始國度之中，敢於冒犯國王權威的人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更何況，這一代的國王波雅·漢庫克本身就帶有一個「蛇姬」的傳說光環，那令人心驚的石化能力正是每一個九蛇臣民都畏懼的「詛咒」。
所以，沒有人敢直面蛇姬大人的責問，就連那些掌握著霸氣的強大女戰士們都不敢直視漢庫克那暗含慍怒的眼神。
四周一片沉默。
漢庫克眼中的怒意愈甚。
作為養尊處優、高高在上、受盡世人欽慕的海賊女帝，漢庫克決不會容忍別人冒犯自己威嚴，就算是一根煙頭也不行。
空氣凝固到了讓人難以呼吸的地步，終於有一個細弱蚊蚺的聲音從人群中畏畏縮縮地冒出頭來：
「蛇、蛇姬大人……」
「我們島上的女孩子們應該沒人抽煙才對……」
「你說什麼？」
漢庫克冷冷地望了過來，又厲聲喝道：
「沒人抽煙，難道這根雪茄還會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我、我……」
剛剛那個當了出頭鳥的九蛇女戰士頓時被嚇得額上冒出一層冷汗，整個人都在漢庫克那迫人的眼神中如麵團一般癱軟了下來。
為了半根雪茄就如此動怒，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不是淑女所為。
但是……
「生氣的蛇姬大人也很好看啊！」
就算氣氛如此緊張，九蛇島的臣民們也照樣控制不住地進入了花癡模式。
「夠了！」
自覺尊嚴受到侮辱的漢庫克卻是沒有和臣民們開玩笑的心思，只是冷下臉來用更加嚴厲的口吻喝道：
「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給妾身自覺站出來！」
「再沒有人站出來的話，本王可就要發怒了！」
說到這裡，漢庫克的語氣完全嚴肅了下來，連自稱都不自覺地逐漸有所變化。
眾人的臉色再次變得蒼白。
波雅漢庫克在九蛇島上除了是至高無上的國王以外，同時還是擁有著「蛇姬」之名的「玄幻故事」人物；
在漢庫克三姐妹的刻意營造宣傳下，九蛇島上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女人們都將漢庫克的果實能力當成了蛇姬的詛咒，更是把漢庫克視作需要頂禮膜拜的神靈。
所以漢庫克一旦發怒，所有的臣民全都為之心驚膽戰，生怕會招致這位「神靈」的神威大作。
但她們一陣畏畏縮縮、互相以目示意，卻還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漢庫克眉頭緊蹙、怒氣難制，便重重地往前踏了一步。
一片靜寂之中，高跟鞋和青石板間碰撞出了一聲清晰無比的脆響。
這一踏，雲海翻騰。
這一踏，風雲變色。
這一踏，星河隕落。
眾人臉上血色全無，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蛇姬大人！」
一眾女戰士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冒死進諫道：
「您快收了神通吧！」
「額？」
漢庫克微微一愣，不禁喃喃自語道：
「我還沒有動手啊……」
話音剛落，她就感受到了腦後傳來的獵獵風聲。
這風不是來自大海，也不是來自山林，而是來自頭頂的天空。
漢庫克回身抬頭望去，只見那天色晦暗、雲海翻騰，漫漫長空之中盡是呼嘯之音。
不過刹那之間，竟是有無數顆「流星」自雲端隕落。
流星如雨，壯觀而瑰麗。
但是漢庫克卻一點欣賞美景的心思也沒有，反而在一瞬間被便和她的那些臣民們一樣陷入了恐慌之中：
垂直90度角，可不是什麼欣賞流星雨的好角度。
「這是什麼情況？！」
萬分震驚的漢庫克稍稍有些呆滯，但第一波「流星」卻是已然重重地砸落到了她的頭頂。
漢庫克迅速反應過來，高開叉旗袍下修長的雙腿猛地一頓，整個人便迎著一顆「流星」騰空而起：
「芳香腳！」
纖細的小腿和龐大的「流星」毫無保留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聲巨響之後，這顆「流星」便在半空中化作一片碎石，又四散於大地上。
「這是……」
漢庫克目光一凝，終於認清楚了這些「流星」的真面目：「冰塊？」
「天上為什麼會掉下來這麼多冰塊？！」
漢庫克百思不得其解，而那些從雲端上墜落的冰塊卻已經毫不留情地砸落在了九蛇島上。
這些可怕的天基動能武器，殺傷力甚至遠勝於普通的炮彈。
一時之間，九蛇島上山石崩潰、樹木倒塌、建築化作一片磚石瓦礫。
所幸九蛇島全民皆兵，全體國民都是體能極佳的小超人，才沒有在這種覆蓋式飽和火力攻擊下全軍覆沒。
但儘管如此，還是有不少女戰士在那一波冰塊流星雨下不慎受傷。
「拉響警報！」
漢庫克整個人完全警醒過來，又在第一時間發號施令道：
「命令島上所有護國戰士都做好戰鬥準備，再讓戰力不足的普通國民們都躲進避難所裡！」
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因為就在不久之後，第二波「流星雨」襲來了。
第一波流星，只不過是一面冰之巨盾的碎裂；而第二波流星，卻是一整塊冰川大陸的崩裂、垮塌和墜落。
這一次，威勢更加駭人。
整片天空都變得晦暗，密密麻麻的隕冰四散而落，像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雨」，一場帶著神靈之威的天雨。
每一塊隕冰砸落在地，大地便為之震顫。
一時之間，九蛇島的地震綿延不絕，似乎隨時都要崩塌、沉沒到大海之中一般。
這次就連漢庫克都沒有辦法應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整座九蛇島在這場「暴雨」中沉淪。
待到隕冰止息之後，九蛇島已然滿目瘡痍。
在「暴雨」中左支右絀勉強倖存下來的女戰士們怔怔地舉目四望，卻再也找不到原來繁華的九蛇城池，只能看到一片塵土飛揚的殘垣斷壁。
而漢庫克的居所、那座恢弘大氣的王宮，也在這場災難中化作了一堆磚石瓦礫。
漢庫克的憤怒發酵到了極點，抑制不住地將燃滿了怒火的目光投到了天空之中。
就在這時，天上竟是又驀地亮起了一道金光。
這從天而降的金色光柱穿過了厚厚的雲層，一路向大地墜落，直到延伸到九蛇島上空處才堪堪止息。
而在這道光柱的頂端，漢庫克竟是還能清晰地看到一個高大健碩的人影。
這個擁有一頭金髮的魁梧男人一路頂著那道光芒的衝撞，從高空墜下；
而就在他也要變成一顆人肉流星砸落到大地的時候，他的身形卻是在空中驀地一滯，在沒有任何借力之處的情況下生生地止住了下墜的身形。
片刻之後，這個金髮男人口中喘著粗氣，緩緩從半空中降落到了九蛇島的地面上。
漢庫克一聲清喝，怒視來人：
「你是誰？！」
她心中怒氣大作，一身威勢驚人的霸王色霸氣更是在憤怒之中全力釋放出來。
正面感受到了這股霸氣的壓迫，那個金髮男人不由微微一顫。
然而，也就是微微一顫罷了。
在打量了一番自己所在之地後，這個渾身帶著可怖傷痕的男人竟是對漢庫克張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
「真是不錯的氣勢啊，小姑娘！」
「我是『金獅子』，史基。」
史基豪氣地道出了自己的名號，一雙眼睛卻是不自覺地釘在了漢庫克那高挑曼妙的身姿之上。
史基似乎完全被漢庫克的魅力俘獲一般，鮮血未幹的老臉上竟是泛起了陣陣色心大起的紅潤之氣，嘴角更是咧起了一個張揚不羈的笑容。
「混帳！」
漢庫克一瞬間就被史基那毫無尊敬之意的眼神惹怒，更是對這個從天而降、疑似是剛剛那場天災的罪魁禍首的男人生出了滿滿的殺心。
而金獅子史基在大海上銷聲匿跡得太久，威名早已不復當年。
所以就算聽到了金獅子史基的名號，漢庫克一時之間也聯想不到那位上一個世代的頂級大海賊。
她雙手並做心形，毫不留情地對面前這位不速之客全力釋放出了一道粉紅色的愛心形光波：
「甜甜甘風！」
這道光波雖然看起來十分無害，但其實極為致命；
被漢庫克的魅力俘獲之人一被它照射到，就會瞬間石化成不能行動的石像。
但是，光芒散盡……
金獅子史基依然好端端地站在那裡，還正用著毫不掩飾的曖昧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漢庫克的美麗姿態。
「怎麼可能？」
漢庫克神色一滯，忍不住出聲道：「你明明就已經被妾身的魅力俘獲了！」
「哈哈哈……」
金獅子放聲大笑，又用粗獷的嗓音說道：
「那又怎樣？！」
「貪圖美色是男人的天性，但是……」
「一個男人想要的人生，可永遠不只是美色那麼簡單！」
「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金獅子目光一凝，身上爆發出了遠勝於漢庫克的氣勢：「自戀的小姑娘！」
第189章 漢庫克的抉擇
漢庫克也是地位崇高的王下七武海，金獅子早就認出了這位名聲在外的海賊女帝。
在親眼見到漢庫克之後，金獅子更是為她的美貌而傾倒。
但金獅子的視野遠遠要比那些庸碌之輩廣闊，漢庫克在他眼中也始終只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而已。
而漢庫克的「海賊女帝」之名，在金獅子這種梟雄看來就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大海上，什麼時候靠著美色就能稱「帝」了？
所以，金獅子一出口便是毫不留情的嘲諷之語。
漢庫克聽到這些話後，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了三分：
從漢庫克在大海上闖出海賊女帝的聲名之後，還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敢在她面前這麼說話。
但金獅子的確氣勢非凡，漢庫克再怎麼怒火中燒也不敢輕舉妄動。
在僵持片刻之後，漢庫克終於出聲試探道：
「剛剛那些從天上砸下來的冰塊，是不是你扔下來的？」
「冰塊？」
金獅子毫不猶豫地搖頭否認：
「那些冰塊都是庫贊那小子弄出來的，和我可沒有關係。」
漢庫克隱隱覺得「庫贊」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之間卻是也沒有聯想到那位屹立在世界頂端的海軍大將，只是又問道：
「那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為什麼會和那些冰塊一起從天上掉下來？！」
「哈哈……」
面對漢庫克接連的詰問，金獅子也不惱怒，只是很坦率地回答道：
「我被一個叫『蓋倫』的後輩上門找了麻煩，剛剛在天上打了一仗。」
「那些砸下來的冰塊，就是他的同伴、那個海軍大將庫贊的傑作。」
「蓋倫？！」
漢庫克渾身一顫，牙關不禁咬緊了三分。
漢庫克的理智瞬間消減，竟是連「在天上打仗」、「海軍大將庫贊」這麼吸人眼球的資訊都沒注意，而是徑直地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蓋倫」這個惡名遠揚的名字上來。
沉吟片刻之後，漢庫克咬牙切齒地對金獅子問道：
「剛剛那些東西，都是那個『天龍人』蓋倫弄出來的？」
「沒錯。」
金獅子毫不愧疚地將高空拋物的黑鍋全都甩到了蓋倫身上。
畢竟他都把基地安在天上亂飄了，竟然還能被人開著空艇爬上天來砸場子，這事不怪蓋倫怪誰？
在這次事件裡，史基也只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啊！
「什麼？！」
「真是他！」
漢庫克的臉色驀地蒼白了許多，身體也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怎麼？」
見到漢庫克的異樣表現，金獅子眼中驀地閃過一道精光：「你跟那個七武海小子有仇？」
「……」
漢庫克一陣沉默。
「蓋倫」這個名字，在漢庫克的眼中已然和「世界貴族」這個群體掛上了鉤。
一聽到蓋倫這個傢伙此刻就在九蛇島附近，漢庫克就覺得自己背後那抹不去的奴隸烙印在隱隱發燙。
再看一看九蛇島現在這滿目瘡痍、遍地瓦礫的慘像，漢庫克心中的怒火就更是如海嘯一般洶湧澎湃。
「有仇！」
漢庫克緊緊攥著雙拳，目光之中盡是揮之不散的煞氣。
「好啊！」
金獅子大笑兩聲，又面帶期待之色地對漢庫克說道：
「那小子現在就在我們頭頂的天空上。」
「小姑娘，有沒有興趣和我合作？」
經歷過剛剛的戰鬥，史基也明顯感受到了自己在蓋倫和庫贊兩人面前露出的敗相。
尤其是蓋倫那防不勝防的嘲諷和沉默，更是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了金獅子的輕飄飄果實，讓史基很是頭疼不已。
金獅子雖然桀驁，但不自大，更不癡傻。
他知道只要有個人能幫忙攔住那個蓋倫，這場戰鬥就會好打許多。
現在運氣爆棚地在地上撿到一個潛在的強援，金獅子又豈能就此錯過？
於是，金獅子在說完這番話後又不嫌麻煩地伏下身來，用那只寬闊的大手輕輕撫上了地面：
「起！」
他身下的磚石、泥土頓時化作了一條土龍，憑空地一陣翻騰湧動，最終又在眾位九蛇女戰士驚駭的目光之中騰空而起。
漂浮起來的巨大土塊仍未就此停息，竟是又在金獅子的操縱下凝聚塑形，變化成了一個面積廣闊的浮空平臺。
「我是飄飄果實能力者。」
金獅子史基也看出來了面前這個實力不俗的小姑娘沒有認出自己這個過氣海賊，便耐心地解釋道：
「我能夠讓我觸碰到的非生命體全都按我的心意漂浮起來。」
「而蓋倫那個小子，現在恐怕就在我的浮空島基地上等著我。」
「和我合作，我們現在就能飛上天去殺了他！」
「和你合作？」
漢庫克微微有些猶豫。
事關重大，漢庫克也不想輕易對一個「天龍人」下手。
「你還在猶豫？」
金獅子臉上露出了一個嘲諷的表情，又指著周圍九蛇島那一片殘垣斷壁說道：
「你的家鄉都被那個蓋倫作弄成了這樣，你竟然還在猶豫？」
「難道你真的被那個『天龍人』的名號嚇怕了，連揮拳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
漢庫克又陷入到了沉默和糾結之中。
兒時的痛苦回憶不斷在腦海中重演，屈辱和憤怒在心臟處發酵、膨脹，醞釀著可怕的力量。
終於，有一束光照亮了她的視野：
那是一個英雄的名號，一個在故事中廣為流傳的名號：奧特盧克·斯特利。
斯特利出身于貴族家庭，家境優渥、生活富足。
他明明可以在「天龍人」腳下匍匐著當一條養尊處優的狗，但卻偏偏勇敢地選擇了當一個鐵骨錚錚的人。
這是怎樣的精神？
這是與邪惡勢力鬥爭到底的英雄主義精神！
想到這個故事，漢庫克不禁感動得熱淚盈眶。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貴族都敢槍擊「天龍人」，她一個王下七武海在被欺辱上門之後竟然還不敢出手還擊！
這是何等的恥辱！
漢庫克知道：如果她再退縮，就一輩子都擺脫不了背後那個恥辱的烙印了。
此時此刻，漢庫克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她繼承了先驅斯特利的遺志，勢要將高高在上的「天龍人」拉下雲端來。
「好！」
漢庫克眼中燃起了鬥志，聲音也變得無比堅毅：
「我跟你合作，一起殺上天去！」
金獅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便揮動手指讓那座剛剛製作好的浮空平臺飛到漢庫克的面前。
漢庫克作勢欲走，人群中卻是傳來一聲聲嘶力竭的大喝：
「停下！」
一個身材矮小的老婆婆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漢庫克，你給我冷靜一點！」
她正是九蛇的前前前代皇帝古羅莉歐薩，在老邁之後通常被族人們稱呼為咋婆婆，又一直在九蛇島上扮演著漢庫克的參謀國師角色。
「你瘋了嗎？」
咋婆婆指著漢庫克繼續喊道：
「你剛剛難道沒聽清楚？」
「天上等著你的可不僅僅是蓋倫！還有那個海軍大將庫贊！」
漢庫克微微一愣，但卻在遲疑片刻之後又態度堅定起來：
「那又如何？」
「我們九蛇島都被人毀成了這個樣子，難道我還要再忍氣吞聲不成！」
「當然！」
咋婆婆針鋒相對地懟了回來：
「還看不明白嗎？」
「剛剛的天災完全是雙方交戰的誤傷，那個蓋倫根本就對我們九蛇島沒有敵意！」
「你現在去招惹『天龍人』和海軍大將，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而且……」
咋婆婆又惡狠狠地盯了金獅子一眼：
「這個金獅子史基可是當初與羅傑、白鬍子爭鋒的大海賊，是海軍通緝的頭號要犯。」
「你一個王下七武海，怎麼能和他這種極惡之人混在一起？」
「哦？」
金獅子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咋婆婆一眼，竟是全然沒把咋婆婆的阻撓放在眼裡，又打趣道：
「這不是當年九蛇海賊團的那個小矮子嗎？」
「現在也老成這樣了啊……我還以為你一直長不大呢！哈哈哈……」
咋婆婆身高連一米五都不到，在這個遍地超模身材的世界裡的確是個異類，年輕時在大海上也算是有名。
「閉嘴！」
咋婆婆拄著比她人還高的拐杖，氣勢洶洶地攔在了金獅子和漢庫克之間：
「漢庫克，你絕對不能跟他走！」
「你可是亞馬遜百合的國王！」
「你這麼一去，我們整個九蛇島以後都可能在世界政府的報復下滅亡！」
「那又如何？！」
金獅子冷冷地看了咋婆婆一眼，又毫不留情地斥責道：
「從來就只有統禦船員的船長，哪有被臣民拖累的國王！」
「國王都決定了要去戰鬥，你們這些當下屬的有什麼資格阻攔？」
金獅子一番豪言壯語，卻是對漢庫克沒有多大作用。
漢庫克到底是被咋婆婆說動了：
她雖然高傲、無禮、任性、不把臣民放在眼裡，但她終究是九蛇的國王。
一旦牽連到那麼多臣民的生命，漢庫克就不可避免地猶豫了。
「唉……」
金獅子長歎一口氣，頗為失望地搖了搖頭：
「我看你有霸王色霸氣在身，還以為你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沒想到，你到最後也只是個優柔寡斷的小姑娘而已。」
「既然如此……」
金獅子臉上浮現出了猙獰可怖的笑容：「那就不要怪我用海賊的方式，逼你和我走一趟了！」
「你想做什麼？」
漢庫克神情警惕地問道。
「沒什麼，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而已……」
金獅子臉上的笑容愈發殘忍，又用手指了指頭頂的雲層：
「在你們的頭頂，還漂浮著一座比之前那些冰塊大上百倍的浮空島。」
「只要我被打敗，它就會像這樣……」
說著，金獅子打了個響指：
漂浮在漢庫克面前的浮空平臺瞬間砸落，撞得大地一陣震顫。
然後，金獅子在漢庫克恐慌的眼神中，一字一頓地補全了那句話：
「砸下來。」
第190章 死亡騎士
浮空島上。
蓋倫獲得的新技能，依舊是魔改後的版本。
【死亡之子】：
「詛咒目標單位，並在十秒內持續偷取敵人的生命值。」
「詛咒效果：受詛咒的單位被你擊殺後，這個單位的靈魂將受到你的奴役。」
看到原版高達35％的百分比傷害被改成了含糊不清的「偷取敵人的生命值」，蓋倫就知道這個技能和自己的其他技能一樣沒有確切的傷害參數，傷害的最終效果同自己的實力、敵人的防禦力掛鉤。
「死亡之子！」
蓋倫隨便挑中了一頭被困在冰層裡的大蜥蜴，便把它當作了自己實驗新技能的物件。
這是一個指向性單體傷害技能，避無可避。
蓋倫只是遙遙地看了那頭大蜥蜴一眼，那只大蜥蜴全身上下便糾纏上了一團慘白色的光芒。
這團光陰冷、幽暗且邪惡，仿佛惡鬼纏身。
一經顯現，那頭大蜥蜴的醜臉上便浮現出了人性化的驚慌之色。
它整個身體都在不安地扭動，徒勞無功地撞擊著堅固的冰層，眼睛中的光芒更是在那團暗光的纏繞下變得不斷萎靡。
這就是「死亡之子」偷取生命的力量：
沒有流血、沒有受傷，只是憑空一陣虛寒，詭異而邪惡。
詛咒持續時間的每一秒鐘，這頭倒楣的蜥蜴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而與此同時，蓋倫則能夠看到自己在戰鬥中損失的生命值隨著詛咒時間的推移在緩步上漲。
敵人的生命一秒一秒地減，我方的生命一秒一秒地加……
這實在是霸道無比。
感受了一番這一招偷取生命的效果之後，蓋倫又揮劍斬出了一道劍氣，在十秒鐘詛咒持續時間結束之前取下了那頭蜥蜴的性命。
鮮血噴湧之間，大蜥蜴那顆碩大的頭顱無力地垂了下來。
然後……
一頭體型外貌都和死去的大蜥蜴相差無幾、渾身泛著慘白色光芒的半透明靈體驀地出現在了原地。
「嘶嘶嘶？」
這頭靈體巨蜥發出了陣陣不安的嘶吼聲，又低頭看了一眼被它踩著的屍體——
那是它自己的屍體。
踩在自己的屍體之上，那張蜥蜴臉上瞬間便流露出了極為人性化的驚詫和恐懼之意。
在莫名的驚駭之中，這頭靈體巨蜥下意識地往蓋倫這個奪去了他生命的兇手身上望了一眼，本能地想要對蓋倫發動報復性的攻擊。
可是它這個念頭只是剛剛在腦海中浮現出來，整個身體便憑空一陣僵硬，再也動彈不得。
而蓋倫看著眼前那頭通體散發著慘白光芒的靈體巨蜥，冥冥中便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種自己能夠肆意驅使它的想法。
果然，蓋倫只是心念一動……
那頭靈體蜥蜴便按照他的心意往前邁了兩步，又在蓋倫面前乖乖地伏下身來、匍匐不起。
「什麼？！」
一旁的庫贊看到如此駭人的一幕，臉上那慵懶和淡然的表情便驀地消失不見，又神情凝重地對蓋倫問道：
「蓋倫，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它的靈魂。」
蓋倫一邊向庫贊解釋，一邊面露好奇之色地伸出手去撫摸那頭靈體蜥蜴的大腦袋：
和那些鬼故事中沒有實體的幽靈不一樣，它雖然看上去是由半透明光團組成的虛無之物，但摸上去的觸感卻與實實在在的血肉沒有半分不同，完完全全地保留了它生前的軀體。
不僅如此，從那頭蜥蜴恐慌而抗拒的眼神之中還能明顯看出來：
它還保留著自我的意識，只是在這種狀態下不得不受蓋倫這個主人的驅使。
「靈魂？」
庫贊也看明白了眼前這吊詭的一幕，不禁為之感到驚駭：
「你竟然還能驅使死者的靈魂？！」
看到這樣的景象，庫贊馬上便聯想到了那位新世界的四皇，但仔細分辨卻又不盡相像。
四皇夏洛特玲玲可以在生前就剝奪人的部分靈魂、肆意削減活人的壽命，而蓋倫的能力卻是讓人死後不得超生，在對方有意識的情況下奴役敵人的靈魂。
這兩者的邪惡程度相比起來，著實是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等等……」
庫贊心中很是不解，又忍不住問道：
「你不是什麼『騎士果實』能力者嗎？」
「為什麼會有這種操縱靈魂的能力？！」
蓋倫之間展現的能力大都十分符合正義騎士的人設，各種金光閃爍、光明奪目。
而現在這個奴役死者靈魂的招數，則是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邪惡大反派的味道。
「這……」
蓋倫沉吟片刻，只好再硬著頭皮給自己那子虛烏有的「騎士果實」再加上一些新設定：
「我這個『騎士果實』設計的範疇比較廣……」
「正義騎士是騎士，聖光騎士是騎士，那恐怖故事裡的『死亡騎士』也是騎士啊！」
「……」
庫贊沉默許久，才勉強繞過了這個坎：「也罷……」
「你的那些能力，我是完全看不懂了。」
「能力本身也不分邪惡與否，你能把它用在正途上就好。」
「當然。」
蓋倫點頭回應，便又驅使著自己剛剛「招募」來的靈體巨蜥繼續試驗起來。
一番試驗之後，蓋倫便發現了這個魔改版「死亡之子」的霸道之處：
首先，被奴役的靈魂仍舊保持著自己的意識，這就意味著它在死後還能保留自己身前的戰鬥技巧。
其次，敵人生前的實力被靈魂體完美地繼承了下來，沒有任何折損。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這個靈魂體存在的時間，沒有任何限制。
蓋倫帶著那頭靈體蜥蜴在四周兜兜轉轉了許久，都沒有發現它有任何要消散的跡象，而是一直存在於世、供他驅使。
唯一可惜的是，和原版技能一樣，受奴役的靈魂同時只能存在一個。
蓋倫嘗試著對一頭巨鷹再次施展這招，想給自己剛剛拉起來的「亡靈軍團」多添一點人馬，結果……
那只巨鷹的靈魂體剛冒出頭來，蓋倫身旁的那頭靈體蜥蜴便瞬間崩碎，又化作了一團暗光消散在了空中。
周圍只剩下了一頭通體泛著慘白色光芒的靈體巨鷹，在用慌亂而呆滯的目光看著蓋倫。
「只能驅使一個靈魂麼？」
蓋倫站在那只新鮮出爐的靈魂之鷹身旁，有些糾結地獨自思考了起來：
「這麼寶貴的名額，用在一頭實力平平的老鷹身上實在是太過浪費了。」
「還是應該找一個強力一點的靈魂作為僕傭，這才對得起『死亡騎士』的響亮名號。」
「那麼，應該找誰呢？」
「哈哈哈！」
一陣張狂的笑聲驀地在天空中回蕩起來，那囂張肆意的吼聲在刹那間便籠罩了整座浮空島：
「該死的後輩們，都給我滾出來！」
「我金獅子又回來了！」
因為那片面積廣闊、極為顯眼冰層，庫贊和蓋倫二人的位置並不難找。
片刻之後，金獅子便從天而落。
他身上的傷口還未完全癒合，遍體都是紅黑難辨的可怖灼傷，一身衣袍也在之前的那道光炮之下變得襤褸不堪。
但是，史基的眼神卻依舊狂躁、凶厲、張揚、傲氣十足，真如一頭發怒的獅子。
「哈哈哈！」
蓋倫卻是全然無視了金獅子的威勢，又興奮不已地笑出聲來：
「好！回來得正是時候！」
「金獅子，今日我就要讓你成為我的刀下之鬼！」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45
第191章 克制漢庫克的方法
「真是夠倡狂的！」
金獅子用睥睨的目光掃視過來，又面帶不屑地對蓋倫說道：
「如果不是有庫贊那小子幫忙，你這小輩哪有資格站在我的面前？」
「那又如何？」
蓋倫絲毫沒有傳統劍士的決鬥情結，張口便嘲諷道：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你好歹也曾經是一個大海賊，如今卻連一個幫手都找不到，難道不覺得可悲嗎？」
「你！」
金獅子被擠兌得一陣胸悶氣短。
不得不說，蓋倫剛剛那一番嘲諷的確正中了金獅子的要害：
當年在大海上與羅傑、白鬍子爭鋒時，他可是從者如雲、一呼百應的大海賊；
而現在，他卻淪落成了一個手下全是野獸的動物園園長。
「呵呵……幫手是嗎？」
金獅子氣極反笑，又意味深長地對蓋倫說道：
「我叫來一個七武海當幫手，這個分量夠不夠？」
說著，金獅子手掌輕輕揮動，天上便又飛下來一塊巨石。
而在那巨石之上，竟是還站著一位傾國傾城的美女：
她一身低胸領高開叉的性感旗袍，那白皙精緻的鎖骨、山巒起伏的胸口、光滑修長的雙腿全都肆意地展現在外，令人心神動盪。
烏黑濃密的秀髮修剪成一個古典雅致的姬髮型，小巧可愛的耳垂上綴著蛇形的黃金耳飾，修身的旗袍之上還繡著九蛇之國的特殊紋章，氣質高貴神秘，又帶著幾分異域風情。
「『女帝』漢庫克？！」
不用別人介紹，蓋倫便在第一時間認出了這位世界第一美女。
在仔細確認自己眼睛沒花之後，蓋倫又驚詫萬分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漢庫克緊抿著嘴唇，如畫的雙眉緊緊蹙在一起，白皙的臉頰上更是泛著一層鐵青之色。
顯然，她的心情很是糟糕。
面對蓋倫的震驚和不解，漢庫克連回應的興趣都沒有，只是用夾雜了無奈、敵視和嫌棄的複雜眼神遙遙望了蓋倫一眼，便再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波雅·漢庫克。」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是……」
這次出聲的卻是庫贊，他一臉嚴肅地質問起漢庫克來：
「你現在站在金獅子那一邊，難道是準備要與海軍為敵嗎？」
「不要忘了，你可也是王下七武海！」
「……」
漢庫克仍舊一言不發，只是將雙拳攥得更緊了幾分，指甲幾乎都要被攥得嵌進肉裡。
在感受到一旁的金獅子暗中投來的威脅眼神之後，漢庫克才神色鬱鬱地回應道：
「廢話少說！」
「妾身想站在哪一邊，就站在哪一邊！」
話中絲毫沒有迴旋的餘地，顯然是決心已定。
庫贊也就不再浪費口舌，只是繃緊了身體隨時準備迎接更加嚴峻的戰鬥。
空氣陷入了凝固，無形的硝煙悄然升起。
片刻之後，風生雲起。
金獅子率先打破了對峙的僵局。
不過是一個眼神，成噸的泥土石塊便從金獅子身下的大地中騰空而起，又在他的操縱下化作了無數刺向庫贊的長矛。
這一出手，整個戰場都動了起來。
飛石亂舞，凍氣四溢，冰柱叢生，震動不息。
蓋倫也從突然撞見漢庫克的震驚中清醒過來，氣勢洶洶地提起大劍向著金獅子殺去。
但他的劍刃還遠遠沒觸碰到金獅子，便被一陣撲面的香風擋了下來：
「蓋倫，你的對手是我！」
漢庫克緩緩收回了踢在蓋倫劍刃上的白皙小腿，那飽含敵意的目光便全然釘在了蓋倫身上。
蓋倫橫劍於胸，小心防範的同時又忍不住問道：
「你用這種眼神看我，難道跟我有仇不成？」
「我應該都沒見過你吧？！」
漢庫克沒有說話，只是用一記淩厲無比的側踢回應了蓋倫。
她的腿修長而白皙，她的踢技也美麗而致命。
只見那裙袍翻飛間一片白芒閃爍，漢庫克的長腿便如迅猛的蟒蛇一般向著蓋倫的脖頸毫不留情地撲咬而去。
蓋倫舉劍阻擋，竟是生生被漢庫克踢得往後倒退了幾步。
切身感受到漢庫克的敵意之後，蓋倫也不再多作猶豫。
他心中一橫、眼神一冷，便準備全力出手，先將這位突然冒出來與自己為敵的世界第一美女拿下。
可是蓋倫還沒有動作，漢庫克就搶先一步拿出了絕招：
「不要打妾身好嗎？」
她那清冷的眼神突然變得柔和嫵媚，粉白的臉頰上也泛上了一層誘人的紅暈，聲音更是變得軟糯多情、充滿了誘惑力：
「妾身也是迫不得已的，你可不可以就站在那裡不動……」
「可以個鬼啊！」
蓋倫下意識地出聲反駁，但手上的動作卻是不自覺地軟化了許多。
他現在雖然也算是在溫柔鄉中打過滾的老司機，但定力卻遠遠不如金獅子那種為了野心能拋卻一切的純粹之人。
在看到漢庫克的惡意賣萌之後，蓋倫還是控制不住地陷入到了短暫的呆滯之中。
而在漢庫克面前，這麼一瞬間的遲疑就足以帶來致命的後果：
「甜甜甘風！」
漢庫克雙手並成心形，一道粉紅色的光波便將蓋倫的身體完全淹沒。
然後……
蓋倫依然好端端地站在那裡，只是身上驀地升騰起一股赤紅色的血氣。
這是蓋倫的技能「諸神黃昏」，能在持續時間內免疫一切的控制效果，要免疫漢庫克的石化能力自然也不在話下。
「怎麼可能？」
漢庫克有些驚詫，她竟然接連碰到了兩個明明被她魅力俘獲、卻又無視了甜甜甘風攻擊的男人。
「哼！雕蟲小技罷了！」
蓋倫板著臉，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豈是那種會被美色迷惑的男人？！」
「是嗎？」
漢庫克微微笑了起來，笑得嫵媚而動人。
她能接受自己果實能力的失效，卻絕不會相信自己的魅力也會失效。
漢庫克臉上掛著迷人的笑容，又緩步向蓋倫身前走來：
「蓋倫……」
她的聲音之中充滿了魅惑的感覺：「你真的忍心打我嗎？」
「站住！」
「不要再靠近了！」
蓋倫冷聲將明顯不懷好意的漢庫克喝止，又在心中竭力地抵擋著漢庫克身上那自然天成的魅惑感。
「為什麼不讓妾身靠近？」
漢庫克腳步一滯，臉上的笑容卻是更加動人：「是害怕自己會被妾身的魅力俘獲嗎？」
蓋倫神情凝重，沒有回答，握劍的手掌也沒有半分鬆懈。
但是他心裡清楚，自己其實已經在漢庫克面前露出了鬆懈之意。
如果面前是一個男人的話，蓋倫早就二話不說地掄著大劍砍上去了；
而現在面對著那楚楚動人的漢庫克，蓋倫卻怎麼也拿不出那種大劍向敵人頭上砍去的滾滾殺意。
「該死！」
蓋倫暗暗啐罵一聲，又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另外一處戰場：
那邊庫贊已然和金獅子戰作一團，打得天翻地覆、風雲激蕩，場面十分浩大。
但蓋倫能夠看出來，雖然庫贊在戰鬥中絲毫不落下風，但他一個人還是難以拿下那個會在天上到處亂飛的金獅子。
「不能再拖下去了……」
蓋倫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這是你逼我的，漢庫克！」
「哦？」
「你想要這麼做？」
漢庫克輕輕撩了一下自己披散在肩頭的長髮，海賊女帝的魅力盡顯于飄揚的髮絲之間。
漢庫克雖然厭惡蓋倫這個「天龍人」，但卻也不想在被人逼迫的情況下與之生死相搏。
而金獅子交給她的任務只不過是拖住蓋倫，漢庫克也樂於靠這種輕鬆省力的方式來完成任務。
「哼！」
蓋倫冷哼一聲，卻是在漢庫克面前掏出了一隻電話蟲。
「你這是要做什麼？」
漢庫克十分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蓋倫不作回答，只是拿起話筒撥通了娜美的電話。
「蓋倫？」
娜美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了出來：「怎麼打電話過來了？戰鬥不是還沒結束嗎？」
空艇雖然早早地避開了戰場，但並沒有飛得太遠。
庫贊和金獅子交戰的場面十分壯觀，娜美就算遠在天邊的空艇上都能夠看清楚。
聽到娜美的回應後，蓋倫對著話筒說道：
「娜美，你現在的位置還不算太遠。」
「你用望遠鏡找一找，試試能不能看清楚我這邊的情況。」
「額？」
娜美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照蓋倫的吩咐拿起了望遠鏡，細細地觀察了起來。
不多時，蓋倫的身影便清晰地出現在了娜美的眼中。
只不過是看了一眼，娜美的聲音便驀地變得有些激動：
「蓋倫！」
「你面前站著的那個漂亮女人是誰？！」
漢庫克的魅力不分性別、不分年齡。
即使娜美本身就年輕貌美、相貌過人，她也不得不一口承認漢庫克的美麗。
「她叫波雅·漢庫克，是大海上公認的世界第一美女。」
蓋倫在話筒裡細細地為娜美介紹道。
「世界第一美女？」
娜美的語氣變得十分古怪：「你為什麼會和她站在一起？」
「不要誤會。」
蓋倫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她是我的敵人！」
「敵人？」
娜美緊緊攥著手中的望遠鏡，目光全然釘在了漢庫克那張充滿了誘惑味道的臉上：
「我看著怎麼不像！」
「當然是敵人！」
蓋倫的聲音變得十分堅定，眼中再也沒有半分猶豫：
「娜美，你看好了……」
「我現在就去砍她！」
第192章 漢庫克的「強控」
猶如高中生晚自習時幸運地發現了窗簾縫隙外潛伏的班主任，又像是小職員上班時在電腦螢幕的倒影裡悄然瞥見了巡視的公司領導……
從拿起話筒的那一刹那開始，蓋倫的神情就變得泰然自若、從容不迫、安之若素，絲毫不為漢庫克的美色所動。
漢庫克一陣沉默。
她實力不俗、聽力過人，而蓋倫手中那只電話蟲外擴喇叭的音量一點都不小。
蓋倫和娜美的對話，漢庫克聽得一清二楚。
對於漢庫克來說，自身最引以為傲的資本便是那傾國傾城、無人能擋的女性魅力。
而現在卻有一個男人完全無視了她這個「世界第一美女」的魅力，而用的方法竟然是……
另一個女人？
漢庫克嘴角微微抽動，牽動著扭曲的臉部肌肉在臉上寫出了一個「怒」字：
「魂淡！」
「你竟然因為一個女人，無視妾身的魅力？！」
「哈哈哈……」
「『一個女人』？」
蓋倫略帶嘲諷地笑了兩聲，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
「在我的心裡，她要比你漂亮百倍！」
「波雅漢庫克，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世界第一美女不成？」
「不要太過自戀了！」
他的語氣十分誠懇堅定，說出的這些話全然發自真心。
對著話筒說完這番話後，蓋倫才終於一臉嚴肅地掛掉了打給娜美的電話。
而聽到蓋倫這一番冷嘲熱諷之後，漢庫克的臉色已然泛起了一片揮之不散的鐵青。
沉默片刻之後，漢庫克突然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那胭紅色的嘴唇。
轉瞬間，一顆巨大的粉紅色桃心便在她的指間凝聚而出，無論是色調還是形狀都極為曖昧。
再搭配上漢庫克那令人想入非非的「前搖動作」，這一招完全可以被貼切地形容為「飛吻」、「比心」和「示愛」。
遠遠躲在空艇上觀察著戰局的娜美看到這一幕後，氣得差點沒把自己手中的望遠鏡捏成碎塊。
所幸，蓋倫在鏡頭中的表現十分妥當：
他全然沒有被漢庫克那招桃色氣息濃厚的表像所迷惑，而是一直用戰意昂揚的眼神冷觀戰局，又如立地青松一般佁然不動。
而這時，漢庫克也終於帶著滿心的慍怒對蓋倫展開了攻擊：
「俘虜之箭！」
她一掌往外揮出，那顆由甜甜果實能力凝聚出的碩大桃心便在這一瞬間化身為火箭彈發射器，朝著蓋倫發射出了延綿不絕的粉紅色箭矢。
空氣撕裂的尖嘯聲大作，如林的箭雨當頭落下。
這粉紅箭矢觸碰到的地方，無論是泥土、還是草木，全然在它面前迅速地變化成了石頭。
但蓋倫神色不變，只是淡然邁出一步：
「剃！」
他的身形化作一陣幻影，掀動著疾風閃電，迎著那漫天的粉紅箭矢前行。
那些淩厲的粉紅箭矢全然撲了個空，只是將無人的地面紮了個通透，突然在絕塵而去的蓋倫身後留下一地狼藉。
漢庫克最強之處，是她的魅力。
這「魅力」二字是一個被動型群體光環技能，其中包含了虛弱、沉默、暈眩、減速、魅惑等各種效果，控制時間長、控制效果好，十分強力。
靠著這樣的「為所欲為」之力，漢庫克甚至能肆意欺辱鼯鼠這般強力的海軍本部中將。
可是在蓋倫無視了這個debuff之後，漢庫克本身的實力在蓋倫面前就不太夠看了：
粉紅箭矢的暴雨仍在咆哮，而蓋倫那拖曳著幻影的身形卻是已然突進到了漢庫克身前。
她才剛剛看清楚蓋倫的身影，轉瞬間又有一柄燃著熊熊火焰的大劍毫不留情地斬來。
漢庫克下意識地後躍避退，那柄劍刃卻如影隨形地跟了上來。
「躲不開！」
看到那突然快了七分的劍刃，漢庫克心中一沉，只好慌忙踢出一腳與那劍刃硬拼一記。
一聲悶響，在半空中碰撞出了劇烈的火光。
驚人的熱度和力道從劍刃傳導至小腿，令漢庫克只覺得皮膚一陣灼燙，骨骼更是隱隱作痛。
所幸漢庫克在武裝色霸氣上的造詣不淺，否則光是那大劍上燃燒的炙熱火焰就能將她那白皙光滑的小腿燒得皮開肉綻。
但即使是這樣，那層覆蓋在漢庫克腿上的漆黑武裝色霸氣，也在與那火焰的接觸下被灼燒得一陣蠕動變形。
漢庫克暗暗心驚，而蓋倫的攻勢才剛剛開始。
他的劍刃毫不停滯地向漢庫克襲去，重重疊疊、延綿不絕，似是海嘯沖天而來。
被蓋倫近身纏上的人，只能靠著最本質的身體力量與之硬拼。
沒有花裡胡哨的輾轉騰挪、招式拆解，只有劍刃與肉體的碰撞、連綿不絕的震動和熊熊燃燒的火光。
不多時，漢庫克額間已然滲滿了疲憊的汗水，烏黑濃密的髮絲也淩亂地黏在了白皙的臉頰和脖頸脖頸，呼吸更是紊亂而粗重。
但她沒有任何掙脫困局的辦法：
比蓋倫弱的對手，無論如何也逃不過他那柄必中劍刃的纏鬥。
漢庫克的氣力明顯衰竭了許多，身上凝聚出的武裝色霸氣也漸漸在那無物不燃的聖焰下被炙烤得難以成形。
終於，她的防線徹底崩潰。
「致命打擊！」
蓋倫的劍刃一擊鑿開了漢庫克的武裝色霸氣，在她的腰腹之間猛地劃出一道金紅色的弧線。
鮮血湧出，又迅速在火焰的高溫下蒸騰消弭。
劍刃切入得並不深，只是在漢庫克那如白玉一般的腰腹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創口。
但真正要命的，是借著劍刃攀附到漢庫克身上的那一團金紅色的火焰。
這團火焰剛開始只是在劍傷處灼燒出一片焦黑，又迅速沿著漢庫克那易燃的旗袍衣料向四周更廣闊、更致命的地方蔓延。
在沾染到這團火焰的一瞬間，漢庫克便感受到自己的腹部傳來了一股鑽心的灼痛。
她馬上用武裝色霸氣護住被火焰灼燒的肌膚，但這股灼痛卻已然逼出了她身上一層冷汗，那本就疲憊不堪的身體變得更加虛弱無力。
而那團火焰已然壯大了許多，更是將漢庫克的衣物席捲進來了小半。
「不能再讓它燒下去了！」
事關生命安全，漢庫克心中一橫，便咬著牙伸手拽住了自己那已然被燒得不成樣子的上身旗袍。
布帛撕裂的聲音乍響。
一件沾染著火焰的衣物，被漢庫克猛地扔了出去，又在一旁的地面上化作一團耀眼的火焰。
因為漢庫克這一壯士斷腕之舉，那團火焰並沒有在她身上造成更多的傷害，只是堪堪在她腰上的劍傷處灼出一片焦黑。
但是……
蓋倫的火焰威力非凡、觸之即燃，而對手們穿的衣服可不都像路飛那頂永不磨損的+13草帽一般強力。
像什麼克洛克達爾、月光莫利亞、羅布路奇之類的敵人和蓋倫鏖戰到最後，衣服基本都會被蓋倫的火焰燒壞，然後在蓋倫面前露出一身腱子肉。
額……
月光莫利亞不算，他露的是一身膘。
而現在，漢庫克的衣服也不例外地在這火焰中……
燒得只剩下了下半身的裙子。
漢庫克一手捂著根本遮擋不全的飽滿胸口，另一隻手艱難地提著被燒得只剩一半的旗袍下擺、將它護在自己的腰腹之下，又用一臉羞憤欲絕的表情看向了蓋倫。
因為過於激烈的運動，漢庫克的髮絲淩亂地散落在鎖骨之間，裸露在外的肌膚顯得有些白裡透紅，全身上下都因為剛剛的灼痛滲著一層薄薄的汗珠，顯得極為不可描述。
「……」
白晃晃的聖光之中，一片詭異的沉默。
蓋倫手中的劍停了。
敵人的控制技能太過強力，蓋倫韌性再高也扛不住。
遠在空艇上的娜美小姐，終於捏壞了那支可憐的望遠鏡。
還好，金獅子和庫贊正在數裡地外忙著玩隕石撞冰川的遊戲，這違背核心價值觀的一幕才沒有傳播得更遠。
「唔……」
蓋倫陷入了深深的尷尬之中。
而漢庫克那滿懷羞憤的噬人眼神，依然死死地釘在蓋倫那張大臉上，和蓋倫那根本沒有移開的眼神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咳咳……」
蓋倫輕咳兩聲，終於緩過了神來。
他正了正神色，又緩步向著漢庫克走近，手上也悄然多了一副海樓石手銬。
不管怎樣，這是在戰鬥，蓋倫總得給這場戰鬥畫上一個句號。
「不要過來！」
「你不要過來！」
漢庫克對著蓋倫厲聲大喝，神情中卻滿是慌亂。
蓋倫自然不聽，只是不疾不徐地向漢庫克靠近，口中又勸道：
「漢庫克，不要再掙扎了！」
「乖乖站好，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漢庫克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但渾身乏力、大汗淋漓、身上就剩一塊布的她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動作。
蓋倫越走越近，漢庫克的身體就顫動得愈發厲害，因為她猛然想到：
只要蓋倫再走近一些，稍稍換一個角度……
她背後那個恥辱的「飛龍之蹄」就會被面前這個「天龍人」發現，她以往那屈辱的奴隸身份，也會隨之公諸於世。
那就真的是萬劫不復的下場了。
可是，漢庫克此時僅有的兩隻手都十分忙碌，根本沒辦法護住背後那顯眼的烙印。
而唯一有遮擋效果的長髮，也因為身上的汗水大半黏在了肩膀和鎖骨之間，根本起不到遮擋的作用。
「該怎麼辦？」
想到自己背後的烙印即將被蓋倫這個『天龍人』發現，漢庫克便驀地有些絕望。
絕對不行……
絕對不能被人看到這恥辱的烙印！
漢庫克銀牙一咬，心中一橫……
便驀地從身上抽出了一隻忙碌的手，去將自己那散落在肩頭的濃密長髮重新撩回到了脊背之上。
「啊哈？」
蓋倫嚇得把大劍都掉在了地上。
第193章 死亦為鬼雄
看到此情此景，蓋倫忍不住就想吟上一句詩：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蓋倫陷入了呆滯之中，連掉在地上的大劍都忘了撿。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
而漢庫克在將頭髮撩回原位之後，又漲紅著臉將手放回到了自己的胸口之上，將剛剛亮瞎了蓋倫雙眼的要害之處勉強遮擋了起來。
蓋倫驀地從這極具衝擊力的畫面中清醒過來，又心有餘悸地長籲短歎道：
「傷人先傷己……」
「好毒辣的招數！」
「……」
漢庫克咬牙切齒地看著蓋倫，眼中溢滿了憤怒的火焰，卻無論如何都不敢動手還擊。
因為她背後的那長長的頭髮雖然能勉強遮住「飛龍之蹄」，但根本經不起有任何劇烈的動作。
漢庫克寧可死在蓋倫的劍下，也不願意在活著的時候被蓋倫這個「天龍人」發現自己背後的奴隸印記。
「投降吧！」
蓋倫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終於勉強恢復了平靜：
「你是贏不了我的。」
一片沉默之中，漢庫克眼神一陣閃爍。
片刻之後，她緊蹙的雙眉逐漸地舒緩下來，眼角眉梢也悄然帶上了幾分媚相：
「我投降。」
漢庫克眼角含淚地擺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再次對蓋倫用出了魅惑的伎倆：
「蓋倫，你先給我一件衣服穿吧……」
「那可不行！」
蓋倫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漢庫克的請求。
「你！」
漢庫克氣得身體一陣顫抖，手臂按壓胸口的力道不自覺地大了幾分，便又展現出了另外一番風景。
但蓋倫更大更險的風浪都已親眼見識過，又豈能在這種淺嘗輒止、沒有真材實料的魅惑技巧下失神？
他從地上撿回了劍，又面不改色地對漢庫克說道：
「先把海樓石手銬戴上再說！」
「現在就把衣服給你，你到時候穿著衣服跑了怎麼辦？」
聽到蓋倫的話，漢庫克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激得胸口又是一陣起伏不定。
而蓋倫已然拎著那副海樓石手銬，再次緩步向漢庫克身前走來。
現在的漢庫克到底是沒有什麼討價還價的餘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面前這個「惡魔」拎著邪惡的鐐銬一步一步吞噬自己。
走近之後，蓋倫便將那副冰冷的海樓石手銬遞了過來，又極為紳士地說道：
「自己戴上吧！」
「……」
漢庫克惡狠狠地剜了蓋倫一眼。
她現在兩隻手都很忙，怎麼自己戴上？
「咳咳……」
「那還是我來吧！」
蓋倫輕咳兩聲，只好板著臉走到近前，想要親自為漢庫克戴上手銬。
「額……」
然而尷尬一點都沒有緩解，因為漢庫克雙手放的位置本身就很尷尬。
短暫的沉默之後，先慌的卻是漢庫克。
身上沒有衣服，蓋倫這個「天龍人」又站在近前，背後那恥辱的烙印就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她不想再拖下去了。
漢庫克冷下臉來，用看渣滓一般的冷漠眼神注視著蓋倫，然後……
主動地將一個纖細的手腕伸了出來。
又是一番好風光。
與之前的遠觀不同，這次還是近距離高清視角的。
看到此情此景，蓋倫忍不住就又想吟上一句詩：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但是一想到遠處還有一支望遠鏡正在緊緊盯著自己，蓋倫還是用一種大毅力克服了困難，成功地將海樓石手銬銬到了漢庫克的一隻手腕上。
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終於結束了。
看到在海樓石的壓制下變得渾身無力、幾乎就要站立不穩的漢庫克，蓋倫也乾脆俐落地解除了資料化模式，然後又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又遞到了漢庫克的手上。
漢庫克也不管什麼春光外泄、不顧自己渾身無力，慌忙掙扎著將這件外套披在了身上。
脊背有了遮擋之後，她才終於驀地松下一口氣來。
漢庫克的身高足足有1米91，穿著那恨天高的高跟鞋看起來甚至要比蓋倫還隱隱高出幾公分來。
蓋倫那件能給娜美當連衣裙穿的西裝外套，穿在漢庫克身上就只能堪堪遮住她的臀部，再往下看就全是一雙長得驚人的白腿。
仔細欣賞一下，漢庫克這樣的穿著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注意到蓋倫欣賞意味濃厚的眼神之後，漢庫克心中隱隱升起一種埋藏多年的恐懼：
她現在不是那個為人敬畏的海賊女帝，只是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囚犯，而用鐐銬束縛她的正好還是一個邪惡至極的「天龍人」。
所幸，蓋倫並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他只是多看了漢庫克兩眼，便重新開啟了資料化模式，召喚出了一身鎧甲大劍。
現在他們的落足之處是一個位處於高空萬米的浮空島，四處都是絕路，蓋倫倒也不擔心被海樓石銬住的漢庫克會趁機逃跑。
而那邊庫贊和金獅子的戰鬥正值白熱化，蓋倫也就不再浪費時間。
他將漢庫克留在原地，便提著大劍轉身奔赴戰場。
……
第二輪戰鬥，開始了。
戰鬥場面十分激烈，大致是這樣的：
蓋倫重新連接。
蓋倫：狂亂嘲諷。
庫贊：冰凍時刻。
金獅子：……
詳細過程省略，反正和金獅子掉下天空之前那一波戰鬥差不多。
如此往復數十個回合之後，金獅子撲倒在地。
他畢竟是個老頭子了，頭上插著舵、腳下踩著劍，身上還有從多年前起就積攢在身上、根本無法治療的種種暗傷。
在這種高強度、高烈度的鏖戰之中，他的體力終於被耗盡。
而由於蓋倫那招十幾秒就能用一次的「狂亂嘲諷」的存在，金獅子甚至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他也不願意逃跑。
不是因為金獅子是死腦筋，而是他知道：
自己已經英雄遲暮，再逃跑也不會有任何東山再起的機會。
與其苟延殘喘地活著、又默默無聞地死在病榻之上，金獅子寧願轟轟烈烈地死在一個海軍大將和一個王下七武海的圍攻之下。
「哈哈哈……」
金獅子癱坐在地，上氣不接下氣地大笑著，笑聲十分蒼涼。
蓋倫提著大劍，庫贊手握冰刀，一齊站在已然毫無還手之力的金獅子面前。
金獅子史基逐漸止住了笑聲，又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的脊背變得挺直。
「來吧。」
只是短短的兩個字，金獅子便不再多言語。
而引頸就戮的金獅子也沒有閉上眼睛，反而目光炯炯地打量著面前的蓋倫，似乎要將這個取走他生命的男人記在靈魂深處一般。
庫贊有些猶豫：
按海軍的規矩，這種情況應該是把敵人收押、然後一併關進推進城的。
「別發呆了！」
金獅子看懂了庫贊的心思，卻是滿臉不悅地說道：
「我已經老了，可不想進一座自己沒辦法逃出來的監獄！」
「好！」
蓋倫欣然答應，也不看庫贊的態度，便迫不及待地在金獅子面前揚起了劍刃。
看到那寬闊大劍上映射而來的凜冽寒光，金獅子反而安心下來。
「等等！別殺他！」
一聲嬌喝突然在一旁響起，聲音的主人卻是被海樓石手銬束縛著的漢庫克。
她在蓋倫走後，才驀然想到了金獅子對自己道出的那個威脅……
於是，漢庫克也不管自己乏力癱軟的身體，只是拼了命地往戰場這邊趕來。
「金獅子一死，這座浮空島就會從天上掉下去！」
漢庫克的聲音都在顫抖，語氣中更滿是焦急和擔憂。
「不要緊。」
蓋倫滿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我到時候帶著你飛！」
「不行！」
漢庫克聲嘶力竭地對蓋倫喊道：
「這下面就是九蛇島，上面還有我們亞馬遜百合成千上萬的百姓！」
「金獅子如果死了，她們全都得陪葬！」
此時的漢庫克，臉上半分虛假的魅惑之意都沒有，全然拿出了自己的真情實感。
「什麼？」
蓋倫微微一愣。
庫贊更是緊緊皺起了眉頭。
然而，一聲血肉撕裂的聲音驀然響起。
眾人盡皆失色。
只見坐在地上的金獅子，竟然在這時毅然決然地撞在了面前那蓋倫的劍刃之上。
大劍穿過了他的胸膛，絞得裡面的臟器支離破碎。
鮮血四溢而出，噴湧間甚至還帶著一些內臟的碎片。
而金獅子竟是眉頭一橫，又雙手握著劍刃，自己將自己的身體抽了出來。
更多的血流從那寬闊的傷口中湧了出來，眼見著是救不活了。
「哈哈哈……」
金獅子嘴角溢滿了鮮血，卻是在生命終結的時刻張狂地笑了起來：
「閉嘴吧，女人！」
「我可不想因為一個小姑娘的話，多苟延殘喘一段時間！」
「至於那些弱小的臣民……」
金獅子臉上的笑容變得十分殘忍：
「能給我陪葬，可是她們的榮幸啊！」
「可惡！！」
漢庫克激動地怒吼出聲，整個人卻無力地癱坐到了地上。
對於她這個九蛇島國王來說，天已經塌了。
但是，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
「哈哈哈哈……」
金獅子的笑聲越來越弱，眼中的光彩也隨之逐漸消散。
金獅子到底是死了。
一個慘白色的幽靈在尚未散盡的笑聲中站了起來。
第194章 榨幹剩餘價值
在死亡降臨的時候，金獅子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眼前的光明逐漸退散。
最終，他陷入到了一片無法阻擋的黑暗之中。
可是，這黑暗卻不永恆。
金獅子只覺得眼前一黑、又驀地一亮，整個世界又變得光明起來。
世界仍然是那個世界，周圍的場景和人物的沒有變換，有所不同的只有金獅子自己：
他發現自己原本凝實的身體變成了半透明的形態，還通體散發著淡淡的慘白色光芒，十足的幽靈模樣。
而在金獅子靈魂腳邊躺著的，是他自己的屍體。
「這！」
金獅子陷入了深深地震驚，又靈光一閃地認清楚了現在的處境：
「這就是死後世界的模樣麼？！」
這個世界上確確實實存在靈魂，這一點靠魂魂果實的存在就能佐證。
存在靈魂，自然也應該存在「死後世界」，而這個「死後世界」的模樣卻無人知曉。
金獅子感受著自己的靈魂之軀，又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不禁自言自語道：
「沒想到，人死之後竟然還停留在原來的世界上。」
「而且，這靈魂之軀還保留著我生前的實力，連飄飄果實的能力都沒有消失。」
想到這裡，金獅子微微一愣。
然後，他竟是又肆意地笑出聲來：
「哈哈哈……」
「那我豈不是死後還能在大海上縱橫，重新和那些老對手的鬼魂們一爭高下嗎？！」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金獅子把炯炯有神的目光投向了遠處的漫漫長空，憑空生出一種壯志豪情：
「羅傑……」
「你的靈魂也一定在大海的某處稱王稱霸吧？」
「等著我，我這次不會再輸了！」
一分鐘不到，金獅子就將「死後世界」的法則全給腦補了出來。
因為想得太投入，金獅子甚至完全無視了一旁蓋倫那不懷好意的玩味眼神和漢庫克那一臉見鬼了的錯愕表情。
至於他腳下那座浮空島為什麼沒有隨著自己的死去而墜落，金獅子也無暇顧及。
他只是在專心致志地規劃著一個制霸「死後世界」、和老對頭羅傑重新交鋒、登上「鬼王」寶座的偉大夢想。
想到這裡，金獅子馬上便發動了飄飄果實能力，想要飛上天空探索「新大陸」。
「喂喂喂……」
金獅子還沒飛起來幾米，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叫住了他：「你想飛到哪去？」
「額？」
金獅子微微一愣，轉身一看，視線便正好和蓋倫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你竟然能看到我？」
金獅子萬萬沒想到蓋倫竟然還能和自己這個鬼魂對話，馬上驚訝不已地問道：
「難道……你是什麼通靈者？」
「唔……」
蓋倫有些好笑地說道：
「這你倒是猜對了。」
然後，蓋倫冷冷地對金獅子說了一句：「下來。」
金獅子只覺得渾身一滯，便不由自主地從天空中飛了回來，然後又在蓋倫心念操縱下乖乖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明明身體中充滿了澎湃的力量，但金獅子卻完全無法抗拒蓋倫的意志。
「怎麼會這樣？你對我做了什麼！」
金獅子厲聲大喝，心中已然升起陣陣驚恐和慌亂。
「態度好一點，史基。」
蓋倫輕笑著說道：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你說什麼？！」
聽到這徹頭徹尾的羞辱之語，金獅子心中溢滿了怒火，連帶著他身上那慘白色的幽靈光芒都隨之變得亮了幾分。
他飄飄果實的能力毫無保留地發動，成噸的泥土石塊飛上天空，整座浮空島都隨之震顫。
「混……」
可是，金獅子剛剛罵出了一個字，那浩浩蕩蕩的陣勢便全在蓋倫的一個眼神下偃旗息鼓。
他就這麼呆愣地在原地，受限於蓋倫的控制不能動彈。
看到這一幕，就連庫贊都為之感到駭然：
從剛剛金獅子的表現上看，他的靈魂體完美地繼承了生前的強悍實力，卻還是掙脫不了蓋倫的控制。
還好之前見過蓋倫試驗技能的庫贊心中清楚，蓋倫新召喚的靈魂會將前者頂替、同時只能驅使一個靈魂，不然……
庫贊不去叫上兩個大將同僚把蓋倫扼殺在前，就得考慮順應大勢、跳槽跟著蓋倫一起打造「亡靈帝國」了。
「史基！」
蓋倫則是看了金獅子一眼，又試著吩咐道：「你去把你的屍體扛起來。」
這是一個很詭異的命令。
但是鬼魂金獅子還是在第一時間執行了蓋倫的命令。
在把自己還沒有涼的屍體抗在肩頭之後，金獅子忍不住帶著一臉怒意問道：
「小輩，你想對我的身體做什麼？」
「這個麼……」
蓋倫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又毫不避諱地解釋道：
「送去海軍那裡，領懸賞金。」
「什麼？！」
自己扛著自己的金獅子目眥欲裂。
「好些個億呢！怎麼能浪費？」
「正好公司修鐵路缺錢，就讓你發揮發揮餘熱，投『身』到改造世界的生產建設中來嘛！」
蓋倫堅持著自己實用主義的看法，又自顧自地說道：
「還有……」
「我看你現在這個靈魂狀態，連帶著腳下的刀和頭上的舵都複製還原了出來。」
「那留在你屍體上的『櫻十』、『枯木』兩把名刀，估計你也用不著了。」
「我正好在東海認識一個前途廣闊、天賦過人的年輕劍士，這兩把刀就送給她作為禮物吧！」
「你欺人太甚！」
金獅子氣得幾欲吐血，可惜他現在這個靈魂狀態無血可吐。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心中怒火滔天，靈魂之軀劇烈顫抖，慘白的幽光大放光芒……
但最終，金獅子卻還是乖乖地站在了蓋倫面前，像是最為忠實的僕人一樣。
「對了……」
蓋倫腦中靈光一閃，又問起金獅子來：
「你好歹也曾經是一個叱吒風雲的大海賊，總該給自己攢了一些積蓄吧？」
「跟我說說，你攢了多少錢？」
……
浮空島，金獅子的宮殿。
金獅子雖然縮在島上久不履世，但也並非是孤家寡人。
除了生物科學家印第戈這名幹部以外，金獅子還在島上養了數百個忠心耿耿的海賊嘍囉，用來維持這座島嶼的運營。
此時此刻，那些嘍囉們卻在忙碌著抄家，抄他們老大金獅子的家。
金獅子的藏寶庫被搜刮一空，富麗堂皇的宮殿被破壞得遍地狼藉，黃金、玉石、現鈔等各種寶物全都在外面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很好！」
蓋倫滿意地對金獅子點了點頭：
「有你的無私捐獻，我們公司又可以多造一段鐵路了！」
金獅子沒有說話，只是擺著一副難看的慘白鬼臉。
只要蓋倫不特別要求，他還是有表達自己負面情緒的自由的。
「史基老大？」
金獅子的副手、造型像個藍毛小丑的印第戈踏著滑稽的步伐走到近前，又壯著膽子對看上去和幽靈沒有兩樣的金獅子問道：
「我們真的要加入那個蓋倫的麾下嗎？」
「還有，您現在怎麼看上去……」
金獅子一陣沉默，他現在完全沒心情向屬下解釋自己的尷尬處境。
在一旁蓋倫的暗暗示意下，他才不得不板著臉說道：
「我的事情不要多問，你們按我說的做就行！」
「總而言之，你們的新老大以後就是蓋倫了！」
印第戈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又帶著試探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新老闆蓋倫。
蓋倫也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印第戈來：
「你就是那個幫史基在這個島上研究生物進化的科學家？」
「是。」
印第戈很配合的回答道。
儘管印第戈的造型完完全全是一個滑稽的馬戲團小丑，蓋倫眼中還是馬上多了幾分欣賞之意：
能靠一人之力，把一座島嶼打造得跟一座侏羅紀公園一樣……
這位元生物學家的科研能力決不能小覷，看上去要比蓋倫麾下的那個半吊子科學家肯塔基厲害多了。
而蓋倫最看重的人才不是實力超群的打手，而是智慧過人的科學家。
畢竟科學技術才是第一生產力，強者的拳頭改變不了世界，科學家的大腦卻能帶來整個社會的變革。
「那麼……」
蓋倫思忖片刻，便對印第戈說道：「生物進化這個課題，你以後就接著做吧！」
「哦？」
印第戈馬上便進入了狀態，又很快地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蓋倫大人，您也對這個課題感興趣嗎？」
印第戈也不顧旁邊前任老闆金獅子的難看臉色，只是如數家珍地向蓋倫介紹起來：
「經過這些年的研究，我已經成功定向強化了一百多種動物。」
「如果把它們運用到戰爭中……」
「不。」
蓋倫卻是搖了搖頭，又一臉嫌棄地說道：
「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怪獸，你就別研究了。」
「你們這些反動知識份子，成天就知道打打殺殺，白白浪費了這麼先進的生產力。」
「這還怎麼打造和諧大海、進入小康社會？」
「這麼好的技術，就應該廣泛地運用在如火如荼的生產建設中來嘛！」
「那……」
印第戈有些不解地問道：「那您想讓我研究什麼？」
「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蓋倫組織了一下語言，便認真地說道：
「這個世界上雖然海獸眾多、山怪無數，但它們也只有少數的實力強大之人才能夠捕殺。」
「對於廣大的普通人來說，食物短缺、營養不良依然是一個很嚴峻的問題，大海上餓殍滿地的王國可以說是屢見不鮮。」
「我看島上那些動物個個長得膘肥體壯、體量不凡，所以……」
「你就先研究一個『肥豬賽大象』出來吧……」
第195章 學霸氣
在徹底接管飛空海賊團之後，蓋倫才終於開始著手處理他的另一個俘虜。
他坐在原本屬於金獅子的寶座之上，將仍舊受縛于海樓石手銬的漢庫克叫到了面前，又居高臨下地打量起漢庫克那略顯慌亂的表情。
偌大的房間，如今只有蓋倫和漢庫克兩人。
空氣安靜得似乎要凝固一般。
在蓋倫的注視下，漢庫克作為海賊女帝的從容和高傲徹底不見，只剩下了滿心的慌亂。
見識到金獅子的慘烈下場之後，蓋倫的形象在她的心目中變得更加邪惡：
普通天龍人奴役生者，而蓋倫這個「天龍人」卻連亡者的靈魂都不放過……
這簡直就是永世不得超生。
漢庫克突然對自身的處境感到憂心忡忡。
而這時，蓋倫似乎已經看夠了漢庫克的窘迫神情，便從座位上驀地站起身來。
漢庫克頓時繃緊了身體，不自覺地將身上披著的西裝外套捂緊了幾分，想借此在蓋倫面前獲得幾分稀缺的安全感。
但這種如無根浮萍一般的安全感，很快便隨著蓋倫的靠近一步步崩塌。
「你想做什麼？」
漢庫克連連往後退避，可被海樓石束縛著的、虛弱無力的她始終是無路可逃。
蓋倫沒有回答，只是徑直走到漢庫克身前打量起她那張姣好的臉龐來。
漢庫克平時從來不會畏懼男人欣賞的目光，但現在卻不一樣……
她現在是蓋倫這個「天龍人」的俘虜，再進一步很有可能就會墜回兒時的黑暗奴隸生活之中。
「蓋倫……」
漢庫克遲疑片刻之後，最終決定主動出擊。
她這次不禁眉目含情、面帶緋雲，更是動用了自己從未試過的肢體動作，緊緊地貼了上來、又一把挽住了蓋倫的手臂。
「你也看到了，金獅子他用整個九蛇島臣民的生命來威脅妾身。」
「妾身的確是被逼無奈，才與你為敵的。」
「你能不能不要追究，就這樣放妾身回去？」
雖然戴上了海樓石手銬，但漢庫克的魅力並不受海樓石的影響。
不僅如此，這份海樓石帶來的無力感更是讓一貫以霸道女王姿態示人的漢庫克，憑空多出了幾分柔弱少女的楚楚可憐之感。
漢庫克飄揚髮絲間一股芬芳的氣息悄然飄入蓋倫的鼻間，粉白臉頰上含羞帶媚的眼神映入蓋倫的瞳孔，那溫軟的觸感更是……
被冷冰冰的盔甲擋住了。
「別浪費力氣了！」
蓋倫大喝一聲，又冷冷地板起了臉：「我是不會被你這些小伎倆魅惑住的！」
感謝漢庫克，是她的犧牲一手鍛煉出了蓋倫抵禦魅惑的強大抗性。
說著，蓋倫又默默地解除了資料化模式。
這下子觸感真實多了。
「……」
看著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大話、手上卻連半分推開自己的意思都沒有的蓋倫，漢庫克氣得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僵持片刻後，漢庫克沒好氣地對蓋倫問道：
「那你想對我怎麼樣？」
「這個……」
蓋倫近距離觀察了一下漢庫克略微躲閃的眼神，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勾結大海賊金獅子、襲擊海軍大將和王下七武海，這可不是小罪。」
「直接放你離開絕無可能，世上也沒有那麼便宜的好事。」
「所以，就判你一個勞動改造吧！」
「額？」
漢庫克微微一愣，馬上問道：「『勞動改造』是什麼？」
「就是給我幹活，包吃包住、不付工錢的那種。」
蓋倫用淺顯直白的話語解釋道。
「你這是想招攬我？」
漢庫克眉頭微蹙，下意識地拒絕道：
「不可能！」
「我是亞馬遜百合的皇帝，絕對不會屈居人下！」
「絕對不會屈居人下？」
蓋倫有些好笑地反問道：「那你還幫著金獅子來殺我？」
「那、那是因為金獅子拿九蛇島來威脅我……」
漢庫克無力地再次辯解道。
「這就對了！」
蓋倫笑著指了指自己腳下的地面，臉上帶上了威脅意味極為濃厚的邪惡笑容：
「這座浮空島沒有掉下去，全都是因為我收服了金獅子的靈魂。」
「但是，如果你的回答不讓人滿意的話……」
「它現在還是有可能會掉下去的。」
「你？！」
漢庫克氣息一滯，方才猛然想到自己的命門依舊緊緊地攥住別人手中。
只要那座浮空島還懸在九蛇島的上空，她這個九蛇島的國王就不得不受制於人。
漢庫克的呼吸猛然變得急促起來，胸口也因為激動起伏不定，溫熱的氣息幾乎都要沁到蓋倫的臉上。
而蓋倫並沒有迷茫在這溫香軟玉的享受之中，只是用更加邪惡的語氣逼問道：
「漢庫克，你的回答是？」
被逼無奈之下，漢庫克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我答應你的要求。」
「從今以後，九蛇海賊團就是你的部下。」
「很好。」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麼……」
漢庫克又試探著問道：「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不行。」
蓋倫近距離觀察著漢庫克的表情，又說道：
「就這麼放你回去，實在沒有什麼安全保障。」
「萬一你現在假裝答應，過些日子又偷偷帶著臣民們逃出九蛇島避風頭，那我該找誰算帳去？」
漢庫克瞳孔一縮，那副強顏歡笑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這全被蓋倫看在了眼中，然後馬上引來了他略帶嘲諷的笑容。
小心思被看破，漢庫克也再別無他法，只好有些破罐破摔地質問道：
「既然你不放心讓我離開，那你招攬我有什麼用？」
「難道讓我留在你身邊當……」
聲音戛然而止。
漢庫克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看到蓋倫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她感覺自己很有可能不幸言中了。
「沒錯。」
蓋倫卻是迎著漢庫克驚恐的目光，微微笑了起來：「我就是要讓你留在我身邊當……」
「不可能！」
漢庫克緊緊抿著嘴唇，身體也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我寧死也……」
她的話再一次卡在了喉嚨裡，心中的恐懼和慌亂抑制不住地跑到了臉上。
因為金獅子的前車之鑒讓漢庫克明白：
落在蓋倫手中之後，死亡根本不是解脫的辦法。
「哈哈哈……」
蓋倫肆意的大笑聲清晰傳入了漢庫克的耳中：
「波雅·漢庫克！」
「以你現在的處境，還有其他選擇嗎？」
漢庫克的臉色變得極為蒼白，眼前隱隱發黑，差點就要站立不穩摔倒在蓋倫的懷中。
因為在海賊女帝這個身份中長期養成的、習慣性的高傲，漢庫克才一直堅持著不在蓋倫面前露出軟弱之態。
但蓋倫一步步的進逼，終於讓漢庫克的心態徹底崩潰。
她終於絕望地意識到：
自己現在的處境，毫無迴旋的餘地。
這種極端被動的處境，已然糟糕到了沒有多元宇宙中河蟹大神的庇佑，漢庫克就要淪落到不可描述的地步。
想到這裡，漢庫克整個人都跟失了魂一般。
再加上之前在戰鬥中的體力消耗和海樓石手銬對身體的壓制，漢庫克竟是身子一歪，徹底癱軟了下來。
所幸蓋倫一直都站在漢庫克近前，才及時抱住了她溫軟豐腴的身體，沒讓漢庫克一頭栽到在地。
漢庫克像是疲累的小貓一樣軟軟地倒在蓋倫懷中，一言不發。
她的眼眸已然徹底失去了光彩，像是雕塑一般黯淡無神。
漢庫克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被人奴役的絕望，徹底回來了。
「喂喂？」
蓋倫有些尷尬地抱著心如死灰的漢庫克，又滿臉不解地問道：
「我就讓你留在我身邊當個私人教練而已，至於這麼激動嗎？」
「額？」
漢庫克有些反應不過來：「私人教練？」
「沒錯。」
蓋倫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們九蛇島人人都會霸氣，肯定在霸氣上有特殊的修煉辦法。」
「我不放心就這麼放你回去，乾脆就先把你帶在身邊看著，順便讓你教我掌握霸氣的方法。」
蓋倫如今的實力已然不遜於鬼蜘蛛一類的本部中將，放在強者如雲的新世界中也是一把好手。
但是，蓋倫卻遲遲沒有掌握新世界中基本人人都會的武裝色和見聞色霸氣。
蓋倫之前倒是也請教過艾斯和薩博，但是從他們那裡得到的訓練方法卻極為原始……
似乎對他們兩個、甚至海上的大多數強者而言，霸氣就是一種時機成熟後就會天然覺醒的能力，只是需要後天錘煉來增強而已。
而大海上唯一能讓大部分成員都系統覺醒霸氣的勢力，只有九蛇島一家。
現在九蛇島的當家都落入到了蓋倫手中，他自然不能錯過這個獲得霸氣修煉秘笈的大好時機。
沒錯……
蓋倫只想讓漢庫克幫助他鍛煉霸氣，肯定、大概、或許沒有其他想法。
「……」
漢庫克想到了自己腦中閃過的種種不和諧畫面，粉白的臉頰馬上便漲紅起來。
沉默片刻之後，漢庫克才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好、好吧……我答應。」
「很好。」
蓋倫點了點頭，又有些糾結地說道：
「那你什麼時候從我懷裡起來？」
其實他自己動手直接將漢庫克推開效率更高，但是……
這世界上能有毅力主動推開漢庫克的男人寥寥無幾，蓋倫正巧不是其中之一。
「……」
漢庫克的臉色更紅了。
在「女帝」的高傲被徹底打碎之後，漢庫克甚至表現得比一個普通少女還要敏感脆弱。
可她剛想從蓋倫的懷中直起身來，房間的大門被推開了。
「蓋倫！」
「飛空海賊團的錢物我都已經清點入帳了，這次我們可是大豐收啊！」
娜美心情愉悅地走了進來。
看清楚裡面的狀況後，娜美的笑容逐漸僵硬。
「唔……」
蓋倫一把將懷中的漢庫克推遠，又有些尷尬地說道：
「娜美，你不要誤會。」
「我這是在跟她學霸氣。」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45
第196章 覺醒霸氣的要點
蒼茫的雲海上，空艇再次起航。
空艇前進的方向是海軍本部周邊海域，一是為了按原計劃送庫贊回去上班，二是為了拿金獅子的屍首換取巨額懸賞金。
但與來時不同，艦艙裡的氣氛變得緊張而又微妙。
漢庫克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一雙長度驚人的腿則是隨意地蹺起一個二郎腿的姿態。
那一雙象牙白的小腿從旗袍的裙擺中顯露出來，緊繃的小腿肚上有著微微起伏的曲線，富有力度而不失美感。
漢庫克的姿態並不優雅，但卻韻味十足，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而在漢庫克的對面，娜美和薇薇這兩位少女如並蒂蓮一般坐在一起，又用同仇敵愾的警惕目光上下打量著面前的漢庫克。
但漢庫克根本沒有在意這兩位未成年少女的挑釁，偶爾才漫不經心地還上一個高傲的眼神。
僅僅是這麼片刻的對視，娜美和薇薇身上的氣勢便會被打擊得煙消雲散，甚至會在漢庫克那種男女通吃的強大魅力下生出幾分自慚形愧之感。
僵持許久之後，娜美才終於蓄足了氣勢，張口質問起漢庫克來：
「你為什麼會在我們船上？！」
薇薇也點了點頭，暗自用氣勢洶洶的目光為娜美做助攻。
漢庫克輕撩了一下垂在肩頭的長髮，又滿是不屑地輕哼了一聲：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切……」
「這難道不應該問你的船長嗎？」
娜美飽含怨念的目光便又投到在另外一邊坐著的蓋倫身上。
「說起來……」
一直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羅賓也悄然放下了手中的書本，又意味深長地對蓋倫說道：
「老闆你還真是喜歡往船上招漂亮的女船員呢！」
蓋倫手下雖然有許多男職工，但他們都各自在分公司的崗位上工作。
就連剛招募的弗蘭奇也馬上會回到七水之都的空艇研究院就職，估計再難有機會見到蓋倫這位公司的董事長。
而有許可權隨時見到蓋倫的員工全是頂級美女，數量已然能夠湊出一桌麻將。
「咳咳……」
蓋倫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我帶上漢庫克只是為了儘快掌握霸氣而已，絕對沒有其他的想法。」
「掌握霸氣？」
娜美微微眯起了眼睛，又逼問道：「像之前那樣掌握嗎？」
「那、那都是意外情況！」
蓋倫板著一張臉，強自辯解道。
「哼！」
漢庫克卻是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又用傲視一切的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的娜美和薇薇：
「別搞笑了！」
「你們難道以為我會看得上他嗎？！」
被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當成假想敵，漢庫克只覺得厭煩。
再說漢庫克現在雖然「委身」于蓋倫，但這並不代表她會對蓋倫有一絲一毫的好感。
恰恰相反，漢庫克只會對蓋倫這個拿整個九蛇威脅她的邪惡之徒抱以最大的厭惡和抵觸。
「可是……你明明在蓋倫面前……」
薇薇卻是漲紅著臉，說起了一些意味不明的話來。
「怎麼？」
「我在那個魂淡面前做什麼了？」
漢庫克一臉不虞，眉宇間仍舊保持著女帝的高傲。
「之前你和蓋倫交手的時候，我和娜美都在觀戰。」
薇薇臉上的紅暈又濃郁了幾分，只是憋著一股勁說道：「後來娜美的望遠鏡壞了，我的可沒有！」
「……」
一片寂靜。
漢庫克身上的高傲氣質被破壞殆盡，臉頰上不由地飛起朵朵紅雲。
娜美雖然當時捏壞了望遠鏡、錯過了一場好戲，但她那時候看到的信息量也足夠豐富。
再想一想自己抓到的「學霸氣」場景，又聯繫一下薇薇的語境和漢庫克的反應，娜美便大致能還原當時的場景。
把這樣「狐媚誘人而富有心機」的漢庫克帶在身邊，蓋倫的狼子野心幾乎是昭然若揭。
想到這裡，一道富有壓迫力的目光便再次釘在了蓋倫身上……
「蓋倫！」
娜美指著漢庫克，又氣勢洶洶地對蓋倫問出了一個極為致命的問題：
「說吧，你是要我還是要她！」
蓋倫默默地偏過頭去，不敢與娜美對視。
「哈哈哈……」
一陣充滿了嘲諷意味的笑聲在寬闊的艙室裡回蕩起來。
「真是讓人看不下去啊，小子！」
幽靈形態的金獅子不知何時已然站到了蓋倫身旁，又用泛著鬼火的不屑目光肆意打量著蓋倫：
「連一個女人的目光，你都感到畏懼？」
金獅子深深地信奉弱肉強食之道，在他的理念中，弱者天生應該由強者支配。
所以即使自己死後被人控制，金獅子也無話可說，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罷了。
可是和蓋倫仔細接觸一番之後，金獅子卻驚詫地發現：
他現在的新老闆雖然實力還能入眼，但性格上卻幾乎與普通人無疑，舉手投足間毫無強者的風範。
這讓金獅子很是覺得不快。
對於金獅子而言，既然蓋倫把他當成了臣屬來驅使，那就應該拿出一點能支配他這種大海賊的氣勢來。
於是，金獅子竟是對蓋倫生出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我看，就以你這種不堪入目的樣子……」
「就算從九蛇獲得了什麼修煉霸氣的秘術，也絕對沒有可能覺醒霸氣！」
「什麼？」
蓋倫也馬上警醒起來，只覺得金獅子似乎看破了什麼要點。
九蛇島修煉霸氣的方法，蓋倫已經拿到了手。
漢庫克這位私人教練雖然臉色難看、態度惡劣，但她為了儘快從蓋倫手上重獲自由，在教授蓋倫的時候也沒有半分藏私。
可就算是這樣，蓋倫還是一頭霧水，怎麼也找不到入門的途徑。
「史基，你說我沒可能覺醒霸氣……」
蓋倫不僅沒有在意金獅子的嘲諷，反而恭恭敬敬地出聲請教道：「那我該如何做，才能覺醒霸氣？」
一旁的娜美氣得臉頰圓潤了不少。
因為娜美已然看出來，蓋倫這是借著金獅子的插話在強行轉移話題，更是直接心虛地避開了她說出來的那個致命的問題。
但話說回來……
霸氣對蓋倫來說很重要，尤其是武裝色霸氣。
當初和克洛克達爾對戰時，蓋倫就已經發現：
只要對方刻意提防、或是全身元素化，自己的「致命打擊」就打不中自然系能力者，而最為致命的沉默效果也就無從發動。
而能讓劍刃打中自然系能力者的東西，便是武裝色霸氣。
只要掌握了武裝色霸氣，再加上必中之劍和沉默效果，蓋倫就完全可以成為自然系能力者的剋星。
金獅子本不想回答蓋倫的問題，但蓋倫很不客氣地在心中發動了操縱他靈魂的力量，他也只好乖乖地為蓋倫解答道：
「霸氣，是一種所有人類都擁有的潛在力量，這種力量是與生俱來的能力。」
「而要覺醒它，你就得操縱那些眼睛看不見的感覺，將無形的意志力化為有形的武器。」
「所以，覺醒霸氣的條件和實力的關係不太大，最重要的是你的意志。」
「可是，小子……」
金獅子眼中的不屑愈發濃郁：
「你有無論如何都要實現的野心嗎？你有打過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戰鬥嗎？你能拿出不考慮一切得失、無所畏懼的勇氣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蓋倫說不出話來。
他沒有大的野心，無論是一個月賺幾十億、還是幫助成千上萬的人擺脫海賊的襲擾，對他來說其實都是順便的事情。
他也從來沒有打過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戰鬥，每一次戰鬥都是心中有所把握，他才會出手。
至於不考慮一切得失的勇氣……
蓋倫從來只把這種勇氣當成莽夫之勇，自然也拿不出來。
「你想要覺醒霸氣？」
金獅子飽含嘲諷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那你就先拿出一個強者的樣子來！」
他遙遙指向了娜美，又對著蓋倫教育道：
「真正的強者，可不會畏懼一個女人的目光！」
「在自己家裡都這麼一副慫樣，你還怎麼用霸氣威懾四方？」
「額……」
蓋倫硬著頭皮說道：
「這……感情的事，怎麼能說慫呢？」
「這不是一回事吧？」
「怎麼不是？！」
金獅子這個單身了一輩子的老直男，用極為霸道的口吻向蓋倫介紹起他作為一方霸主的經驗來：
「真正的強者……」
「有討厭的就去破壞，有喜歡的去佔有，哪裡需要在意別人的目光？」
聽到這一番發人深省的話，蓋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金獅子神態認真地對蓋倫鼓勵道：
「沒有過人的意志，就不可能學會霸氣。」
「跨過這道坎，才是你成為真正強者的第一步。」
「小子，讓我看看你的意志！」
「唔……」
蓋倫深吸一口氣，心中的意志驀地堅定了不少：
金獅子說的沒錯，弱者才會做選擇，霸氣附體的強者應該是「我全都要」。
他又繃緊了身體，渾身的肌肉都溢滿了力量，冥冥中只覺得覺醒霸氣的機遇就在於此。
蓋倫目光炯炯地看向了娜美，娜美也用慍怒不已的目光瞪了回來：
「怎麼？想好怎麼回答了嗎？」
娜美雙手抱胸，圓滾滾的臉頰上嘴角撅得很高。
蓋倫目光一凝，渾身霸氣四溢地回答起了那個致命的問題：
「我全都……」
「恩？」
「我全……」
「恩？」
「我……」
「我學完霸氣，就趕她走！」
蓋倫一臉嚴肅地承諾道。
第197章 抵達香波地
一段旅程之後，空艇抵達了目的地：
位於海軍本部附近的香波地群島。
領航員娜美心不在焉地為空艇定位後，便沒好氣地向眾人廣播道：
「大家，我們正下方就是香波地群島了！」
這幾天下來，蓋倫完全沒有掌握霸氣的跡象，漢庫克自然也沒走。
娜美每天都能看見豔光四射的漢庫克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地晃悠，心情自然不會太好。
尤其是漢庫克身上那種高傲動人的獨特氣質，更是讓娜美有一陣無法抵禦的失落感，甚至屢次在對手面前生出自慚形愧的退縮之意。
但是從娜美口中聽到「香波地群島」這個詞後，漢庫克身上的那種高貴不可侵犯的氣質便悄然破碎了。
她的身體以一種微不可查的幅度顫抖著，眼眸深處也悄然浮現出了一層陰翳，似乎在強自壓抑著什麼痛苦的心緒。
除了蓋倫以外，在場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漢庫克眼中強自壓抑著的痛苦。
香波地群島，這個地方對漢庫克來說便是那場噩夢的起點，這些年來她從未踏足過此地。
但蓋倫也沒有多說什麼，他一直都在漢庫克面前假裝自己不知道此事，貿然去揭開她心底的傷疤也毫無意義。
「香波地群島？」
薇薇也對這個名字有不少印象，而且印象還不差：
「我小時候跟父王參加世界會議的時候，順便來這裡玩過！」
「這座島上的遊樂園非常有趣，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奇異美食，自然景致也極為獨特！」
「哦？」
娜美也馬上來了幾分興趣，又對蓋倫說道：
「蓋倫，那我們去島上逛逛吧！」
這次出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旅行，娜美自然不會錯過一座聽起來如此有意思的島嶼。
「沒問題。」
蓋倫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又看著羅賓說道：
「羅賓，這次大家算是出來度假的，你也跟著一起玩吧。」
「恩。」
羅賓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經過庫贊的考驗之後，羅賓對蓋倫已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信任。
而蓋倫也不是很擔心羅賓會被海軍發現：
因為香波地群島雖然靠近海軍本部，但其80座構成島嶼中僅僅只有十座是海軍的駐地，另外七十座都是海賊、商人、貴族甚至是人販子的天下。
兩者界限分明，保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無數海賊在島上來來往往，駐紮海軍也只當自己是盲人，從未睜眼看過。
「蓋倫，我勸你們不要去。」
庫贊冷淡的聲音卻是在一旁驀地響起。
「怎麼？」
蓋倫循聲望去，又不解地笑道：
「你擔心我會保護不了羅賓嗎？」
「我現在的地位和實力，還沒有糟糕到不敢帶她出門吧？」
蓋倫說這話時，很有底氣。
和之前那個張口閉口「擁護世界政府統治」的「守法公民」相比，蓋倫不再那麼畏首畏尾，說起「反動言論」來隱隱有了幾分隨意的味道。
其中的原因，庫贊都能看得出來……
「我可沒有小瞧你的實力的意思。」
庫贊的眼神變得十分凝重，又用深沉的語氣說道：
「從阿拉巴斯坦起航開始到後來擊敗金獅子的幾天時間裡，我就明顯感受到了……」
「你似乎是猛然踩了兩個臺階一樣，實力有了質的變化。」
庫贊的感覺十分敏銳，蓋倫實力的提升的確是踩了足足「兩個臺階」：
當初靠著浮空島上那些野獸的性命，蓋倫升到了12級。
然後，蓋倫又趁機摘取了金獅子的項上人頭。
金獅子實力過人，他一人提供的經驗值便讓蓋倫剛剛升到12級的空經驗條差點一口氣蓄滿。
眼見著就要升級，蓋倫在處理完飛空海賊團和九蛇島的事務之後，便又特地在此停留了一會兒、跑到無風帶上打野升級。
蓋倫缺的經驗本就不多，所以沒殺幾頭海王類便很快將等級提升到了13級。
如果不是因為海王類們的智商很高、在送了一批人頭之後就知道主動避開險地的話，蓋倫估計會樂此不疲地一直待在那海上殺魚。
而在升級之後，蓋倫新獲得的技能是：
【吞噬靈魂】：
「（被動）你享有額外的20％生命偷取加成。」
這個被動技能來自遊戲中的沙漠死神內瑟斯，能提供可觀的吸血能力，簡單而強悍。
再加上升級後的身體實力加成，如今的蓋倫不說能和大將五五開，但是要在大將面前全身而退也絕非什麼難事。
這個成長速度，在庫贊眼中簡直如同妖孽一般。
「除了你自身的實力進步以外，你的這個隨從的力量也令人畏懼。」
說著，庫贊又用凝重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坐在旁邊悠哉抽雪茄的幽靈金獅子。
經歷過剛開始的抵觸階段後，金獅子在被迫的情況下，也漸漸接受了自己目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態。
死也死不掉、逃也逃不了，金獅子也就開始苦中作樂地享受生活了。
這些天來，空艇上存貯的烈酒和雪茄幾乎全被他消耗一空。
注意到庫贊的目光之後，金獅子拿出口中的雪茄，又得意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
「庫贊，你的擔心倒是沒有錯。」
金獅子嘴角的笑容突然變得猙獰，又用著看穿一切的口吻說道：
「這小子本身的實力就已經進步到了這種程度，再加上有我這個大海賊的跟從，他已經……」
「不用再懼怕世界政府了！」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安靜。
庫贊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氣溫驟降了幾度。
「冷靜、冷靜！」
蓋倫笑著打起了圓場，又語氣誠懇地說道：
「我現在雖然實力壯大了起來，但也從來沒想過要做那些讓大海混亂的事情。」
「抓海賊、做物流、造空艇、修鐵路……」
「我的初衷從來都是建設，而非破壞。」
「只要不被逼到絕路上，我就還是那個『模範七武海』。」
聽到此言，庫贊的神情緩和了一些。
蓋倫說的這些事情，庫贊也都看在眼裡，這也是為什麼他和卡普一樣欣賞、認同蓋倫這個非海軍人員的原因。
「可是……」
庫贊緊皺著眉頭，有些在意地說道：
「樹大招風，如今的你已經站到了危險線上了。」
「雖然我還沒有向海軍本部彙報浮空島一戰的詳情，但是只要幽靈金獅子的存在曝光，你絕對會立刻成為戰國元帥忌憚提防的頭號對象。」
「我可不想從今天之後，就看到一個無人能制的大海賊在海上出現。」
「原來如此。」
蓋倫感受到了庫贊言語中的關懷之意，便有些感觸地輕笑了起來：
「你不想讓我到香波地群島上遊玩，是擔心我看到這裡的情況後就直接和世界政府撕破臉皮嗎？」
「哦？」
庫贊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頭：
「你知道香波地群島上的情況？」
香波地群島，在海軍中有另一個不能放上檯面的別稱——
理想破碎的地方。
無數從各地戰場上廝殺得存、抱著踐行正義偉大信念的海軍將士們一來到香波地群島，見識到那些世界貴族的醜惡嘴臉後，就會絕望地發現：
原來他們並不是什麼正義的先鋒，只是為世界貴族們看家護院的狗。
然後，其中不少海軍將士就會因此墮落成貪生怕死的兵痞、貪污腐敗的蛀蟲，甚至直接脫下海軍的披風落草為寇。
十個叛逃海軍中，有八個都來過香波地群島。
連海軍將士都忍受不了這光明背後的殘酷現實，庫贊又怎麼能放心蓋倫這個外人呢？
面對庫贊的擔憂，蓋倫只是信誓旦旦地說道：
「關於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世界貴族是什麼德行，我一清二楚。」
「我對此早就有心理準備，就算看到那些醜態也不會做什麼過激的動作。」
「雖然我現在的力量用來自保綽綽有餘，但我可不想在東海的生產建設活動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而受到影響。」
「再說了……」
蓋倫自嘲地笑了笑：
「我可是連霸氣都覺醒不了的男人，你覺得我會被那種莽夫之勇衝昏頭腦嗎？」
「額……」
庫贊突然覺得蓋倫的話十分具有說服力。
大海上像蓋倫這種實力的強者，別說是武裝色和見聞色，就連掌握霸王色霸氣的人都不少見。
而蓋倫卻不管怎麼嘗試，都覺醒不出連九蛇島小兵都會的武裝色霸氣。
「也罷！」
聽到蓋倫的話，庫贊只好深深一歎：「只希望，以後我們不要成為敵人。」
「當然！」
蓋倫信誓旦旦地承諾道：
「我這次就是來帶家人旅遊的，絕對不會惹事！」
第198章 香波地見聞
香波地群島是樂園至新世界的前哨，是海賊、海軍和商人彙聚的交通樞紐，還是人傻錢多的世界貴族們主要的消費地點。
這裡的商業區和遊樂區，無疑是世界上最繁華的地方之一。
而背景越是繁華，個人便顯得越渺小。
在這天龍人腳下、聖地根上，街上隨便抓一個不起眼的路人，就可能是什麼位高權重的政府官員、聞名遐邇的海賊強者、高高在上的王國貴族。
但是，蓋倫一行人還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路人的圍觀，成了香波地群島最引人注目的焦點。
這主要的原因自然是漢庫克的存在。
香波地群島上從來不缺頂級美女的蹤影，連娜美、薇薇和羅賓都被淡化成了路人，但世界第一美女漢庫克卻依舊是眾人的焦點。
漢庫克的「女帝」的稱號名不虛傳，她身上那股動人心魄的魅力不自覺地便勾動了沿途路人的心神。
儘管被蓋倫強行帶在身邊的漢庫克全程擺著一張冷臉，目光中也飽含著不耐和焦躁，但這份美人薄怒的姿態非但沒有嚇走眾人的眼神、反而讓路人們更加的心神蕩漾。
就連一貫是新聞熱點人物的蓋倫，走在漢庫克身邊也不自覺地成了陪襯。
原本還擔心自己身份會在圍觀中暴露的羅賓，在觀察到圍觀者們眼神的彙聚之地後，也只好帶著一種頗為複雜的心情暗暗松了一口氣。
「可惡……」
跟在後面的娜美看著這一幕便不由地攥緊了拳頭，又氣鼓鼓地低聲念叨起來：「她有這麼好看嗎？！」
「哈哈……」
身旁的薇薇聽到此言，也只好感同身受地無奈一笑。
一行人信馬由韁地從遊樂場逛至商業區，沿途的圍觀人群越來越多，幾乎多到了阻塞交通、寸步難行的地步。
看到這一幕，蓋倫甚至都想把藏在天上的幽靈金獅子叫下來，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全場焦點。
「夠了！」
蓋倫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地站了出來，擋住了大片觀眾欣賞漢庫克美貌的視線：
「麻煩各位都把眼睛收住，給我讓出一條道來！」
「呸！」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人群中響了起來：
「不讓我們看，你算老幾？」
「難道女帝大人是你家的不成？！」
作為王下七武海兼世界第一美女，實力和美貌並存的漢庫克的知名度不小，圍觀者們早就認出了她的真實身份。
而同樣知名度不小的蓋倫，在這些男同胞的眼中卻是被下意識地矮化成了給海賊女帝拎包提鞋的隨從。
因為，現在蓋倫手上的確拎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
雖然那些東西基本都是娜美的。
有一個刺頭冒出來，馬上就有更多的男同胞們為了欣賞美女的權力站到了統一戰線上。
他們紛紛拿出了飽含憤怒和嫉妒的目光，望向蓋倫這個妄圖獨佔女帝美色的狂妄之輩。
然後……
「蓋倫？！那個七武海和……」
剛開始最先叫囂的那個男人瞬間就露出了慫像，又馬上涕泗橫流地跪倒在地：
「對不起！我、我沒認出來是您！」
圍觀者們的呼吸一滯，額間齊齊冒出一層冷汗。
片刻之後，有一個人膝蓋先軟了。
數秒之後，沿途跪倒了一大片烏壓壓的路人，看上去蔚為壯觀。
他們匍匐在地，又將頭深深地埋在地上，連抬都不敢抬起來。
「唔……」
蓋倫見到此情此景，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被這麼多人跪拜，蓋倫本能地覺得極為不適，只感覺空氣都要凝固一般。
而這副場景似乎會傳染一般，沿途跪倒的人越來越多，不一會兒便沿著街道兩側排成了長長一串。
於是，蓋倫馬上三步並作兩步，帶著漢庫克等人隨意找了個人少的方向前進。
直到蓋倫等人著急忙慌地快步跨過橋樑、走出商業區島嶼後，這樣糟糕的情況才終於沒有跟著蔓延過來。
「剛剛是什麼情況？」
逃出之後，蓋倫仍有些心有餘悸，只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我這個七武海的名號，都已經這麼嚇人了麼？」
「……」
漢庫克冷冷地望了蓋倫一眼，又用暗含敵視之意的口吻說道：
「你在裝什麼傻？」
「剛剛那一幕，不就是你們天龍人出行的常態嗎？」
「天龍人？」
蓋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的「天龍人」名頭到現在還沒洗乾淨。
「哈哈……」
蓋倫無奈地笑了一笑，又提了提手上拎著的大包小包：
「你在我身旁也跟了好幾天時間，看我像天龍人嗎？」
「還有，你有見過出來陪女孩子逛街、還給她們拎包的天龍人？」
「這……」
漢庫克微微一愣。
在一段時間的接觸後，她的確已經發覺蓋倫並不像傳聞中那麼「殘暴」，更沒有天龍人的囂張跋扈。
但是在蓋倫玩味的笑容下，漢庫克還是心口不一地說道：
「妾身又沒見過天龍人！怎麼知道你像不像？」
「等等……」
漢庫克的呼吸突然一滯，目光似乎凝固了一般，只是無神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怎麼了？」
蓋倫有些不解，只是順著漢庫克的目光望去。
只見此處的街道已然完全換了一個風格，旁邊不再是什麼琳琅滿目的小吃店、服裝店，而是一排排打著奇怪照牌的店面。
這些店面門口通常放著幾個大籠子，而籠子裡裝著的除了一些珍稀的野獸以外，大部分都是帶著項圈和鐐銬的人。
而沿途的路人們個個打扮考究、衣衫華貴，不僅沒有因為眼前觸目驚心的景象，說說笑笑地對著籠子裡的人評頭論足。
雖然熱鬧不減，但這份熱鬧背後卻有掩飾不住的血腥味。
「這……」
娜美從來沒有見過這等景象，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唉……」
蓋倫深深地歎了口氣，有些頭疼地說道：
「看來我們剛剛著急走錯路，一不小心闖到人口販賣區了。」
「真是麻煩，本來準備避開這裡的……」
漢庫克一言不發，但身體已然在黑暗的記憶中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以前來過這個地方。
漢庫克和兩個妹妹，脖子上帶著項圈，被關在那些籠子裡展示。
人們在籠子外面對她們評頭論足，然後帶著各自邪惡的欲望，期待著之後舉辦的人口拍賣會。
那些漢庫克竭力想要遺忘的記憶，在此刻顯得無比清晰。
蓋倫注意到了漢庫克身上的異樣、但依舊沒有任何表示，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還做不了什麼。
「人口販賣……」
娜美咀嚼著這個殘忍的詞彙，眼中流露出了不忍和憤怒。
人口販賣，這是人類對同類能犯下的最大惡行。
沉吟片刻後，娜美忍不住對蓋倫問道：
「蓋倫，能幫幫他們嗎？」
儘管娜美知道蓋倫的本性如何，蓋倫也始終是她心目中那個拯救過自己、也拯救過無數陌生人的正義騎士。
然而，蓋倫的回答讓娜美失望了：
「不能。」
漢庫克冷冷地望了蓋倫一眼，沒有任何動作。
蓋倫的反應，和她預料中的如出一轍。
「為什麼？」
娜美的臉頰上浮現出了糾結的神色，垂在裙擺旁的雙拳也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幾分。
「因為沒有意義。」
儘管心中同樣感到憤怒，但蓋倫和熱血漫的主角不同。
他只會把這份憤怒深深地埋在心裡，然後靜靜等待著日後爆發的那一刻。
聽到此言，娜美下意識地想要走上前去和蓋倫爭辯，但她的身體卻是被身後的羅賓默默地拉住了。
「娜美，蓋倫說的沒錯。」
羅賓將眼前的大號太陽鏡輕輕推至額上，又用真摯的目光看著娜美勸道：
「蓋倫如果在這裡砸場子，只會馬上引起世界政府的敵意，這也是青雉在離開前叮囑我們不要惹事的原因。」
「而且僅僅來救這一批人，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等到我們逃亡之後，第二天奴隸市場照樣會開張。」
「不僅如此，人販子們甚至還可能為了『補充貨源』而做出更加喪心病狂的事。」
娜美聰慧過人，自然也能理解這背後的利益得失。
聽到這一番話後，她也只好在糾結中緊緊地抿起了嘴唇。
「不過，老闆……」
羅賓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對蓋倫微微感歎道：
「這樣的做法雖然正確，但真是……」
「很不帥氣啊。」
「或許吧……」
「但是，我決不會做自己沒有把握承擔後果的事情。」
蓋倫輕歎一聲，又神情複雜地自嘲道：
「看來，我可能這輩子都學不會霸氣了。」
「什麼？」
娜美頓時氣惱得連心中的糾結都忘了，一把抓住蓋倫的衣領咆哮道：
「你想把那女人留在家裡一輩子不成？！」
「唔……」
說完之後，娜美也自覺現在這個氣氛說這些有些不合適，只好神色尷尬地閉上了嘴巴。
「咳咳……霸氣的事情以後再說」
蓋倫眼神飄忽。只是牽住娜美的手說道：
「我們先離開這裡。」
娜美本能地有些抵觸，但在稍稍猶豫後還是強忍著不去看那些慘像，只是順從地跟著蓋倫邁步離開。
而這時，一群路人的討論聲卻是清晰傳到了蓋倫一行人的耳中：
「聽說了嗎？前面有一個老頭在當街賣自己孫女！」
「什麼？還真有這種人？我還以為那些奴隸都是人販子非法抓來的呢！」
「的確有，我剛剛看到了：」
「那個老頭渾身酒氣，現在還在忙著和人販子討價還價！可惜了那個未成年的小姑娘，長得還挺標緻的……」
對於這些買奴隸為樂、泯滅了人性的貴族富商們而言，當街賣自己孫女的行為也絕對是一件令人不齒的稀奇事情。
但人渣終究是人渣，話題很快便歪向了邪惡的地方：
「哈哈……有什麼可惜的？」
一個大腹便便的富商肆意地笑了起來：
「那老頭不要自己的孫女，我們就去拍賣會上買回來幫他照顧！」
「哈哈哈……」
一陣放肆的笑聲之中，蓋倫明顯地感覺到了娜美手心的力度變強了許多。
「蓋倫！」
娜美在蓋倫耳邊重重地喊了一聲。
「我明白。」
蓋倫停下了離開的腳步，又對娜美說道：
「我沒辦法救所有人，但還是能救這一個人的。」
第199章 故人重逢
蓋倫一行人沒有離開這座奴隸之島，反而按照路人的指引，一路氣勢洶洶地殺向了奴隸拍賣場的方向。
視野中拍賣場那高大的輪廓逐漸清晰，蓋倫也終於遇見了那個當街賣孫女的酒鬼老頭。
他滿頭白髮、臉色潮紅，身上酒氣四溢，手上更是緊緊攥著個金屬酒壺，時不時就往自己嘴裡灌上一口。
而這老頭的孫女則是紮著可愛的粉色雙馬尾，將嬌小的身體縮成一團坐在一旁，楚楚可憐地望著自家爺爺和人販子討價還價的場景。
「別鬧了，老頭！」
人販子似乎被糾纏得有些不耐煩，對著那個酒鬼老頭一陣怒駡：
「你那孫女是金子做的嗎？」
「她這種身材，也值兩百萬貝利？最多一百五十萬，不能再高了！」
「唉……」
老頭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只是感歎道：
「150萬就150萬吧，我賣了。」
「麻煩快點把錢結一下，我還趕著去賭場玩兩把呢！」
「成交！」
人販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當即爽快地拿出了一袋子現金遞到了老頭手上。
「太可惡了！」
望著這觸目驚心一幕，娜美咬牙切齒地啐罵道：
「為了賭博賣掉自己的孫女，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爺爺？！」
「唔……」
蓋倫的表情卻是十分精彩。
一旁的漢庫克也看得有些愕然。
面前這個老頭，他們都認識；而那個老頭的「孫女」，蓋倫也認識……
「蓋倫？」
娜美還在蓋倫耳邊不依不撓地催促道：「我們快上去把那個小女孩救下來吧！」
「小女孩？」
蓋倫無奈地低聲吐槽了一句：「那傢伙的年齡比你還大三歲呢……」
「什麼？」
娜美有些反應不過來，但蓋倫卻是已然邁著大步走了上去，又拍了拍那個酒鬼老頭的肩膀：
「雷利前輩！」
蓋倫在酒鬼老頭耳旁低聲呼喚了一聲。
「恩？」
雷利臉上的酒氣頓時一散，目光在刹那間閃過一絲銳利。
待到看清來人之後，雷利身上的氣勢又瞬間趨於平緩：「蓋倫？」
蓋倫點頭致意，又有些好笑地說道：「怎麼？」
「您現在不賣自己，改行賣孫女了？」
「哈哈……」
雷利平時嗜酒、好賭、心情好時還會和酒吧裡的漂亮小姑娘們暢談人生，自然是花錢如流水。
而他以前常用的賺錢技巧，就是先在人販子那裡把自己賣掉，然後再憑著強悍的實力從牢籠中悄悄逃脫。
雷利灑脫地大笑了兩聲，又指著一旁那個紮著粉色雙馬尾的嬌小少女說道：
「賣我自己，一次只能拿到30萬貝利；」
「我這個『孫女』可要比我值錢多了，身價是我的五倍呢！」
「啊！」
而雷利的「孫女」佩羅娜小姐在看清楚蓋倫的臉後，卻是當場一陣驚呼。
然後，她又像受驚的小貓一般，一步縮到了雷利那健碩的身體之後，堪堪露出兩縷藏不住的粉色馬尾辨來。
「蓋倫？」
娜美看得有些發懵，忍不住問道：「這兩個人，你都認識？」
「老朋友了。」
蓋倫對著佩羅娜露出了一個陽光的笑容，然後佩羅娜便迅速地將剛剛探出的腦袋又縮到了雷利背後。
「哈哈哈……」
雷利笑著打量了蓋倫身旁站著的漢庫克一眼，又有些意外地說道：
「漢庫克，沒想到你還會回來這裡啊！」
當初漢庫克三姐妹從聖地逃出之後就是雷利負責照顧、藏匿，後來又找機會把她們送回到了九蛇島。
所以漢庫克的情況，雷利知道得一清二楚。
「閉嘴！」
聽到雷利提起往事，漢庫克的臉色馬上變得非常難看：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雷利見到此狀，心中便知道漢庫克還沒有走出自己的心理陰影，和蓋倫一起來到此地想必也是有所隱情。
他也不再多追究，只是默默地擰上了酒壺的蓋子，又對蓋倫說道：
「我的身份敏感，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不過能在這裡遇上你，也是緣分。」
「正好我還要忙著去賭場玩兩把，那裡不適合帶小孩子去，佩羅娜就暫時交給你來照顧了！」
「等到晚上，你帶著她來13號島嶼上夏琪的勒索酒吧找我就好。」
「額？」
蓋倫微微一愣。
雷利卻是十分乾脆俐落地拿著錢轉頭離去。
他本來還要費不少功夫把「孫女」再悄悄救回來，現在蓋倫卻是幫他省了不少事情。
「喂喂！」
佩羅娜卻是神色焦急地追著雷利的背影而去：
「老頭！不要把我留在這個殺人魔這裡啊！」
佩羅娜在跟隨雷利這麼長時間之後，已然認識到當初她那位元莫利亞大人的罪惡之處。
但當時蓋倫清理莫利亞海賊團時的手段太過殘酷，讓佩羅娜至今都忘不了那種在生死邊緣走鋼絲的恐懼之感。
一見到雷利要將自己扔到蓋倫手上，佩羅娜便按捺不住地想要逃跑。
不過，蓋倫還沒有攔住佩羅娜，那個人販子便已經兇神惡煞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別想跑！」
「你現在可已經是我的奴隸了！」
「住手！」
蓋倫馬上擋在了人販子身前，冷冷地說道：「這個小姑娘，我要了。」
「你說什麼？」
人販子聞言一愣，怒極反笑：
「這個小丫頭可是要送上拍賣會的！」
「你以為你是誰，敢從我們拍賣場這裡要人？！」
說著，人販子用嘲弄的目光看向了蓋倫的臉。
然後……
「蓋、蓋倫大人？！」
之前看到蓋倫和一個出來賣孫女的酒鬼老頭交談，人販子便只當他是什麼下等人。
現在仔細一看蓋倫的臉，這位人販子便馬上被嚇得渾身打起了哆嗦。
蓋倫，那位被世界政府「默認」了的、微服私訪降臨人間的「天龍人」。
這個人販子常年在香波地群島做著天龍人們的生意，自然知道世界貴族們對他們自身威嚴的看重。
而他剛剛竟然對一位「天龍人」出言不遜，這已然足夠讓他這種小人物人頭落地了。
「蓋倫大人！」
人販子聲淚俱下地跪倒在地，又戰戰兢兢地說道：
「這個奴隸就、就送給您作為禮物了！」
「請務必原諒我的不敬！」
蓋倫沒興趣和人販子糾纏，只是一手按住依舊想要從他手上逃跑的佩羅娜，一邊隨口回應了一聲：
「那就好。」
人販子暗暗松了口氣，又如蒙大赦地擦拭著自己額間的冷汗，緩了好久才堪堪能從地上站起身來。
「蓋倫大人……」
他剛剛緩過精神，便擺出了一副平時接待天龍人的卑微姿態，又畢恭畢敬地問道：
「您來這裡，是為了買奴隸嗎？」
這個人販子是香波地拍賣場的正式職工，心中明白每一個天龍人都是傻大款，只要能拉到拍賣場內便能收穫一大筆提成。
所以，他馬上便調整好狀態，熱情地推銷道：
「我們今天下午舉行的拍賣會裡，可是有不少好貨色……」
「閉嘴。」
蓋倫冷冷地喝了一聲：
「我對奴隸沒有任何興趣。」
「……」
人販子看了一眼猶自在蓋倫手中掙扎的佩羅娜，心中忍不住一陣腹誹。
但他臉上倒是沒有任何表現，只是用討好的笑容接著說道：
「大人，不喜歡奴隸沒關係。」
「我們拍賣場今天除了奴隸以外，可是還有一件壓軸的寶物要出手！」
「什麼寶物？」
蓋倫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大人，您不知道這個消息嗎？」
人販子故作神秘地說道：
「在這次拍賣會上，會出現一顆神秘的自然系果實！」
……
香波地群島，碼頭。
一艘掛著白鬍子海賊團的大船張揚地停在碼頭上，吸引了一大片或好奇、或驚駭、或畏懼的目光。
「蒂奇隊長！」
「拍賣場在一號島嶼，我來給您領路！」
一個小弟在蒂奇面前熱情地說道，看向蒂奇的目光中充滿了崇敬。
「恩。」
蒂奇微微點頭，便帶著一眾兇悍的小弟，沿著人群自動分開的道路向前方走去。
他龍行虎步，視瞻不凡，好不氣派。
在場所有人都認出了這位傳奇的大海賊：
蟄伏二十載方才一鳴驚人、力挫超新星七武海蓋倫、白鬍子海賊團培養的秘密武器、穩坐團內第二把交椅的零番隊隊長，馬歇爾·D·蒂奇。
「唉……」
感受到這些敬畏的目光，蒂奇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真心不想這麼高調。
可蒂奇回到白鬍子海賊團之後，就一直有各個隊長來找他切磋，而以他那「零番隊隊長」的身份根本無從拒絕。
在白鬍子的親自觀戰下，蒂奇沒堅持多久就完全暴露了自己的真實實力。
於是，蒂奇在白鬍子海賊團裡就更是成為了炙手可熱的人物。
而在不久之前，香波地群島的拍賣場裡有神秘自然系果實現世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地下世界。
有見識的人都知道，這明顯是商家為了噱頭而故意掩蓋了這顆果實的確切屬性，很有可能去了也只能見到一顆屬性平庸的自然系果實。
但是，苦苦尋找暗暗果實而不得的蒂奇絕對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機會。
可蒂奇已然是團裡的焦點，他這麼一有行動，整個海賊團就都知道他在尋找某個自然系果實了。
被瞭解得越多，心中圖謀不軌的蒂奇就越覺得恐慌。
所幸，白鬍子和隊長們暫時都沒有往背後深思。
他們甚至還在蒂奇走之前，自掏腰包為蒂奇湊了不少買惡魔果實的經費，連從來不知道攢錢的艾斯都慷慨地為蒂奇捐出了幾百萬貝利。
「蓋倫……」
想到這些天來戲劇化的經歷，蒂奇腦海中便不自覺地浮現出了這個改變了他既定人生軌跡的名字。
蒂奇又搖搖頭把那些沒由來的不妙感覺驅散，將銳利的目光投向了遠處那個已然浮現出輪廓的拍賣場：
「你真的在這裡嗎？」
「暗暗果實。」
第200章 漢庫克的心事
「神秘的自然系惡魔果實？」
蓋倫聞言微微一愣，又不假思索地搖頭道：「我沒興趣。」
關於自己能否食用惡魔果實的問題，蓋倫早就向系統詢問過，而他得到的答覆是：
能吃，但不能用。
準確地說，是不能在資料化模式下使用。
因為資料化模式下的軀體雖然在生命、力量等基礎屬性上和蓋倫的肉身互通，但嚴格說起來其實只是一個被蓋倫這個玩家操縱的遊戲角色，所以他才能打出種種違背現實、但符合虛擬設定的操作。
而相應地，惡魔果實只能把能力賦予蓋倫的本體，沒辦法在資料化模式下給蓋倫增加一個技能。
蓋倫可不想去浪費大把金錢，去追逐一顆沒辦法在戰鬥裡發揮作用的惡魔果實。
「別多廢話了！」
眼見著對方還要糾纏，蓋倫便不耐煩地對面前這個化身推銷員的人販子呵斥道：
「我對你們拍賣場裡的東西，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如果你再敢擋我的路……」
人販子呼吸一滯，額間剛止住的冷汗又如瀑布一般直往下淌。
「哼！」
蓋倫不屑地冷哼了一聲，轉身提溜著在他手下瑟瑟發抖的佩羅娜便要離去。
這一轉身，蓋倫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入島的方向趕來。
那是一個臉上掛著豪爽笑容、身上四溢著任俠之氣、被十來名小弟眾星拱月一般擁護跟隨的黑胖子。
似是偶然、又似是緣分，在這一刹那，雙方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在了一起。
短暫的驚詫之後，兩人沒有多餘的言語交流，卻都在同一時刻默契地陷入了沉思。
就目前而言，蓋倫和蒂奇之間的關係十分複雜：
在明面上，他們是激烈交鋒過的對手；在私底下，他們又是稱兄道弟的友人。
而在心底，他們又互相提防、各有心思。
鑒於如此複雜的關係，兩人都很自覺地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沒有相互靠近。
但蒂奇看到蓋倫之後，心中還是忍不住地咯噔一沉，只覺得冥冥中有一種極為不妙的預感攀上了心頭。
「……」
而蓋倫沉吟片刻，轉頭便對娜美問道：「我們公司能動用的資金還有多少？」
「怎麼？」
娜美驀地驚醒過來，又睜大了眼睛說道：
「你不會真想去買那個什麼自然系的惡魔果實吧？」
「我們公司可沒錢來買這種東西了！」
普通的惡魔果實，不論屬性就價值一億貝利。
而這顆屬性未知的惡魔果實，在剛剛那位推銷員的介紹中的價格是：
起拍價，五億。
蓋倫常年不管事，聽到娜美的回答後不禁有些詫異：
「五億都拿不出來，我們公司都窮到這種地步了？」
東海是最弱之海，但絕對不是最窮之海。
恰恰相反，最和平最穩定的東海才是四海中最為富庶安寧的海域。
所以在東海發家的蓋倫，早早地就習慣了用「億」做單位的金錢計數法。
「蓋倫，我們公司的經費的確有些緊張。」
在蓋倫手下擔任雨地行政官的薇薇忍不住附和道：
「雖然我們收入高，但是你花錢的力度也太大了。」
「光是你在雨地規劃的那個什麼跨河大橋工程和港口擴建工程，就一次性透支了雨地未來三年的財政收入。」
「更不要說，你還要在東海修鐵路……」
除了搞基建搞得地方政府瀕臨破產這個例子以外，對老闆公事和私事都有所瞭解的秘書羅賓小姐則是獨闢蹊徑地向蓋倫闡述了公司目前面臨的困境：
她嘴角咧起一個玩味的笑容，又指著蓋倫手上拎著的各式購物袋說道：
「蓋倫！」
「如果公司的經費不緊張的話，你手上可不會只有這麼一點東西。」
「額？」
蓋倫微微一愣，這才打量起自己的雙手來：
自己正一手按著仍舊不老實的佩羅娜，另一隻手則是拿著今天娜美買的各式衣物珠寶……
「娜美買的東西，我竟、竟然……」
「一隻手就拿得下？」
蓋倫神色愕然地發現了這個驚駭的事實。
蓋倫陪著娜美出來逛街的次數不多，但一旦被娜美拖了出來，蓋倫每次都要扛著一個能把千萬級別的小海賊直接壓死的大包才能離開。
被徹底改變了金錢觀念、解放了消費欲望的小賊貓娜美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裡，就已然擁有了一間比薇薇這個大國公主還要華麗的置衣間。
而今天蓋倫陪著娜美出來逛了大半天，竟然才花了兩千來萬貝利，剛剛夠買一個阿龍的人頭。
「這……」
蓋倫望著娜美，不由萬分感動地說道：「這也太節儉了！」
「沒想到，公司的財政竟然困難到了連你都要省錢過日子的地步……」
「實在是委屈你了，娜美！」
「唔……」
娜美的臉頰微微漲紅起來，又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這一低頭，娜美就看到了那雙自己剛買的、價值三百多萬貝利的高跟鞋，這個價錢相當於她一腳踩了一隻佩羅娜。
「蓋倫……」
娜美臉色漲紅地小聲說道：
「我們剛剛從金獅子那裡賺了不少錢，你想買惡魔果實就拿去買吧。」
……
在蒂奇大感不妙的目光下，蓋倫一行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拍賣場。
而蓋倫也的確是抱著對蒂奇最大的惡意，才下定決心來競拍這顆神秘自然系果實的：
如果是其他屬性的自然系果實，那蓋倫便不予理睬，估計蒂奇也不會有半分興趣。
如果是暗暗果實……
蓋倫保證弄到手之後，會把它藏得比one piece還深。
進入拍賣場後，蓋倫環顧四周仔細打量了一番：
裡面的座位已然坐滿了七七八八，人群熙熙攘攘，很是熱鬧。
這些人裡面除了一些衣著華貴、珠光寶氣的貴族和富商以外，還有許多氣息沉穩、目光冷厲、一看就身手不凡的強者。
顯然，他們大都是被那顆神秘自然系果實吸引來的海上悍匪。
蓋倫和漢庫克兩名王下七武海同時並肩走進會場，便立即受到了這些人或驚詫、或忌憚、或警惕的視線。
不過，蓋倫完全沒將這些陌生人暗含敵意的目光放在眼中，反倒在觀察一番後神色變得輕鬆起來：
似乎是因為這一場的賣點是自然系果實而不是什麼有趣的玩物，所以現場並沒有出現那些礙眼的世界貴族。
除了蓋倫……
所以，蓋倫理所應當地成為了拍賣場工作人員的重點照顧對象。
走進大門沒多久，蓋倫一行人便被一群拍賣場職工用伺候爺爺的謙恭態度迎接了下來，又一路護送到了最前面的一排豪華座位。
拍賣場裡雖然已經人頭熙熙攘攘，但前面三排卻少有人落座。
零星坐著的幾個人，蓋倫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實力不俗，顯然來頭也不小。
至於工作人員讓蓋倫等人坐的第一排豪華座位，就儼然沒有一個人敢走上前來觸碰。
「蓋倫大人，請坐！」
工作人員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這幾個座位都是給您這樣的尊貴之人預留的！」
蓋倫一聽便明白，這些座位是給天龍人留的專座。
但是蓋倫心中一絲怯意也無，更是對那些腸肥腦滿的傢伙生不出什麼敬畏之感，就面不改色地坐入了最中間的主座。
娜美、薇薇、羅賓也接連在蓋倫身邊落座，而漢庫克還直愣愣地站在一旁，眼神和木偶一般空洞呆滯：
這個拍賣場，她當年來過，只不過是在臺上而非台下。
不過蓋倫還來不及關注漢庫克的反應，他手上抓著的佩羅娜便又不安分地鬧騰了起來。
儘管蓋倫屢次強調自己不是什麼殺人魔，但佩羅娜還是走不出自己的心理陰影，不依不撓地想要從他身旁逃跑。
「蓋倫大人？」
一旁的工作人員適時地湊了上來，又善解人意地問道：
「您的奴隸似乎有些不安分，需要我們為您準備一套『韁繩』嗎？」
「不用。」
蓋倫隨手將這些擾人的侍者們驅散，又當著佩羅娜的面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容：「我會把她料理好的。」
佩羅娜瞬間安份了許多。
但她的身體卻在驚恐中不斷顫抖，瑟縮得像一個弱小、無助、年滿二十一歲的孩子。
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便只好將完全淪落為他手部掛件的佩羅娜再次提起來，然後將她一把送入漢庫克的懷中。
漢庫克一陣愣神，但還是下意識地把佩羅娜抱了起來。
穿著高跟鞋的漢庫克身高接近兩米，而如今的佩羅娜才一米五多。
再加上身材上的差距，漢庫克便真像是從蓋倫手中接過了一個孩子抱著一般。
「這傢伙畢竟也是雷利的『孫女』，就麻煩你把她看好了。」
蓋倫囑咐了兩句，又下意識地對神情恍惚的漢庫克用上了安慰的口吻：
「漢庫克，先坐下吧……」
「你要是在害怕什麼的話，就把佩羅娜抱緊一點。」
「恩？」
漢庫克微微一愣，竟是不自覺地將懷裡的佩羅娜當成了釋放壓力的抱枕，悄然加大了幾分力道。
佩羅娜在漢庫克本身的兇悍實力和胸悍實力下，差點沒被抱得當場昏迷。
「蓋倫……」
漢庫克的眼底突然帶上了幾絲恐懼和瘋狂。
她緊咬著牙關，在蓋倫耳畔輕聲說道：「我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額？」
蓋倫假作不知地輕哼了一聲。
「別裝傻了！」
「你認識雷利那老頭！」
「而且每次我一失態，你都會對我流露出那種奇怪的眼神！」
漢庫克咬牙切齒地說著，手上的力道不由地又大了幾分。
「疼疼疼……」
佩羅娜眼淚汪汪地說道。
可惜，沒人理會她。
蓋倫只是繼續當著佩羅娜的面和漢庫克說起了一些她完全聽不懂的話：
「什麼叫奇怪的眼神，我……」
蓋倫欲言又止。
他只是覺得同情和憐惜而已；
蓋倫把漢庫克帶在身邊，除了學霸氣和養眼以外，也想讓漢庫克以一個截然不同的高貴身份遊歷香波地群島，以此讓她直面自己內心的恐懼，走出那個早就不該存在的心理陰影。
「你想做什麼？！」
漢庫克緊抿著嘴唇，又用悲憤欲絕的口吻說道：
「你是想打碎我的尊嚴、讓我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然後再為所欲為地奴役我嗎？」
「唔……」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蓋倫大臉一紅：「說得我都快心動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45
第201章 再幫兄弟揚名
不多時，蒂奇也帶著一眾小弟進入拍賣場落座。
白鬍子海賊團零番隊隊長可不是什麼小人物，蒂奇一進門便又一次讓眾多賓客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蒂奇身旁跟著那十幾個小弟雖然在蒂奇這個隊長面前是小弟，但是單獨拎出來也都是在新世界裡小有名氣的白鬍子海賊團小幹部。
所以蒂奇一行人同樣受到了拍賣場侍者們的隆重接待，更是被安排到了僅此于蓋倫一行人的豪華座位的第二排落座。
蒂奇和蓋倫之間的距離，頓時變得近在咫尺。
蒂奇的小弟們都認出了蓋倫——那個被他們隊長踩著上位的對頭。
而因為答應了為蓋倫保密，艾斯回去之後也並沒有向團裡的其他兄弟透露七武海蓋倫和他這個海賊稱兄道弟的事情。
所以，這些小弟們都不由自主地對蓋倫露出了或敵視、或挑釁、或嘲諷的表情。
蒂奇面上的笑容倒是不變，只是將目光輕輕地放在了蓋倫身上，又笑著說道：
「蓋倫……」
「真是沒想到，你竟然也在這裡。」
「怎麼，你也是想買那顆自然系惡魔果實嗎？」
氣氛頓時變得很微妙。
而蒂奇則是已然在用暗藏殺意的目光，悄然打量著蓋倫和他的同伴們：
還好……
除了蓋倫這個徒有虛名的「大將實力」強者以外，全是不值一提的漂亮女人。
這樣的話，就算是蓋倫拍到了那顆他夢寐以求的果實……
蒂奇嘴角咧起一個危險的笑容。
為了暗暗果實，他完全幹得出那種殺人奪寶的勾當。
等等……
蒂奇的目光突然又定格在了一個神色懨懨不樂地坐在一旁座位上，正像一個木偶一般在乖乖幫蓋倫帶著「孩子」的漂亮女人……
這、這不是王下七武海，波雅漢庫克嗎？
蒂奇的臉色驀然變得有些難看。
在海軍大將隨時能趕到的香波地群島、從兩個七武海手上搶東西，絕對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而蓋倫卻是全然沒有察覺到蒂奇那曲折不定的複雜心理活動，只是笑著打了個哈哈：
「哈哈……」
「我都已經是『騎士果實』能力者了，還要買那玩意幹什麼？」
蓋倫隨口敷衍了兩句，又突然擺出一副惺惺相惜的嚴肅表情：
「蒂奇！」
「你我雖然民匪不兩立，但你的實力卻的的確確值得我敬佩！」
「上次你打敗我，我至今都覺得輸得心服口服！」
蒂奇著實沒想到，蓋倫竟然在這時候還要猛捧他一手。
而他的一眾小弟們已然聽得連連點頭，只覺得自己能跟著蒂奇這個強力的大哥混社會，絕對是三生有幸。
可是，蓋倫竟是又在蒂奇面前放出了一個猛料：
「前幾天，我斬殺了金獅子史基。」
「額？」
蒂奇和他的一眾小弟都微微一愣，完全沒有反應不過來。
「金獅子史基？」
「當年那個和白鬍子老爹、海賊王羅傑齊名的大海賊金獅子史基？！」
一個年長的小弟驚呼出聲：
「你、你真的殺了他？！」
旁邊不少賓客的耳朵齊齊一豎，目光全然被吸引了過來。
「當然。」
蓋倫維持著風輕雲淡的笑容，似乎在說什麼不值一提的事情：
「金獅子的屍首，我已經托人送去海軍本部換懸賞金去了。」
「明天之後，這個新聞就會傳遍這個偉大航道。」
聽到這裡，蒂奇不由神色一滯。
當年他剛加入白鬍子海賊團時，就曾經跟著白鬍子屢次和史基交手。
史基的恐怖，毋庸置疑。
蓋倫能擊殺這樣的大人物？蒂奇第一個表示不信。
可是，蓋倫吹都吹出口了，在場沒人會質疑他這個能「匹敵冥王雷利」的超新星的說辭。
而蒂奇更沒想到的是，蓋倫說了那麼多其實只是為了再說這麼幾句話：
「那史基的實力的確名不虛傳，很是費了我一番功夫。」
蓋倫突然深深地望了蒂奇一眼，又用「發自肺腑」的凝重語氣說道：
「我能擊殺金獅子史基，卻依然不敢……」
「再向你發起挑戰啊，蒂奇！」
「……」
周圍一片沉默，以下不等式的推導過程在眾人心中默默傳遞：
已知，金獅子≈白鬍子≈海賊王。
且，蓋倫≥金獅子，蓋倫＜蒂奇。
所以……
額……
結論太扯淡了，還是不寫了。
但這個轟動的效果，卻是沒有受到半分影響。
「蒂奇大哥！」
一個情感比較豐富的小弟當即激動地從座位上一躍而起，又對蒂奇投出了一個熾熱無比的目光：「您已經強大到了這種地步了麼？」
「蒂奇大哥……」
一個比較冷靜的小弟也按捺不住地感歎道：
「明明有這樣的實力還如此低調，真是一個謙虛的人啊！」
另一個小弟則是神色複雜地感歎道：
「海上都流傳蒂奇大哥的稱號是『黑鬍子』，我原來還覺得這有些對白鬍子老爹不敬。」
「現在看來，大哥您當得起這個稱號啊！」
而周圍的賓客們，也紛紛交頭接耳地討論起了這個駭人的消息。
「哈哈哈……」
一片熱鬧的氣象之中，蒂奇尷尬地笑了起來。
……
拍賣會終於拉開了帷幕。
主持人登場，拍賣的「貨物」也隨之亮相。
雖然今天的壓軸之物是惡魔果實，但這個拍賣場的主業畢竟是拍賣奴隸，所以……
本來還有說有笑的娜美和薇薇，臉色頓時變得和漢庫克一樣難看。
而羅賓似乎早有預料，只是默默地用寬大的墨色太陽鏡遮擋住了自己情緒複雜的眼眸，但雙手卻仍舊在按捺不住地顫抖。
第一批上場的「貨物」，是十來個被鐐銬拴在一起的年輕男人，身體上都帶著被嚴刑拷打過的傷害。
他們的目光躲躲閃閃、畏畏縮縮，似乎已經在奴隸的身份下喪失了作為人的氣魄。
而這十來個人加在一起販賣，起拍價也不過五百萬貝利，還不如娜美脖子上的項鍊值錢。
蓋倫不禁微微一歎：
人命在亂世中如此輕賤，十來個人的生命和自由還比不過權貴者的一身行頭。
從小生活在這種扭曲環境之中，也難怪那些貴族們的三觀會扭曲到那種面目全非的地步。
「蓋倫！」
薇薇悄然攥住了蓋倫的手臂，又請求道：
「雖然這次你是來買惡魔果實的，但是……」
「我們雨地城市的工程建設還需要人手，不、不如就把他們買回去當工人吧？」
「是、是啊！」
娜美也連忙出聲附和道。
「好。」
蓋倫當即答應，又無奈地笑了一笑：
看來自己之前表現出的理性思維太過冷漠，把娜美和薇薇這兩個善良而純摯的少女都給嚇到了。
她們為了照顧蓋倫的想法，竟然還特地為了解救奴隸，編了個像模像樣的理由。
「我出價，五百萬！」
蓋倫舉起了手中的標牌。
馬上，拍賣場裡便出現了一個加價者。
「哦？」
蓋倫默默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又回身望去：
「是哪位英雄好漢，要從我蓋倫手上搶人啊？」
空氣頓時一滯，全場靜若寒暄。
對於海賊們而言，蓋倫是實力強大的七武海。
對於富豪和貴族而言，蓋倫是不容侵犯的天龍人。
而在場有實力抗衡蓋倫的人，都對那些奴隸沒興趣。
所有人都不敢惹他，紛紛在他逼視的目光下低下了腦袋。
「哈哈……」
「我、我手抖了……」
剛剛出價的那個客人，默默地縮回了手上的標牌。
拍賣會上的工作人員臉色十分難看：
以往碰上的天龍人雖然也有這種眾人畏懼的威勢，但他們個個都人傻錢多，還疑似有智商缺陷。
不用別人抬價，這群散財金豬就會一口把價格抬到一個讓全場賓客震驚、讓拍賣會老闆「虧到坐公交」的地步。
可現在這位「天龍人」蓋倫，倒真不愧是下凡間看過的「天龍人」……
一張口就是底價，還不讓別人加價。
「五百萬，成交！」
主持人欲哭無淚地落下了錘。
然後，第二批「貨物」登場。
這一次更加過分，乾脆就是幾個未成年的女孩子。
「她、她們能……」
娜美和薇薇下意識地想給這些奴隸編出一些作用，而一旁沉默得像是雕塑一般的漢庫克卻是驀然有了反應：
「她們以後能成為九蛇的戰士。」
漢庫克深深地望了蓋倫一眼。
在確認了蓋倫知道自己那掩藏多年的屈辱經歷之後，再結合自己當下受制於人的處境，漢庫克便徹底沒了在蓋倫面前說話的底氣。
如漢庫克自己所說，她的尊嚴在蓋倫面前完全被碾碎了。
蓋倫的行為不僅沒讓漢庫克走出心理陰影，反而讓她走進了蓋倫這個新的陰影之中，能對她為所欲為的那種陰影。
所以，此時此刻漢庫克的語氣中似乎有了一些認命的味道：
「蓋倫，九蛇島以後也會是你的力量，所以……」
「不用多說，我明白。」
感覺自己完全成了反派的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又高高地舉起了標牌。
在主持人憔悴的眼神中，第二批奴隸再一次底價成交。
然後，後面又出現了好幾批奴隸……
娜美和薇薇全都在第一時間給他們套上了未來「工人」、「士兵」等各種顯得有用的標籤，然後讓蓋倫拍了下來。
拍賣場今天的庫存幾乎被蓋倫用底價掏空。
但他們又不敢在蓋倫面前耍什麼花招，只好老老實實地繼續下去。
所幸這一次拍賣會的主題寶物是惡魔果實，所以用來熱場的奴隸們也都不是什麼珍稀貨色，唯一比較值錢的就是……
「各位！」
主持人有氣無力地念著早就準備好的臺詞：
「這兩位少女，都是歡樂街從小培養出來的『名媛』。」
「除了相貌姣好、身材過人以外，她們還精通舞蹈、音樂、以及XXXX、XXXX、XXXX等各種花式。」
主持人隨口便說出了一些讓娜美和薇薇瞬間面紅耳赤的詞彙，又習慣性地將目光投向了蓋倫那邊：
「起拍價，三千萬貝利。」
然後，主持人拿著拍賣槌，生無可戀地等著蓋倫舉牌。
可蓋倫看著臺上那兩位身材婀娜多姿、穿著性感開放的美女……
不由微微一愣。
薇薇習慣性地想給這兩個奴隸套上有用的標籤，但這次卻支支吾吾了許久：
「她、她們能……」
待到薇薇臉色憋得漲紅的時候，娜美才終於想出來幫這兩位元奴隸從良的方式：
「她們會舞蹈、音樂和……和音樂。」
「可以來我們的領地當老師啊！」
「當老師？」
蓋倫眼前一亮，不由激動地攥住了娜美的手：「那些知識，你學嗎？」
第202章 正版天龍人
賓客中的商人和貴族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鐘意的廉價勞動力和新鮮玩物被蓋倫以底價收入囊中。
但拍賣場裡的氣氛並沒有就此沉寂，反而在持續的沉默中暗暗發酵：
這次拍賣會中，除了商人和貴族以外，有一小半人都是縱橫海上的強者、或是某些大勢力的代言人。
他們的目的從來不是那些無關緊要的奴隸，而是這場拍賣會最終壓軸的寶物：
神秘的自然系果實。
而隨著熱場的奴隸一批批地被蓋倫迅速拍下，最終壓軸的寶物終於在臺上亮相。
望著臺上那個裝著惡魔果實的寶箱，賓客們的目光開始變得熾熱。
主持人敏銳地意識到：
這些人都不是易於之輩，他們可不會因為害怕蓋倫的威勢，就任由一個變成頂級強者的機會從自己手中溜走。
所以，這位被蓋倫打擊得有些發愣的主持人，終於在這最後關頭找回了職業素養：
「各位客人！」
他的聲音變得很是激昂，又激動地揮舞起了手臂：
「接下來，就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寶物——自然系果實！」
「而它的屬性是……」
主持人拖了個長長的尾音，才緩緩將手放到那個箱蓋之上，吊足了眾人胃口。
在這一刹那，全場的客人都不由地為之心跳加速。
就連向來偽裝示人、喜怒不形於色的蒂奇，此時也不自覺地肌肉緊繃、雙拳緊握、身體前傾，眼中更是流露出了幾分凶厲的光芒。
「它的屬性是……」
主持人終於打開了寶箱的蓋子，揭曉了最終的謎底：「自然系·沙沙果實！」
「額？」
蒂奇神色一滯，大寫的失望全然浮現在了臉上。
「沙沙果實？」
蓋倫有些愕然，臉上更是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們還真是有緣分啊！」
蓋倫猜測了很多種可能，就是沒想過與自己交過手的沙沙果實；
現在看到這壓軸寶物的真面目後，蓋倫才猛然想起惡魔果實是會在上任能力者死後直接重現世間的。
蒂奇和蓋倫雖然立即對這顆沙沙果實喪失了興趣，但這並沒有影響眾位賓客的情緒：
沙沙果實上一任能力者能在白鬍子面前全身而退，後來又成為地位尊崇的王下七武海，最後死也是死在一位能「匹敵雷利」的強者手上，足可以證明這顆自然系果實的強力。
而見到蒂奇和蓋倫這兩位強力競爭對手全都偃旗息鼓之後，其他賓客的興致就更加高昂。
一時之間，加價聲四起。
拍賣場終於找回了幾分拍賣場的熱鬧氣氛。
不多時，五億起拍的沙沙果實就被抬到了七億之多。
蓋倫卻是沒興趣再關注，就只當自己今天是過來解救奴隸的好心人了。
不過，蓋倫這個「好心人」倒也不會虧本：
除了買給漢庫克當禮物的幾個未成年小女孩以外，買回來的那些青年男女都可以帶回去培訓成正式的公司職員。
給這些人正常發工資的同時，再把奴隸契約改頭換面當成貸款合同，在贖身費用上加上一定程度貸款利率，最後……
讓他們安心在自己手下打工，老老實實地還上三十年的貸款再說。
「這……」
聽完蓋倫說出的政策之後，娜美和薇薇臉上都不由地流露出了看到魔鬼的表情。
「這個辦法很不錯啊！」
秘書羅賓小姐卻是聽得眼前一亮，又微笑著說道：
「通過贖身貸款的方式，我們既可以給那些奴隸一個相對自由的身份，又可以讓公司在解救奴隸這件事上有所盈利。」
「這個辦法還有很多漏洞，但如果真能就此形成一個良性正回饋的話，我們也就有能力解救更多的奴隸了。」
「額……」
聽到羅賓的深入分析，「慈善家」蓋倫眼底悄然閃過幾絲尷尬的情緒：
「沒、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
就在這些公司高管忙著討論政策時，那顆沙沙果實似乎已經被抬到了眾人能接受的最高價：八億。
沒有人再繼續往上加價。
現場變得有些安靜，所有人都在等待那最終一錘定音的時刻。
「十億！」
一個聲音卻是驀地從拍賣場的入口處響起。
這聲音嘹亮而肆意，憨憨的語調中帶著藐視一切的霸道，聽上去就像是一位……
完全以自我為中心、智商可能都存在問題的巨嬰。
但是，卻沒有人敢在這位巨嬰面前吭聲：
只見那人大約二十歲年紀，卻長得腸肥腦滿、奇形怪狀，穿著類似宇航服的長袍、梳著審美扭曲的縫紉機髮型、戴著透明的泡泡頭罩。
他的陣勢不小，雖然沒帶奴隸出門，但身後卻跟著的一群身著制式盔甲、身材高大魁梧的隨從侍衛。
「伊迪恩特聖！」
拍賣場的職工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常常照顧生意的大金主，馬上面帶媚笑地湊了上去。
「這顆果實是我的！」
正版天龍人伊迪恩特聖大踏步地往前排走去，又張揚地大笑了起來：
「自然系果實？哈哈……」
他的笑聲很是扭曲，愚蠢中帶著幾分滲人的感覺：
「隔壁卡瑪艾爾聖一家的馬戲團裡，竟然連幻獸系的奴隸都有……」
「我這次一定要比過他！」
把珍稀的惡魔果實能力者當成馬戲團小丑來看，這事也就只有驕奢的天龍人能幹得出來。
而聽到這『馬戲團』三個字後，本來像個雕塑一般端坐在座位上的漢庫克，竟是再次按捺不住地顫抖起來。
「疼疼疼……」
被漢庫克抱在懷裡的佩羅娜忍不住低聲痛呼，但漢庫克的眼眸卻只是愈發無神。
隨著那個正版天龍人的一步步走近，漢庫克整片腦海都被那塵封已久的灰暗記憶所佔據，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就在那多年來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要將漢庫克完全吞噬的時候，一個男人驀地站在了她身前、悄然將她護在了背後。
漢庫克視野中那個噩夢一般的天龍人頓時消失，只剩下了一個高大而堅毅的背影。
這是漢庫克新的心理陰影，蓋倫。
以毒攻毒之下，漢庫克竟然破天荒地覺得有些安心。
而那位伊迪恩特聖從入口一路走來，最終走至了最為豪華高貴的第一排座位。
這一排的空座還很多，但伊迪恩特聖那傻愣而蠻橫的眼神卻還是在第一時間盯向了蓋倫等人：
「你們是什麼人！」
「為什麼坐在我的座位上？！」
蓋倫暗道不妙，沒想到他竟然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座位而和天龍人起了矛盾。
在伊迪恩特聖的質問下，空氣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所有賓客都屏住了呼吸，卻又帶著饒有興趣的目光望了過來：
因為在他們的心目中，這是兩位高高在上的「天龍人」起了矛盾，是難得一見的最高級別撕逼。
而蓋倫那個被世界政府默認、卻又從未正式承認的神秘天龍人身份，看來也會在這一場對峙中見出分曉。
蓋倫有些愣神，並沒有當即回應。
而那個醜陋而肥胖的伊迪恩特聖則更是拿出了一副咄咄逼人的態度，張口便喝罵道：
「下等的賤民，竟然敢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
「給我滾開！」
本就緊張的氛圍，頓時變得更加嚴峻。
包括老朋友蒂奇在內，在場所有人都對蓋倫下一步的動作產生了幾分好奇之心：
這位超新星、七武海、「天龍人」，到底會在另一個天龍人的折辱下做出什麼反應。
而蓋倫心中的想法則是：
直接把座位讓出來，然後離開。
這樣既不惹上麻煩，又正好借此來祛除他頭上那個令人誤解的天龍人光環。
天龍人是什麼德行，蓋倫心中早就清楚。
所以面前這個天龍人沒有因為這些瑣事直接對蓋倫開槍攻擊，在蓋倫眼中就已經算是比較「有素質」的天龍人了。
而且蓋倫可不想自己潛伏爪牙忍受這麼久，到最後和世界政府開戰的理由是……
沒有給智障人士讓座。
但是，蓋倫忘了很重要的一點：
退讓，永遠沒辦法讓一個傻X住口。
在蓋倫準備轉身離開之前，這位伊迪恩特聖便又一次地作了個大死：
「恩？」
伊迪恩特聖重重地哼了一聲，一雙眼睛竟是直接繞過了蓋倫那高大魁梧的身形，狠狠地釘在了後面坐著的漢庫克身上。
「漂亮、好漂亮！」
伊迪恩特聖眼冒桃心，嘴角幾乎都要流出口水來：
「這裡竟然有如此罕見的美人！」
色心大起之下，伊迪恩特聖的聲音幾乎都在激動中顫抖起來。
漢庫克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煞白，背後暗藏著的烙印悄然變得灼痛起來。
她明明已經有了足以稱霸一方的實力，卻終究還是走不出被天龍人奴役的陰影。
蓋倫沒有多說什麼，身上的厚重盔甲、手中的鋒銳大劍卻是悄然浮現。
看到此情此景，坐在後排的蒂奇瞳孔一縮，嘴角不自覺地咧起一個坐山觀虎鬥的玩味笑容。
他心中清楚，蓋倫這是在準備動手了。
而色迷心竅的伊迪恩特聖卻是全然沒有察覺到危機，只是將蓋倫當成了空氣一般，又自顧自地用含糊不清的激動語氣說道：
「和那些女奴都、都不一樣……」
「這樣的身材，實在是稀世的珍寶！」
「我要把她帶回去！」
說著，伊迪恩特聖目光灼灼地望了過去，又一手指向了漢庫克……
懷中抱著的佩羅娜。
第203章 屠龍勇士
「啊？」
佩羅娜微微一愣，差點沒被當場嚇得昏迷過去。
和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女性不同，佩羅娜的身材有一種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潔，更是用二十一歲的年紀保持著一十二歲的青春活力。
雖然從蓋倫的『未來視』中觀察，佩羅娜會在幾年後迎來二次發育、從而喪失她的個人特色，但是現在看來……
佩羅娜依舊是那個「孩子」。
而此時此刻，佩羅娜也終於迎來了一位欣賞她的「伯樂」：
「帶她回去！」
伊迪恩特聖激動得手舞足蹈，又對著身邊的侍衛們說道：
「我要讓她當我的第七任奴隸妻子！」
聽聞此言，佩羅娜嚇得小臉煞白。
從被雷利帶回來之後，她就一直住在香波地群島上，自然知道天龍人都是一群惹不起的大瘟神。
被天龍人看上的人，沒有一個能逃得過他們的魔爪。
佩羅娜下意識地想往後躲，卻也只是徒勞地往漢庫克那柔軟的懷抱中拱得深入了一些。
而漢庫克雖然面上有些驚詫，但身上那種無力和恐懼仍未消除，根本提不起勇氣去保護佩羅娜。
「哈哈哈……」
伊迪恩特聖傻笑著湊了過來，一隻鹹豬手眼見著就要湊到佩羅娜那亮眼的粉色雙馬尾上。
「住手。」
蓋倫的聲音冷冷地傳了過來。
伊迪恩特聖微微一愣，下一秒便見到了一雙飽含殺機的眼神。
蓋倫不會霸氣，但卻知道如何釋放殺氣。
從東海出道以來，蓋倫斬殺之人數以百計；
光看數量的話，他甚至要比一些窮凶極惡的大海賊還要凶厲。
當蓋倫心生殺意的時候，那種在屍山血海中凝聚起來的氣勢便會噴薄而出。
而伊迪恩特聖這種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廢物，只是稍稍看到蓋倫的眼神，便抑制不住地僵立在了那裡。
「你、你想幹嘛？」
伊迪恩特聖那種從小養成的蠻橫氣勢不知不覺地減弱了許多。
蓋倫重重地往前踏了一步，將漢庫克和佩羅娜的身形徹底護住：
「這個人，你不能帶走。」
「明白嗎？」
「你！你……」
伊迪恩特聖被蓋倫駭得語無倫次。
即使蠢笨自大如他，也能下意識地感受到一種足以危及生命的危機感。
而伊迪恩特聖背後跟著的那些身材高大的侍衛也全都是一些樣子貨：
他們平時跟著伊迪恩特聖作威作福，但在這時卻照樣拿不出維護天龍人的勇氣來。
見到蓋倫面對正版天龍人還如此霸道淩厲的表現，周邊的賓客們更是一陣驚歎。
他們紛紛在心中猜測起蓋倫的真實身份，原本的「天龍人」逐漸升級成了「天龍人中的大人物」。
而蓋倫只是冷冷地望了伊迪恩特聖一眼，便緩緩轉過身去，然後對著漢庫克伸出了一隻手掌：
「漢庫克，別愣神了！」
「帶上佩羅娜，跟我走。」
「……」
漢庫克沉吟片刻，望向蓋倫的眼神悄然有了變化。
漢庫克伸出手搭在了蓋倫的手心，一種溫熱有力的感覺便從肌膚接觸之處默默地傳遞到了她的身上。
不知不覺地，天龍人對她造成的威壓全被蓋倫擋在了外面。
而漢庫克也在這份溫暖中，找回了些許支撐她的力量。
蓋倫攥緊了漢庫克的手，將漢庫克和她懷中抱著的佩羅娜一併拽了起來，便準備轉身帶著她們離去。
「等等！」
被嚇得呆滯的伊迪恩特聖卻是終於依靠著自己從小養成的愚蠢和狂妄，掙脫了蓋倫身上的威懾力：
「該、該死的賤民！」
「竟敢對天龍人無禮！」
雖然聲音依舊有些顫抖，但伊迪恩特聖照樣還是找回了作為天龍人的蠻橫：「我、我要殺了你！」
說著，伊迪恩特聖竟是從懷中拿出一柄手槍，徑直地指向了蓋倫的腦袋。
但伊迪恩特聖還沒扣下扳機，剛剛生出的勇氣便又在蓋倫直直投來的駭人目光下給縮了回去。
他顫顫巍巍地攥著槍柄，竟是有些進退兩難。
「這真的是……」
蓋倫的眼神卻是徹底冷了下來，口中更是輕輕吐出幾個只有他自己和身邊的漢庫克才能聽得清楚的大字：
「自尋死路！」
聽到這「大逆不道」之言，漢庫克目光一凝，下意識地便望向了蓋倫那張佈滿冷意的側臉。
不知怎的，漢庫克竟是覺得此刻的蓋倫要順眼了許多，甚至順眼到了能讓她沉寂已久的心臟怦然一動的地步。
而伊迪恩特聖手中的槍依舊沒有放下。
天龍人的尊嚴受到折辱，自然不會就此甘休。
一旁的侍衛也驀地反應過來：
他們紛紛手忙腳亂地拿起兵器對準了蓋倫，還有一人則是從懷中掏出電話蟲，似乎是要打電話呼叫海軍支援。
而蓋倫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自顧自地走到一旁的羅賓身旁，然後在她的耳畔輕聲說了一句話。
沒人知道那句話是什麼。
但是聽到此言之後，羅賓那藏在大號太陽鏡下的目光不由為之一凝。
可她沒有多作遲疑，便迎著蓋倫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伊迪恩特聖看不懂蓋倫的行為，只是再次鼓起作為天龍人高高在上的氣勢，厲聲喝到：
「把那個女人留下！」
「唉……別激動嘛！」
「不就是一個女人嗎？我們有事好商量！」
蓋倫的冷臉卻是全然化作了一片溫和的笑意，又緩緩地向伊迪恩特聖走了過去。
見到蓋倫的態度軟化，伊迪恩特聖更是得勢便倡狂，被蓋倫壓制已久的他整個人都歇斯底里起來：
「賤民！我和你有什麼好商量的！」
「給我跪下！」
蓋倫沒有回答，只是帶著一臉笑意，悄然站到了他算好角度的那個方位。
即使伊迪恩特聖劈頭蓋臉地迎面喝罵他，蓋倫也沒有半分理會的意思。
他的目光，越過了這個伊迪恩特聖，悄然投到了坐在第二排看好戲的蒂奇身上。
蒂奇和蓋倫的目光，在無聲中碰撞。
原本抱著隔岸觀火的悠哉心態的蒂奇心中不由咯噔一沉，那種不妙的預感在一瞬間攀升到了頂峰。
而蓋倫則是暗暗對著羅賓打了一個手勢。
羅賓馬上反應過來，在誰也沒有注意到的地面上召喚出了一隻手臂，將伊迪恩特聖一手掀倒。
緊接著，蓋倫心中默默地念起了四個字：
「狂亂嘲諷！」
在這一秒中……
蓋倫「呆呆地」愣在原地。
伊迪恩特聖站立不穩的打了個踉蹌，正好擋在了蓋倫面前。
而馬歇爾·D·蒂奇，這個如新星一般照耀著大海的傳奇男人，在這一刹那再次締造了傳說。
有如白虹貫日、蒼鷹撲擊，蒂奇一拳轟出！
眾人皆驚，天地變色。
這一拳凝聚著蒂奇毫無保留的力量，足以開山斷海、撼天動地。
而蒂奇攻擊的目標，正是那囂張跋扈、強搶民女的邪惡天龍人！
而伊迪恩特聖腳下失了重心，更是連一點點騰挪躲閃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蒂奇一怒……
別的不說，就蒂奇那級別的拳頭打在伊迪恩特聖這種人形肥豬身上……
就像是疊了一萬層Q的狗頭，一斧頭砸中了河道蟹。
這一拳，直接帶動了恐怖的風壓。
拳勢未至，層層疊疊的氣浪便將伊迪恩特聖那脆弱無比的肌膚撕裂、剝離，瞬間奪去了他那罪惡的生命。
而當蒂奇的拳頭實實在在地觸碰到伊迪恩特聖的肉身時，那沛然莫能禦之的力量便在一瞬間傳遍了伊迪恩特聖的四肢百骸，將他那一團不堪入目的血肉絞碎成了漿糊，又在狂風中散作一片血霧。
蓋倫早有準備地側身騰挪，堪堪躲過了那噁心的血霧。
兩秒鐘的嘲諷時間還未過去，眼見著蒂奇又要向他真正的目標發動攻擊，蓋倫的劍卻搶先一步地向蒂奇身上砸了過來。
兩人毫無保留地對了一招，逸散而出的衝擊波撕裂了座椅、摧垮了牆壁，更是將周圍的賓客和侍衛們吹得人仰馬翻。
風暴止息之後，蓋倫撤劍，蒂奇也跟著收拳。
蒂奇望著那一灘已然飛濺在各處的血霧，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拳，表情錯愕不已。
蒂奇驀地看向了蓋倫：
雖然他還是第一次體驗蓋倫的嘲諷，但是蒂奇心裡知道，剛剛絕對就是蓋倫在搞鬼！
「蒂奇！」
蓋倫卻是緊攥大劍，又面色凝重地說道：
「我知道你尚義任俠、好勇善鬥，也欽佩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義氣，但是你這次竟、竟然……」
「擊殺了世界貴族！！」
蓋倫擺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又義正辭嚴地說道：
「不管怎樣，我都無法容忍這樣大逆不道的罪行！」
周圍一片沉默。
賓客們這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蒂奇的一眾小弟們也驀地反應過來，更是各自抄起兵器、又群情激奮地站了出來，吵吵嚷嚷地聲援起他們的蒂奇隊長來：
「蒂奇大哥，果然有氣魄！」
「那些作威作福的天龍人，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我們這麼多兄弟，怕他作甚！」
「既然蒂奇大哥仗義出手，那我們就陪大哥您鬧上一場又何妨！」
「額……」
蒂奇雙拳緊攥，臉色陰沉得可怕。
而蓋倫則是狠狠地盯了一旁仍在發愣的天龍人侍衛們一眼，又低聲對他們喝罵道：
「你們還愣著幹嘛？！」
「還不快去呼叫海軍大將支援！」
第204章 最高級別待遇
海軍本部，海軍元帥那間寬闊的辦公室中。
戰國、卡普、赤犬、黃猿、青雉，海軍的最高戰力齊聚一堂。
引動如此大場面的東西，正是庫贊這次休假帶回來的伴手禮：
金獅子史基的屍體。
和與之齊名的白鬍子、羅傑不同，金獅子除了自身實力強、機動性高以外，性格上也更趨近於那種真正的海賊。
在白鬍子開始經營領地轉型地方軍閥、羅傑化身冒險家尋找大秘寶時，金獅子仍然在幹打家劫舍、破國攻城的海賊勾當。
他當年流竄各地，犯下了無數大案、要案，自然成為了海軍軍力的重點照顧對象。
如今的海軍元帥、海軍英雄和三位大將，無不曾與史基打過照面。
「金獅子史基……」
作為當年追在史基屁股後面吃灰的一員，黃猿看著那具被同事帶回來的屍體，不由面露回憶之色地感慨道：
「因為這個老頭，當初我可是一天假期都沒享受過啊！」
「哈哈哈……」
卡普放聲大笑，也感歎道：
「史基這個會到處亂飛的傢伙，的確太難抓了！」
「當初要不是他自己跑進海軍本部找我和戰國決鬥，我們估計一輩子都抓不到他。」
「庫贊！」
卡普笑著拍了拍庫贊的肩膀，又讚歎道：
「這次，你和那小子真是辦了一件大事啊！」
「那小子的七武海，果然是沒有白當！」
「蓋倫……」
戰國則是念出了卡普話中所指之人的名字，表情變得十分凝重：
「之前鬼蜘蛛的任務報告還能說是尚存疑問之地，但這一次的戰績卻有庫贊親自佐證。」
「從東海現身開始不到一年時間，他就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看到蓋倫的表現，再一想到蓋倫的籍貫是東海那個妖孽之地，戰國元帥就覺得胸口發悶。
「戰國元帥。」
庫贊嘴角微動，便準備告訴戰國一個能更讓他胸悶氣短的震撼消息：
「這次戰鬥的詳情，我還沒有跟您彙報。」
「那蓋倫在擊殺金獅子之後……」
但庫贊還沒來得及將幽靈金獅子的存在道出，卡普卻是咋咋呼呼地打斷了他的聲音，又跟戰國打起擂臺來：
「戰國！」
「大海上難得有一個能和海軍站在一起的超新星，你就不能往好處看看？」
「別的不說，他從出道以來一共抓了多少海賊？你難道不清楚嗎？」
蓋倫清剿海賊的力度和效率，絲毫不亞於那些鷹派海軍將領。
在偉大航道前半段的海賊們口中，蓋倫駐紮的阿拉巴斯坦甚至已經有了一個名為「海軍G-0基地」的雅稱。
「……」
但戰國無動於衷地冷冷望了卡普一眼，又意有所指地說道：
「上一個從東海出來的超新星，可還是海軍英雄的兒子呢！」
卡普神色一滯，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唉……」
戰國無奈地歎了口氣，又說道：「從他的所作所為上看，我倒不擔心他是邪惡之輩。」
「但是，實力到了他現在這種地步……」
「越是『正義』，反而越是危險。」
話題猛地轉向了正義之辨，辦公室裡的空氣變得有些凝固。
五位大人物一言不發，但各自的眼神卻不自覺地交鋒起來：
屁股決定腦袋的戰國、秉持絕對正義的赤犬，他們的正義偏向世界政府。
海軍英雄卡普、以卡普為偶像而成長起來的青雉，他們的正義偏向道德良俗。
而黃猿，他只要能喝茶看報領工資混日子就好。
一片沉默之中，一直不吭聲的赤犬卻是出聲評價道：
「這個年輕人對待海賊的做法，我也是欣賞的。」
「但是，他終究不是海軍。」
「這樣的年輕人對正義的理解不夠透徹，常常不顧維持大海穩定的大局而胡作非為。」
「比如說，如果讓蓋倫走上香波地群島，他會不會就因為一時衝動而走上歧途呢？」
「那個，我忘了說了……」
庫贊有些尷尬地插話道：「蓋倫他現在就在香波地群島上。」
「什麼？！」
戰國眼睛一瞪，卡普臉上的笑容也隨之凝固。
「我看他也不像是那種衝動之人，應該……」
庫贊的話還未說完，元帥辦公桌上的電話蟲響了。
戰國臉色一沉，緩緩地拿起話筒。
電話蟲那頭馬上傳來了一個激動到顫抖的聲音：
「大事不好了，戰國元帥！」
「我們接到消息，有天龍人在香波地群島人口拍賣場被當街擊殺！」
……
辦公室裡一片沉默。
「戰國元帥？戰國元帥？」
電話那邊的聲音很是著急：「兇手是白鬍子海賊團零番隊隊長，馬歇爾·D·蒂奇！」
「情況緊急，請速派本部大將前來支援！」
「額？」
戰國微微一愣：「不是那個七武海蓋倫幹的嗎？」
「蓋倫？」
「怎麼可能？」
電話那頭的海軍情報人員也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回應道：
「我們接到的舉報電話，就是那位元七武海蓋倫打過來的啊！」
……
辦公室裡又是一片沉默。
「哈哈哈……」
「這下有意思了。」
黃猿不嫌事大地笑了起來，又稍稍站直了身體、主動請纓道：
「既然是天龍人的事情，那就讓我去走一趟吧！」
「不行！」
赤犬悶聲反對，藏在帽檐下的眼眸驀地變得銳利起來：
「有天龍人被當街擊殺，這可和那些雞毛蒜皮的小矛盾性質完全不一樣！」
「波魯薩利諾，現在可不是讓你找樂子的時候！」
黃猿天性散漫，時常在戰鬥中放水，有意無意放跑的各路海賊加起來能繞海軍本部一圈。
本來那些人渣天龍人的醃臢事情連秉持絕對正義的赤犬都不想管，把黃猿這個放水王派過去例行公事也就差不多了。
但這次卻是有天龍人被海賊擊殺，那性質就一下子嚴重到了挑戰世界政府合法性的地步。
赤犬馬上便神情冷峻地站了出來：
「這一此的情況非同小可，我們殺害天龍人的兇手必須抓捕回來！」
「戰國元帥，就讓我出動吧！」
戰國稍稍打量了黃猿和赤犬一眼，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不用爭了，你和黃猿一起去！」
「一起去？」
黃猿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不由一滯，又有些意外地說道：
「一個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而已，需要同時出動兩位元海軍大將嗎？」
「當然。」
「黃猿，你不要小看了那馬歇爾·D·蒂奇！」
智將戰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睿智的大腦開始極速運轉：
「大海上的頂級強者們往往年輕時便是實力過人的超新星，從來沒有大器晚成之說。」
「所以，在其他年輕氣盛的同輩都在海上揚名立萬之時，那蒂奇卻能沉得住氣、收斂爪牙潛伏足足二十年才出山。」
聽聞此言，黃猿不禁有些沉默。
就連性格如此散漫的他，年輕時都有不少爭強好勝的經歷，而那個蒂奇卻從二十多年前開始便懂得克制自己、忍受寂寞。
「這是何等可怕的心性？！」
戰國感歎一聲，又繼續分析道：
「這樣懂得收斂爪牙、栽培羽翼的海賊，遠比那些意氣用事之輩要難對付！」
「他們每走一步之前，都會提前算好三步棋。」
「那蒂奇既然敢在香波地群島拿天龍人開刀，不是早有預謀，就肯定有所依仗！」
「而且……」
戰國目光一凝，語氣沉重地道出了一個最為糟糕的猜測：
「因為海軍重返新世界的隱藏戰略，今年來我們海軍與四皇海賊團之間屢有碰撞摩擦。」
「今天的事情，很可能就是白鬍子海賊團向海軍和世界政府示威的一個大動作！」
「所以……」
戰國深深地看了黃猿和赤犬一眼：
「就算是你們兩個同去，也一定要小心謹慎！」
「沒問題。」
赤犬輕扶了一下帽檐，又冷聲說道：「有我在，那蒂奇有什麼伎倆也難逃法網！」
「既然如此……」
庫贊卻是也站了出來，沉聲說道：「讓我也一同前去吧！」
「喂喂……」
黃猿有些輕浮地擺了擺手，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們三個一起出動，這是要去抓海賊王不成？」
「不。」
庫贊搖了搖頭，又有些擔憂地說道：
「那個蓋倫就在天龍人死亡的現場，我有些擔心他會不會被捲入麻煩、從而鬧出什麼事端來。」
「也好。」
戰國眉頭微皺，方才想起蓋倫這個不穩定因素來：
「庫贊，你去把他看好了。」
「千萬別讓香波地群島上再起波瀾。」
「明白！」
庫贊點頭稱諾，便與赤犬、黃猿兩位同僚一同離開辦公室，準備前往香波地群島。
香波地群島離海軍本部很近，乘坐軍艦僅僅只需要一小時就能到達。
但是在三人一同走到海軍碼頭時，赤犬卻是神情嚴肅地說道：
「那蒂奇實力非同小可，一個小時對他來說綽綽有餘。」
「如果我們乘坐軍艦過去的話，他可能就已經逃出香波地群島了。」
「那？」
黃猿輕笑著探詢著赤犬的意見。
赤犬目光一凝，默默地看向了青雉。
片刻之後……
冰封的大海上，三個孤獨的男人並肩在夕陽下肆意地奔跑，追逐著他們那逝去的青春。
第205章 敗走「華容道」
不久之前，人口拍賣場中。
「蒂奇大哥，我們跟他拼了！」
見到蒂奇擊殺天龍人的壯舉，蒂奇的小弟們個個熱血上頭。
一時之間，喊打喊殺聲沸反盈天。
蒂奇在短暫的迷茫錯愕之後，卻是很快便恢復了冷靜。
他深深地望了遠處的蓋倫一眼，張口便對小弟們說道：
「全體撤退！」
「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碼頭，離開香波地群島！」
小弟們身上的熱血之氣頓時為之一滯，更是忍不住試探著呼喚道：「蒂奇大哥？」
「別愣著了！」
蒂奇扮演海賊好兄弟已然二十多年，身上處處都是戲。
他眉頭一皺，一股豪俠之氣揮手便來：
「我犯的事情，可不能讓兄弟們都白白折在這裡！」
「這一次大家都得安全回去，一個都不能少！」
「蒂奇大哥！」
小弟們感動得熱淚盈眶，馬上又捶胸頓足地應道：
「聽大哥的，我們走！」
蒂奇再次用複雜的目光深深望了蓋倫一眼，轉身便帶著一眾兇悍的小弟離去。
而蓋倫見狀也只是緩緩收劍回身，不去追逐。
他只是緩緩走到一眾被嚇傻了的天龍人護衛身旁，然後重重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還愣著？！」
「電話蟲拿過來，我來打舉報電話！」
護衛隊長哆哆嗦嗦地從懷中拿出一隻電話蟲遞到蓋倫手上，又戰戰兢兢地問道：
「蓋倫大人？」
「您、您不去追那個凶徒嗎？」
蓋倫一邊拿著話筒，一邊不屑地笑了起來：
「剛剛那麼囂張，現在知道叫我大人了？」
「看來，你也認識我這個王下七武海嘛……」
在這飽含不悅之意的笑聲中，護衛隊長哆嗦得更加厲害了。
蓋倫也不願對這為虎作倀的護衛多作理會，只是冷冷地撂下一句：
「那蒂奇我打不過，追上也沒用。」
而事實的確如此：
不久之前，蓋倫和蒂奇全力拼過一招。
這一招之下，蓋倫便發覺如今的自己仍然沒有能壓制蒂奇的實力，也只是勉強與之勢均力敵。
之前蓋倫能拖住金獅子，一是因為身旁有青雉這個集輸出控制于一身的王者選手配合，二是因為金獅子起了必死之心、根本沒打算逃跑；
而現在，蓋倫想要獨自留住一心想逃跑的蒂奇，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更不要說，那蒂奇謹慎異常、心智過人：
在之前中過招後，他一落地便刻意地與蓋倫保持了一大段安全距離，又時時刻刻地提防著蓋倫的動作。
蓋倫那作用範圍僅有30米的嘲諷技能，便再難有用武之地。
與其為了做這種無用功而去和白鬍子海賊團撕破臉皮，蓋倫還不如給海軍本部打個舉報電話，然後悠哉悠哉地作壁上觀。
打完舉報電話後，蓋倫便又神態輕鬆地走到同樣呆愣的拍賣場員工身前：
「別愣著了！」
「在哪交錢？我拍下來的奴隸麻煩都交付一下！」
「這……」
拍賣場職工臉色煞白，終於驀地從呆滯中清醒過來：
「現、現在我們哪還有心思來做您的生意？」
「有天龍人死在這裡，我們全都得給他陪葬啊！」
說著，這位拍賣場職工轉頭便跑，轉瞬間便跑得無影無蹤。
而他的一眾同時和在場的賓客們也驀然反應過來，頓時亂作一團、作鳥獸散。
就連那些天龍人護衛也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尷尬處境：
就算那伊迪恩特聖的家屬不特地遷怒，他們這些保護不力的護衛按世界貴族的規矩也得處死。
於是，他們紛紛放下了兵器、卸下了盔甲，各自逃竄起來。
片刻之後，除了蓋倫一行人以及那些無法行動的奴隸以外，整個拍賣場裡的人都逃竄一空。
「這個意思是……」
蓋倫有些無語地說道：「我省下一大筆錢了？」
想到這裡，蓋倫也不多作猶豫，徑直便走向了拍賣場的台後去解救奴隸。
「蓋倫！」
漢庫克卻是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她猶豫許久，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
「剛剛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我知道，你有那種能亂人心神的能力。」
「我沒有，別瞎說啊，這絕對不是……」
蓋倫下意識地就想要反駁。
然後，他驀地看到了漢庫克那波光瀲灩的動人眼眸：
「哈哈哈……」
「就是我沒錯。」
……
蒂奇帶著一眾兄弟，一路衝殺至了碼頭。
他們一路走來，倒是也碰到了不少礙事的海軍。
但是在這香波地群島駐紮的海軍軍銜最高者也不過是準將，在蒂奇和他那一眾身手不俗的兄弟面前，基本都是被秒殺的貨色。
停在碼頭上的海船就在眼前，蒂奇心中的緊張終於略微有些舒緩。
可他還沒來得及爬上那艘船，傍晚那略微昏暗的天際便驀地亮了起來：
「閃光踢！」
一道燦金色的光芒襲來，片刻間便吞沒了那艘高懸著白鬍子海賊團旗幟的海船。
光芒散盡之後，桅杆上的旗幟早已消失不見，整艘海船也在爆炸中變得支離破碎。
而不知何時，一個身著黃色西裝的男人已然站在了蒂奇等人面前。
「黃猿大將？」
蒂奇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但並沒有感到意外。
從背下擊殺天龍人這個大黑鍋開始，蒂奇便將海軍的圍捕考慮在了心中；
而速度最快的黃猿大將，便是最有可能被派遣來追捕他的人選。
「嘖嘖……」
黃猿嘴角咧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又故作敬畏地說道：
「見到我竟然一點都不慌亂，真不愧是傳說中的『黑鬍子』啊！」
「哈哈哈……」
蒂奇大笑兩聲，渾身上下四溢著一種攝人心魄霸氣。
「蒂奇大哥何故發笑？」
一眾小弟不解地問道。
蒂奇面色不變，更是習慣性地在一眾兄弟面前扮演起父親的好兒子來：
「我可是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啊！」
「區區一個海軍大將，也想抓住我？」
「果然倡狂！」
遠處又響起一個嚴肅冷厲的聲音，一團冒著滾滾黑煙的熾熱隕石從天而降，又在蠕動的熔岩中化作了一具人形：
「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從海軍大將手中逃生！」
「赤犬？！」
蒂奇臉色一滯。
海軍派一名大將行動，就已經算是平日裡的最高規格待遇了。
而現在，他蒂奇竟然一次性碰到兩個……
「我的名聲都已經大到了這種地步麼？」
蒂奇欲哭無淚，只能心中暗罵起蓋倫那個罪魁禍首來。
「蒂奇大哥！」
身後的兄弟們卻是全然不懼，他們個個都是重義輕生的好漢：
「兩個大將又如何？」
「我們今天便與大哥您同生共死！」
「住口！」
蒂奇卻是擺出一副心痛的模樣，又大聲呵斥道：
「大將由我來對付，你們不要留在這裡！」
「給我各自四散逃生！」
蒂奇雖然給自己的人生制定了一個遠大的計畫，但他也考慮過自己永遠也找不到暗暗果實的情況：
那就是留在白鬍子海賊團裡，把這個老好人裝上一輩子。
所以，現在的蒂奇絕對不會亂了自己的人設：
「還在等什麼？！」
蒂奇虎目含淚，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說了！今天大家都得回去，一個都不能少！」
「你們就不相信我這個大哥嗎？」
「蒂奇大哥！」
兄弟們感動得熱淚盈眶，成噸的淚水如決堤一般傾瀉而出。
他們咬緊牙關，怒攥雙拳，最終還是各自從不同的方向逃竄而去。
赤犬和黃猿看在眼裡也並沒有阻撓，只是繼續將萬分警惕的目光留在主犯蒂奇身上。
而蒂奇臉上凝重，心中卻是暗暗大笑起來：
「哈哈哈……」
「你們這些個拖油瓶走了正好！」
「留在這裡，我還要為什麼兄弟義氣和大將正面交鋒；你們一走……」
蒂奇的目光悄然看向了碼頭外的茫茫大海：
赤犬、黃猿都是能力者，無法入水；
而他現在只是單純的體術強者，能夠在海中自由暢遊。
只要自己往那海底一鑽，多往底下遊個幾十上百米，那赤犬和黃猿再強也只能在海面上吃灰！
念至於此，蒂奇目光一凝，氣息一沉，渾身上下的肌肉都以一種爆炸的姿態隆起。
「赤犬、黃猿！」
蒂奇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多謝相送！」
話音剛落，蒂奇那黑熊般壯碩的身體便憑空卷起一道黑旋風來。
他以一種連赤犬、黃猿都無法阻攔的氣勢，自碼頭上一躍而起。
而水面，近在咫尺！
蒂奇選手的動作很穩！
助跑、起跳、翻騰、空中轉體三周半，完美入水！
沒有濺起一絲水花！
蒂奇選手沒有濺起一絲水花！
只不過……
濺起了漫天碎冰。
蒂奇選手倒插蔥地栽在了厚厚的冰層中。
「抱歉。」
一個渾身散發著凜冽凍汽的男人，懶洋洋地出現在了被徹底冰封的大海上：「我來晚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45
第206章 一波又起
蒂奇很是廢了一番功夫，才終於將腦袋從冰坑裡拔出。
待到他摸著有些暈暈乎乎的腦袋抬頭望去時，迎面而來的卻是黃猿那飽含戲弄意味的目光和一抹自帶嘲諷技能的笑容。
而蒂奇身側，一邊湧來了無窮的熱浪，一邊吹來了淩冽的寒風。
面對這冰火兩重天之勢，蒂奇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團任人揉捏的油炸霜淇淋。
「吾命休矣！」
蒂奇心中一陣絕望。
「現在……」
黃猿手中悄然出現了一簇閃光，又漫不經心地說道：
「要投降嗎？」
蒂奇呼吸一滯，眼中流露出一抹決絕：
投降個鬼啊！
他背了擊殺天龍人的大黑鍋，投降了還能有好果子吃？！
作為史上擊殺世界貴族的第一人，他絕對會被世界政府當成犯罪典型當眾處死！
一片沉默之中，四周傳來的殺機愈發淩冽。
前方的手電筒、左邊的電熱扇、右邊的冷空調，全都在這一瞬間開到了最高檔。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就在此時，電話蟲卻突然響了。
「額……」
庫贊關了空調冷氣，又從懷中掏出了一隻電話蟲、拿起了話筒：「戰國元帥？」
電話剛一接通，一陣有力的罵聲便從電話蟲的揚聲器中咆哮而出：
「庫贊，你怎麼搞的！」
「不是讓你過去之後看好蓋倫那傢伙嗎？怎麼又讓他跑去襲擊天龍人了！」
「什麼？」
庫贊微微一愣，不禁有些驚詫地說道：
「蓋倫也擊殺天龍人了？」
聽到這個「也」字，蒂奇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濃濃的怨念。
但這時大家都未曾理會他，電話蟲裡戰國那激動無比的聲音馬上又傳了出來：
「還沒有！他現在只是擊殺了一個天龍人的護衛！」
「你趕快過去，我們還來得及把這件事情壓下去！」
「該死！那幫只知道惹事的XX天龍人！」
情況十分嚴峻，以至於連以沉著冷靜著稱的戰國元帥都忍不住在電話裡罵起髒話來。
「是，我現在就去！」
庫贊聽聞此言，也不再多做猶豫。
庫贊深知蓋倫的各種奇詭能力、又瞭解幽靈金獅子的存在，所以他心中明白：
自己要是去晚一步，事態一旦失控，這世界上就又要誕生一位無人能制的大海賊了。
念至於此，庫贊馬上收起了電話蟲，一個縱身月步便向著香波地人口拍賣場的方向衝刺而去。
而留在蒂奇身邊的，便只剩下了赤犬和黃猿兩人。
蒂奇面臨的壓力頓時大減，他的心情也……
根本放鬆不下來。
大海已經被徹底凍上了，他根本無路可逃。
蒂奇雖然已然有了「黑鬍子」的諢號，但和他「爹」白鬍子比起來，他的實力還遠遠不如。
至少，要對付如今的蒂奇，兩個大將綽綽有餘。
黃猿卻是仍不急著動手，只是有些在意地對身旁的赤犬說道：
「那個蓋倫實力不俗，連金獅子都飲恨在他和庫贊的手中。」
「庫贊一個人過去，能壓制得住他嗎？」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自顧自地感歎道：
「我可不希望這次出來之後，還得加班再抓一個人啊……」
蒂奇聽得眼前一亮，差點就忍不住站出來為黃猿的話搖旗呐喊。
如果那邊鬧事的蓋倫能再為他吸引走一個大將，那他逃生的機會可就大大增加了。
但赤犬卻是紋絲不動，只是冷冷地說道：
「那蓋倫有多強我不知道，庫贊一個人能不能壓制住他我也不知道，但是……」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蒂奇一眼：
「這個馬歇爾·D·蒂奇，可是曾經徹底擊敗過那個蓋倫的男人。」
「……」
蒂奇聽得臉色一沉，此刻心中只想把蓋倫連帶著那些寫新聞的記者全都掐死。
而赤犬和黃猿相互對視一眼，也不再多言：
「犬齧紅蓮！」
「光速踢！」
……
人口拍賣場中。
蓋倫等人費了一番功夫，終於將拍賣場後臺關押的奴隸一一解救出來，又找到了鑰匙為他們解除了沉重的鐐銬。
奴隸們對蓋倫一番感恩戴德自是不提，而漢庫克看向蓋倫的眼神也變得軟化、柔和、甚至隱隱有些熾熱起來：
蓋倫做事瞻前顧後、思慮良多，用的手段還頗有幾分「陰損下作」的味道，與漢庫克想像中的那種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完全不同；
但漢庫克不得不承認，蓋倫這樣的做法很管用。
解救奴隸、擊殺天龍人、還不沾因果全身而退，這樣的事情全天下只有蓋倫能做到。
望著蓋倫在解救奴隸時的忙碌背影，漢庫克徹底改變了對這個「虛偽小人」的刻板印象，又不知不覺地緊緊跟上了蓋倫的步伐，寸步不離。
「走吧！」
安撫完那些奴隸後，蓋倫轉頭對娜美說道：
「出來這麼久，我們也該回家了！」
「恩！」
漢庫克面生緋雲卻不自知，只是下意識地回了一聲。
「……」
娜美望向漢庫克的眼神，頓時變得非常古怪。
「我、我的意思是……」
漢庫克沒由來地有些緊張。
靠著女帝魅力壓制了娜美和薇薇一路的她，竟是在此刻隱隱露出了畏畏縮縮的羞怯之相。
空氣一片沉默，氣氛十分緊張。
所幸，救場的來了：
只聽得拍賣場外，驀地有一陣密密麻麻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我出去看看！」
蓋倫迅速反應過來，抄起大劍就往門外跑。
漢庫克下意識地便邁步跟上了蓋倫的背影，更是引得娜美也一陣咬牙切齒地追了上去。
最終，所有人都隨著蓋倫走出了拍賣場。
這一出門，便見到了一處大場面：
只見這座拍賣場，已然被一眾海軍士兵團團圍住。
在這群海軍士兵的簇擁下，又有一隊天龍人護衛氣勢洶洶地站在前列，而他們的手上還用鐐銬捆著不少在瑟瑟發抖的人。
蓋倫一眼望去，便發現那些被天龍人護衛抓住的人全是剛剛四散逃走的在座賓客、拍賣場職工和伊迪恩特聖的護衛。
除了那些實力強大的海賊，之前逃走的那一批人幾乎全被抓了回來。
而在隊伍的最前列，則是站著兩個腸肥腦滿、奇形怪狀、整個人長得和剛剛那位伊迪恩特聖略有相像的天龍人。
「我的兒子……」
那位年老的天龍人手上攥著一把裝飾精緻的火槍，又怒氣衝天地對身旁一位束縛在鐐銬中的拍賣場職工喝問道：「就是死在這裡的嗎？！」
「是、是的……艾斯霍聖！」
這位倒楣的拍賣場職工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一聲槍響。
一具屍體被護衛們像拖死狗一般扔在一旁，而那位艾斯霍聖臉上的怒意卻半分都沒有消減。
艾斯霍聖暫且沒有吭聲，他身旁的另一位天龍人則是親手拖出來另一位拍賣場職工，又喝問道：
「我……我弟……弟弟的屍體在、在哪？」
他說話有些口吃，連嘴角的口水都擦不乾淨，就算是發怒也顯不出怒意、只顯得滑稽。
但是，被他抓住的那位拍賣場職工卻是被嚇得比他還要口吃：
「他……在、在……我……」
最終，這位拍賣場職工在恐懼中徹底崩潰，又涕泗橫流地說道：
「伊迪恩特聖的屍體，已經被、被那個兇手打沒了！」
的確是被打沒了……
蒂奇一拳就把那頭人形肥豬打成了血霧，散落的雨滴覆蓋了一大片區域。
要給那位伊迪恩特聖收屍的話，他的父親和兄長恐怕需要把半個拍賣場的牆皮和地板都給刮走。
「混、混……你、你們都……得死！」
口吃的聲音再次響起，被天龍人護衛們捆著的那些賓客和職工個個在死亡的恐懼中失了血色。
即使是心情不好這種荒誕的理由，高高在上的世界貴族們都能隨手取人性命。
現在這位艾斯霍聖的兒子死在這裡，他們這些在場之人恐怕全都得為之陪葬。
「那些傢伙！」
作為父親的艾斯霍聖卻是將暴虐的目光投向了迎面現身的蓋倫等人，又一次喝問道：
「我兒子死的時候，他們也在場嗎？」
其聲音之狠厲，幾乎是毫不掩飾地要將怒火傾瀉到蓋倫等人身上。
「沒錯！」
一個之前逃跑的護衛頭也不敢抬地跪在地上，只是渾身顫抖地回答道：
「而且那時候，他們幾個離伊迪恩特聖最近！」
這位失職的護衛又像是要抓住什麼救命稻草一般，指著蓋倫身旁跟著的佩羅娜就知無不言地說道：
「伊迪恩特聖大人死之前，還正準備將那個粉頭髮的女奴帶回去當妻子呢！」
「什麼？」
艾斯霍聖和他的傻兒子，馬上便一齊將殺氣騰騰的目光投到了佩羅娜身上。
那兩道殺氣騰騰的目光，在一瞬間便軟化下來。
佩羅娜被嚇得臉色煞白，只好再一次哆哆嗦嗦地躲到漢庫克身後，只堪堪露出兩縷隨著身體顫抖的可愛雙馬尾。
那兩道興致勃勃的目光，在一瞬間便軟化下來。
「爸……爸、爸……」
傻兒子指著漢庫克身後的佩羅娜，結結巴巴地說道：「我……要……」
「要什麼要！」
艾斯霍聖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傻兒子的腦袋：
「你弟弟的遺願，當然應該讓我這個父親來替他完成！」
第207章 第二位屠龍勇士
在那兩個天龍人的熾熱目光下，佩羅娜瑟縮在漢庫克身後，連頭也不敢冒出來。
「唉……」
看著面前兩位連殺親之仇都幾乎要拋在腦後的世界貴族，蓋倫無奈地長歎一聲：
「雷利前輩，你這是往我手上扔了個紅顏禍水啊！」
可蓋倫仔細打量了一番佩羅娜，心中怎麼也想不通這個發育遲緩的丫頭是怎麼能把漢庫克的魅力都給壓制住的。
看著面前那兩個比伊迪恩特聖還要傻愣幾分的天龍人，蓋倫忍不住在心中思念起一位摯友來：
蒂奇兄弟，你怎麼就走了啊！
「把、把她……」
那留著口水的傻兒子半天都沒憋出一句話，最終還是艾斯霍聖大手一揮，喝令著身旁的海軍士兵和天龍護衛們：
「你們快動手，把那個女奴給我帶過來！」
海軍士兵們面面相覷，沒有行動。
他們只是在危機發生後被香波地海軍基地臨時派來保護艾斯霍聖安全的保鏢，對為虎作倀、強搶民女的業務還不熟悉。
但那些護衛卻都是行家裡手，一聽到命令便手持兵器湧了上去。
一擁而上的同時，他們還囂張跋扈地指著擋在佩羅娜前面的漢庫克喝罵道：
「把人交出來！」
但是一看到漢庫克的臉，這些天龍人護衛們卻是忍不住就停下了腳步。
「還愣著幹什麼？！」
艾斯霍聖歇斯底里地吼了起來：
「一個大胸女人而已，你們有什麼好怕的？！」
「唔……」
心中對天龍人的恐懼和服從，終於讓這些護衛們戰勝了漢庫克身上的魅惑之力。
他們又無視了前方蓋倫殺意暗生的眼神，只是氣勢洶洶地向漢庫克身後的佩羅娜走去。
「住手！」
蓋倫手持大劍，殺氣騰騰地攔在了那些護衛面前：
「再往前走一步，後果自負。」
「你……」
看到蓋倫的臉，領頭的護衛隊長微微一愣。
他認識這位元聲名遠播的王下七武海，也深知對方實力的強大。
「還愣著？」
艾斯霍聖的喝罵之聲再次響起：
「快給我動手，否則你們就一起給我兒子陪葬！」
這位護衛隊長定了定神，心中逐漸找回了平日裡跟在艾斯霍聖背後作威作福的霸道和蠻橫。
他也是在聖地混跡多年、給天龍人當了一輩子狗的人物，自然知道世界貴族中應該是不會有「蓋倫」這一號人物的；
就算是真有天龍人想到「凡間」生活，那也得像多年前的堂吉訶德一家一般，徹底放棄作為天龍人的尊崇地位、然後貶落凡塵。
所以面前這個男人，不過只是一個七武海罷了！
沒錯，七武海這種世人敬畏的大人物，在這位護衛隊長眼中也只是不值一提的「下等人」。
有天龍人在背後撐腰，他很不客氣地在蓋倫面前拿出了趾高氣揚、目空一切的態度：
「那可是艾斯霍聖大人要的人，你快給我讓開！」
「……」
蓋倫一陣沉默，雙眸中卻是閃過一絲淩冽的寒光。
這位護衛隊長下意識地打了一陣哆嗦，卻最終還是在天龍人那虛無的威勢下繼續在蓋倫面前叫囂：
「你、你想幹什麼？」
「不要以為你是王下七武海，就能在天龍人面前放肆！」
「真是的……」
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口中的話語卻是冷若玄冰：
「我都已經克制到這種地步了——」
「你們這些垃圾，怎麼就非得一個、一個地過來送死呢？」
刹那間，殺氣四溢。
「你……」
護衛隊長咽了咽口水，又道：「別、別亂來！海軍大將就在這座島上！」
「哦？那麼……」
「你們就把海軍大將叫過來啊！」
一劍穿胸而過。
鮮血噴湧間，寬闊的劍刃上悄然凝聚出了一層凝實的漆黑色物質。
武裝色霸氣，終於覺醒。
娜美看得瞳孔一縮，不禁連目前這緊張的氣氛都拋在了腦後，只覺得心情一陣大好。
而蓋倫則是緩緩抽回大劍，帶起了漫天血花。
站在熱血未冷的屍體邊上，蓋倫冷冷地看向了艾斯霍聖和他的傻兒子：
「我倒要看看，海軍大將能不能救得了你們！」
「混、混帳！」
艾斯霍聖臉上囂張肆意的表情頓時為之一滯，不由緊張地胡亂揮動起手臂來：
「快、快殺了那個瘋子！」
一旁的海軍士兵和天龍人護衛們紛紛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連忙攥緊了手中的武器，緊緊地護在了艾斯霍聖和他的傻兒子身前。
給海軍本部的求援電話，也在第一時間撥通了出去。
蓋倫並沒有直接動手，只是緩緩地提起了尚在滴血的大劍，不緊不慢地向艾斯霍聖走去。
每往前踏一步，艾斯霍聖眼中的驚恐和慌亂便濃郁了幾分。
在這種從未有過的恐懼之中，艾斯霍聖對著蓋倫舉起了手槍，又狀若瘋狂地扣動了扳機。
火星乍現，子彈呼嘯而出。
但一連數發子彈撞在蓋倫身上，卻只是引動了幾聲毫無意義的噪音，便疲軟無力地被彈飛出去。
硝煙散盡，蓋倫依舊完好無損，反而離艾斯霍聖更靠近了幾步。
在這種有如喪鐘一般的沉穩腳步聲中，那個傻兒子倒是依舊無動於衷，但艾斯霍聖心中的驚恐卻是已然攀升到了頂峰。
蓋倫默默地欣賞著這位高高在上的天龍人的醜態，又繼續一步一步地向著他的目標踏步而去。
最終，蓋倫走到了一眾攔在他面前的海軍士兵和天龍護衛面前。
林立的兵刃，幾乎都要頂在蓋倫的臉頰之前。
而蓋倫只是冷冷地掃視了周圍眾人一眼，便將這些烏合之眾嚇得不敢動彈。
他們手握兵刃，卻始終不敢前進一步，只能在進退兩難的情況下僵立在原地。
「讓開。」
蓋倫的語氣很是平緩，話中的內容卻是暗含殺機：
「現在讓開，你們還有機會在天龍人的追責下逃生。」
「現在不讓開……」
蓋倫嘴角咧起了一個危險的笑容：「那你們肯定會死。」
道理很明白，很清晰。
海軍士兵和天龍護衛們面面相覷，卻在沉默中紛紛達成了共識。
數息之後，眾人默默地挪開了腳步，為蓋倫讓開了一條道路。
艾斯霍聖和他那個傻兒子面前，再也沒有任何阻擋。
「不、不要過來！」
「你不要過來啊！」
艾斯霍聖再也不復之前的囂張，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
看著面前如喪家之犬一般瑟縮畏懼的天龍人，蓋倫不禁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這就是暴力帶來的快感：
它能碾碎一切權力的桎梏，把所有高貴者都拖下神壇，用人類最本質的力量來決定勝負。
然後，蓋倫高高地舉起了劍。
「住手！」
一聲大喝從天際響起。
聲音還未完全傳至，一個渾身散發著淩冽凍汽的人影便從半空中重重地落下，刹那間冰封了一大片地面。
寒冰在大地上蔓延，但最終卻還是在蓋倫面前止住了腳步。
庫贊神色緊張地站在那裡，遙遙地看著已然舉起了大劍的蓋倫。
庫贊心中明白：
這個距離，他根本無法阻止蓋倫行兇。
於是，庫贊只能沉下氣來朗聲勸道：
「蓋倫，不要衝動！」
「趁著事態還不嚴重，你還來得及收手！」
「沒有傷到天龍人，我們也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而蓋倫還沒說話，那被逼到絕境的艾斯霍聖卻是歇斯底里地叫駡了起來：
「混帳！」
「海軍大將已經來了！你這次死定了！」
然後，艾斯霍聖一邊趁機往後退縮，一邊又唾沫橫飛地對著庫贊喝罵道：
「你還愣著幹什麼？快過來救我！」
「什麼海軍大將？」
「是我們天龍人養的狗，就給我聽話一點啊！」
此言一出，就連周邊的海軍士兵們都心生一股鬱結之氣，差點沒一時衝動把槍口調轉對準那個傻子。
「哈哈哈……」
蓋倫看得好笑，不由對庫贊問道：
「這樣的人渣，你也要救？」
但庫贊終究是大將，他在一片辱駡聲中依然沉得住氣：
「我不是在救他，而是在救你！」
「你忘了之前我對你的叮囑嗎？」
庫贊指著艾斯霍聖，又毫不客氣地說道：
「我實在是不想因為那個垃圾，就看到海上多出一個大海賊！」
「你？！」
被庫贊當面辱駡，艾斯霍聖神色一滯，卻不知怎的不敢還口。
而蓋倫，則是陷入到了一陣沉默之中。
氣氛十分緊張。
最終，蓋倫卻是突然抬頭對庫贊問起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庫贊？」
「我們那次戰鬥的詳情，你向海軍本部彙報了麼？」
「額？」
庫贊微微一愣，但還是不明所以地回答道：「還沒有。」
「還沒有？」
「那麼，庫贊大哥……」
蓋倫嘴角咧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當不當海賊，就全看你的決定了！」
「什麼？」
庫贊心中一沉，驀地想到了一個駭人的可能。
而蓋倫卻是收起了大劍，又笑著對艾斯霍聖微微鞠了一躬：
「抱歉。」
「我剛剛有些失態了，請務必不要放在心上！」
「額？」
艾斯霍聖有些反應不過來。
遲疑許久之後，艾斯霍聖才清醒過來：
面前這個瘋子，到底還是不敢無視天龍人的權威！
「不要放在心上？！」
艾斯霍聖和他死去的兒子一般，得勢便倡狂：
「哈哈哈！」
「怎麼可能不放在心上？賤民，我一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的！」
艾斯霍聖的叫駡聲不絕於耳，但蓋倫自是充耳不聞。
他悠哉悠哉地遠離了艾斯霍聖，然後轉身站好，像是在等待一出好戲一般遙遙地望了過去。
這一瞬間，天上掉下來了一個散發著慘白色光芒的奇怪物事。
艾斯霍聖的叫駡聲停了，因為有一抔腥臭的血液噴濺到了他的臉上。
這是他那個傻兒子的鮮血。
「啊呀……」
「什麼東西擋在老夫腳下？」
幽靈金獅子揮了揮腿，頗有些嫌棄地把那個被他利刃假肢紮穿了天龍人甩了出去。
「金獅子史基！」
蓋倫臉上露出了「震驚莫名」、「驚恐萬分」的表情：
「你竟然沒死？！」
第208章 大英雄金獅子
四下無聲，唯有瑩瑩鬼火照耀。
金獅子初一現身，眾人的瞳孔便已然收縮。
「鬼、鬼啊！」
癱倒在金獅子利刃之下的艾斯霍聖，在第一時間便哆哆嗦嗦地驚呼出聲。
娜美、薇薇等人不由地緊緊捂住嘴巴，又強自抑制著身上的顫抖，只怕一個忍不住便會在金獅子那駭人的威勢下笑出聲來。
就連有冰心訣護體的庫贊大將，也不知不覺地在金獅子面前亂了心神。
庫贊看了一眼「驚恐失措」的蓋倫，又打量了一番「兇神惡煞」的金獅子，最終忍不住咬牙切齒地說道：
「金獅子史基……」
「我都已經把你的屍體送到海軍本部了，你……」
說這話時，庫贊的目光全然釘在蓋倫身上：
「你怎麼就能沒死呢？」
蓋倫面不改色、目不斜視，眉宇間倒是寫滿了凝重。
而與此同時，蓋倫則是在心中暗暗地給金獅子下起指令來。
「哈哈哈！」
「兩個無知小輩，也想殺死我金獅子史基？」
金獅子馬上便張狂地大笑出聲，說出了他自己都接受不了的獵奇設定：
「就算肉身損壞，我也能讓自己的靈魂飄出體外！」
「這就是我將飄飄果實開發到極致之後，覺醒出的最終奧義：」
「靈魂升天！」
「什麼？！」
蓋倫聽得「大驚失色」：「飄飄果實，竟然恐怖如斯！」
「……」
庫贊無語地看了蓋倫一眼。
而金獅子卻是已經伸出慘白鬼手，將艾斯霍聖像拎豬崽一樣提溜了起來。
在那幽幽鬼火的籠罩下，艾斯霍聖已然嚇到了懷疑人生。
「救、救命啊……」
艾斯霍聖的嗓門，已然從廣場舞大爺萎靡成了公車大爺。
庫贊一言不發、臉色發青：
他知道，蓋倫這是在逼自己做選擇。
如果選擇揭破，他就得看著蓋倫扯旗造反。
而這個未來大海賊的可怕程度，甚至遠勝於金獅子這種人物。
畢竟，蓋倫=蓋倫本體+金獅子史基。
而如果選擇沉默，蓋倫依舊會是那個打擊海賊的模範七武海，但庫贊就得……
眼睜睜地看著艾斯霍聖死在蓋倫手上！
唔……
這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庫贊心中驀地閃過這個念頭。
這個念頭雖然對不起他的海軍制服，但卻對得起他背後的「正義」二字。
庫贊醞釀了一會兒，終於進入了角色：
「冷靜一點，金獅子。」
「把艾斯霍聖放下！」
他雖然不會演戲、內心更是有一些負罪感，但是在自帶冷氣的加成下擺出那張冷臉倒也像模像樣。
看上去，便是一位沉著冷靜、臨危不亂、與綁匪鬥智鬥勇的正義警官。
但真正的綁匪蓋倫卻是心中清楚，這位庫贊大將已然上了他的賊船。
於是，金獅子在蓋倫的暗中授意下，提著手裡的艾斯霍聖便是一陣仰天長笑：
「哈哈哈……」
「要我冷靜？也可以！」
金獅子用陰冷的目光橫掃四方，又沉聲喝道：
「把這座島上關押的奴隸，全都給我帶過來！」
「額？」
庫贊微微一愣。
而不遠處看著蓋倫表現的漢庫克卻是心中一陣悸動，她明白蓋倫這麼做是為什麼：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香波地群島的1號島嶼，這座島嶼是奴隸交易的中心，也是海軍故意視而不見的無法之地。
除了蓋倫從拍賣場救出的那一批奴隸以外，島上各個人口商行中還關押著成百上千的奴隸。
而蓋倫，正是想趁此機會將所有的奴隸全都解救出來。
「都愣著幹什麼！」
蓋倫卻是沒好氣地站了出來，又越俎代庖地像周圍那些海軍士兵喝令道：
「還不按他說的做，你們想看著艾斯霍聖大人死嗎？！」
「沒、沒錯……」
艾斯霍聖也哆哆嗦嗦地說道：「你、你們快去！」
而金獅子又陰測測地笑著，補充了一句：
「速度最好快一點，否則以天龍人的作風……」
「各位恐怕都要為這頭肥豬陪葬！」
海軍士兵和天龍人護衛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驀地反應過來，又慌慌張張地去執行金獅子的條件來。
島上的人販子們都在天龍人遇襲的消息傳出後擔心受到牽連，著急忙慌地逃出了這片是非之地，只留下了一大批被關在囚籠裡的奴隸。
這座島不算太大，而在生命安全的威脅下，那些平日裡庸碌無為的士兵和侍衛們的行動效率極高。
大約十分鐘光景，他們便押著烏壓壓的一大片奴隸走了過來，數量足有好幾百人。
這些奴隸裡除了尋常人類以外，還夾雜著魚人、長手族、足長族等各種奇特的異種人，其中甚至還有一個高個子巨人也被鐐銬束縛著押了過來。
看到金獅子劫持世界貴族、威懾海軍大將的霸氣姿態，這些奴隸的眼中馬上便迸發出了別樣的光彩。
「很好！」
金獅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示威性地將手上提溜著的艾斯霍聖晃了幾下：
「現在除了那些奴隸以外，所有人都給我滾出這座島嶼！」
「否則，我就把這傢伙撕成兩半！」
聽聞此言，海軍士兵們下意識地看向了庫贊，來諮詢這位海軍大將的意見。
但庫贊還面帶糾結地沒有說話，惜命的艾斯霍聖便搶先一步用哆哆嗦嗦的聲音命令道：
「都、都給我走！不要留在這裡！」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那些海軍士兵和天龍人護衛們其實也早就想逃之夭夭。
有了艾斯霍聖發話，他們轉瞬間便跑得無影無蹤。
很快，娜美等人也在蓋倫的眼神示意下隨之離去。
而庫贊糾結了許久，才終於下定決心放任金獅子施為。
他與蓋倫並肩離去，走到四下無人之地時才終於忍不住低聲對蓋倫說道：
「你到底想做什麼？」
蓋倫面色如常，只是嘴角帶笑地說道：
「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如就把事情鬧得大一點。」
蓋倫口中的「我們」這兩個字，在庫贊聽來顯得十分刺耳。
但這卻是一個事實：
從庫贊決定給蓋倫打掩護開始，他就已經和蓋倫成了同一條繩上的螞蚱。
如果真相暴露，就算庫贊是海軍大將也背不起這個「勾連海賊沆瀣一氣，合謀刺殺世界貴族」的大鍋。
「這麼看來……」
庫贊又沒好氣地看著蓋倫說道：
「之前黑鬍子蒂奇擊殺天龍人的事情，恐怕也是你搞的鬼吧？」
「沒錯。」
蓋倫很是坦誠地回答道：
「一舉除掉一個大海賊和一個寄生蟲，何樂而不為？」
聽到蓋倫這不僅沒有反思自己的膽大妄為，還隱隱為之沾沾自喜的話語，庫贊忍不住輕輕皺起眉頭：
「蓋倫，你不要太過分了！」
「過分？」
蓋倫故意擺出一臉無辜的表情：「我做的事情，難道不對嗎？」
「……」
庫贊沉默許久，最終卻也說不出一個「不對」來。
如果他覺得不對，之前也就不會拿著自己的職業生涯做賭注來為蓋倫打掩護了。
解救奴隸、剷除惡人，是如此簡單而正確的事情。
但這件事，他這個正義的海軍大將做不了，蓋倫這個正義的模範七武海也做不了，非得讓一個整截入土的海賊、一個揭棺而起的亡魂出面來做。
這事說來荒誕、可笑、諷刺，但卻是現實。
片刻之後，兩人已然走到了這座島嶼的最邊緣。
只差一步，這座島上便會只剩下一個鬼獅子、數百個奴隸和被前者包圍的天龍人艾斯霍聖。
庫贊最終還是一步踏出了這座島嶼，只是說了一句：
「不管怎樣，你克制一點。」
話中大意未變，語氣卻是截然不同。
「沒問題！」
蓋倫笑著點了點頭，也隨之一步踏出。
然後，他們身後的整片大地都震動了起來。
地脈、岩石、紅樹藤蔓的沉悶撕裂聲不絕於耳，像是有一頭在地下酣睡的怪獸從沉睡中驚醒，要將整片大地掀翻來發洩它的起床氣。
一片轟鳴聲中，作為人口交易中心的香波地1號島嶼在一股無形的巨力之中拔地而起。
隨著島嶼的漂浮，成噸的泥土、碎石自空中墜落，在波瀾不定的海面上激起滔天的白浪。
場面極為壯觀。
香波地剩餘的79座島嶼上，十數萬居民的目光都在這一刹那被齊齊吸引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庫贊忍不住對身旁的蓋倫問道：
「你幹嘛不回頭看？」
「額……」
蓋倫沉吟片刻，終於還是說出了實情：
「聽說背後大場面的時候，不回頭看會比較帥一點。」
但蓋倫再帥，也帥不過此時此刻的金獅子。
在那座漂浮至半空中的島嶼面前，金獅子那散發著慘白幽光的身軀出現在了所有觀眾的面前。
而他的手上，還拎著有如死狗一般的艾斯霍聖。
「我，金獅子史基！」
嘹亮無比的聲音響徹天空、激蕩風雲：
「有我在，這世間便不許再有奴隸貿易！」
「這有用？」
聽聞此言，庫贊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世界可不是一句話就能改變的。」
「單這一句當然沒用。」
蓋倫眼中的堅定半分也沒有動搖：
「但是，讓金獅子往後面再加一句話，就能稍稍有些作用了。」
然後，只見高空中的金獅子一揮手，便將艾斯霍聖像扔垃圾一般甩了下來。
在艾斯霍聖摔成肉醬之前，金獅子的聲音再次響徹起來：
「誰不聽我的……」
「這座島就會砸到他的頭上！」
第209章 才出龍潭又入虎穴
金獅子史基，才是這片大海上最難對付的男人。
海軍：我有大將赤犬、青雉、黃猿三人，可斬史基。
金獅子：我會飛。
世界政府：我有CP特務機構，天羅地網，無孔不入。
金獅子：我會飛。
世界貴族：上面兩個，都是我的保鏢。
金獅子：我不光會飛，還能扔一座島嶼到聖地瑪麗喬亞。
機動力高，縱橫無人能制；殺傷力強，一擊毀城滅國。
只要金獅子放下身段去打遊擊，用一座座島嶼去襲擊敵後根據地，扔完就跑、跑了再搬、搬完再扔……
這世界上就沒有哪一個勢力能吃得消這般折騰。
所以，金獅子的威脅之語一出，必然會讓那些囂張的貴族、豪商和人販子們感到畏懼。
不過，單純的武力威脅的作用卻還是有限的。
畢竟早有先賢總結過：資本家有300％的利潤，他們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
但是，金獅子的話依舊擲地有聲。
解救奴隸、殺天龍人、威脅整個世界，金獅子的言行是何等霸氣！
望著那座滿載著奴隸、向遠處飛翔而去的島嶼，所有人都將那個渾身散發著慘白色光芒的高大男人記在了心中。
在這一刻，以及之後的很多年裡……
金獅子史基，便是那個象徵著自由的男人。
……
不久之前，香波地碼頭外，冰封的海面上。
原本厚實平整的冰層好像是被隕石群砸過一般，此刻已然變得坑坑窪窪。
黃猿神色淡然、赤犬神色冷峻，兩人齊齊站在已然遍體鱗傷的蒂奇面前，如同兩把橫在他脖頸上的利刃。
「嘖嘖……真是了不得啊！」
黃猿面帶意味不明的微笑，又對著蒂奇鼓了鼓掌：
「竟然在我們兩個面前堅持了這麼久還未落敗，四皇副手的品質已經高到這種地步了麼？」
他的誇讚，明顯是嘲諷意味居多的。
因為蒂奇此刻渾身上下都遍佈著可怖的灼傷、穿透傷、鈍擊傷，湧出的猩紅鮮血流淌在晶瑩雪白的冰面上，顯得格外刺眼。
毫無疑問，蒂奇已然是強弩之末。
他大口喘著粗氣，額間冒著冷汗，眼中那濃濃的不甘卻始終都未曾消散：
我馬歇爾·D·蒂奇臥薪嚐膽蟄伏二十多年、大業未成，難道便要命止於此了麼？
「我不甘心啊！」
蒂奇瘋狂地嘶吼了起來，聲音振聾發聵，震得周圍冰川一片皸裂。
「不甘心的海賊多了！」
赤犬冷冷地回答道：
「我的工作，就是保證你不會是最後一個。」
說著，赤犬將化作滾滾熔岩的熾熱拳頭對準了蒂奇，準備徹底擊潰蒂奇的掙扎：
「犬齧紅……」
一招還未轟出，天邊卻是傳來了一陣響天徹地的轟鳴之音。
赤犬、黃猿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半空中竟然冉冉升起了一整座島嶼。
「這、這……」
黃猿淡然的表情徹底凝固：「這不是那個金獅子老頭嗎？」
他的視野之中，又清晰地出現了一個慘白色的鬼影：
「他、他變成鬼了？！」
黃猿喃喃自語著，心中震撼莫名。
不久之前，他還在海軍本部看過金獅子的屍體，現在卻是又見到了金獅子的靈魂。
「不管他有沒有變成鬼……」
赤犬的眼神卻是瞬間凝重起來，又緊緊地望向了半空中那個被金獅子擒在手裡的天龍人：
「青雉那邊，看來是出現大麻煩了！」
兩人一番感歎，卻是全然沒有注意到一旁蒂奇的表情和動作。
生性狡猾的蒂奇，永遠會給自己留一手。
他並沒有像赤犬和黃猿想得那樣山窮水盡，只是刻意表現出頹勢讓對方放鬆警惕，想在最後關頭拼死逃生而已。
而現在，一個完美的逃生幾乎竟然出現了！
望著那座漂浮在空中的島嶼，蒂奇悄然發力：
渾身的肌肉、骨骼和經絡在無聲中蓄起巨大的力道，像是一根緩緩拉開的弓弦。
在這把弓拉到極限的時刻，蒂奇渾身的肌肉好似炸開一般迅速膨脹，沛然莫禦的力道自全身凝聚至雙腿、又從雙腿宣洩至地面。
一道幻影閃出，呼嘯之聲才遲遲到來。
「想跑？！」
黃猿微微有些驚詫於蒂奇的爆發，臉上卻反而露出了貓戲老鼠的玩味笑容。
轉瞬間，他的身體便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向蒂奇追去。
而赤犬也迅速騰空而起，帶著熔岩的刺鼻煙氣劃過天空。
「該死！」
蒂奇暗罵一聲，也只好拼盡全力往遠處的空中逃跑。
他的目的地不是別處，正是那座被金獅子控制著、正在不斷向高處攀升的浮空島嶼。
只要上了這座島，蒂奇就相當於登上了一座不會沉沒的飛空之船，更是能借助金獅子史基的力量對抗海軍大將。
可是，他終究是身負重傷，氣力不能持久。
經過剛開始的爆發之後，蒂奇的速度出現了不可逆轉的遲滯。
而想要踏空而去的他，更是得面對黃猿和赤犬兩人能將整片天空都籠罩住的覆蓋式打擊。
希望已然渺茫。
可就在這時，遠處卻是驀地飛來了一片流光。
那些速度極快的不明飛行物在空氣中摩擦出了星星火光，又帶起了呼嘯風聲。
黃猿、赤犬的身形齊齊一滯，不自覺地止住了追逐蒂奇的步伐。
赤犬用熔岩化的巨手堪堪接住一個不明不明飛行物，攤開一看……
卻是一枚普普通通的賭場籌碼。
「哈哈哈……」
伴隨著一陣爽朗的笑聲，一個漫頭銀髮的老頭手持長劍擋在了赤犬和黃猿面前。
「冥王雷利？！」
赤犬瞳孔一縮，又語氣凝重地道出了這個讓人頭疼的名字。
雷利則是看了看忙不迭飛馳逃竄的蒂奇，又看了看高空中威震全島的金獅子，不由感慨萬分地歎道：
「新面孔、老朋友，今天都現身做了一番大事。」
「這島上這麼熱鬧，就讓我也出來插一手吧！」
「可惡！」
赤犬望著天空中處越逃越遠的蒂奇，不由地一陣咬牙切齒。
「大噴火！」
他含怒出手，拳頭在轉瞬間化作數十米大小的熔岩重拳，一擊橫掃而出。
但剛剛才說要「插一手」的雷利，卻是實實在在地只插了一手。
面對赤犬的攻擊，雷利絲毫不作留戀，轉身便是逃跑。
一片煙火之中，遠處雷利的身形悄然隱去，不知遁入了何方天地。
而蒂奇也趁著這個機會踏空而去，徑直地登上了金獅子的浮空島嶼。
隨著浮空島嶼向更高、更遠的地方飛行，蒂奇的身影便徹底在赤犬和黃猿眼中消失無蹤。
「赤犬，我們回去吧。」
黃猿輕歎一聲，又無奈地撓了撓頭：
「蒂奇、史基、雷利，今天的驚喜實在太多了！」
「抓不到人，也是實在沒有辦法。」
「……」
赤犬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不知不覺地，他把腳下的大地都燒熔了好幾米。
……
金獅子禦島飛行，淩空而去。
而蓋倫命令他這麼做的目的，便是為了順手將島上的奴隸都一口氣帶走、讓他們重獲自由。
所以看著那座島嶼消失的方向，蓋倫不禁便松了一口氣：
香波地群島上的事，終於告一段落了！
可蓋倫還沒有走兩步，腦海中卻是傳來一陣波動：
這是金獅子傳來的訊息。
由於靈魂之軀的特殊性，蓋倫能夠和幽靈金獅子心意相通，在心中遠端對他發佈命令。
相應的，幽靈金獅子傳來的訊息也會直接映入到蓋倫的腦海之中：
「蓋倫。」
「我這邊遇上了一個小麻煩。」
「什麼麻煩？」
蓋倫有些不解：「難道島上那些奴隸還能鬧事？」
「不。」
金獅子語氣淡然，說出的話卻是令蓋倫大驚失色：「那個馬歇爾·D·蒂奇逃到這座浮空島上來了。」
「什麼！」
蓋倫詫異不已地說道：「兩個大將還抓不住他？」
「的確沒抓住。」
因為靈魂之軀的絕對忠誠，金獅子一五一十地向蓋倫彙報起來：
「不過他身上的傷勢倒是挺慘重的，顯然也沒在赤犬、黃猿那兩個後輩手上討到好處。」
「哦？」
蓋倫心中一動，嘴角不由咧開一個危險的弧度：
「他的傷勢有多重？現在能打得過你嗎？」
「廢話！」
金獅子沒好氣地回答道：「一個剛冒頭的小輩而已，就算是完好無損也不可能打得過我！」
「哈哈……那就好。」
蓋倫忍不住笑出聲來，又在心中對金獅子發佈了一個命令：
「史基，既然這蒂奇主動送上門來了……」
「你就把他好好安排一下！」
第210章 掘地求生
「史基前輩？」
看到面前這位發愣了許久的大海賊，蒂奇終於忍不住出聲試探。
金獅子仍舊沒有反應，只是呆愣愣地站在那裡神遊天外。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現在蒂奇遍體鱗傷、氣力衰竭、又迫不得已身陷浮空島，幾乎是把整條命都交到了金獅子的手上。
而且這金獅子現在眼中鬼魂兩簇、身上幽芒四溢，看上去比當年縱橫大海時還要不好惹些。
所以，蒂奇表現出的態度很是謙卑恭敬，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囂張霸道的大海賊。
即使金獅子對他毫不理會，蒂奇也不敢對此流露出半分不滿，只是繼續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史基前輩？」
「恩？」
金獅子終於清醒了過來，臉上卻是悄然帶上了幾分暗藏殺機的危險笑容。
因為，他剛剛才在心中和蓋倫討論好要安排蒂奇的事宜。
「馬歇爾·D·蒂奇？」
金獅子深深望了蒂奇一眼，又沒頭沒腦地扯起一些沒有營養的話來：
「當街擊殺天龍人，下手比老夫還要果斷！」
「沒想到，白鬍子那老傢伙手下竟然還有你這樣有氣魄的後輩！」
看到金獅子真在自己面前擺起了老前輩的譜，又說了一番暗含欣賞之意的廢話，蒂奇心中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氣：
只要金獅子對他沒有敵意，他這次就絕對能夠死裡逃生。
潛伏二十多年，蒂奇早已將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
看到金獅子以老前輩自居，蒂奇馬上便故作灑脫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
然後，蒂奇又話鋒一轉，明捧起面前的金獅子來：
「我也只是見到不平之事，一時熱血上頭罷了！哪裡比得了史基前輩的威勢！」
「當年史基前輩縱橫大海的時候，我還只是白鬍子老爹麾下一個無名小卒而已。」
「哦？」
金獅子似乎也來了幾分興趣，不由地露出了一副回憶往昔崢嶸歲月的感慨表情：
「當初我的確和白鬍子那老傢伙屢有交手，那時候你也在場？」
「沒錯！」
蒂奇馬上順著這話套起近乎來：
「不過，那時候我還只是一個剛出海的年輕人，只能在戰場上遠遠眺望前輩的背影啊！」
金獅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似是極為受用。
「史基前輩？說起來……」
蒂奇眼神微動，又迫不及待地趁著這友好和諧的氣氛出聲試探道：
「我們已經從香波地群島逃出來了，現在這是準備去哪？」
從登島開始，蒂奇就能明顯地感受到腳下的這座浮空島在一直向更高、更遠的空中飛去，一刻都沒有停息。
不知怎的，蒂奇對此隱隱有些擔憂。
金獅子聽出了蒂奇的弦外之音，便面不改色地指著一旁的奴隸們解釋道：
「我身邊還跟著這麼多奴隸，不方便讓那海軍大將追上來，飛得高遠一些才比較安全。」
「等到下一個島嶼，我就會把你們一起放下去。」
「哦？」
蒂奇面露喜色，也不多作懷疑，張口便謝道：「那就多謝您出手相救了！」
「唉……」
金獅子神色淡然地揮了揮手：
「舉手之勞罷了！」
說著，金獅子也不再多和蒂奇周旋，只是自顧自地去和那些剛剛掙脫牢籠的奴隸們溝通起來。
雖然本身性格貪婪暴虐、如今造型還很滲人，但是在蓋倫「打造自由象徵」的命令下，幽靈金獅子卻不得不把自己的人設塑造成一個仗義出手的正義之士。
而金獅子跟在蓋倫身旁已有些時日，言行都稍稍受到了蓋倫的影響，一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張口就來。
所以一番好言好語之下，金獅子馬上便成了奴隸們眼中的救世主。
不少體格精悍、戰力不俗的奴隸，當場就表示要加入金獅子麾下、為金獅子做牛做馬來回報恩情。
金獅子自是不允，又義正辭嚴地說道：
「我救人只是因為我想救，可不是想讓別人感謝我才出手幫忙！」
「等到下一個安全的島嶼，我就會將你們送回大地、還大家一個自由！」
聽到金獅子這一番肺腑之言，重獲自由的奴隸們紛紛為之感激涕零、連呼金獅高義。
而蒂奇在旁邊看到金獅子這番助人為樂、不求回報的善良表現，卻是不由地微微皺起了眉頭、又低聲喃喃自語起來：
「金獅子以前可是屠城滅國的大海賊，現在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而且……」
望著那邊笑語融融的和諧場景，蒂奇的眉頭越皺越深：
「總感覺，他這作風很像那個魂淡啊……」
在蒂奇的疑慮之中，金獅子又和那些奴隸們歡聲笑語地互動了片刻，而他們腳下的這座浮空島也不知道飛往了何處。
然後，金獅子又突然揮手摒退了那些奴隸，讓他們都站在一邊。
蒂奇正是不解，金獅子卻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蒂奇身前、又神色嚴肅地說道：
「蒂奇，我似乎有些記起來了……」
「當年飛空海賊團和白鬍子海賊團交鋒的時候，我曾經見過你！」
「額？」
蒂奇微微一愣，著實有些反應不過來：
自己當初就是白鬍子手下的一個嘍囉、在戰場上也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卒，而當年的敵方主將竟然時隔二十多年還能記得自己見過他？
難道……
我真有這麼卓爾不群、一枝獨秀？
蒂奇頓時對自己的潛伏戰略產生了根本性的懷疑。
「沒錯！」
金獅子的表情卻是突然變得憤怒而扭曲，眼中兩簇鬼火幽芒大放：
「我記得清清楚楚，當初阿強就是死在你的手上！」
「什麼？」
蒂奇那張黑臉頓時又黑了幾分：「阿強是誰？」
以往的金獅子要殺人自然是想殺就殺，弱小就是原罪，哪裡需要解釋？
但現在蓋倫逼迫他扮演正義之士、自由象徵，金獅子要和同為「屠龍勇士」的蒂奇翻臉，就必須師出有名。
所以，金獅子一邊在心中怒駡蓋倫厚顏無恥，一邊又不得不按照蓋倫給的劣質劇本做出了一副老淚縱橫的傷心姿態：
「你這殺人兇手，竟然還敢假作不知？」
「阿強當初和我相依為命、同甘共苦那麼多年，我一直把他當成親生骨肉教他養他！」
「但是沒想到，阿強他還來得及在大海上展露頭角，就早早死在了你的手上！」
此言一出，旁觀的奴隸們紛紛聽得一片譁然。
他們倒是著實不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和另一位屠龍勇士之間竟然還有這種血海深仇！
別說他們不知道，「殺人兇手」蒂奇本人也不知道。
蒂奇臉色發黑、嘴角僵硬，心中卻是忍不住嘀咕起來：
當初白鬍子海賊團還在創業階段，與友商金獅子之間大戰小戰無數，他這個當小弟的自然也跟著打殺了不少敵人。
難道，自己真的一不小心把金獅子的義子「阿強」給弄死了？
但這已然不重要，因為金獅子眼中的殺意已然攀升到了頂峰：
「馬歇爾·D·蒂奇！」
「我今日就要讓你血債血償！」
此言一出，整座浮空島嶼便為之劇烈震顫。
蒂奇還未從迷茫中清醒過來，他腳下的那座島嶼便被活生生地撕裂成了兩半。
一邊是那些奴隸，而另一邊只有他和史基。
兩半浮空島瞬間拉遠了很長一段距離，給戰鬥打造出了一個不會波及無辜的寬闊場地。
「該死！」
蒂奇暗罵一聲，心中如何還不明白：
金獅子早就對他起了殺心，自己這是上了一趟黑車！
而金獅子卻是一句也不多言語，抬腿便是大劍豪級別的斬擊：
「獅子·千切穀！」
狂風開始咆哮，無數道金色的劍芒更是掀起了另外一種更為致命的風暴。
蒂奇的體力在之前與黃猿、赤犬兩個大將時就消耗了大半，能僥倖逃跑便已經是超水準發揮，此時面對全力出手的金獅子就更加不夠看。
他根本躲閃不及，只能弓起身子、雙手護住要害，然後用自身厚實的肌肉和面前凝聚出來的武裝色霸氣硬接這一招。
而那連綿不絕的劍氣肆意地轟擊在他的身上，層層疊疊猶如洪水沖堤，直將蒂奇那覆蓋全身的武裝色霸氣打得支離破碎，又如熱刀入黃油一般撕裂了他的皮膚和血肉。
待到風暴止息的時候，蒂奇渾身上下便沒有一塊好肉，好似一條下鍋前被菜刀片出花來的魷魚。
「獅子威·地卷！」
而金獅子仍然不留情面，揮手間便又操縱著周邊無數泥土岩石捏作一座騰空的小山，又對著蒂奇重重地壓了下去。
對於本就重傷的蒂奇而言這一下便好似泰山壓頂，直將他壓得五臟齊顫、口吐鮮血。
「可惡！」
蒂奇堪堪從這座小山下露出一個頭來，處境糟糕透頂，臉上的表情卻是無比凶厲。
他拋下了所有的偽裝，只流露出壓抑在心中的那最真實的暴虐和不甘：
「我不能死在這裡！不能死在這裡！」
「呵呵……」
執行殺人任務的金獅子同樣也放下了偽裝，臉上全是駭人的冷意：
「這可不是你能說了算的！」
說著，金獅子便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被壓得不能動彈的蒂奇走去。
在金獅子雙腿那兩柄利刃的映照下，堪堪從小山下露出一顆頭來的蒂奇便似乎是上了斷頭臺的死囚，只待著引頸就戮。
「不行！」
蒂奇咬緊了牙關，雙眸中驀地迸出一團熾熱的火焰：
「我的夢想，絕對不能就此終結！」
他的腦中只剩下「求生」二字，心中一陣熱血激蕩，身體中最後一絲力量被他完全壓榨了出來。
「我要活下去！」
不甘的咆哮之中，蒂奇爆發出了一股駭人的力量。
壓在他身上的那座小山表面頓時出現了無數裂痕，又在一瞬間爆炸崩塌、化作一片四濺開來的碎石。
一片轟鳴之中，蒂奇拖著殘軀頑強地站了起來。
「白費力氣！」
金獅子冷哼一聲，抬腿便又斬出數道淩厲無比的劍氣。
但那蒂奇卻是不躲不閃，只是將全身的力量都彙聚在了右臂之上，又對著他腳下的大地一拳轟出！
堅實的地面瞬間皸裂、凹陷、撕裂，浮空之島被這一拳生生轟出了一個大窟窿。
而在這窟窿之下，是茫茫雲海。
蒂奇一絲猶豫也無，縱身便往下一躍。
「他竟然真的……」
蒂奇的果斷，連金獅子都為之震驚：「這可是高空一萬米啊！」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49
第211章 巴基出手
蒂奇決死縱身一躍，速度快得讓金獅子都覺得有些詫異。
不過數息時間，蒂奇便已經劃破了天空、撞開了雲海，消失在了無盡蒼茫之中。
蒂奇的想法很決絕，但也很巧妙：
只要自己能從高空墜落之中倖存，便能一頭紮進深深的大海之中。
和黃猿、赤犬一樣，金獅子也是無法下水的能力者，自然沒辦法再追擊他。
這個方法雖然兇險無比，但除此之外蒂奇也沒有任何別的選擇。
看到如此果斷兇悍的蒂奇，金獅子似乎被驚呆了一般，並沒有飛身往下追擊。
但其實，金獅子是在心中與蓋倫遠程聯繫了起來。
這「電話」一接通，蓋倫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安排上了嗎？」
「沒！」
金獅子沒好氣地回答道：
「我都把浮空島抬到一萬米的高度了，那傢伙竟然還敢從天上跳下去！」
說到這裡，金獅子的語氣裡竟是帶上了些許震撼和欣賞的意味：
「沒想到，這傢伙真的有這麼大的魄力！」
蓋倫卻絲毫沒有金獅子那種「英雄惜英雄」的感覺，只是有些慍怒地責問道。
「還是讓人跑了？」
「我之前不是特地提醒過你，一定要防範這傢伙狗急跳牆嗎？！」
「我有什麼辦法？」
金獅子心中卻是毫無失職的愧疚感，坦坦蕩蕩地回答道：
「他當時直接把浮空島打出了個窟窿，這讓我也始料未及。」
「這小子……」
金獅子又忍不住用出了那副欣賞後輩的口吻：
「不僅氣魄不凡，腦子也很靈活。」
「被逼至絕境仍有這種意志，很有幾分老夫當年的風範啊！」
「不過……」
金獅子短歎一聲，言語中頗有幾分惋惜：
「他傷重至此，再從這等高處跳下去，恐怕也難倖存。」
「打住！」
蓋倫沒好氣地打斷了金獅子對蒂奇的誇讚和慨歎，又問道：
「我讓你做的保險措施，你提前做好了嗎？」
「做好了。」
在蓋倫的喝問之下，金獅子乖乖地回答道：
「我是把浮空島開到了『那地方』上面，才對蒂奇動的手。」
「很好。」
蓋倫的聲音在邪惡的笑容中扭曲變形：
「你不是說這蒂奇有你當年的風範嗎？」
「那就讓他好好體驗一下金獅子當年的待遇！」
……
海軍本部，訓練廣場。
正值傍晚，日落西山。
剛剛完成一整天繁重訓練的海軍將士們團團圍坐在一起，又興致勃勃地聊起天來。
而這次他們聊的話題，自然是今天海軍本部發生的大事。
「聽說了嗎？」
「今天三位大將一齊出動，只為了去抓那馬歇爾·D·蒂奇一人！」
一個消息靈通的海軍士兵率先放出猛料。
「什麼？」
海軍士兵們都為之駭然，紛紛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馬歇爾·D·蒂奇，就是那個穩坐白鬍子海賊團第二把交椅的『黑鬍子』？」
「他竟然有這麼強！」
「呵！」
一聲嗤笑在人群中響起，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徒有虛名而已，何足掛齒！」
「我年輕時與白鬍子海賊團交鋒時，也曾和那黑鬍子蒂奇打過照面！」
「當初要不是紅發那小子拖我的後腿，他早就是一具塚中枯骨！」
言辭令人震撼，語氣卻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實。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海軍本部上校——小丑巴基！
從被迫當海軍開始，巴基就一直跟在卡普身邊，每天都經歷著地獄級的修煉。
他唯一的樂趣，便是在一眾沒見過世面的海軍同僚面前吹牛打屁了。
而巴基的嘴上功夫堪比說書先生，一開口便是天花亂墜，直唬得一眾海軍士兵緩不過神。
但是巴基本身來歷不凡，既是海賊王的船員、四皇的摯友、又是海軍英雄的跟班，所以這些荒誕之語竟是也有許多人信。
「連那黑鬍子蒂奇也不放在眼中，巴基大哥果然厲害！」
聽到巴基爆出的猛料，一眾早被洗腦的粉絲心中一陣心潮澎湃。
和海賊王談笑風生、又與年輕的四皇紅發並肩作戰，這等波瀾壯闊的景象哪是他們能想像到的。
「唉……」
巴基默默享受著一眾簇擁們的崇拜，又神色淡然地擺了擺手：
「不過是一些陳年往事罷了，不值一提。」
這等英雄風度，令人心中折服。
粉絲們激動得臉上紅光大作，只覺得自家偶像只叫個「小丑」的綽號實在是太過低調，至少應該和四皇紅發平起平坐，叫個「小丑皇」才對。
「巴基大哥！」
一名海軍士兵聽得意猶未足，又忍不住開啟了一個新話題：
「聽說今天青雉大將回來時，還帶回來了那個大海賊金獅子的屍體。」
「巴基大哥你當初是海賊王的左膀右臂，想必也曾見過那個傳說中的大海賊吧！」
「哈哈哈……」
巴基仰頭大笑，直笑得那顆顯眼的紅鼻子顫抖不止：
「那是當然！」
「當年那場改變世界格局的艾特·沃爾海戰，我就在現場！」
此言一出，氣氛便又被推至了另一個高點。
而巴基這句話倒也沒吹牛，他當時的確在現場。
在一眾粉絲期待的目光之中，巴基臉上浮現出了回憶的神色：
「當年在艾特·沃爾，我們陷入了飛空海賊團的包圍圈中。」
「金獅子麾下有43艘大船，而我們僅僅只有一艘。」
「當時啊，紅發那小子被嚇得渾身發抖、差點沒當場投降，還是我及時拉住了他……」
巴基用著回憶體的敘述方式，從一個當事人的獨特視角，將那場舉世聞名的大海戰說得十分精彩動人。
講到最後，金獅子麾下那43艘大船……
海賊王羅傑對付了一艘，海賊王的右腕西爾巴茲·雷利對付了一艘，海賊王的左腕斯巴克·賈巴對付了一艘……
剩下40艘，差不多都是他小丑巴基一個人打的，還是在順便照顧著被嚇到生活不能自理的香克斯的情況下。
但即使是這樣，粉絲們還是聽得津津有味，恍若身臨其境。
「呸！這完全是胡說八道！」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卻是驀地在旁邊響起。
聲音的主人，是一位路過的海軍本部少校。
這名本部少校自小就在馬林梵多的軍區大院長大，祖輩都是海軍將官，十分根正苗紅。
他又經歷了多年打磨，才終於憑著戰功升到少校，自然對巴基這個原來是一介海賊、又坐著直升機空降成本部上校的上司極為看不過眼。
「你說什麼？」
巴基還未說話，被洗腦的狂熱粉絲便先站了出來：
「巴基大哥這麼大的來頭，怎麼可能說假話？」
「我看你怕不是眼紅巴基大哥的名聲，也想來蹭上幾分聲望吧？」
「你？！」
這名少校氣得臉色漲紅。
但說話的那個巴基小弟軍銜也是少校，他也不好接著軍階來發作。
於是，這位少校只好冷下臉來，又對巴基喝問道：
「小丑巴基！」
「你張口就點評那黑鬍子、紅發的本事，口氣不小。」
「那你自己倒是拿出一些過得去本領，讓大家看一看啊！」
「唔……」
巴基臉色一陣變換，遲遲沒有言語。
他的小弟們卻是按捺不住地站了出來，又為之張目道：
「我們巴基大哥來歷非凡，豈能沒有真本事！」
「就拿出來給你看看，讓你把嘴給閉上！」
說著，小弟們又紛紛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巴基。
「額……」
巴基被看得有些撐不下去，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那、那好吧！」
「我……我就稍稍露一手。」
「呵呵……」
那名少校的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
「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麼本事來！」
在他不懷好意的目光下，巴基強撐著不露怯相，又邁著上刑場一般的艱難步伐走到了訓練廣場上。
望著那放在遠處的訓練靶子，巴基在無比的心虛之中思索起了對策。
他現在的實力，的確要比在東海時強上了無數倍。
每天被卡普那般爆揍，巴基早就將身體錘煉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還熟練掌握了海軍六式。
但是要做到比擬紅發的地步，自然還是遠遠不足的。
那麼……
就先用六式·嵐腳，再偷偷把鞋底藏的特製巴基彈一併踢出去，來給這一招增加聲勢吧！
想到這裡，巴基心中也漸漸有了幾分底氣。
在一眾期待的目光中，巴基屏氣凝神、彙聚了全身力道，又一腳踢出：
「嵐腳！」
腿風烈烈，斬擊破空，暗藏的巴基炸彈也隨之而出。
刹那間，火光四濺、黑煙滾滾。
而那濃濃的黑煙之中，隱隱約約地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天上掉了下來。
緊接著，爆炸中心竟是又驀地傳來一陣可怕的震動，直將眾人腳下的大地都砸得四處皸裂。
大地震顫之中，那振聾發聵的撞擊聲才擴散到天地之間。
眾人盡皆為之震撼，就連那名率先發難的海軍少校都驚詫得說不出話來。
「我、我都這麼強了？」
巴基本人也是一臉懵逼。
黑煙散盡之後，凹陷十數米的地面之中出現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
……
海軍元帥辦公室。
戰國元帥，同樣感受到了剛剛一下從海軍本部裡面發出來的劇烈震動。
戰國心中悸動，馬上一個電話打到了在廣場執勤的海軍崗哨，又有些擔憂地問道：
「剛剛發生什麼了？！」
「戰國元帥！」
電話那邊的聲音十分激動：
「那馬歇爾·D·蒂奇，現在就在我們海軍本部！」
「什麼？！」
戰國大驚失色，不由一聲驚呼：「糟糕，中計了！」
智將戰國那睿智的大腦，又一次極速地運轉了起來：
那蒂奇先是在香波地群島挑事，把海軍的最高戰力都吸引了過去。
現在又金蟬脫殼，繞道奇襲海軍本部。
好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而敵人如此大費周章，那蒂奇恐怕還不是一個人來襲擊本部的，背後必定還有白鬍子海賊團的大部隊！
好啊！
你個濃眉大眼的白鬍子！
這麼多年過去，都學會跟我用計了！
但是，就算是三位大將被拖住，我佛之戰國可還沒老到不能守家的地步！
戰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又厲聲在電話中對下屬命令道：
「你們先不要慌張！」
「拉響一級警報，召集所有留在馬林梵多的海軍將官！我和卡普馬上去迎擊那蒂奇！」
「額？可是……」
電話那邊卻是傳來了一個有些猶豫的聲音：
「那蒂奇，已經被巴基上校一招制服了啊！」
第212章 蒙冤入獄
「蒂奇真是你制服的？」
戰國那充滿質疑問道的聲音在辦公室中回蕩起來。
「沒錯！」
聽到這個問題，巴基馬上便擺出一副得意之色，將他不久前在同僚們面前吹噓的說辭下意識地搬了出來：
「當時那蒂奇從天而降突襲本部，我提前感知卻是不露聲色，只待他落地的那一刹那……」
「恩？」
一旁坐著的卡普，悄然亮出了砂鍋大的拳頭。
「唔……」
巴基默默地閉上了嘴巴，然後在卡普那滿是關懷之意的眼神下硬著頭皮說出了事情：
「我當時就隨便那麼一踢，他就正好從天上掉下來了。」
「果然……」
戰國沒好氣地看了巴基一眼：
雖然明眼人都能看透背後的實情，但這世界上偏偏就是盲目者居多。
蒂奇落入法網不過一個小時，巴基上校一招擒敵的豐功偉績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海軍本部，更是在人們心目中隱隱塑造出力壓三將、比肩四皇的高手形象。
不難想像，這個傳言很快就會以一種病毒傳播的速度順著海軍的通訊系統在大海上蔓延開來。
「唉……」
戰國輕歎口氣，也只是對巴基說了一句：「你先下去吧！」
「是！」
巴基忙不迭地點了點頭，又急匆匆地帶著一臉哂笑從這間氣氛凝重的辦公室裡逃了出去。
不怪巴基膽小，而是如今這裡坐著的除了戰國、卡普以外，還有海軍「大參謀」鶴中將。
如今集聚一堂的這三位，可是當年把他崇拜的羅傑船長都追得滿世界跑的老將。
「巴基的事，要闢謠嗎？」
卡普嚼著甜甜圈，隨口問道。
「沒必要。」
一直沉默不語的鶴終於開口，聲音清冷而穩健：
「讓外人以為我們海軍多一個『大將』級的高手，反倒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強海軍的威懾力。」
「沒錯。」
戰國點了點頭，又補充道：
「而且，巴基本來就是以投誠海賊王船員身份加入海軍的。」
「如果把擒拿大海賊蒂奇的功勞放到他身上，再聯繫他原來的身份做一番宣傳的話，還可以遏制一些海賊王羅傑的思想餘毒。」
海賊王船員去當海軍、還在海軍中立下大功，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宣傳素材。
而在某位超新星的親身示範之下，戰國元帥也不知不覺地掌握了這種開闢輿論戰場、用筆桿子打仗的思路和技巧。
「唉……」
卡普又抓起一個甜甜圈，頗有些感慨地說道：「你們這些玩謀略的人腦子真是繞！」
「先不提這個，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
鶴中將沒有理會卡普這幾十年來都沒有停下來過的吐槽，只是神情嚴肅地說道：
「那馬歇爾·D·蒂奇，該怎麼殺？」
辦公室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就連卡普也神色凝重地放下了手中的甜甜圈。
戰國、卡普心中都明白這個問題背後的含義：
蒂奇當街擊殺天龍人，犯的是不容置疑的死罪，但在死法上卻有很大的講究。
如果直接處死，那情況十分簡單，只不過是讓海賊們的墳場中又多了一塊墓碑而已。
如果公開處刑，那便是在向白鬍子海賊團正面下戰書。
一場曠世大戰絕不是說開戰就能開戰，背後必然早有誘因：
在此之前的很多年裡，有意圖重返新世界的海軍便屢屢與四皇海賊團有暴力衝突，雙方的矛盾已然積攢到了一個即將爆發的程度。
海軍想重立威信、重建秩序，就得拿出能壓制大海賊時代的可觀戰績，而有「世界最強男人」之稱白鬍子便是最好的目標。
一個重要人物被抓，只不過是戰爭的導火索而已。
導火索本身其實並不重要，如果真想開戰，一管洗衣粉都能成為導火索。
而戰國、卡普、鶴三人現在討論的問題，其實不是如何處死蒂奇，而是要不要直接引爆這個會改變世界格局的火藥桶。
「公開處刑吧！」
一片沉默之中，最先發表意見的卻是平時根本不著調的卡普。
聽到這無比嚴肅的語氣，戰國和鶴心中都明白卡普這是做出了一個極為認真的決定。
「為什麼？」
兩人齊齊投來了詢問的目光。
「這場仗遲早要打！既然如此……」
卡普悄然攥緊了拳頭，隆起的肌肉將一身西裝撐出了許多硬朗的線條：
「那就趁著我們這些老傢伙還能上戰場的時候，把戰火點燃！」
「好！」
戰國大喝一聲，眼中也生出了幾分年輕時才有的戰意。
他沉吟片刻，馬上便做出了決策：
「那就先把蒂奇關在推進城監獄，再暗中徵召分佈在世界各地的精英海軍。」
「等戰爭準備完成，就向世界發佈公開處刑的消息！」
……
海軍本部醫院。
蒂奇從昏迷中沉沉醒來，身體各處的肌肉骨骼便齊齊傳來一陣劇痛和無力。
繼凱多之後，蒂奇成為了世界上第二個成功挑戰萬米高空無保護蹦極的男人。
但這對蒂奇而言，其實也不難做到：
因為空氣阻力的原因，人類用跳傘姿勢、張開四肢下墜的極限速度是50m/s，也就是180km/h；
再考慮到自身的品質，這撞擊的動能殺傷力大致也就和高速公路上行駛的大卡車差不多。
普通人自然禁不住這麼撞，而對於蒂奇這種超人而言卻是起不了多大影響。
真正讓蒂奇癱倒在病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的，還是之前赤犬、黃猿、金獅子三個頂級強者對他的輪番摧殘。
而困擾蒂奇最深的並不是身上的傷勢，而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我現在在哪？」
他只記得自己當時竭盡全力轟碎島嶼、又從高空中一躍而下後，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現在蒂奇睜開眼睛一看，看到的卻不是他想像中的茫茫大海，而是一個整潔寬敞的陌生房間。
蒂奇艱難地從病床上直起半個身子，仔細地觀察起這個房間的景象。
然後，他一眼便看到了牆壁上粉刷的那個大大的海軍標誌。
再透過玻璃窗一看，海軍本部的標誌性建築就明晃晃地矗立在遠處，處處都懸掛著海鷗扳手的旗幟。
「我被海軍抓到本部了？！」
蒂奇一臉詫異，又在一瞬間內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那金獅子和他作戰之前，就已經把浮空島開到了海軍本部上空。
怪不得那老傢伙在動手之前還故意拖了那麼長時間，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送死！
蒂奇恨得一陣咬牙切齒，但心中卻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揮之不散的恐慌之意。
世界政府立國以來，襲擊天龍人的好漢每過十幾年都能冒出來一個，但是敢當街擊殺天龍人的壯士還真的只有他黑鬍子蒂奇一個。
犯下如此重的罪行，落在海軍手中不死是不可能的。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裡！」
支撐蒂奇一路走到這裡的求生欲再次發揮了作用，讓他強撐著自己千瘡百孔的身體從病床上翻身下來。
但蒂奇還沒有邁開一步，病房的房門便被人從外面驀地推開，一個高大的男人在他絕望的目光中走到了面前。
「幾個小時就醒過來了？」
庫贊稍稍打量了一下已然能下地走動的蒂奇，不冷不熱地讚歎了一句：「生命力真是夠頑強的。」
「既然你醒了……」
而他神色嚴肅，又對蒂奇冷冷地說了一聲：
「那就趕緊上路吧！」
押送蒂奇前往推進城的任務，被戰國分配給了控制能力最強的庫贊。
所以，庫贊就一直守候在病房外面，只待蒂奇脫離了生命危險便送他去坐牢。
「上路？」
蒂奇的黑臉卻是頓時被駭得白了三分，心中不禁一陣驚呼：
海軍就這麼急著殺我？！
我蒂奇歷經千難萬險、一路上天入地，最終還是要死在這裡了麼？
那種濃濃的不甘在此在蒂奇心中升起，但卻終究起不了什麼作用，因為他的身體早就在之前的連番戰鬥中被壓榨到了極限。
天亡我也！
蒂奇心中一片哀慟，絕望得連自己那一口大白牙都失去了光彩。
而在他發愣的時候，庫贊身邊跟著的海軍士兵們已然井然有序地走上前去，給毫無反抗能力的蒂奇套上了沉重的枷鎖。
然後，又有一眾海軍士兵氣勢洶洶地推搡著蒂奇，似乎是這就要將他送上刑場一般。
「等等！」
蒂奇艱難地挪動了兩步，卻是驀地停下了腳步。
他絕望的眼神中湧現出了憤怒的火焰，又按捺不住地從嘴裡迸出兩句發自肺腑的話：
「庫贊大將！我要舉報！」
「就算我死了，我也不能讓那個無恥之徒好過！」
海軍士兵們的動作齊齊一滯，不由地都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這位窮凶極惡的大海賊。
而庫贊聽聞此言卻是微微一愣，連帶著臉色都有些僵硬：
「你想舉報什麼？」
蒂奇一陣咬牙切齒，幾乎要憋出兩道血淚來：
「不管你們信不信，但是我一定要把真相說出來！」
「擊殺天龍人並非我本意，而是那七武海蓋倫下的毒手！」
「他有一招強制別人攻擊的詭異手段，這一點你們大可以去調查！」
這個大新聞一出，海軍士兵們紛紛為之震驚。
而蒂奇意猶未盡，更是咆哮不止：
「後來那金獅子也當街殺了天龍人，我猜這背後說不定也和那蓋倫脫不了關係！」
他隨意攀咬，竟是誤打誤撞地把真相給扒了出來。
空氣一片凝固，而庫贊的臉色也僵硬到了極點。
沉默許久之後，庫贊才用一臉淡然的表情回望蒂奇，又冷冷地說道：
「金獅子犯案時，我和蓋倫都在場。」
「難道，你想說我這個海軍大將和蓋倫那個七武海是在合謀刺殺天龍人嗎？！」
眾人微微一愣，轉瞬間便有一陣笑聲在海軍士兵們中間響起：
「哈哈哈……」
「這傢伙死到臨頭了還不老實，竟然連七武海和庫贊大將都敢污蔑！」
一片笑聲之中，再也沒有人關心蒂奇爆出的猛料。
而蒂奇卻是心中一動，便激動不已地指著庫贊的鼻子罵道：
「你！你和那傢伙沆瀣一……」
「閉嘴！」
庫贊冷喝一聲，轉瞬間便將身周的溫度降至了冰點。
一片冰雪蔓延，將蒂奇不安分的嘴巴徹底封住。
蒂奇支支吾吾、躁動不已，卻還是在無比的憤慨之中被庫贊和一眾海軍士兵押送離去。
天色已晚，空中暗無天日。
冰晶彌漫，更好似六月飛雪。
第213章 留下來的漢庫克
香波地群島。
金獅子禦島而去，黑鬍子破空而逃，三大將無功而返，天龍人或成最大輸家。
而完全「置身事外」的蓋倫，則是悠哉悠哉地和娜美等人一同返回到空艇之中，準備結束這場一波三折的旅行。
臨行之前，娜美卻是突然拿出了一件出人意料的東西：
「沙沙果實？」
蓋倫有些驚詫地問道：「它怎麼在你這？」
「你忘了我原來是做什麼的了？」
娜美沖著蓋倫得意地眨了眨眼：
「我可是東海最厲害的小賊貓！」
「這東西賣掉之後都夠我們修一段鐵路了，我怎麼可能放過？」
「這……」
蓋倫感動不已地攥住了娜美的手：
「我們公司竟然已經困難到要讓你出去偷東西來維持生活了嗎？」
「娜美，這真是苦了你了！」
「……」
娜美無奈地瞪了蓋倫一眼，心中倒是也挺享受這樣古怪的關懷。
「那個……」
薇薇卻是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又小聲說道：
「蓋倫，這顆沙沙果實能給我吃嗎？」
「恩？」
蓋倫有些不解地望了薇薇一眼，又問道：「薇薇，你對這顆惡魔果實感興趣？」
「沒錯。」
薇薇點了點頭，小聲說道：
「我想變強一些，這樣才能保護我的國家，而且……」
她頓了一頓，又看著娜美、羅賓說道：
「娜美你是天才的航海士和氣象學家，羅賓既是果實能力者又是考古學家，就只有我……」
薇薇緊抿著嘴唇，有些失落地說道：
「我既不懂航海和歷史的高深知識，也沒有能看得過去的戰鬥力，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公主而已。」
「額……」
蓋倫不知道該怎麼評價的薇薇的話，畢竟如薇薇自己所言：
她現在的確沒有什麼特長，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雨地自治領首席行政官、千年王國的唯一繼承者、阿拉巴斯坦人民愛戴之人、造物主二十王的嫡系後裔而已。
作為掌控了阿拉巴斯坦最大口岸的雨地領主，蓋倫的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靠吃這位公主殿下的軟飯賺來的。
不過，看到薇薇那飽含期待的目光後，蓋倫還是很豪爽地把沙沙果實往薇薇面前：
「自然系果實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賣了換錢的確有些可惜。」
「你願意的話，就把它拿去吧！」
「太好了！」
薇薇笑著接過了那顆沙沙果實，又按捺不住地說道：
「等我變強之後，就可以和蓋倫你並肩作戰了！」
蓋倫這個武裝集團從來就不注重整體武力，除了一人挑起大樑的首腦蓋倫以外，集團中第二強大的戰士一直都是羅賓。
而羅賓在公司裡擔任的一直都是文職，公司裡的大小事務基本都是她這個秘書在管。
所以薇薇只要吃掉這顆沙沙果實，馬上就可以填補蓋倫麾下職業戰鬥員的空白，成為蓋倫不可或缺的助手。
「……」
但是此言一出，空氣馬上便隨之安靜下來。
娜美心中一沉，冥冥中只覺得自己把那顆沙沙果實帶回來似乎是犯了什麼天大的錯誤。
一片沉默之中，薇薇臉色有些漲紅，但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將那顆沙沙果實抱在了懷中沒有鬆手。
這時，一個暗含鋒銳的聲音卻是在一旁響了起來：
「要並肩作戰的話，妾身也可以為蓋倫出一份力。」
說這話時，漢庫克那柔和似水的目光全然釘在了蓋倫臉上，半分都沒有移開。
「恩？」
娜美馬上便瞪大了眼睛。
之前薇薇與她私交甚好，娜美也不方便多說什麼；
而現在，那個什麼「世界第一美女」竟然也想跑出來摻上一手？
而且娜美已然敏銳地察覺到：
和來香波地群島之前不同，這個漢庫克對待蓋倫的態度明顯有了巨大的反轉，甚至已然到了明目張膽示愛、令人無法容忍的地步。
「蓋倫？」
娜美不滿地瞪了蓋倫一眼，又暗含慍色地質問道：
「你的霸氣練得怎麼樣了？」
「練好了……」
蓋倫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而娜美的目光仍未從蓋倫身上移開，似乎是在用沉默等待著蓋倫的表態。
蓋倫聞弦音而知雅意，自然明白娜美想聽到什麼。
他一直都管不住自己的男性本能，不知不覺地就當起了中央空調。
但是如今娜美既然已經將事情挑明，蓋倫也不得不狠下心來表態：
「漢庫克。」
蓋倫正了正神色，又一本正經地對漢庫克說道：
「既然你已經教會我霸氣，我也就不強留你了！」
「這次返航之後，我就送你回九蛇島。」
「……」
漢庫克的臉色頓時陰沉了許多。
擺脫蓋倫的控制、重獲自由之身，這明明這是她之前一直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漢庫克現在對此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漢庫克俏臉含煞、一言不發，不知不覺地竟是展露出了一種憔悴心碎的美感，直引得薇薇和娜美這兩個女性都為之心動起來。
「好生厲害！」
娜美心中暗道不妙，只覺得面前這個對手的實力要比薇薇強了百倍。
她使勁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再次狠下心來用逼視的目光瞪了回去。
一片沉默之中，蓋倫只覺得這比之前殺天龍人時還要緊張刺激。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電話蟲的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這頗有些尷尬的僵局。
蓋倫二話不說，便迫不及待地接通了電話：「喂喂？是誰找我？」
「小子，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卡普那爽朗的笑聲。
「卡普前輩！」
聽到是這位有授業之恩的老前輩，蓋倫馬上便畢恭畢敬地回應道：「找我有什麼事？」
「這次，是找你這個王下七武海有公事。」
卡普的聲音有些凝重，卻是問出了一個有些出乎意料的問題：
「聽庫贊說，另一個王下七武海、那個『世界第一美人』波雅漢庫克也被你帶在身邊了？」
「卡普前輩！」
蓋倫心中一沉，馬上便義正辭嚴地說道：
「我一貫奉行不結盟、不稱霸的政策，和漢庫克之間只是有些私人交流而已，絕對沒有什麼其他圖謀！」
「你們海軍可不能對我正常的社交行為，做過多的政治解讀啊！」
「額？」
卡普微微一愣，又沒好氣地說道：
「你在擔心什麼？」
「你們這些年輕人談情說愛的事情，我們海軍才懶得管！」
這話一說出來，娜美和薇薇的臉一併黑了七分。
而漢庫克則是眼前一亮，馬上便湊到話筒邊上，又用十分悅耳動聽的聲音回答道：
「卡普前輩？」
平時傲慢無禮的漢庫克，竟是一張口便跟著蓋倫一起恭恭敬敬地喊起了「前輩」：
「我就是波雅漢庫克，請問您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竟然還真的在一起啊……」
卡普有些意外地感歎了一句，便直接進入了正題：
「蓋倫、漢庫克，你們也都是這次香波地群島事件的知情人。」
「雖然消息還未公佈，但我可以提前告訴你們：」
「馬歇爾·D·蒂奇已經落入法網，而且會在一個月後在海軍本部公開處刑。」
「公開處刑？還得等一個月後？」
蓋倫對蒂奇落入法網的事並不意外，只是對這個「公開處刑」有些不解：「你們就不能直接把他槍斃嗎？」
「這是我們海軍的決策。」
卡普並沒有多解釋，只是繼續用嚴肅下來的口吻說道：
「但可以預料的是，到時候必定會發生一場曠世大戰。」
「現在我以海軍本部的名義，向你們這兩個王下七武海發佈召集令！」
「請你們做好參戰準備，在一個月內到達海軍本部集合！」
「額？」
蓋倫還未反應過來：這蒂奇被抓，怎麼就能引發一場大戰呢？
「幫海軍作戰？」
從來只想享受七武海待遇而從未想過要盡七武海義務的漢庫克，則是下意識地拒絕道：
「妾身可不想……」
她的拒絕之語卻是悄然卡在了喉嚨裡。
漢庫克不屑地掃視了娜美和薇薇一眼，臉上悄然帶上了一抹勝利的笑容：
「召集王下七武海是嗎？」
「看來，我不用回九蛇島了。」
第214章 革命軍的參與
香波地一戰，震驚世界。
公開處刑的消息已然公佈，屠龍勇士馬歇爾·D·蒂奇的傳奇經歷也隨著鋪天蓋地的報紙傳遍了大海。
在另一位屠龍勇士金獅子就此銷聲匿跡的情況下，身陷囹圄、即將押上法場的蒂奇便成為了引動了世界關注的焦點。
白鬍子海賊團，旗艦莫比迪克號。
「情報顯示，海軍向在外執行任務的本部將領發佈了緊急召集令。」
「而海軍唯一一個設立在新世界的G5支部，也在日前全面進入了防禦態勢。」
「除此之外，王下七武海多弗朗明哥也在不久前離開了德雷斯羅薩，乘坐的是海軍本部的軍艦。」
一番隊隊長「不死鳥」瑪律科神色凝重地在白鬍子和諸位隊長面前念出了這份情報，又道出了一個在大海上已然不是秘密的結論：
「海軍本部，是在準備一場戰爭……」
「和我們白鬍子海賊團的戰爭！」
氣氛一片凝重，四周安靜得只剩下海風吹拂的聲音。
各個隊長都把暗含憂慮的目光投到了坐在主座上的白鬍子身上：
這位世界最強男人今年已經年逾古稀，虯結的肌肉之間滿是縱橫的刀疤，粗壯的手臂上處處可見靜脈輸液治療留下來的針孔。
他的實力依舊強悍，但卻已然不復往日。
所有隊長心中都清楚：一場和海軍之間的全面戰爭，很有可能會是他們白鬍子老爹傳奇一生的終結。
白鬍子看懂了那十幾個「兒子」目光中的隱憂，心中慍怒的同時卻又微微有些感動。
但這些情緒都沒有在他的臉上展現出來，反倒是有一陣寬慰、興奮、飽含戰意的笑聲在甲板上響徹起來：
「哈哈哈哈！」
「一場戰爭？那實在是太好了！」
聲音中有獨屬於這位世界最強男人的霸氣，讓諸位一直依賴、信任他的隊長們紛紛為之動容。
白鬍子攥緊了拳頭，又沉聲說道：
「既然海軍想用蒂奇來給我們下戰書，那我們要做的……」
「就只是把蒂奇從海軍那裡接出來而已！」
「是啊！」
眾位隊長被鼓舞得氣勢一片昂揚，紛紛出聲附和道：
「有白鬍子老爹在，那些海軍有什麼可害怕的？」
「就讓我們踏平海軍本部，把蒂奇兄弟給完好無損地接回來！」
「可是……」
瑪律科卻仍是有些憂慮。
他是一番隊隊長的同時，也憑藉著果實能力的治療效果擔任著白鬍子海賊團的首席船醫。
所以瑪律科對白鬍子那糟糕的身體狀態極為瞭解，心中的擔憂也更甚于其他隊長。
「沒有什麼可是的！」
白鬍子沒好氣地打斷了瑪律科的話，表現得像是一個頑固的老頭：
「蒂奇他也是我的兒子！」
「打殺天龍人、抗衡三大將……」
「蒂奇他能無所畏懼地做出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難道我作為父親還不敢出面為他收拾殘局嗎？」
「唉……好吧。」
瑪律科有些無奈地點頭贊同，眼中的擔憂也逐漸被堅定的鬥志所代替。
和其他「兒子」們一樣，只要白鬍子老爹做了決定，就算是刀山火海瑪律科也回去闖蕩一番。
「那麼……」
白鬍子驀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七米高的魁梧身軀散發出了駭人的氣勢：
「傳我的命令！」
「召集全團十七個番隊、麾下四十三個附屬海賊團，做好攻打……」
「等等！」
「請您聽聽我的意見！」
卻是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驀地從遠處響起，打斷了白鬍子的發號施令。
這個聲音很陌生，不是船上的任何一位隊長。
「是誰？」
眾人紛紛循聲望去，對其怒目而視。
但這一看，卻是看到了一位他們極為熟悉的人：「艾斯？」
而說話的並不是艾斯，而是艾斯身旁一位戴著高頂禮帽的金髮年輕人。
「哈哈哈……」
艾斯尷尬地笑了兩聲，又悄然為身旁的金髮年輕人擋住了一眾隊長那敵意滿滿的目光。
待到一眾隊長的目光從敵視轉化為好奇之後，艾斯才對各位隊長和白鬍子介紹道：
「這是我的兄弟，薩博。」
「他在電話蟲裡說有要事想見老爹一面，我就自作主張地把他帶過來了。」
「薩博？」
眾位隊長的眼神頓時變得熱情和善了許多：
「這就是艾斯老弟一直提到過的，那位和你與親兄弟無異的薩博？」
「哦？」
白鬍子的目光也柔和了許多，只像是一位家族長輩一般對薩博打起了招呼：
「既然你是艾斯的兄弟，那就算是我白鬍子的後輩。」
「你有事想找我面談？」
「沒錯。」
薩博在艾斯的陪同下一路走到白鬍子面前，又脫下禮帽對白鬍子微微行了一禮。
白鬍子看著這位在自己近前仍然能保持淡然神情的年輕人，不禁暗暗對他生出了幾分欣賞之意。
「白鬍子前輩！」
薩博打完招呼後，卻是一張口便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我這次其實並不是以艾斯朋友的身份來拜訪您的，而是以革命軍高級參謀的身份來和您商談要事。」
「革命軍？」
周圍一片譁然，一些對革命軍瞭解較多的隊長直接開口問道：
「革命軍一向很少與海賊合作，更是和我們白鬍子海賊團毫無交集。」
「你們現在過來，是要商談些什麼？」
「合作。」
薩博面不改色地說道：
「拯救蒂奇兄弟的事情，我們革命軍也願意出手相助。」
「哦？」
白鬍子眼中流露出了感興趣的目光：「為什麼？」
薩博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用平淡的語氣解釋道：
「蒂奇兄弟是史上第一個敢於擊殺天龍人的英雄，我們革命軍上下都對他十分推崇。」
聽到薩博對自家「兒子」的誇讚，白鬍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提出了質疑：
「光是這一點，還不夠你們出手的理由吧？」
「是的。」
薩博點了點頭，又解釋道：
「我們想借著救助蒂奇兄弟的這個機會，將被關押在推進城的伊萬科夫、閃電等革命軍幹部們也給救出來。」
「恩？」
三番隊隊長「鑽石」喬茲有些不解地問道：
「可是海軍處刑的只有我們的蒂奇兄弟，你們怎麼能把其他人也救出來呢？」
「你說的沒錯，所以……」
薩博的語調依然沉穩：
「我們革命軍提出的戰略並不是合作去劫法場，而是和你們白鬍子海賊團合作去劫推進城監獄。」
「現在所有的海軍將領都集結在海軍本部，而推進城防備空虛、戰力有限，正適合我們奇襲。」
「即使海軍借由三角海流加速航行，從本部到推進城行軍時間也需要一個多小時時間。」
「如果我們雙方通力合作的話，一個多小時已然足夠攻破那座堅不可摧的大監獄。」
「劫獄？」
眾位熱血上頭的隊長紛紛為之一愣。
在看到海軍明目張膽地下戰書之後，他們第一時間想的都是當面鑼對面鼓地和海軍幹上一仗。
而革命軍提出的戰略，聽起來則是要明智、高效了許多。
「這個方案，沒那麼容易實現。」
瑪律科卻是搖了搖頭，又反駁道：
「推進城坐落在無風帶，有無數海王類環伺于外，根本沒辦法大規模進軍。」
「不。」
薩博神態冷靜地回答道：
「我們不需要全軍出擊。」
「只要能一口氣攻入推進城，推進城裡的犯人就會是最好的軍隊。」
「我們需要的只是足夠強大的戰力，而這也是我們革命軍來向你們尋求合作的理由。」
「我覺得這個方法不錯！」
艾斯眼前一亮，馬上趁熱打鐵地附和起薩博的話來：
「劫獄不需要出動大部隊，只需要我們這幾個隊長出力就足夠。」
「就算劫獄不成功，我們這些人一心想要脫身也不會難，到時候再準備正面戰爭也不遲啊！」
艾斯此言一出，眾位隊長心中都有些意動。
而革命軍會提出這次合作，最大的原因也正是因為有艾斯這個紐帶的存在。
革命軍雖然也是世界政府眼中的「罪犯」，但他們平時和大海賊們交往甚少，甚至隱隱有相互對立之意。
但薩博和艾斯那牢不可破的關係和他們在各自勢力中的地位，則是悄然打破了這種無形的隔閡，讓革命軍和白鬍子海賊團有機會為了共同的利益而坐下來商談。
「這……」
白鬍子卻是有些猶豫。
作為世界最強男人，他有麻煩向來是用直來直去的大刀來解決。
避而不戰、繞道偷襲的計策，白鬍子這輩子從沒玩過，也不屑去用。
但薩博能在這個年紀當上革命軍的高級參謀，除了是首領龍的欽定以外，自身的實力和智慧也絕對配得上這個職位。
他一眼便看出了白鬍子的在意之處，馬上朗聲勸道：
「白鬍子前輩。」
「請問您這次出擊的目的，是為了打敗海軍本部，還是為了救人？」
「當然是救人了！」
白鬍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既然是救人，那當然應該選擇成功率更高、風險更小的方法。」
薩博的言辭很是犀利，更是沒有因為對方是白鬍子便弱了氣勢：
「不然為了救出蒂奇兄弟一人，反倒搭進去更多兄弟的性命，豈不是得不償失？」
「……」
白鬍子並沒有回答，只是用複雜的目光掃視了自己麾下的眾多「兒子」一番：
他可是世界最強男人，豈會害怕和海軍本部正面作戰？
在決定開戰之前，白鬍子就已經做好了在這場戰爭中迎來完美謝幕的準備。
可是，薩博這個說客卻從另一個角度抓住了他的內心：他十分看重家人。
一想到自己的家人們會因為自己的意氣用事而出現折損，白鬍子心中便隱隱有些不忍。
「好！」
白鬍子沉吟片刻，竟是主動向薩博這個小輩伸出手來：
「我和革命軍合作！」
薩博緊緊地握住了白鬍子那只大了幾倍的寬闊手掌，臉上滿是自信的笑容：「合作愉快！」
第215章 背後捅刀的甚平
海軍本部。
宴會廳中，長長的方桌上擺滿了珍饈美酒，七武海會議即將召開。
而戰國元帥正穿著一身正式的海軍制服，坐在長桌的主座上。
戰國一貫不喜歡主持七武海會議，因為在他的印象中七武海基本都是惡貫滿盈的人形垃圾，屬於見到就心生厭煩的礙眼之人。
這一點，也是大多數海軍的共識。
但是這一次的七武海會議，氣氛卻與之前的幾次大不相同。
「戰國前輩！你再考慮考慮？」
「把那蒂奇直接槍斃了，豈不省事？」
蓋倫就坐在戰國身邊不斷提著建議，表現出來的態度比海軍參謀還要積極：
「萬一這個擊殺天龍人的惡徒真被白鬍子救走了，以後世界政府的威嚴何在、臉面何存？」
「到時候，天底下效仿他行為的海賊恐怕會數不勝數！」
「……」
戰國不堪騷擾，只好板起臉用官方的口吻回答道：
「這是海軍本部的決策，不能輕易更改！」
心中無奈的同時，戰國卻是對蓋倫這個多管閒事的七武海生不出什麼惡感。
作為模範七武海，蓋倫在海軍中的風評極好；
而蓋倫和鷹派將領的代表人物鬼蜘蛛、鴿派將領的代表人物卡普關係都不錯，更是曾與大將青雉並肩作戰過的好戰友。
所以這些天裡，蓋倫這個七武海竟是在海軍本部中受到了海軍將官們的一致追捧。
「唉……」
蓋倫說得有些口乾舌燥，便隨手拿起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而蓋倫的茶杯才剛剛放回桌案上，坐在旁邊漢庫克便滿懷殷勤地湊得更近了幾分，又親自端起茶壺為蓋倫添上了新的茶水。
「漢庫克，謝謝。」
蓋倫習慣性地回了一聲。
漢庫克沒有回答，臉頰上卻悄然浮現出了幾分幸福的紅暈，一雙眼睛更是變得仿佛喝醉了酒一般迷離而多情。
戰國的目光中便又多了幾分古怪：
除了蓋倫打破了他對七武海的認知以外，漢庫克這個海賊女帝的表現也著實令他大跌眼鏡。
以前漢庫克雖然早早地接下了七武海的職位，卻仗著自己那無人能抵禦的魅力，一直在海軍面前表現得十分高傲冷漠。
她一向對於政府的命令視若無物，連常規的七武海會議都從未參加過。
但是現在……
只要是有蓋倫在的地方，漢庫克身上那高傲超然的氣質便會瞬間崩塌，乖巧得像是一個剛陷入熱戀的小女生。
而且，漢庫克還對海軍此次的徵召表現得十分積極。
因為受徵召的七武海都要到海軍本部來集合，而海軍本部可是即將成為終極戰場的兇險之地，自保之力不足的娜美等人自然不方便跟著蓋倫過來。
所以，自從來到海軍本部之後，漢庫克便迎來了她跟蓋倫的二人世界。
「戰國前輩，是今天開會嗎？」
蓋倫消停了一會兒，沒多久卻又絮絮叨叨地說道起來：
「另外幾位七武海怎麼還沒到？」
「我和漢庫克可都在海軍本部呆了快半個月了！」
對於這一點，漢庫克倒是覺得正合她心意。
可蓋倫從電話中娜美那日益冷厲的語氣之中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海軍本部呆得時間越長，未來將要面臨的麻煩就越嚴重。
「是今天沒錯。」
面對蓋倫停不下來的嘮叨，戰國只好有些頭疼地隨口應付道：
「再等等，他們會到的。」
……
除了蓋倫和漢庫克這兩個正巧在香波地群島、自己便趕到海軍本部的七武海之外，另外幾個七武海都會由海軍本部派遣去的軍艦接引而來。
為了防止某些七武海的不配合，每艘軍艦上還都會有一名實力強悍的中將坐鎮。
此時此刻，海軍本部周邊海域。
一艘鍍著氣泡膜的海軍軍艦經歷了漫長的海底旅行，終於破開了蔚藍的海面、重新見到了海面之上的陽光。
這正是前往魚人島接引七武海甚平的軍艦，坐鎮這艘軍艦的則是海軍本部中將鼯鼠。
看到久違的陽光之後，鼯鼠中將便知道這裡離海軍本部僅僅只有一步之遙，心中的緊張總算得到些許的舒緩。
但是鼯鼠的手一直悄然按在腰間斜挎的劍柄上沒有鬆手，那飽含警惕和防範的目光也仍舊停留在身旁的那個藍胖子身上，一刻都沒有移開。
「鼯鼠中將……」
甚平沉默了一路，在這時卻是突然開口問道：「你一直在提防我？」
「沒錯。」
鼯鼠毫不客氣地承認了這一點，又冷著臉對甚平說道：
「你和白鬍子海賊團關係匪淺，而你又是一個及其看重義氣的人。」
「像你這樣的人，應該不會為了保住七武海的地位而輕易向政府低頭。」
「所以，就算你接受了此次海軍的戰鬥徵召，我也不會放鬆對你的警惕。」
「唉……」
甚平深深地歎了口氣，便沒有再說話。
「怎麼？」
鼯鼠緊握著劍柄，又開口問道：「你覺得我誤會你了？」
「不。」
甚平搖了搖頭，頗為感慨地說道：
「我只是沒想到，一位海軍將領會這麼瞭解我。」
說著，甚平突然挺直了身體，對著鼯鼠頗為正式地行了一禮：
「抱歉！」
「假意相騙，實在有違武者之道。」
「但我也是為了報答白鬍子老爹的恩情，才出此下策！」
「額？」
鼯鼠微微一愣，臉上的表情瞬間嚴肅了下來：
「甚平，你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鼯鼠只覺得海上的波濤突然一陣起伏不定，腳下的軍艦更是隨之劇烈翻騰搖晃。
波瀾起伏之間，一個潛伏的黑影從海面下顯露出形狀。
數息之後，一艘同樣鍍著氣泡膜的巨艦頂著滔天的白浪從海面下升起，上面那顯眼的白鬍子海賊團旗幟頓時映入了一眾海軍士兵們眼中。
「你？！」
鼯鼠臉色一沉，頗有些憤慨地看向了面相忠厚老實、卻在背地裡給他設下了一個大陷阱的魚人甚平。
甚平也自覺這樣的作法頗有些不義，竟是活生生將自己那顆藍色的胖魚頭憋熟了。
「對不起……」
甚平甕聲甕氣地對鼯鼠說道：
「我們要去推進城救蒂奇兄弟。」
「只有拿到一艘海軍本部的海樓石軍艦，我們才能騙過那些週邊的海軍崗哨靠近推進城。」
「你……你們竟然想劫獄？！」
鼯鼠臉色一片煞白，心中更是一陣咆哮：
說好堂堂正正在海軍本部打一場的呢？
你們竟然玩背後偷襲？
如果他們真地成功從推進城劫走了人，那這場戰爭還沒開始海軍就已經落敗，世界政府的威信也會隨之崩塌。
而推進城裡面關押的那些犯人一旦被放了出來，馬上就又是一堆能讓海軍們頭疼不已的敵人。
好毒辣的計謀！這不像是白鬍子的作風啊！
事實的確和鼯鼠想得差不多：
這些戰略的確不是一船肌肉猛男的白鬍子海賊團想出來的，而是和世界政府鬥智鬥勇多年的革命軍參謀部的貢獻。
「該死！」
鼯鼠拔出了腰間的劍刃，又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們拿到這艘軍艦的！」
「那可由不了你了，鼯鼠中將！」
一個自信到有些張揚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轉瞬間便有一團赤紅的火焰破空而來。
這團火焰落在甲板上，轉瞬間便凝聚成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精壯青年：
「白鬍子海賊團二番隊隊長，艾斯。」
而他的身旁，還同時出現了另一個金髮年輕人，他也笑容滿面地對鼯鼠點頭致意：
「革命軍高級參謀，薩博。」
「革命軍的人？！」
鼯鼠臉上凝重的表情變得更深沉了幾分，心中更是按捺不住地有些驚慌。
而鼯鼠僅僅是愣神了幾秒鐘，軍艦的甲板上便落下了更多可怕的敵人：
「白鬍子海賊團一番隊隊長，瑪律科。」
「三番隊隊長，喬茲。」
「四番隊隊長，薩奇。」
「五番隊隊長，比斯塔。」
「六……」
除了白鬍子海賊團的各位隊長之外，來參與襲擊的竟然還有一眾來自革命軍的強者。
看到這些加在一起都能把大將打翻在地的頂級強者，鼯鼠硬生生地將自己的臉憋成了豬肝色。
「可惡……」
鼯鼠的目光變得極為凝重，手上的長刀卻半分沒有退讓的架勢。
他手腕微動，轉瞬間就想揮出一劍。
而劍刃朝向的方向不是敵人，而是他腳下的那艘軍艦。
「別白費力氣了！」
一個帶著淡淡嘲諷意味的聲音卻打斷了鼯鼠的動作。
「我是白鬍子海賊團的船匠，也是這個世上最頂尖的船匠之一。」
白鬍子海賊團六番隊隊長布拉曼克揮舞著手上的大木槌，有些張狂地說道：
「除非你能把這艘軍艦絞成碎片，否則我都能在半個小時內讓它恢復如初！」
鼯鼠渾身一顫，攥緊劍柄的雙手不禁松了幾分。
一直待在鼯鼠身邊的甚平瞬間把握住了這個機會，趁著鼯鼠鬆懈的時候欺身向前，一把就將鼯鼠牢牢制住。
甚平用粗壯的魚人手臂困住鼯鼠，又漲紅著臉再一次地向鼯鼠誠懇道歉：
「抱歉！」
「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傷，才……」
「閉嘴！」
鼯鼠悲憤欲絕地對濃眉大眼的甚平罵了一聲，徹底放棄了反抗。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0
第216章 「兄弟」重逢
推進城大監獄，第六層。
這裡關押著世界上最窮凶極惡的罪犯，是整座推進城大監獄的核心地帶。
二十年前，就有一名關押在第六層的傳奇大海賊從中逃脫，打破了推進城永不陷落的神話。
兩周之前，這名從推進城逃獄的犯人還在香波地群島擊殺了兩名天龍人，更是震驚了整個世界。
為了防止這種慘劇的再次發生，監獄長麥哲倫和副監獄長漢尼拔每天都要不嫌麻煩地下來例行巡視，將在押犯人的情況一一查驗。
而這些犯人中，被全體獄卒重點照顧的便是即將要公開處刑的「黑鬍子」蒂奇。
「麥哲倫！」
蒂奇一見到走到囚室前的麥哲倫獄長，就雙眸赤紅地張口咆哮道：
「我要見海軍元帥！我要見海軍元帥啊！」
「那天龍人不是我殺的！」
「是那蓋倫和庫贊沆瀣一氣，還有金獅子……」
死期將至，蒂奇的心也一步步陷入絕望。
他雖然偽裝成好兄弟、好兒子，但卻從來不相信兄弟情義這一套；
蒂奇根本不敢把自己的性命，託付到白鬍子老爹對他這個「兒子」的虛無縹緲的愛上。
所以，日趨瘋狂的他只能一遍遍地在看守面前重複著自己的說辭。
「這……」
麥哲倫聽完這套熟悉的說辭，馬上便露出了一臉凝重的神情：
「這傢伙的病越來越重了！」
他轉身對身旁跟著的副獄長漢尼拔說道：
「漢尼拔，之前讓你給他找的醫生呢？」
「怎麼他還是這樣瘋瘋癲癲的？」
「麥哲倫獄長！」
漢尼拔將手中握著的三叉戟重重地往地上一撞，竟是反過來訓斥道：
「這傢伙都是要死的人了，哪裡還需要醫生！」
「你作為獄長，怎麼就知道浪費我們海軍的資源？」
「連經費都不知道控制的話，這個獄長不如讓我來當……」
漢尼拔說著說著，就習慣性地帶上了他獨有的口癖：
「哎呀……又暴露野心了。」
「唔……」
麥哲倫也毫無領導的架子，在下屬的一頓訓斥下竟是羞愧地低下了頭：
「你說的對，我的確不應該給死人找醫生的。」
兩人一番對話下來，蒂奇的臉已然黑到了極點。
最終，麥哲倫和漢尼拔還是帶著一眾獄卒遠去，只留下絕望的蒂奇在厚重的枷鎖下暗自神傷。
「都讓你別叫喚了！」
「聽得老子耳朵都起繭子了！」
一個充滿了嘲諷意味的暴躁聲音在囚室中響了起來。
這是蒂奇新認識的「朋友」，和他關在一間牢房裡的大海賊「世界破壞者」、莫莫果實能力者邦迪·瓦爾德。
他是和金獅子、白鬍子、羅傑同一年代的大海賊，在這間牢房裡已然被關了二十多年時間。
「不就是殺了個天龍人嗎？！」
瓦爾德沒好氣地對著蒂奇罵道：
「老子當年也是因為襲擊天龍人才進來的！」
「敢做還不敢認？白鬍子手下竟然還有你這種沒出息的傢伙！」
蒂奇臉色黑得愈發深沉。
但無論他怎麼舉報，也不會有一個人相信他的說辭。
畢竟七武海蓋倫、海軍大將庫贊和大海賊金獅子這三個人放在一起，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認為他們是什麼狼狽為奸的犯罪團夥。
「我真的……」
「閉嘴！」
瓦爾德終於忍不住惱怒地站起身來，又居高臨下地對蒂奇罵道：
「你要是再說一句話，老子就讓你的死期提前到來！」
眼見著瓦爾德的拳頭就要落到自己的大臉上，蒂奇徹底不說話了。
因為瓦爾德是果實能力者，所以獄卒只是給他戴了一副海樓石手銬便沒有多管；
而蒂奇是單純的體術強者，所以他身上被幾噸重的枷鎖和鐵鍊拴得嚴嚴實實，根本不能動彈。
在這種情況下，蒂奇絕對打不贏和瓦爾德之間的監獄鬥毆。
「唉……」
蒂奇眼中愈發無神，心中更是充滿了恐懼：
他那「老爹」和「兄弟」，真地會來救他嗎？
砰！
一記沉重的拳頭砸到了他的臉上。
「你、你打我幹嘛？！」
蒂奇口吐鮮血，憤慨不已地瞪著瓦爾德質問道。
「我讓你閉嘴……」
瓦爾德把砂鍋大的拳頭在蒂奇面前晃了一晃：「你剛剛卻說話了。」
「什麼？！」
蒂奇怒目圓瞪：「一個『唉』字也算說話？」
「還說？」
又是一記老拳揮出，悶響再起。
……
「閃耀·衝撞！」
一個全身由晶瑩璀璨的鑽石構成、拆開了夠一個縣的年輕人結婚的人形猛獸，朝著推進城的大門無情地撞擊而去。
在監獄門口守著的那些士兵，哪裡是白鬍子麾下三隊長「鑽石」喬茲的對手？
一個照面，便有數十個獄卒被撞得人仰馬翻。
而喬茲去勢未減，又一頭撞在了推進城那厚重的大門之上。
鐵閘和木板應聲而破，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殘渣碎屑。
「門開了！」
艾斯一臉興奮地對著身旁的薩博問道：「接下來怎麼做？一路殺下去嗎？」
「不。」
薩博搖了搖頭，又微笑著說道：
「我們直接下到第六層，先找到要救的目標再說。」
「直接下去？」
在當參謀的薩博兄弟面前，滿腦子都是肌肉的艾斯顯得更加憨厚了幾分：
「怎麼下？我們沒有推進城的地圖吧？」
「不用地圖。」
薩博胸有成竹地說道：
「趁著那些強大的看守還未趕到，我們直接跳到第六層去。」
說著，薩博又轉頭對著一個身高接近二十米的巨人同伴說道：
「莫里，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好的，薩博！」
那個名為莫里的巨人甕聲甕氣地回答道。
莫里的身份不低，是革命軍中位高權重的西路軍軍長。
他除了本身是身體強悍的巨人種以外，還是超人系的惡魔果實能力者，能夠將大地和建築像挖橡皮泥一般地輕鬆挖開。
正是因為他這奇特的惡魔果實，薩博才特地將公務繁忙的莫里給帶了過來。
只見莫里從背後抄出一個形似鏟子的巨型三叉戟，又找准了一處地面輕輕往下一鏟：
推進城監獄那由鋼筋水泥澆築而成的堅實地面便被他像撕紙片一樣撕開，轉瞬間便多出來了一個和莫里這個巨人體型相差無幾的大坑。
莫里的體型極為龐大，揮鏟的速度也十分迅速。
沒過多久，那地面上的大洞便越挖越深，施工速度用挖掘機來形容都算是貶低。
那莫里竟是順著推進城厚重的週邊牆壁，幾分鐘時間便一路往下挖了上百米，用一把鏟子給推進城又增添了一個「電梯通道」。
「可以下來了！」
莫里甕聲甕氣的聲音從深深的坑道底下傳了出來。
艾斯和薩博互相對視一眼，便率先跳了進去，而一眾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和革命軍的戰士也隨之而下。
這一下去，便直接到達了推進城的第六層。
艾斯在手心燃起一把火炬，照亮了這漆黑一片的第六層。
「有人？！」
第六層的囚犯們一下子就沸騰起來。
再定睛一看：
這些人個個奇裝異服，又是從厚厚的牆壁裡面破洞而出，顯然不是獄卒。
「放我出去！」
「先救我，我能幫到你們！」
一片喧鬧的叫嚷聲在沉寂中嘶吼起來。
艾斯緊緊皺起了眉頭，又問起身邊的薩博來：
「薩博，我們要救這些人嗎？」
「不行！」
薩博卻是斬釘截鐵地搖頭拒絕：
「第六層的囚犯全是窮凶極惡之徒，絕對不能釋放出去！」
「那些人不僅是海軍駕馭不了，我們更駕馭不了！」
「我們這次來了這麼多好手，如果要借力越獄的話，用上面五層的囚犯就夠了。」
「你說什麼？！」
聽到薩博的話，周邊的囚犯們在一瞬間便暴動起來。
他們瘋狂地揮動著鐐銬、撕扯著牢門，對著薩博叫駡道：
「快點把牢門打開，不然我殺了你們！」
「見死不救的傢伙，我要活撕了你！」
一片叫駡聲喧鬧不止，全然將矛頭對準了薩博。
「閉嘴！」
艾斯手上的火光猛地膨脹開來，又在他一聲大喝中炸裂成十數團飛濺的火焰。
這些火團循著那熙熙攘攘的叫駡聲，毫不留情地砸向了每一個發出惡意的囚室。
橘紅色的火芒大作，一片熱浪夾雜著烤豬毛的氣息迎面撲來。
而之前那些對薩博叫駡的囚犯們，也紛紛在這火焰中被燒得光不溜秋，只剩下一身被炙烤出的黑炭能用來遮羞。
四下的空氣頓時安靜了許多。
「蒂奇兄弟？蒂奇兄弟！」
艾斯等人開始四處尋找他們的目標來。
「我在這！我在這！」
一個激動不已、卻又帶著幾分虛弱味道的聲音在囚牢的一角響起。
眾人循聲而去，馬上便見到了他們的好兄弟蒂奇：
只見蒂奇被牢牢地束縛在囚室之中，身上纏滿了枷鎖和鐵鍊，根本無法動彈。
他臉上也是一片淤青和紅腫，似乎是剛剛被人揍過一般淒慘。
「蒂奇兄弟！」
艾斯看得心痛不已，一腳便踹開了牢門：
「你怎麼被人打成這樣？！」
蒂奇的獄友瓦爾德，默默地偏過了頭去。
「艾、艾斯！」
「你真的來救我了？」
蒂奇顫顫巍巍地攥住了艾斯伸過來的手，又虎目含淚地說道：
「你真是我的親兄弟啊！」
第217章 蒂奇的小動作
五番隊隊長比斯塔揮劍斬斷了束縛著蒂奇的鎖鏈，甚平用他粗壯的魚人胳膊生生扯掉了困住蒂奇的重重枷鎖，而艾斯則是走上前去將蒂奇熱情地扶了起來。
蒂奇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順著大開的鐵窗往外一看，只見監獄的走道裡站滿了來營救他的兄弟：
有喬茲、薩奇、比斯塔等熟悉的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只有一面之緣的薩博、哈庫，甚至還有一眾他根本不認識的革命軍幹部。
「這……」
蒂奇心中從來不信兄弟情義，此刻卻也不禁微微有些感動。
再加上他這二十多年來幾乎要練成被動技能的演技，這兩行觸景生情的熱淚馬上便從他遍佈青淤紅腫的黑臉上淌了下來：
「謝謝！我蒂奇這條命，就是兄弟們今天撿回來的！」
「今日之恩，真是不知該如何報答各位！」
說著說著，蒂奇又想到了這些天自己經歷的冤屈和絕望，不禁一陣苦上心頭，更是哭得真假難辨。
「謝什麼！」
艾斯緊緊扶著蒂奇，又笑著說道：
「大家都是兄弟，自然應該相互扶持。」
「我哪天要是運氣不好被抓了，我相信蒂奇你一定也會義不容辭地來救我的！」
「額……」
蒂奇的哽咽聲不由一滯，愣了足足一秒後才終於將狀態找了回來：
「那是自然！」
眾人又是一陣噓寒問暖，讓蒂奇逐漸找回了在漫長牢獄生涯中失去的安全感。
然後，一陣不可遏止的怒火卻是又湧上心頭。
他現在如強龍出淺灘、猛虎脫樊籠，自然是得將之前蒙受冤屈的賬要好好算一算。
所以蒂奇一陣咬牙切齒，張口便準備在一眾兄弟們揭露此次事件的真相、讓眾人認清楚七武海蓋倫那陰險狡詐的嘴臉：
「有件事我得跟各位說一說，那天龍人其實……」
「那天龍人是死有餘辜！」
一眾兄弟們卻是忍不住搶聲喊了起來：
「那天的事情，我們都聽從香波地逃回來的弟兄們說了。」
「蒂奇兄弟，幹得實在是漂亮！」
「聽到兄弟你的事蹟，白鬍子老爹都親自發了話：」
「你連擊殺天龍人的大事都敢做，我們這些兄弟家人又如何不敢來和海軍為敵？」
「是啊！」
一向沉穩的薩博眼中也不由地浮現出了讚歎之意，更是毫不吝嗇地誇讚起蒂奇來：
「蒂奇兄弟這番無人能及的壯舉，激勵了整片大海上的有志之士。」
「我們這些革命軍的戰士都是受到了蒂奇兄弟的鼓舞，才心甘情願地冒險來這推進城走上一遭！」
一眾革命軍的戰士紛紛點頭稱是，又將暗含尊敬和崇拜的目光投到了蒂奇身上。
「額……」
被眾人這麼一番明捧下來，蒂奇剛剛想要說出來的指控之詞不知不覺地便卡在了喉嚨裡。
他驀地發現，自己因為這個屠龍勇士的名號而身陷囹圄、小命不保，卻也因為這個英雄之名在絕處逢生。
習慣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蒂奇馬上臉色一變，張口就是一陣豪爽的大笑：
「哈哈哈……」
蒂奇大笑一陣，竟是將蓋倫陷害他的真相拋在腦後，腆著一張大臉便說道：
「我也是看不過眼那些天龍人的作派，一時激憤難以自抑罷了！」
「呵呵……」
一聲冷笑卻是突然在一旁響起：「之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蒂奇剛剛好轉起來沒多久的臉色頓時又黑了數分。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將蒂奇這些天來的醜態全都看在眼裡的獄友瓦爾德。
「邦迪·瓦爾德？」
眾人終於將目光從大英雄蒂奇身上移開，注意到了這位當年的傳奇大海賊。
革命軍的戰士到還好，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們卻是紛紛為之色變：
瓦爾德是和白鬍子同時代的大海賊，資歷較老的隊長們在年輕時都曾跟著白鬍子老爹與之交過手。
瓦爾德也認出了這一眾在白鬍子船上的「年輕人」，不禁有些嘲諷地說道：
「白鬍子海賊團的人倒是有幾分膽色，連推進城都敢這麼明火執仗地闖進來。」
「只可惜，救的人卻是這種貨色。」
「……」
蒂奇一言不發，目光卻是有些凝重。
這個瓦爾德看到了自己在絕望中的表現，還在獄中屢次把自己當成沙包欺負，算是如今最清楚他真實面孔的人物。
一眾隊長都緊皺起了眉頭，年輕氣盛的艾斯更是張口便喝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瓦爾德輕輕一笑，卻是不再在這個話題上多作理會。
沉吟片刻後，他又將自己被海樓石手銬束縛著的雙手抬了起來，沉聲對艾斯等人提議道：
「雖然我很討厭這傢伙，但是這的確是一個逃脫推進城的好機會。」
「把我放出來，我來幫你們對付那些獄卒。」
「不行！」
這次卻不是薩博開口制止，而是年輕時曾與瓦爾德交過手的比斯塔出言反對：
「瓦爾德的危險程度超乎想像。」
「把他放出來的話，我們根本控制不了局面！」
瓦爾德，綽號「世界破壞者」。
他的破壞欲極強，經常對遭遇到的船隻進行無差別攻擊，一路得罪了海軍、海賊、地方王國等各種勢力；但他本身實力極強，一時之間竟是無人能制。
直到最後，瓦爾德攻擊了天龍人的船隊、更是張狂地領先革命軍多年提出了「要將世界政府撕碎」的口號，世界政府才花大力氣設圈套把他給抓捕歸案。
「哈哈！」
瓦爾德又一次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有膽子來推進城，卻連這點決心都不敢下嗎？」
「既然是來劫獄的，就好好地鬧上一場啊！」
「無須多言！」
薩博再一次站了出來，年輕的臉龐上有著絲毫不輸瓦爾德這位老海賊的氣勢：
「暴亂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我們只是來救人，可不想給大海帶來動亂！」
「第六層的罪犯，我們一個都不會放出去！」
「切……」
瓦爾德狠狠地瞪了薩博一眼，最後卻也只能在薩博毫不退縮的目光下無聲地敗下陣來。
而這時，有一個革命軍戰士匆匆地從走道裡跑了過來，又對著薩博報告道：
「薩博！」
「我們沒有在第六層找到伊萬科夫和閃電他們。」
「沒關在第六層麼？」
薩博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們這次的劫獄計畫，最致命的一個缺陷便是：
推進城與外界完全隔絕，他們根本不知道那些革命家具體被關在哪一層、哪一間囚室，只能按常理來推斷大致的層數。
而要找到目標所在，則需要耗費許多寶貴的時間。
「時間緊迫，不能再拖了！」
薩博朗聲對眾人說道：
「我們現在從第六層上去，將推進城逐層攻破。」
「順便再抓上幾個獄卒，盤問出伊萬科夫他們的下落！」
「好！」
眾人紛紛點頭應諾。
薩博年紀雖輕，但卻臨危不亂、鎮定自若、頗有大將之風。
所以不僅是革命軍的同僚，連白鬍子海賊團那些成名已久的隊長們都對他的指揮心服口服。
而這時，遠處已然傳來一片熙熙攘攘的腳步聲。
顯然，推進城的看守們已然反應過來，又在短時間內組織起了有效的進攻。
一行人再不拖遝，只是齊心協力地整隊離去。
而這間囚牢的大門再次被緊緊關上，裡面也只剩下了瓦爾德一人。
轉瞬間人走茶涼，這景致倒是頗有幾分淒涼孤苦的味道。
聽到遠處已然響起的打殺之聲，瓦爾德終究心有不甘，只是按捺不住地去撕扯那道牢門。
但手上那解不開的海樓石手銬讓瓦爾德的力量大打折扣，讓他根本沒辦法掰開那堅硬無比的鋼柱。
「呸！」
瓦爾德惱怒不已地在黑暗中獨自嘶吼：
「連劫獄都不敢做得徹底一點，你們這些不成事的傢伙！」
可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人影卻是悄然從走道中折返過來，又站到了牢門之前。
這個人影，正是剛剛逃出去不遠的蒂奇。
他趁著一眾兄弟和看守激烈交戰的機會，抓緊時間獨自折返了回來。
「你回來做什麼？」
瓦爾德眼中浮現出了幾絲警惕。
看到蒂奇臉上那被自己揍出來的一片青腫，瓦爾德心中更是生出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難不成，你是想回來找我報仇？」
「不。」
蒂奇那張腫了好幾圈的胖臉上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容：
「我只是覺得你說的話有道理。」
「我那些『兄弟』做事還是太過保守，既然是劫獄，就應該做得徹底一點！」
「蒂奇兄弟！你在哪？」
話還未說完，遠處卻是已經回蕩起了對蒂奇的呼喚聲。
「在這！我在剛剛的爆炸裡面走散了！」
「我馬上就過去！」
蒂奇隨口回應了兩聲，暫時穩住了那邊來尋找他的兄弟們。
說著，蒂奇轉身便欲離去。
可是在他離去之前，蒂奇卻是驀地伸出了寬大的手掌，將瓦爾德手上的海樓石手銬一把擰碎。
「瓦爾德前輩。」
蒂奇將手中那副變形的手銬隨手往地上一扔，又壓低了聲音在瓦爾德面前說道：
「為了大家的自由，就拜託你在這座監獄裡好好地鬧上一場了！」
第218章 多弗朗明哥
時間稍稍往前推移，海軍本部。
等待許久之後，終於又有一名七武海到達了會場。
「巴索羅米·熊。」
自報門戶之後，這個高大無比的男人默默入座。
他目不斜視、一言不發，坐下之後更是沒有任何動作，像是一具待機的機器人。
蓋倫笑著去打招呼，卻也只是得到了一個禮節性的點頭回應。
而漢庫克更是完全將這頭大熊視作是空氣，只是一心一意地膩在蓋倫身邊與之耳鬢廝磨，就差沒有像樹袋熊一樣掛在蓋倫身上休憩了。
一開始，蓋倫自然是拒絕的。
但是，此刻蓋倫身上沒有「娜美的凝視」這個韌性buff加成，對於漢庫克身上那種魅力的抵抗能力大大下降。
正如蒂奇改不了吃暗暗果實，蓋倫也改不了這個心智不堅的壞毛病。
最終，蓋倫也只能無奈地讓漢庫克靠在自己身邊，然後嗅著近距離傳來的溫熱氣息，滿懷悲憤地在心中道上一句「真香」。
七武海的集會現場，就這麼成為了蓋倫和漢庫克約會的地點。
而沉默寡言的大熊和單身了一輩子的戰國元帥，則是徹徹底底地融入了背景板中。
終於，有一個不和諧的笑聲打破了寧靜：
「咈咈咈咈咈……」
這笑聲十分奇特，天然地就帶上了幾分嘲諷的意味。
會場的大門被推開，一個戴著紅色太陽眼鏡、披著亮眼粉紅羽毛大衣、下著九分緊身牛仔褲的金髮男人走入了會場。
再加上他那幾乎將「反派」二字寫在臉上的邪惡笑容，還有他獨創的外八字「多弗朗明哥舞步」走路姿勢……
如果碰上掃黃打黑緝毒，他一定會是員警叔叔的重點照顧對象。
「多弗朗明哥。」
戰國念出了來者的名字，目光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戰國元帥，好久不見。」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多弗朗明哥的語氣也充滿了嘲弄的味道。
見到多弗朗明哥這副得意洋洋的嘴臉，戰國不禁就想起了當年死在他手上的義子柯拉松。
但是坐在海軍元帥這個座位上，戰國卻根本拿多弗朗明哥這個罪大惡極的海賊沒有辦法。
「這位是……」
多弗朗明哥卻是又將嘲弄的目光投向了蓋倫。
「微服私訪的『天龍人』，蓋倫大人？」
言語中的嘲諷意味十分濃厚，甚至還隱隱有些敵意。
因為自己出身的原因，多弗朗明哥對「天龍人」三個字十分敏感；
而多弗朗明哥雖然沒能回歸聖地，卻也和天龍人之間有許多生意往來，自然知道大海上鬧得沸沸揚揚的「蓋倫微服私訪記」背後的真相。
「多弗朗明哥？」
蓋倫緊緊皺起了眉頭。
多弗朗明哥看不慣蓋倫這個假天龍人，而蓋倫也極端厭惡多弗朗明哥這個弑父殺弟、走私軍火、販賣人口、竊國屠城、槍斃一千次都不夠的罪犯。
這個曾經是世界貴族、如今是大海賊的男人，幾乎是兩者的醜惡之處都完美地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不是天龍人。」
蓋倫冷下臉來，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我也不像某條喪家犬一樣，心心念念地想回去當這個天龍人。」
「你？！」
多弗朗明哥那副嘲弄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額間也爆出了條條猙獰的青筋，呼吸更是瞬間粗重了幾分。
他只是習慣性地嘲弄自己看不順眼的人，而對方卻一開口，就直往他心底最敏感的地方紮。
「你都知道什麼？！」
多弗朗明哥一拳砸到了堅實的桌案上，三米多高的碩大身軀便遮住了蓋倫的半個視野。
漢庫克眉頭微蹙，下意識地便想站起來，然後給面前這個對蓋倫散發出了殺意的男人來上一拳。
「你不用出手。」
蓋倫輕輕按住了漢庫克的手臂，又毫不畏懼地直視起了多弗朗明哥那藏在太陽鏡後的狠厲目光：
「我知道什麼？當然是……」
蓋倫學著多弗朗明哥之前的模樣，努力模仿出了他那嘲諷效果極強的笑容：
「被趕出聖地的『天龍人』，唐吉訶德·多弗朗明哥大人了！」
多弗朗明哥臉色又是一滯。
世間少有人知道的敏感身份，就被蓋倫這麼肆無忌憚地隨意曝光在了眾人面前。
漢庫克望向多弗朗明哥的目光頓時凝重了許多，而一直待機的大熊也終於挪動了一下脖子，將探詢的目光投了過來。
「為了回歸聖地，連自己父親都能親手殺害。」
蓋倫卻是接著模仿著多弗朗明哥的笑容，毫不留情地嘲弄著對方：
「這種滅絕人倫的事情，也就只有你這種渣滓能夠做得出來了。」
「你給我住口！」
多弗朗明哥的憤怒膨脹到了極點，撐在桌子上的雙手悄然便增加了數倍的力道。
桌案終於經受不住這樣的摧殘，轉瞬間便在蔓延的裂紋下四分五裂開來。
戰國察覺到情況不對，終於決定出面制止針鋒相對的兩人。
可多弗朗明哥卻是已然被撩撥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揮手便對蓋倫使出了殺招：
「五色線！」
他一爪揮出，五條透明的絲線便從五指之間揮出。
這些絲線極細、極輕，卻堅韌無比。
從多弗朗明哥手中揮出之後，這五條絲線更是承載了巨大的力量，無論是速度、還是殺傷力都極為可怕。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這一招對於蓋倫來說幾乎是避無可避。
而蓋倫也根本沒打算躲避，他毫不退縮地迎著這些絲線往前踏了一步。
切割力極強的五色線擊打在蓋倫的身上之後，竟是直接從蓋倫的胸膛上沒體而入，又硬生生地從蓋倫背後鑽了出來。
可蓋倫不僅沒有被這些絲線切成兩半，反而毫不停滯地向多弗朗明哥身上反手砸去一劍：
「致命打擊！」
對多弗朗明哥也不懷好意的蓋倫，早就準備好了這一招。
必中的劍刃劃破了血肉，在多弗朗明哥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傷痕，而多弗朗明哥的線線果實能力也在沉默效果中被完全封印。
多弗朗明哥一時錯愕，而蓋倫的第二劍卻是已然破空而來。
只是單純的劍斬，但鋒銳而厚重。
劍鋒瞬間割裂了皮膚，又攜著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道向更深入撞去，直撞得多弗朗明哥渾身骨骼和肌肉一陣震顫。
蓋倫如今的力量，即使是多弗朗明哥這種級別的強者也不能小覷。
猝不及防之下，多弗朗明哥被重重地砸飛了出去。
……
海軍的校場上。
「嵐腳！嵐腳！」
藍色的斬波從巴基的腳上一次次踢出，在校場上掀起了陣陣聲勢不小的風暴。
許久之後，巴基大口喘著粗氣，終於像大熱天裡被曬化了的柏油路一般癱軟下來。
「別偷懶！」
卡普悠哉悠哉地躺在一旁的太陽椅上，一邊吃著仙貝，一邊對著場上的巴基大喝道：
「現在才踢了兩百多下而已！」
「你可是『一腳制服黑鬍子』的男人，在我面前怎麼能只拿出這種氣勢呢！」
「快給我起來，接著練！」
「我……」
巴基心中一陣委屈，卻還是在卡普的鐵拳警告下艱難地維持住了自己搖晃不止的身形。
而場外的海軍士兵們看到此情此景，則是按捺不住地議論起來：
「那馬歇爾·D·蒂奇，真的是被巴基上校制服的嗎？」
「看他的表現，似乎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強大啊？」
「當然！」
馬上就有對巴基深信不疑的海軍士兵開口反駁道：
「你剛剛沒聽到？」
「連卡普中將都說巴基上校是『一腳制服黑鬍子』的男人，這還能有假！」
「巴基上校肯定是不願意太出風頭，才在訓練裡故意藏拙。」
「高手，就是這樣低調。」
「而卡普中將說『怎麼能只拿出這種氣勢』，就更是說明卡普對巴基上校的真實實力瞭若指掌！」
觀眾們聊得興起，巴基此刻卻完全沒心情像平時那樣吹牛，他已經在高強度的訓練下累得脫力。
不過，在卡普遙遙揮舞起拳頭之後，巴基還是硬著頭皮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嵐、嵐腳！」
他艱難地抬起酸痛的腿，踢出了一道十分萎靡的斬波。
可就在這時，旁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響，校場邊那座會堂的厚重牆壁竟是驀地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磚石四濺之中，一個渾身染血的高大男人從裡面倒飛了出來。
而這人不偏不倚地，竟是正巧撞在了巴基踢出的嵐腳斬波之上。
「是誰？！」
多弗朗明哥怒喝一聲。
他偷襲不成，反倒在蓋倫手上連吃了兩個大虧，正是憤怒而暴躁的時候。
無端受到攻擊之後，多弗朗明哥下意識地便抬手向攻擊者揮出了一擊：
「五色線！」
又是這五道透明的絲線，一出手便將校場那堅實的地面犁出五道深深的溝壑。
可是，巴基卻是和之前的蓋倫一樣，毫髮無傷。
望著那四分五裂成碎塊而躲過自己攻擊的巴基，多弗朗明哥心中那無處發洩的惱怒愈發旺盛，一揮手又向巴基斬出了十數道絲線。
這一次，聲勢更甚。
但巴基仍舊安然無恙，只是分裂成的碎塊更細小了一些。
多弗朗明哥認識到了巴基能力的詭異之處，才終於稍稍壓抑住了自己失控的情緒。
一位海軍士兵驚詫地道出了來者的身份：
「他是七武海多弗朗明哥！」
「巴基上校他……」
海軍士兵們心中的激動再難自抑，終於忍不住喊出聲來：
「完全無視了多弗朗明哥的攻擊！」
第219章 得道多助
一片驚歎之聲中，巴基也不自覺地膨脹起來。
而且，他膨脹得還很有底氣：
「哈哈哈哈！」
「在本大爺面前，任何斬擊都是沒用的！」
巴基叉著腰大笑出聲，大紅鼻子在笑聲中一顫一顫、十分顯眼。
多弗朗明哥原本不想再多理會這個滑稽的紅鼻子，但那表演欲過頭的巴基卻還是在不經意間跳動了他本就壓抑不住的怒火。
單純的斬擊對巴基來說的確沒用，可多弗朗明哥早已將線線果實開發到了極致，攻擊方式可不僅僅局限於切割和斬擊。
「蛛網！」
數十條透明的絲線縱橫密佈，在半空中結成了一道緻密而結實的無形蛛網，又在多弗朗明哥的揮擊之下向著巴基撲咬而去。
蛛網當頭罩下，巴基臉上的得意之色卻是仍未消減。
他聚攏的身體再一次四分五裂，一部分如火箭一般向四周彈射出去，另一部分卻是分裂成更細小的方塊，迎著那蛛網的格子徑直穿了出去。
一擊之下，無形蛛網撲空落地，而巴基四散的軀體則是毫髮無傷地在半空中重聚。
「哈哈哈！」
巴基臉上再一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後，他就看到了多弗朗明哥嘴角那滿是嘲弄的笑意。
巴基低頭一看……
自己那雙不能分裂、不能飛行的腳，已經被多弗朗明哥手中那張蛛網嚴嚴實實地罩住了；
而巴基還能明顯地感覺到，幾條堅韌的絲線已然在無聲之中將自己的雙腳緊緊地纏繞了好幾圈。
那些絲線雖細，但卻力大無窮、堅不可摧，沒花多少時間便徹底摧垮了巴基的反抗，將那雙不老實的腳生生地捆成了粽子。
多弗朗明哥的戰鬥意識十分驚人：
雖然澎湃的怒火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理智，但他依舊從巴基在應對前兩次攻擊的過程中，敏銳地注意到了巴基那雙一直留在地面上的腳。
「好強！」
圍觀的海軍士兵們，卻全然沒有注意到地面上那雙在絲線纏繞中悄然掙扎的腳。
他們的目光全然被巴基上校的英姿所吸引，更是按捺不住地為之歡呼道：
「巴基上校他又一次無視了攻擊！」
「呵呵……」
多弗朗明哥笑而不語，只是用一種近乎於戲弄的遲緩速度，將手中操縱的蛛網線一寸一寸地收了回來。
「哈哈哈……」
巴基用尷尬至極的笑容回應著一群觀眾的讚歎，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一雙腳在蛛網中被越拖越遠、越拖越遠……
但是在粉絲們的熱情圍觀下，巴基臉上的卻儼然是一副強自鎮定的表情，似乎自己依舊立於不敗之地。
而這時，那座會堂牆壁的大窟窿裡卻是又飛身躍出一人。
「蓋倫！」
見到真正的對手追擊而來，多弗朗明哥徹底沒了和巴基玩鬧的心情。
他指間控線的力道猛然加大，手臂的肌肉在爆炸性的力量下如山巒般隆起，最終將那張一直攥在他手中的蛛網隔空投擲而出。
線網無形，只有高速移動時撕裂空氣發出的尖嘯聲能證明它的存在。
蓋倫踏空而來的身形猛然一滯，又迅速對著撲面而來的蛛網揮出一道月牙狀的劍氣。
這道劍氣極窄極細，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到了最銳利的氣刃之上，鋒銳無比。
兩者相觸之下，絲線應聲而斷，多弗朗明哥一瞬間便失去了對那道蛛網的控制。
不過，多弗朗明哥早早地製作出這種蛛網，便是為了應對蓋倫、巴基這種直接無視細線攻擊的奇異身體。
那蛛網雖然脫手，但依舊去勢未減地撲咬到了蓋倫身上。
蓋倫只覺得有一大堆無形的絲線纏繞了上來，讓自己的身體瞬間受到了許多束縛。
但蓋倫的動作卻絲毫沒有遲滯，只是將手中的大劍輕輕湊到身邊，然後釋放出了炙熱無比的聖焰：
「正義之怒！」
金紅色的火焰一經現身，那無形的絲線便在炙熱的高溫中熔化變形，再也不復之前的堅韌。
蓋倫隨手一扯，便將礙事的絲線撕去大半。
雖然似乎還有一些東西纏在自己身上，但沒有妨礙到自己的行動，蓋倫也沒有多管。
而且，蓋倫也沒有時間管。
因為多弗朗明哥淩厲無比的追擊已然撲面而來：
「超擊絞鞭！」
無數絲線從多弗朗明哥的手掌噴射而出，又在一瞬間凝聚成一條粗大無比的線柱。
之前的切割技「五色線」直接透體而出，多弗朗明哥此次便直接聚線成鞭，用勢大力沉的鈍擊去攻擊蓋倫。
這一鞭揮出，首先感受到其威力的是大地。
僅僅是逸散而出的氣浪，便將海軍廣場那堅實的地面給刮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伴隨著激蕩的氣浪、飛舞的磚石、揚起的塵土，這一招超擊絞鞭像一條饑餓的巨蟒一般向著蓋倫騰躍而去。
蓋倫神情依舊淡然，身上卻是悄然浮現出一層濃郁的赤紅色血氣。
「諸神黃昏！」
「六式·剃！」
70％的移動速度加成與高速移動的體術結合起來，讓蓋倫的速度得到了完全超乎敵人想像的爆發。
在這一瞬間，氣浪、揚塵似乎都在時間中凝固，原本迅猛的超擊絞鞭更是顯得遲鈍無比。
多弗朗明哥臉上的錯愕表情還未凝成，蓋倫便已然化作了一道赤紅色彗星，拖曳著幻影凝成的長長焰尾向著他衝擊而去。
但蓋倫的大劍卻沒有直接斬在多弗朗明哥的身上，而是在近身之後對著他的頭顱虛斬而下：
這並不是手下留情，反而是蓋倫最強悍的殺招：
「德瑪西亞正義！」
多弗朗明哥只覺得眼前驀地閃爍起一束亮光，轉瞬間便似是有一顆太陽從天而降砸落到了他的頭上。
這一道光芒無比明亮，吸引了整個海軍本部的目光。
而得益於多弗朗明哥本身的邪惡程度，這一招的傷害增幅效果竟然一躍超過了300％。
蓋倫的身體強度其實比起多弗朗明哥還略有不如，但在這三倍有餘的傷害加成下，多弗朗明哥卻是被蓋倫一劍輕易重創。
灼傷遍體、膿血四溢、渾身焦黃……
像是被人料理成了三成熟的牛排一般淒慘。
「可、可惡！」
多弗朗明哥從胸肺之間吐出了一口幾乎要在高溫下沸騰起來的鮮血，又用凝重無比的目光看向了蓋倫：
這個對手，很強。
他將激蕩的憤怒徹底壓住，整個人變得冷靜、陰沉而致命。
無形的絲線在多弗朗明哥身周悄然凝聚成形，金紅的聖焰則是在蓋倫的大劍上燃燒得更加猛烈。
兩人的眼神在空氣中稍一碰撞，戰火便要重燃。
「住手！」
戰國元帥從崩壞的會堂中追了出來，又用高大魁梧的身軀把蓋倫擋在了身後：
「多弗朗明哥，你想把海軍本部拆了嗎？！」
漢庫克也匆匆趕來護在蓋倫身前，又眉目含煞地對多弗朗明哥呵斥道：
「你竟然敢對蓋倫動手？妾身絕對饒不了你！」
沉默寡言的暴君熊在後面想了一想，也默默地跟到了戰國元帥身後，用毫無波動的眼神望向了多弗朗明哥。
而蓋倫之前那道炫目的光柱，也驚動了海軍本部中集結的將領們。
首先趕到的是三位大將：
和蓋倫「官匪勾結」的青雉的態度自不用多說，赤犬、黃猿兩位稍稍一打量現場，便知道這是蓋倫和多弗朗明哥兩位七武海起了衝突。
在這兩人之間，就算沒有戰國元帥指路，他們也知道該如何站隊：
畢竟在七武海之中，蓋倫就是「模範好學生」，而多弗朗明哥則是臭名遠揚的「不良差學生」。
好學生和壞學生起了衝突，則必然是壞學生先挑的事；
就算真是好學生先動的手，那壞學生也必然有「一個巴掌拍不響」之責。
所以，三位大將二話不說，便站到了蓋倫身前。
而性情火爆的赤犬更是用想把對方烤熟的炙熱目光狠狠地盯著多弗朗明哥，又毫不留情地出言斥責道：
「多弗朗明哥！」
「這裡可是海軍本部，還輪不到你這個渣滓在這裡放肆！」
很快，本部中將們也循聲趕到。
他們看一看戰國元帥、再看一看三大將……
蓋倫身前的隊伍頓時更加龐大了。
而且這些人個個體大腰圓、身長過丈的比比皆是，讓身高接近兩米的蓋倫恍惚之間都覺得自己成了被護在後面的孩子。
「唔……」
卡普遲疑了片刻，也嚼著仙貝站到了老友戰國身旁。
當姍姍來遲的鶴參謀趕到現場時，多弗朗明哥面前已然站出了一個連四皇海賊團都能車翻的海軍天團。
「你們都站在這幹什麼？」
鶴不解地看了多弗朗明哥一眼，又對著卡普和戰國問道：
「對付這傢伙，需要這麼多人嗎？」
「額……」
卡普咽下去口中的仙貝，又笑著說出了大多數海軍將領們的心聲：
「我看他們都在這裡，就跟著過來了。」
說著，卡普又哈哈大笑地對著多弗朗明哥喊道：
「喂！」
「那邊的小子，你還打嗎？」
「……」
多弗朗明哥臉色陰沉如水。
他一身灼傷、鮮血淋漓，而那些海軍還全都護在毫髮無損的蓋倫身前。
從小就缺少關愛的多弗朗明哥，心中驀地有些淒涼。
然後……
蓋倫費力地從一大堆虎背熊腰的海軍壯士們身後擠上前來，對著多弗朗明哥遙遙默念了一聲：
「狂亂嘲諷。」
第220章 先鋒部隊
當鷹眼米霍克乘著軍艦趕到海軍本部時，只見到遠處的廣場上爆炸、拳風、劍波不斷，好不熱鬧。
各式各樣的爆破之音夾雜在一起，似乎是在舉辦一場氣氛熱烈的搖滾演唱會。
「恩？」
米霍克眉頭微蹙，心中不禁暗道：
「難道戰爭提前開始了？」
他連忙將黑刀緊握在手中，又踏著迅疾的步伐循聲而去。
到達現場之後，米霍克便錯愕地發現：
這的確是一場極為慘烈的戰爭，交戰雙方分別是：「天夜叉」多弗朗明哥和……
戰國、卡普、鶴、青雉、黃猿、赤犬、蓋倫、漢庫克、鬼蜘蛛、火燒山、道伯曼、巴基等等……
沒錯，巴基也在其中。
和多弗朗明哥正面對戰他不敢，但是在一眾粉絲的讚歎目光中跟著大部隊混個助攻，巴基還是樂在其中的。
結果顯而易見，這場戰鬥沒有持續多久便以蓋倫一方的全面獲勝而告終。
而飽經摧殘的多弗朗明哥，則是像一條死狗一般被幾位海軍中將牢牢地按在地上，身旁還抵著十數把鋒銳的劍刃：
「還真敢在海軍本部鬧事？」
「這傢伙實在是太囂張了！」
海軍中將們罵罵咧咧地說道。
而早就在這些日子裡和大部分海軍中將混了個臉熟的蓋倫，也一臉熱絡在他們身旁附和道：
「是啊！」
「我早看這多弗朗明哥不是善輩，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如此膽大妄為！」
「連海軍元帥都敢打，不殺他都對不起我們海軍的臉面！」
多弗朗明哥眼神怨毒無比，卻是再無半分還手之力。
咬牙切齒之下，他只好在重重枷鎖之間怒駡道：
「就憑這些海軍，也想殺我？」
「你問問戰國，他敢把我送上斷頭臺嗎？！」
「……」
戰國臉色陰沉無比，卻是一聲也不吭。
戰國的確奈何不了多弗朗明哥。
就沖多弗朗明哥和世界貴族之間那牽扯不清的關係，他在海軍本部打元帥的恐怖襲擊活動，轉眼間就能被司法島解釋成是尋釁滋事。
再加上當事人「認罪態度良好」，最後判個緩刑什麼的，連一天牢飯都不用吃。
但是多弗朗明哥這一副為所欲為的醜惡嘴臉，自然還是在一瞬間點燃了所有海軍將領的怒火。
然後，蓋倫的大劍便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抱歉……」
鮮血四濺之中，蓋倫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手滑了。」
一眾海軍將領見到這種明目張膽的虐囚行為，紛紛心照不宣地偏過了頭去，只當是沒看見。
眼見著蓋倫又要趁機「手滑」到多弗朗明哥頭上，戰國終於板著臉站出來阻止了蓋倫：
「差不多了，把劍柄握緊一點。」
「哈哈哈……」
蓋倫一臉無辜地笑了笑，又不懷好意地說道：「我下次注意。」
事態終於平息，海軍中將們紛紛散去。
而多弗朗明哥也被押了下去，讓他冷靜冷靜。
「蓋倫……」
巴基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正準備跟蓋倫說些什麼。
但這時，一群狂熱的粉絲卻是一擁而上攔住了巴基：
「巴基上校，你實在是太厲害了！」
「多弗朗明哥那種敢挑戰元帥大將的凶人，都拿你毫無辦法！」
「額……」
巴基臉色尷尬，只是結結巴巴地說道：
「是、是啊。」
「能不能讓一下，我找蓋倫有點事……」
可是，熱情的觀眾沒有聽進去巴基的話，只是擊節讚歎道：
「何止是毫無辦法！」
「巴基上校之前根本就是在戲弄那多弗朗明哥！」
「哈哈哈……」
巴基心中萬分焦急，臉上卻是習慣性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是當然！」
「我當年帶著紅發那小子縱橫大海的時候，多弗朗明哥還不知道藏在哪個角落呢！」
嘴上說著這話，巴基飄忽不定的眼神卻是一直都在一旁的蓋倫身上遊移，頗有幾分望眼欲穿的味道。
可身邊圍著的粉絲越來越多，巴基著實不好意思當著那麼多觀眾的面，去做那件對他而言十分重要、但卻會暴露他真實實力的事情。
而這時，卻有一名海軍上校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又對著尚未離去的戰國元帥和三位大將報告道：
「戰國元帥！」
「推進城被白鬍子海賊團攻破，向本部緊急請求支援！」
「什麼？！」
戰國臉色一沉，又不敢置信地說道：
「推進城已經被攻破了？這怎麼可能！」
「推進城週邊的崗哨呢？怎麼一點作用也沒有！」
「是那七武海甚平！」
這位海軍上校一臉焦急地回答道：
「他假意答應來本部參戰，卻和白鬍子海賊團裡應外合劫了鼯鼠中將的海樓石軍艦！」
「瞞天過海、裡應外合？」
「白鬍子那老傢伙還學會用計了？」
戰國眼前一黑，只覺得原本憨厚老實的老對手們突然全換上了一副奸詐醜惡的嘴臉。
一陣悲憤之下，戰國終於找回了清晰的思路：
推進城已被攻破，而敵人是強者如雲的白鬍子海賊團，要救出目標、掀起暴動也只是時間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極為寶貴的。
而敵人既然只是騙了一艘軍艦，那來劫獄的人手應該都是精英強者，數量不會太多。
想到這裡，戰國馬上便做出了決策：
「全體海軍聽令，除了今日本部值守名單上的人員……」
「中將級別以上的海軍將領以及到達本部的王下七武海，迅速登船前往推進城支援！」
「大部隊在後方集合，由各位本部少將整軍跟上！」
情況緊急，戰國也只好在第一時間集結出一批最強戰力前去支援推進城。
他的命令在本部被迅速廣播，整個本部的氣氛都變得緊張起來。
所幸海軍中將們不久前都參與了圍毆多弗朗明哥的娛樂活動，才剛剛散開沒多久。
所以沒花半分鐘，先鋒精銳部隊便集結完畢。
而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多弗朗明哥也被放了出來，一臉兇惡地跟在海軍中將們身後。
青雉、赤犬、黃猿三位大將，也在戰國和卡普的帶領下集結起來。
這一次和之前支援香波地群島不同，青雉他們不適合再用海上溜冰的趕路方式。
因為雖然都是一個小時航程，但海軍本部前往推進城的這一個小時卻是經過三角洋流數倍加速後的結果，兩者之間的路途其實非常遙遠。
要是一群海軍將領拼盡全力從冰上跑過去那麼遠的距離，那到了戰場也會先輸了敵人三成體力。
海軍將領集結，氣勢沖天。
粉絲們緊盯著巴基上校的目光，終於轉移到了這些海軍中將身上。
巴基驀地松了一口氣：
他有個重要的東西，正被無形的絲線束縛著，悄然拴在了蓋倫的鎧甲後面。
因為完全不影響行動，而那身鎧甲本來就沉重無比，所以蓋倫竟是對此全然未覺。
而巴基則是受困於粉絲們熱烈的目光，一直不好意思出麵點出。
一旦說出來，大家就都知道之前不是他巴基碾壓多弗朗明哥，而是多弗朗明哥在戲弄他這位「絕世強者」了。
直到現在，看到大家都沒有注意到他時……
巴基才悄悄地湊到了蓋倫身邊，又漲紅著臉小聲說道：
「蓋倫，我有個東西掉在你……」
蓋倫卻是對巴基的話充耳不聞，只是喃喃自語道：
「推進城、監獄暴動、犯人逃獄……」
他心中一動，腦海中猛地迸出來三個觸目驚心的大字：「經驗值！」
「戰國元帥！」
蓋倫一臉激動地站了出來，又義正辭嚴地說道：
「推進城那邊情況萬分火急，我就先走一步前去支援了！」
「先走一步？」
戰國元帥有些不解：「路途這麼遠，你怎麼先走一步？」
「不用擔心。」
蓋倫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我會飛。」
蓋倫的本意，便是靠著自己的無限月步一路踏空而去。
月步本來是一個用來在空中快速爆發性移動的高消耗技能，被蓋倫用成「無限火力」版本之後，用來長途跋涉效果更是極為顯著。
但庫贊聽到蓋倫的話後，卻是想到了蓋倫的另一個依仗：
一直潛伏在他身邊的幽靈金獅子。
有了飄飄果實的助力，那庫贊也能跟著蓋倫迅速飛到推進城支援。
推進城事關重大，庫贊也不怕暴露自己和蓋倫之間的秘密，馬上一臉凝重地站了出來：
「他的能力還能帶一個人飛，就讓我和他一起去吧！」
「哦？」
戰國頓時眼前一亮：
要是能讓一個大將迅速趕到推進城的話，那緊張的戰局可就能緩解許多。
「好！」
戰國當即便回應道：
「庫贊，你就和蓋倫一起來當這個先鋒！」
蓋倫和庫贊對視一眼，心中也當即領會了庫贊的意思。
所以，蓋倫絲毫不作猶豫，便踏著月步騰空而去。
而庫贊也緊緊地綴在身後，與之一同躍上了天空。
「等等！」
一直插不上話的巴基只覺得眼前一黑，不由在心中哭喊起來：
「我的腳！」
「別帶著我的腳飛啊！」
他的軀體一旦離開自己的雙腳兩百米，就會瞬間喪失飛行能力、癱軟地墜落在地。
「站住！」
「等等我！」
巴基聲嘶力竭地大喊出聲，又駕馭著自己沒有雙腳的身體隨著蓋倫騰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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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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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3-31 04:50
第221章 巴基入夥
蓋倫和庫贊兩人踏空而去，很快便躍過了海軍本部的港灣，又騰空翻過了巨大的正義之門，立足于數百米的高空之上。
他們的速度很快，巴基拼了命地催動能力飛行，也只能勉強保持著兩百米的極限距離，讓自己不至於再從天上掉下去。
「等等我！」
巴基在後面拼命喊著，聲音卻很快便消失在高速移動過程中，那從耳旁呼嘯而過的狂風之中。
「等等我啊！」
「你們把我的腿留下再走！」
望著那兩個無論如何都追逐不上的背影，巴基心中愈發絕望：
他的實力遠遠跟不上蓋倫和庫贊的步伐，馬上就要維持不住這種高度爆發的速度了。
眼見著巴基就要被自己的腳甩出去兩百米的範圍、然後一頭栽進大海裡淹死，前方蓋倫和庫贊踏空飛行的速度卻是突然放緩了下來，更是像是在等待什麼人一般停滯在了高空之中。
「他們聽到我的喊話了？」
巴基心中迸發出一種絕處逢生的喜悅，馬上便抓緊時機向著蓋倫飛了過去。
但是，蓋倫和庫贊停在空中可不是為了等他。
巴基還沒往前飛多遠，便看到茫茫天空中突然飛出了一個慘白色的鬼影、一個渾身散發著螢光的幽靈。
這個幽靈一經現身，便徑直飛到了蓋倫和庫贊的身邊。
庫贊見到這幽靈趕到，馬上便調動寒氣憑空凝聚出了一塊能容納幾人落腳的冰晶；
而那幽靈則是很默契地伸出手觸碰了一下那塊巨大的冰塊，這塊寒冰便瞬間擺脫了重力的束縛，又輕飄飄地懸浮在了空中。
不多時，兩人一鬼全都站在了那塊用寒冰臨時製成的「飛行器」上，便準備往推進城的方向駛去。
見到如此光怪陸離的景象，巴基高速飛行的身形猛然一滯。
再仔細打量一下那個幽靈的相貌，巴基馬上便認出了這個聲名顯赫的大人物：
「金、金獅子？！」
一片驚駭之中，巴基按捺不住地大喊出聲來。
這一次大家都停滯在空中，耳邊沒有呼嘯風聲的干擾，巴基的驚呼聲很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天空。
「有人？」
蓋倫、庫贊、金獅子齊齊回身，用極為淩厲的目光循聲望了過去。
雙方在高空中遙遙對視，氣氛突然有些尷尬。
七武海、海軍大將和一個前不久還剛剛犯過屠龍大案的大海賊竟然一派和氣地肩並肩站在一起，卻又被一位身披正義披風的本部上校當場撞破……
這種情況，的確十分尷尬。
蓋倫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庫贊眼神也變得十分凝重，而金獅子……
他看著沒有雙腳又能憑空而立的巴基，恍惚間還以為是另一個輕飄飄果實能力者現身世間。
再仔細觀察，金獅子卻是有些驚詫地認出來了巴基的身份：
「這傢伙，不就是當初那個跟在羅傑身邊的紅鼻子小鬼嗎？」
金獅子對巴基印象很深：
因為當年他率領飛空大船團包圍羅傑海賊團時，羅傑麾下全體船員都面無懼色，只有這個紅鼻子小鬼一直哆哆嗦嗦地哭喊著要投降保命。
金獅子那時本來以為開戰後第一個死的便會是這個慫貨，可他沒想到的是：
那場戰況激烈的曠世大戰打完，瑟縮在隊友背後的巴基依舊毫髮無傷，反倒是占絕對優勢的飛空海賊團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暴風雨而全軍覆沒。
而在這短暫的沉默之中，巴基心中則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金獅子為何死而復活？天龍人為何屢遭毒手？殺人兇手又為何能在海軍大將和七武海面前全身而退？
這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原來，真正的兇手竟是……
「庫贊大將！」
巴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只是臉色煞白地睜眼說起瞎話來：
「我、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千萬別殺我滅口啊！」
「……」
庫贊臉色鐵青，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心中知道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金獅子，就是如今世界政府眼中危險性更甚於蒂奇的頭號要犯。
如果這件事曝光，蓋倫馬上就得落草為寇，庫贊這個海軍大將更是當到了頭。
到時候，庫贊估計就要以「同謀」的身份被世界政府通緝，然後跑去給蓋倫這個新鮮出爐的大海賊當副船長了。
而巴基心知自己根本沒辦法從面前這三個大人物面前逃生，就乾脆飛到了蓋倫等人落腳的浮空冰塊上，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然後，他一把抱緊了離自己最近的那根大腿，又聲淚俱下地對大腿的主人說道：
「庫贊大將！」
「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我、我原來也是海賊，和您是站在一邊的啊！」
聽到巴基的話，庫贊的心情很是複雜：
自己當了這麼多年海軍大將，到最後竟然混成了「和海賊站在一邊」的地步；
而且他對此還根本無法推脫，因為他的的確確地參與到了謀殺天龍人的犯罪活動之中。
但是不管怎樣，殺人滅口的事情庫贊肯定做不出來。
「唉……」
最終，庫贊還是深深歎了一口氣，又神色複雜地說道：
「不用擔心，我不會殺你的。」
蓋倫眼神微動，倒是也不反對庫贊的決定。
庫贊又醞釀了片刻情緒，方才冷著臉對巴基說道：
「但是，今天的事情你都得爛在肚子裡。」
「如果你說出去的話……」
庫贊終究是不習慣這種反派角色，說了沒多久便卡了詞。
可庫贊這說話說一半的留白手法，反而給本就心中忐忑的巴基帶來了更大的恐懼。
「我明白、我明白！」
巴基搗蒜一般地點頭稱是，臉色已然一片煞白。
他心中仍舊沒有什麼安全感，馬上便又露出一派誠懇的神情對著庫贊說道：
「庫贊大將，讓我也入夥吧！」
「以後，我就跟著您混了。」
「……」
不知不覺間成為犯罪集團首腦的庫贊，神情變得很是古怪。
「好、好吧……」
庫贊有些尷尬了應了一聲。
「庫贊大哥！」
巴基馬上便換了一個更為江湖氣的稱呼，又一臉熱絡地詢問道：
「我們這個組織，是有什麼大計畫嗎？」
「計畫？」
庫贊的臉色依舊僵硬，眼中一片茫然。
但在巴基看來，大將、七武海、大海賊這三人專程湊在一起，顯然是在背後策劃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陰謀。
他既然為了保命入夥，自然就得深入其中成為核心成員，找機會立下功勞才是。
否則，沒有投名狀傍身，自己隨時有可能會被面前這三個大陰謀家殺人滅口。
可庫贊著實不知道該怎麼編這個計畫，只好隨便回應道：
「我們沒什麼計畫。」
「什麼？」
巴基心中一沉，馬上又有些恐慌起來：
看來，那匪首庫贊仍舊沒有放下對他的猜忌，自己的生命依然危在旦夕。
「庫贊大哥！」
「我的確是真心投誠！」
巴基連忙擺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又一臉真誠地說道：
「您就說說我該怎麼做吧！」
庫贊撓了撓頭，實在是有些無語。
但是在巴基那不依不饒的熱烈目光下，庫贊只好用極為無奈的口吻吩咐道：
「你就當好這個海軍上校就行，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好！」
巴基連連點頭，態度很是虔誠：
「我一定按大哥您的吩咐，在海軍裡面好好潛伏著！」
「唉……也罷。」
庫贊無奈地搖了搖頭，只是說道：
「時候不早了，我們該上路了。」
「上、上路？」
巴基臉上血色全無，只是哭訴道：
「庫贊大哥，我、我真是誠心要入夥啊！」
「你怎麼還要送我上路呢！」
「……」
庫贊輕歎了口氣，有些心力交瘁地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該去推進城了。」
「去推進城？」
臉色緩和了許多的巴基眉頭一皺，又自作聰明地分析起庫贊背後的用意來：
「難道……我們是要去救那位蒂奇兄弟？」
「不是！」
庫贊沒好氣地瞪了巴基一眼：「我們是要去幹海軍的工作。」
「額？」
巴基微微一愣，額間瞬間多了幾層冷汗：
「那我們這幾個人，是要去迎戰白鬍子海賊團和推進城裡的犯人？」
沒有人回答他。
但那冰塊卻是已經在金獅子的操縱下迅速往推進城飛去，答案不言而喻。
「哈哈哈……」
巴基乾笑兩聲，又漲紅著臉說道：
「我實力平平，去了也沒什麼用。」
「不、不如，就先把我留在本部吧？」
「巴基，你可是已經入夥了！」
蓋倫卻是微微笑著拍了拍巴基的肩膀：「現在想下車？來不及了。」
第222章 孤膽英雄巴基
此刻的麥哲倫猶豫不決地在辦公室中踱步，顯得有些焦頭爛額。
他萬萬沒想到，敵人中間竟然有一個能輕鬆挖掘出地道的果實能力者，直接從第一層挖到了第六層、一口氣把重犯蒂奇給救了出來。
推進城固若金湯的層層防線，在敵人面前完全成了擺設。
而有了這種能遁地的功夫，敵人就有了極為強大的機動能力，以致於麥哲倫都不能確定該去哪裡截擊對方。
終於，監控室那邊打來了電話：
「麥哲倫署長！」
「敵人沒有直接從地道返回地上一層，而是攻上了地下五層極寒地獄！」
「他、他們正在釋放第五層的囚犯，暴動已經開始了！」
「我明白了。」
麥哲倫微微點頭，馬上便做出決定：
「全員出動！」
「務必將這場暴動鎮壓在第五層以下！」
「是！」
獄卒們心中都有些慌亂，但麥哲倫那根植於眾人心間的強大形象還是讓他們保持住了基本的鎮定。
但是，麥哲倫帶著獄卒們出動沒多久，監控室那邊便又打來一個電話：
「麥、麥哲倫獄長！」
「第六層的犯人都逃出來了！」
「什麼？！」
麥哲倫眼前一黑，慌忙問道：
「不是說白鬍子海賊團那幫人沒釋放第六層的囚犯嗎？」
「我、我們也不太清楚。」
監控室獄卒們的聲音因為緊張變得顫抖不已，報告的消息更是讓麥哲倫愈發喘不過氣來：
「但是他們已經從囚牢中解放出來，而且正在順著白鬍子海賊團留下的地道往地上一層爬！」
「這……」
麥哲倫的臉色像是吃了兩斤隔夜砒霜一樣難看。
第六層窮凶極惡的罪犯從地道爬去了地上一層，而白鬍子海賊團卻是帶著重犯蒂奇攻破了地下五層。
敵人兩處開花，但監獄裡能應付這種狀況的頂級戰力卻只有麥哲倫一人。
怎麼辦？
麥哲倫神色凝重，腦海中卻是驀地閃過一個熟人的名字：
雨之希留，原本是推進城的看守長，卻因為肆意屠殺犯人而被判了死緩。
這個人生性嗜血、殺心極重，絕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但情況緊急，麥哲倫也只好痛下決心，做出以毒攻毒的艱難決定：
「把希留看守長放出來！」
「讓他協助我們與第六層的犯人周旋！」
「額？」
監控室獄卒微微一愣，方才用極為古怪的聲音報告道：
「可是……」
「第六層逃獄的犯人裡，領頭的就有希留看守長啊……」
「……」
麥哲倫徹底說不出話來，憋屈得想喝兩斤農藥舒緩一下心情。
「署長、署長？」
而電話蟲那邊卻還是在匆匆忙忙地催促著麥哲倫做決策。
「我明白了。」
麥哲倫沉聲一歎，眼中已然浮現出幾絲決然：
「兩頭兼顧，只能兩邊都做不好。」
「計畫依舊不變，全體獄卒前往第五層鎮壓暴動！」
「那第六層的犯人怎麼辦？」
監控室的獄卒有些不解地問道：
「他們已經進入地道，估計馬上就要逃到地上一層了！」
「傳我的命令……」
麥哲倫眼中的決意愈發堅定，逐漸萌發出不可動搖的死志：
「讓監獄上層的炮臺開火！」
「把推進城海港裡停放的所有軍艦全部摧毀，斷絕一切交通！」
「就算殉職於此，我也決不能讓那些渣滓逃到大海上去！」
……
另一邊。
金獅子將能力催動到了極致，四人很快便飛到了推進城上空。
金獅子不方便在人前露面，蓋倫、庫贊和巴基三人便踏著月步從空中落到了推進城的大門處。
那裡處處都是磚石瓦礫，四處還橫七豎八地躺倒著一片失去了意識的海軍士兵，已是一片狼藉。
而在推進城裡面，已然傳來了陣陣清晰可辨的廝殺聲。
「敵人就在地上一層？」
庫贊緊緊皺起了眉頭，腳下的步伐猛然加速。
蓋倫也不多作猶豫，提起大劍便往推進城內沖去。
而巴基……
巴基象徵性地跟著蓋倫沖了兩步，但速度卻是越沖越慢。
見到蓋倫和庫贊都急於殺進推進城鎮壓暴亂、沒有時間注意自己，巴基不自覺地便一步步放緩了自己的腳步、又悄然和蓋倫拉開了距離。
最終，他完全停下了腳步：
「跑去和白鬍子海賊團作對？」
巴基有些後怕地搖了搖頭：
「我可不想去送死啊！」
以他這不高不低的實力，跑到一眾窮凶極惡的犯人和海賊之間，估計撐不了幾分鐘就會犧牲。
巴基雖然在推進城門口就停下了腳步，但那廝殺聲卻是依舊近在咫尺，讓他十分沒有安全感。
懷著明哲保身的心思，巴基一退再退，終於從推進城的大門退到了更遠處的碼頭上。
而在這碼頭邊，竟然還正好停著一艘軍艦！
「好啊！」
巴基心中大喜過望。
他完全可以逃到這軍艦上，再想辦法把它開遠一點，然後與這個是非之地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等到海軍本部的大部隊趕到之後，他再跟上來露個面也不遲。
念至於此，巴基馬上便向著軍艦的甲板一躍而上。
這是一艘巨型海樓石軍艦，按理來說應該有足夠多的海軍士兵在上面留守，可甲板上卻是空無一人。
這麼大的船，只靠巴基一個人是絕對開不走的。
所以，巴基只好試探著大聲喊道：
「有人在嗎？」
「嗚嗚嗚！」
話音剛落，遠處的船艙裡竟是傳來了一陣激動不已卻又支支吾吾的聲音。
巴基循聲走去，打開艙門往裡一看：
裡面竟然滿滿當當的全是海軍士兵！
他們個個被繩索束縛著不能動彈，嘴巴上還都被塞了布團，根本說不出話來。
看這情況，他們像是被什麼人綁架了一般。
「這……」
巴基隱隱覺得自己可能來了什麼麻煩之地，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不妙之感。
但眼前那麼多海軍士兵都在用目光向自己求救，巴基也不好意思因為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而轉身逃跑。
於是，巴基拿出隨身的小刀，便走上前去替一眾海軍士兵鬆綁。
隨手救了幾個海兵之後，巴基卻是又驚詫地在人堆裡發現了一個在本部見過的熟人：
海軍本部中將，鼯鼠！
巴基走上前去為鼯鼠解開束縛，又不解地問道：
「鼯鼠中將？」
「這是發生什麼了？」
鼯鼠重獲自由，臉色卻依然凝重無比：
「我們回歸本部的時候，被白鬍子海賊團劫下來了。」
隨口解釋了一句之後，鼯鼠又神情激動地問道：
「巴基上校，你是本部派來的援軍嗎？」
「來了多少人？三位大將都來了嗎？戰國元帥和卡普中將呢？」
「額……」
巴基微微一愣，只好誠懇地回答道：
「一共只來了三個。」
「庫贊大將和七武海蓋倫已經進入推進城了，我們不如……」
巴基正想建議鼯鼠直接開船離開，但鼯鼠的表情卻是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巴基上校，也就是說……」
「這艘船上來的援兵只有你一個人？」
「額……」
巴基自然不好意思透露自己是臨陣脫逃到這艘船上來的，只好順著鼯鼠的話說道：
「沒錯，我是特地來這解救你們的。」
「……」
鼯鼠用感慨萬分的目光瞟了巴基一眼，不禁感歎道：
「那你可真是孤膽英雄啊！」
「什麼意思？」
巴基心中那不妙的預感愈發嚴重了。
鼯鼠輕歎一聲，又神情凝重地對巴基解釋道：
「這艘軍艦既有能避開海王類襲擊的海樓石，又因為前往魚人島渡了能潛水氣泡膜，完全可以無視推進城外無風帶的天險。」
「白鬍子海賊團盯上我這艘軍艦，除了是為了騙過崗哨接近推進城以外，也是把它當成了最終從推進城脫身的關鍵。」
「這艘船至關重要，他們絕對在這裡留了足夠多的強者看守。」
「足夠多的強者？」
巴基心中猛地一跳：「他們到底留了多少人？！」
「一個！」
遠處突然傳來了一個渾厚而陌生的聲音。
「才一個嘛！」
巴基的心情頓時放鬆了許多：
「我們這麼多人在，一個敵人有什麼好怕的？」
但是，鼯鼠的臉色卻是已然變得一片煞白。
而在這時，艙室之中卻是突然又響起了一個讓巴基莫名有些熟悉的奇特笑聲：
「庫啦啦啦啦啦……」
笑聲過後，一個手持大薙刀的高大男人出現在了巴基面前：
「紅鼻子小鬼！真是沒想到……」
「這麼多年不見，你都敢獨自跑到我手上救人了！」
「我……」
巴基的臉，刹那間變得比那個男人的鬍子還要白。
「你、你怎麼在這？」
巴基欲哭無淚地問道。
「我的兒子們可是都到了。」
身高七米的白鬍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巴基，又笑著說道：「我怎麼放心讓他們獨涉險境？」
「那怎麼會是你在這裡守船？！」
巴基心中愈發悲憤。
白鬍子也生出了幾分得見故人的感慨，竟是耐心地向巴基解釋道：
「那座監獄都建在海底，不方便我使勁。」
「救人的事情交給我的兒子們就好了。」
以白鬍子震震果實的威力，隨便一動就能讓推進城徹底垮塌、環伺於外的無數海王類也會隨著海水湧入。
死傷無數之下，他麾下那麼多果實能力者也未免能在災難中倖免。
所以，白鬍子乾脆獨自承擔起了守船的重任，又在等待的過程中碰到了我們的「孤膽英雄」巴基。
「紅鼻子小鬼！」
白鬍子饒有興致地望著巴基，又有些好笑地說道：
「你當初可是海賊王的船員，現在竟然跑去跟著卡普那老頭子當海軍了……」
「作為前輩，我可得好好教訓你一下啊！」
「哈哈哈……」
巴基臉色蒼白，又手足無措地往後倒退了幾步：「這、這就不用了吧？」
可是，白鬍子已經提著大刀一步一步地向著巴基逼近，高大的身軀將巴基完全籠罩在了陰影之中。
「救命啊……」
巴基無力地哀嚎了一聲。
話音剛落，遠處推進城如林一般的炮臺齊齊向著這艘軍艦亮出了獠牙。
雷霆轟鳴之中，萬炮齊發。
第223章 「逃出生天」的瓦爾德
推進城，地上一層。
廝殺聲近在咫尺，但卻並不激烈，而且很快就在一陣淒厲的慘叫聲中宣告結束。
推進城幽深的走廊之中，頓時安靜得只剩下了若有若無的喘息聲。
庫贊心中一沉，他心中明白：
廝殺聲結束得這麼快，意味著剛剛那場戰鬥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
而被碾壓的是看守、還是囚犯，只需要稍稍計算一下如今推進城內雙方的力量對比就能知道。
蓋倫也認識到了戰況的嚴峻，但他的心情不僅不凝重，反而還有一些興奮：
這座推進城大監獄的設計理念，和RPG遊戲中的爬塔式副本如出一轍：
從第一層至第六層，怪物的等級、實力和擊殺收益層層遞增，簡直就是專門為了給玩家練級而建造的經驗池。
只要蓋倫從第一層殺進去，打怪升級、升級變強、變強再去下一層。
等到他在一路正回饋的過程中殺到第六層的時候，那些原本令人忌憚的極惡罪犯們恐怕也會在等級提升之後的蓋倫面前變成不值一提的經驗包。
抱著這樣的心情，蓋倫鎮壓暴動的積極性甚至要比庫贊這個海軍大將還高。
循著那些逐漸變得清晰的呼吸聲，蓋倫提著大劍不斷深入，很快便走到了一道緊閉的閘門之前。
而敵人就在門後，呼吸聲清晰可辨。
按這推進城副本的設計來說，地上一層遇到的敵人應該都是賞金只有一千萬左右的弱小海賊，在蓋倫眼中只屬於蚊子腿級別的獵物。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蓋倫一向是那種玩打野也不忘去線上髒個炮車的經濟型玩家，豈會放過溜到嘴邊的肉丁？
「受死吧！」
蓋倫一劍斬落，劈開了眼前那道礙事的鋼鐵閘門。
鋼鐵撕裂、火花四濺之中，裡面數十雙飽含凶光的眼睛齊齊地望了過來。
蓋倫的神色驀地一滯，高舉過頭的大劍又不知怎地卡在了空中、遲遲落不下來。
因為，情況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只見眼前的那幾十個囚犯個個兇神惡煞、體量不凡，身高過丈的比比皆是，胳膊比蓋倫整個人大的壯士都有好幾個。
「這……」
蓋倫的表情頓時有些尷尬：「你們是從哪一層來的？」
「第六層。」
庫贊緩緩踱步走到蓋倫身邊，與之肩並肩地面對著那一眾囚犯的凶厲目光。
然後，庫讚語氣凝重地道出了其中幾個最為強大的罪犯的名號：
「『世界破壞者』邦迪·瓦爾德、『惡政王』阿巴羅·皮薩羅、『月牙獵人』卡特琳娜、『酒桶』巴克斯·喬特、原看守長雨之希留……」
聽到這幾個名字，蓋倫只覺得眼前一黑：
說好了是層層遞進的打怪升級，怎麼他一進副本就闖到了BOSS的房間？
「兩個人……兩個人就敢攔在我的面前？」
瓦爾德用殺意滿滿的目光打量著攔在面前的蓋倫和庫贊，又隨口對著身邊的獄友問道：
「這兩個小子是誰？」
瓦爾德在推進城內，被關了整整二十九年時間；他入獄的時候，庫贊還是澤法手下的訓練營新兵。
「穿白西裝的那位，是海軍大將青雉。」
雨之希留拿著一柄還在往下淌著鮮血的長刀，冷眼向庫贊和蓋倫望去：
「至於那個穿鎧甲的小子，我也不認識。」
蓋倫出道不過一年光景，且其真正成名還是在擊殺克羅克達爾之後，而這些在監獄裡關了起碼也有數年之久的犯人們可讀不到報紙。
所以，那些囚犯們都在第一時間將充滿了敵意的目光投向了庫贊這個海軍大將，又不自覺地將蓋倫這個「無名之輩」給無視在了一邊。
「海軍大將麼？」
瓦爾德臉上露出了張狂的笑意：
「一個海軍大將而已，也想過來阻止我們？」
「哈哈哈哈……」
肆意的笑聲之中，那數十名從第六層無限地獄爬上來的囚犯開始緩緩向著庫贊和蓋倫兩人邁步逼近。
這些犯人的懸賞金都要用「億」來計量，他們的實力最次也在海軍本部少將的級別以上。
再加上他們本身的累累罪行，這些人早就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性格。
這群虎豹豺狼嘯聚在一起，僅僅一名海軍大將出動的確震懾不住他們。
但是，庫贊臉上的表情雖然凝重，卻並不慌張。
他用冷厲的目光掃視著一眾囚犯，凜冽的寒氣在無聲之中猛然炸開：
「冰河世紀！」
冰晶以一種可怕的速度蔓延，給人帶來一種刹那間天地變換的震撼。
不過是一瞬，四面八方的牆壁盡皆被厚厚的冰晶所覆蓋，而庫贊身後那通往外界的走道也徹底被冰塊塞滿。
庫贊呼出一口冷氣，又神色淡然地說了一句：
「要阻止你們，有我一個大將就夠了。」
「自然系麼？」
瓦爾德眼中悄然多了幾分凝重。
對於這些見多識廣的強大囚犯們來說，自然系並不可怕。
但是海軍大將級別的自然系，卻儼然已經是另外一種層次的生物，說是人形天災也不為過。
這樣的自然系強者，最不怕的就是群戰。
所以，在這重重冰壁之前，囚犯們前進的步伐悄然凝滯。
可就在這時，四周突然回蕩起了重重炮響，整座推進城都為這炮火轟鳴而劇烈震顫。
「炮臺開火了？」
「外面還有人在進攻推進城嗎？」
囚犯們都有些不解。
而那火炮轟鳴聲不絕於耳，牆壁磚石中傳來的震動也連綿不絕，似乎永遠不會停下來一般。
「糟了！」
對推進城無比熟悉的前任看守長雨之希留臉色微變，又沉聲說道：
「這肯定是麥哲倫那傢伙的命令！」
「他是想把港口的軍艦全部轟沉，用無風帶的天險來阻止我們越獄！」
「什麼？」
一眾囚犯的表情瞬間就變得猙獰而凶厲：
「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我們必須得趕快殺出去！」
僵持的局面瞬間被打破，數十名囚犯瘋了一般向攔在前面的庫贊和蓋倫湧去。
面對規模如此宏大的捨命衝鋒，饒是以庫贊的鎮定也不禁微微色變。
那在冰凍中變得寒冷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便燥熱起來：
空氣憑空炸響，重重疊疊的氣浪伴隨著數十個囚犯的衝擊撲面而來；
攻擊還未到達，那海嘯一般的氣浪便先將庫贊凝聚出的、強度更甚鋼鐵的冰晶給衝撞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而在這些人中，最不懼庫贊阻擋的還數瓦爾德：
「莫莫果實·三十倍速！」
他的莫莫果實可以讓接觸到的物體的大小及速度增大提升上百倍，也可以隨意提升自己的移動速度。
這樣的提升雖然不持久、對體力的消耗也極大，但卻能給瓦爾德帶來超乎想像的爆發力。
短時間內三十倍的速度強化，讓體型笨重的瓦爾德瞬間爆發出了讓庫贊都有些措手不及的速度，又像是一顆巨型炮彈一般撞到了那厚厚的冰牆之上。
庫贊和蓋倫被其他囚犯纏著不得脫身，而瓦爾德已然將冰牆撞出了一個深達數米的凹坑。
趁著這個機會，瓦爾德掏出了一柄從守衛那搶來的火槍，又對著這個凹坑扣動了扳機：
「莫莫果實·一百倍槍！」
槍只是普普通通的燧發槍，但是這彈丸剛剛從槍管中發射出來，便在瓦爾德的能力作用下瞬間變大了一百倍。
這顆子彈變成了遠比所有大炮威力都強的巨型炮彈，又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深深地撞入了冰壁之中。
一陣劇烈的震顫之後，冰壁垮塌，後方的牆壁也被轟出來一個巨大的窟窿。
「走！」
瓦爾德大喊一聲，便從這個窟窿之中鑽出身去。
一眾囚犯也尾隨而出。
待到庫贊竭力再次用冰塊將路封死時，已然有八名囚犯跟著瓦爾德逃了出去。
「糟糕。」
庫贊暗道一聲不妙，但還是馬上便沉下氣來專心應付那些沒有來得及逃走的囚犯。
而在另一邊……
瓦爾德帶著七、八個囚犯突破了冰牆，沒花多少時間便沖到了推進城那城門洞開的入口。
明媚的陽光下，濕潤的海風吹拂而來。
那空氣是多麼香甜清新，有種奇異的奢華。
每次呼吸都令人愉悅，那種自由的感覺是如此鮮活。
這些在暗無天日的囚牢裡生活多年的極惡罪犯們，不禁紛紛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別愣著了！」
瓦爾德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又沒好氣地教訓道：
「我們還沒完全逃出推進城，趕快跟我去搶船！」
這八個囚犯雖然實力都遜於瓦爾德，但他們個個都是桀驁不馴之輩，在瓦爾德的呵斥下都稍稍有些惱怒之意。
但情況緊急，他們也沒時間發洩壞脾氣，只能乖乖地跟著瓦爾德一起向外面的碼頭衝鋒。
這一踏出去，囚犯們的臉色便微微變了：
只見那港口之中，處處都漂浮著戰艦的殘骸。
推進城炮臺的火力很強，這些停泊的軍艦在炮擊中被徹底粉碎；
那些船材的碎片用來當舢板都勉強，就更不用說用它來橫渡無風帶了。
所幸，還有一艘海樓石軍艦在炮火中倖存，正安然無恙地停泊在碼頭之上。
而從那艘軍艦的甲板之上，還隱隱傳來了一陣轟隆的悶響，似乎是有什麼人正在上面戰鬥。
「有人在上面？」
瓦爾德耳朵一豎，馬上便向軍艦上投去了灼灼目光。
後面跟著的八名囚犯，也摩拳擦掌地對著那艘軍艦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船上的人給我聽好了！」
瓦爾德眼中閃過一絲殘忍，又厲聲喝道：
「把這艘軍艦給老子完好無損地交出來！」
「不然，我就把你們統統撕成碎片！」
「恩？」
白鬍子扛著大薙刀，從甲板邊緣露出了頭。
第224章 巴基顯威
不久之前。
推進城堡壘上數百門火炮在同一時間咆哮起來，向著港口中停泊的所有軍艦發動了無差別攻擊。
炮彈如雨點一般襲來，轉瞬間便有好幾艘軍艦徹底沉入了海水之中。
澎湃的氣浪、橘紅的火光、飛濺的木屑……
這副光景有如世界末日一般恐怖，讓本就被白鬍子嚇破了膽的巴基不禁為之色變。
但白鬍子臉上依然氣定神閑，只是下意識地對著未曾謀面的麥哲倫讚歎了一句：
「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這些海軍還真是果斷啊！」
談笑之間，那鋪天蓋地的炮彈已然撞破了海風，又向著白鬍子守護的這艘軍艦轟擊而來。
白鬍子不慌不忙地踏出一步，又向著空中那密密麻麻的炮彈伸出了一隻手掌：
「空震！」
他手掌虛握，便憑空響起一聲類似玻璃崩碎的清脆響聲。
這碎裂聲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絲，轉瞬間便擴大成海嘯一般的音浪。
而隨著這音浪的擴散，一塊誕生於虛空中的裂紋也迅速地蔓延開來，將軍艦上的天空完全籠罩。
然後，天空震動，大氣翻騰。
在沸騰的氣海之中，如雨一般落下的炮彈紛紛在半空中爆炸，炸裂成一片絢爛而無害的煙火。
能將一整艘軍艦撕成碎片的炮擊，便在揮手間湮滅於無。
硝煙散盡後，軍艦依舊安然無恙。
炮臺上的炮手們都注意到了這裡，他們在驚駭之餘又連忙將更多的炮口調轉過來，向著這艘軍艦發動了第二輪火力更加兇猛的炮擊。
「沒完了嗎？」
白鬍子微微蹙起了眉頭，眼中悄然閃過幾絲淩厲。
他沒有再被動防禦，而是將手中的大薙刀悄然提起，又遙遙地對著推進城上的炮臺揮出了一刀：
「震刀·玉碎！」
這不是普通的斬擊，而是白鬍子果實能力與斬擊之術的完美結合。
當那刀刃被高高舉起的時候，上面就覆蓋上了一層由震盪之力凝成的無形氣罩。
隨著白鬍子一刀揮出，無窮的震盪便隨著斬波呼嘯而出。
大氣被瞬間劈裂，劇烈的震動在空氣中蔓延，又向著遠處的炮臺轟擊而去。
僅僅是一刀，震動之力便波及了整個推進城的上層建築，使之在波動中劇烈地震顫起來。
炮手們在這震動中慌亂逃走，但炮臺堅不可摧的牆體卻是很快崩裂垮塌，又將那些火炮徹底掩埋在磚石瓦礫之中。
一擊之下，推進城的上層建築就像是一塊被人拍了一巴掌的多層蛋糕一般坍塌了大半。
「這、這就是白鬍子的力量嗎？」
巴基臉色一片煞白，徹底喪失了反抗的勇氣。
而白鬍子轟出這一擊後，卻是再次眉頭一皺：
他瞬間轉身，一刀斬向了背後悄悄對著甲板舉起刀刃的鼯鼠中將。
鼯鼠慌忙舉刀相迎，卻是在刀刃碰撞下瞬間潰敗。
「想趁機毀掉軍艦？」
望著倒飛出去的鼯鼠，白鬍子的表情終於變得嚴肅起來。
劫獄計畫已經正式開始，而海軍本部的大部隊就在路上，可沒有什麼時間讓他們來修理軍艦。
白鬍子提著大薙刀，一步一步地向著倒地的鼯鼠走去。
「還不肯放棄嗎，海軍？」
「我白鬍子可還沒老到守不住船的地步啊！」
「咳咳……」
鼯鼠咳出一抹鮮血，又頑強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白鬍子的震動之力由外及內，一擊便震傷了鼯鼠的五臟六腑。
但鼯鼠卻是忍著這劇烈的痛楚，再一次將刀刃對向了甲板，又厲聲喝道：
「不管怎樣，我都不能坐視你們這些海賊從這裡安然離開！」
「這是我作為海軍的職責！」
「氣勢不錯。」
白鬍子眼中悄然流露出幾絲欣賞之意，竟是認真地念出了鼯鼠的名字：
「鼯鼠，我認可你了。」
「既然你想挑戰我，那就來吧！」
鼯鼠肌肉收縮、血氣上湧，竭盡全力一刀斬下！
白鬍子目光一凝，揮刀而上。
一分鐘後……
鼯鼠，撲街。
「……」
望著在重傷中昏迷過去的鼯鼠，巴基的臉色愈發蒼白了。
「怎麼？」
白鬍子緩緩收刀，又笑對著巴基說道：
「紅鼻子小鬼，你也要在老夫面前履行海軍的職責嗎？」
「庫啦啦啦啦啦……」
一陣肆意的笑聲響起。
而在這笑聲之中，竟是蘊含了白鬍子那雄厚的霸王色霸氣。
霸氣一出，船上那些剛掙脫束縛不久的海軍士兵們便紛紛口吐白沫，又一頭栽倒在地、沉沉睡去。
這一片霸氣之中，只有經過卡普特訓而實力大增的巴基還能勉強保持清醒。
「哦？」
白鬍子眼中生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你竟然還能在我站著？」
「我、我……」
在白鬍子面前，巴基的口齒都不怎麼利索了。
巴基下意識地想要逃跑，可他的雙腿卻跟灌了鉛一般，挪動一寸也難。
眼見著白鬍子一步一步逼近，巴基只能絕望地低聲哀嚎道：
「救命啊……」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碼頭上突然響起了一個暴虐而狂躁的聲音：
「船上的人給我聽好了！」
「把這艘軍艦給我……」
「恩？」
白鬍子扛著大薙刀，走到甲板邊緣往下一看：
「是誰要從我手上搶船？」
「欸？這是……」
望著那張有些熟悉的臉，白鬍子驀地想起了很多年前就從大海上消失的一個老對頭：
「邦迪·瓦爾德？」
「白鬍子？」
瓦爾德的臉色微微一滯，他身後跟著的那八名囚犯也神色劇變。
雖然心中驚詫，但瓦爾德和那些囚犯們卻並沒有露出多少驚慌之意。
能進第六層的罪犯全都是一些肆意妄為的法外狂徒，他們最多只會對強者之名感到敬畏，卻絕對不會感到畏懼。
而瓦爾德不僅不驚慌，反而還對白鬍子露出了滿滿的敵意：
他在入獄之前就曾屢屢和當初的白鬍子海賊團交手，和白鬍子之間是絕對的死對頭！
「這艘船是你的？」
瓦爾德絲毫不給白鬍子面子，張口便呼喝道：
「把它交出來！」
「我們現在就要起航離開！」
「你說什麼？」
白鬍子緊緊皺起了眉頭，又頗為不悅地說道：
「我的兒子們沒有回來，這艘船就絕對不會起航！」
「兒子？哈哈哈……」
瓦爾德不屑地哈哈大笑起來：
「快三十年了，你還在玩這種無聊的過家家遊戲？」
白鬍子愈發不滿，但瓦爾德的聲音卻是變得淩厲起來：
「白鬍子！」
「你有時間在這裡等兒子，老子可沒有心情陪你在這等海軍！」
「快給我把船交出來！」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囚犯們頓時都對白鬍子流露出了赤裸裸的敵意：
海軍本部的大部隊隨時都會抵達推進城，到時候再想逃跑可就是難上加難。
與其面對整個海軍本部的將領，還不如齊心合力去挑戰面前這個已然垂垂老矣的「世界最強男人」。
「殺了他！」
「把船搶過來！」
熾熱的眼神中，喧囂四起。
「庫啦啦啦啦啦……」
白鬍子仰天大笑，便一躍從甲板躍下碼頭，用高大魁梧的身軀將那艘軍艦護在了身後：
「想搶船？那你們倒是來試試！」
……
許久之後……
推進城的港口已然徹底找不回了原來的模樣，碼頭碎裂成了木屑和瓦礫，而週邊的環形城牆也垮塌了近四分之三。
整個場景，只能用天崩地陷來形容。
這還是白鬍子刻意控制著，沒有讓自己的震動之力波及到推進城本體的結果。
而試圖挑戰他的敵人：
瓦爾德和那八名囚犯，全都在重傷之中昏迷了過去。
「呼……」
白鬍子深深歎了口氣，又為自己拭去了額上的汗水：
「我果然還是老了。」
瓦爾德到底是一位曾經能與白鬍子屢次交鋒的梟雄，而那八名囚犯也都是曾稱雄海上的一方強者，加在一起已然足夠讓白鬍子廢上一番功夫。
白鬍子雖然沒有在這場持久的戰鬥中傷筋動骨，但卻也消耗了不少體力。
而且，白鬍子披著的那一身白色的大衣被砍得破破爛爛，幾道輕傷帶出來的猩紅鮮血更是顯得觸目驚心。
雖然傷勢的確不重，但賣相卻是很慘。
「恩？」
白鬍子眉頭微蹙，耳中聽到了什麼響動。
他循聲望去，正巧和忙著溜走的巴基打了個照面。
「紅鼻子小鬼？」
白鬍子臉上不禁生出了幾分忍俊不禁的笑意：「你還在這裡啊！」
「是、是啊……」
巴基的臉色十分難看，雙腿再一次凝固在了原地。
之前白鬍子和瓦爾德打得天翻地覆，巴基哪裡趕頂著那樣的風暴逃跑？
現在好不容易戰鬥止息，他卻又沒跑幾步路就被白鬍子半路逮住。
……
與此同時……
海軍士兵們紛紛擺脫了霸氣的影響，迷迷糊糊地從昏迷中醒來。
他們從甲板上爬了起來，舉目四望：
只見周邊天塌地陷，整個推進城都變了模樣。
這種天災級別的地形變化、神靈一般的破壞能力，已然超出了這些海軍士兵們對於強者的認知。
「這、這是白鬍子幹的？」
海軍士兵們看得心神動盪，個個驚駭得說不話來。
而一名眼尖的士兵則是看到了遠處站在了廢墟上的白鬍子，不禁大聲喊道：
「白鬍子還在那裡！」
「他好像在跟什麼人戰鬥！」
「哦？」
海軍士兵們紛紛張目望去，果然發現了那邊的白鬍子：
他身上的大衣被斬得破爛，猩紅的鮮血染透了小半個身子，看起來很是淒慘。
「是什麼人，竟然把白鬍子打成這樣？」
海軍士兵們一陣驚詫，然後……
他們便看到了那個正屹立在白鬍子面前的男人：
這個男人雖然身形遠不如白鬍子高大，但渾身上下卻是一處傷勢也無，身上披著的正義披風更是纖塵不染、潔白如新。
和衣衫襤褸的白鬍子比起來，高下立見。
海軍士兵們瞪大了眼睛，異口同聲地喊出了這個男人的名字：
「巴基上校！！」
第225章 麥哲倫的遭遇
推進城，地下五層。
這裡名為「極寒地獄」，氣溫低得似乎是庫贊剛在這跟人打過一架。
在這雪窖冰天、天凝地閉的極端環境中關押的犯人，其懸賞金都在一億貝利左右，個個都是實力不俗的好手。
而現在，這些犯人盡皆掙脫鐐銬、撞碎牢籠，跟隨著艾斯、薩博等人掀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暴動。
第五層的犯人、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革命軍的高級幹部、還有與劫獄部隊成功會師的伊萬科夫及其一眾人妖部下……
這就是麥哲倫要面對的敵人。
推進城的防守力量雖然充足，但他們能做到的也僅僅是靠著人數優勢勉強抵禦住囚犯們的衝擊。
真正決定勝負的、頂尖強者之間的戰鬥，那些普通看守們還都沒有能力插手。
所以，如今的麥哲倫幾乎可以說是在孤軍奮戰。
「讓開吧，麥哲倫！」
蒂奇全然沒有了之前在麥哲倫面前檢舉蓋倫時的慌張和絕望，嘴角的笑容很是倡狂：
「你一個人，是絕對不可能勝得過我們的！」
他的話雖然刺耳，但說的卻也是實情。
可是，麥哲倫依然固執地站在這個戰力懸殊的戰場上，臉上一絲動搖也無。
「呼……」
麥哲倫呼出一口縈繞盤旋的淡紫色毒氣，眼中燃起了憤怒而堅定的火焰：
「我的確勝不過你們這麼多人，但是……」
「只是把你們這些渣滓攔在這監獄裡面的話，我一定能做到！」
「哈哈哈……」
一個隊長按捺不住地笑出聲來：
「要攔住我們這麼多人？你以為你是白鬍子老爹嗎？」
此言一出，哄笑聲便此起彼伏地冒了出來。
「我說了，我會把你們攔在這裡！」
麥哲倫在這一片笑聲中猛然爆發：
「毒龍！」
致命的毒液在一瞬間覆蓋全身，身周更是縈繞起了濃郁的毒氣。
而在氤氳的毒氣之雲中，三條由劇毒液體凝成的巨龍呼嘯而出，向著蒂奇等人撲擊而去。
「快躲開！」
眾人瞬間收斂了開玩笑的心思，開始在這致命攻擊之下的四散逃生。
這些人都是頂尖的強者，自然不會輕易地被麥哲倫的毒龍傷到。
可是毒龍肆虐過後，那腐蝕了大半的地面、溢滿了通道的毒液還有彌漫在空氣中的毒雲，卻還是令眾人微微色變。
而一個倒楣的囚犯只是稍稍觸碰到了一滴濺射出來的毒液，沒過多久便在迅速擴散的毒素中痛苦哀嚎起來，徹底喪失了戰鬥能力。
「這傢伙不好對付。」
眾人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麥哲倫毒毒果實的能力稍一展現，他們便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範圍極大、殺傷性強、稍一觸碰便非死即傷……
那無孔不入的毒液和毒氣，更是能輕易突破武裝色霸氣的防禦，直接滲透到體內、從內部破壞人體機能。
與這種渾身帶毒的人作戰，單純的體術強者難免會打得束手束腳，連近身都有些困難。
這也是麥哲倫敢誇下海口要憑一人之力將他們全部攔住的底氣。
但是，麥哲倫很快便遭遇到了強力的反擊：
「火拳！」
艾斯一拳揮出，橘紅色的火團瞬間便吞噬了前方道路上肆意流淌的毒液。
毒液在高溫之中迅速失去活性，遍地的紫色劇毒轉瞬間就被炙烤成一地無害的焦黑。
這火焰凝成的拳頭仍舊去勢未減，又用滾滾的熱浪將那漫天彌漫的毒雲打得煙消雲散。
而這「極寒地獄」的遍地冰霜也在炙熱無比的火焰之中融化成溫熱的積水，又蒸發成氤氳的霧氣。
「麥哲倫！」
艾斯輕撫著牛仔帽寬大的帽檐，在尚未散盡的水蒸氣中挺身而出站到了麥哲倫的身前：
「我的火焰可不會害怕這些毒液！」
「自然系？」
麥哲倫臉上的凝重之意悄然加深了幾分：
他能靠海量的毒液克制體術強者的圍攻，但卻最會被一些同樣能使用大範圍攻擊的果實能力者克制。
而自然系能力者，最擅長的就是足以改變地形的大範圍攻擊。
「不過，是火焰的話……」
麥哲倫悄然攥緊了拳頭，眼中閃過就幾絲淩厲。
對峙之中，他身上流淌的毒液開始劇烈湧動，轉瞬間便膨脹蔓延成一片深紫色的潮汐。
這毒液的海浪澎湃不止，最終在麥哲倫的身後凝聚、變形、變色：
「毒之巨兵·地獄審判！」
毒霧之中，一個足有二十米高的深紅色毒液巨人出現在了眾人之前。
而從這巨人身上流淌下的紅色毒液僅僅是稍稍觸碰到地面，那地面就迅速被其腐蝕，又以一種極為可怕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這種赤紅色的毒液是麥哲倫的究極手段，連沒有生命的物質也能輕易侵蝕感染，即使是防毒面具也難以阻擋它的威能。
看到這種狀態的麥哲倫，原本正忙著與囚犯們酣戰的看守們頓時為之色變。
他們顧不上面前的對手，便慌忙便從戰場上往遠處撤離，只求能離著發飆的麥哲倫署長更遠一些。
而那些不知此招厲害的囚犯們，卻還是有幾人不小心觸碰到了從地面上蔓延過來的紅色毒素。
毒素從鞋子侵蝕到腳，又瞬間滲入囚犯的皮膚下的血管之中。
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之後，這幾名囚犯已然毒發身亡。
艾斯心中有些忐忑，但是情況緊急，他也只能竭盡全力去阻擋那一步步逼近的毒之巨兵：
「炎上綱！」
揮手之間，地面上便升起一道巨大的火焰之牆。
整個地下五層都被火光照亮，極寒地獄的低溫被徹底驅散，熱浪裹挾著水霧蒸騰而起。
很快，深紅的毒液巨人和熾亮的火焰高牆碰撞在了一起，空氣中頓時響起一陣液體沸騰的聲音。
毒之巨兵行進的步伐終於停滯，凝實的軀體也漸漸有了消融的勢頭，可是……
「我的毒之巨兵，可不會因為高溫就失去活性！」
麥哲倫眼中滿是殺意，又操縱著毒之巨兵往前方更加熾熱的火雲深處撞去。
毒液在高溫中蒸發，轉瞬間便化作了彌漫四溢的深紅色毒雲。
得益於那滾滾熱浪，這濃郁的深紅毒雲在極短的時間內便通過翻騰的熱空氣擴散開來，又化作一片雲海向著四周無差別地壓倒而去。
被這霧氣觸碰到的囚犯當場七竅流血而死，數十個賞金過億的囚犯就這麼被毒雲輕易奪去了性命。
「糟糕！」
薩博目光一凝，連忙對艾斯喊道：
「艾斯，快把火焰停下！」
「他在利用你製造毒氣！」
艾斯慌忙收手，又在逼近的毒雲前接連後退。
而一眾強者齊齊出拳揮劍，激起滔天的氣浪，才終於將撲面而來的深紅毒雲驅散到了遠處。
「這下麻煩了。」
薩博臉上那自信而樂觀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麥哲倫的能力實在太適合群戰，一時之間難以突破他決死的封鎖。
而自己一方要打敗麥哲倫，其實也很簡單：
那就是靠著絕對的優勢，通過持續的戰鬥將麥哲倫的戰鬥力消耗殆盡。
這個戰術最為簡單實用，卻最為消耗時間，而現在薩博他們最缺少的也正是時間。
麥哲倫也看透了當下的局勢，便鼓起一股死志，在深紅色的毒雲之中大聲咆哮道：
「海軍本部的援軍，馬上就會到達推進城！」
「在那之前，我會用自己的生命把你們逃生的路堵死！」
「來吧，海賊們！」
在咆哮之中，毒之巨兵的體型又膨脹了數分，彌漫的毒雲也變得更加濃郁。
可就在這時……
地下五層的整個地面都劇烈震顫了起來。
鋼筋水泥的崩裂聲不絕於耳，堅實的地面也驀地在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力下變形、隆起、撕裂。
似乎是地底火山爆發了一般，大地瞬間崩碎，一個巨大無比的窟窿出現在了眾人落腳的地面之中。
然後，一個比軍艦還大的腦袋從窟窿裡探了出來。
緊接著，他那龐大無比的身軀也在眾人面前顯現：
大塊的碎石從這巨人身上落下，似乎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而一塊長達上百米、厚達十數米的地板碎片被他攥在手上，也似乎只是在拿一把尋常的武器。
「這、這是什麼人？」
艾斯驚駭莫名地喊出聲來，又不自覺地把眼前這個怪物與自己的朋友做起了對比：
「他比小奧茲還要大好幾倍啊！」
普通十來米高的巨人，只能勉強夠到魔人小奧茲的膝蓋；
而小奧茲整個人，也就和面前這個怪物的一條手臂差不多大小。
「聖胡安·惡狼！」
麥哲倫瞳孔一縮，聲音中終於出現了不可抑制的恐慌：「你怎麼在這裡？」
「呼……」
聖胡安輕輕歎了口氣，便在周圍激起了十級大風：
「那個洞太小，我鑽不進去。」
他的體型雖然龐大，但性情卻隱隱有些像是心智不全的小孩。
被這麼多人注視著，他竟是頗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想把自己從眾人的目光下藏起來。
但聖胡安的體型如此龐大，這樣做除了引動一場地動山搖以外，便再無其他作用。
當初海軍能把他這種怪物塞進推進城下面，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黑科技。
推進城能養得起這種怪物，更是證明了海軍後勤部門的過硬實力。
「我想再往上爬。」
聖胡安低下頭看著麥哲倫，甕聲甕氣地說道：
「小不點，你能讓一讓嗎？」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否。
聖胡安和其他罪犯不同，他始終保持著一個小孩心性。
但是，一個長得比巨人大幾十倍的熊孩子……
聖胡安毀滅的城鎮，可能比第五層的囚犯們加起來還要多。
「混帳！」
「我絕對不會把你這種怪物放出去的！」
麥哲倫憤怒地嘶吼起來，毒之巨兵身上的毒液開始瘋狂地湧動。
然後……
聖胡安躬下身來呼出一巴掌，扇散了彌漫在他小腿肚子附近的毒雲。
然後，他又將攥在手中的地板碎片輕輕地往麥哲倫身上一扔。
毒之巨兵，卒。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0
第226章 最強之矛
推進城，地上一層。
這裡的氣溫比第五層「極寒地獄」還要低上許多，因為庫贊正在這裡忙著和人打架。
海軍大將青雉名聲在外，雨之希留、惡政王、卡特琳娜、酒桶這些實力最強的囚犯都不約而同地將庫贊當成了首要的圍攻目標。
那些囚犯們要不是忙著圍攻庫贊，要不就是急於繞過庫贊去破壞那擋住他們去路的冰層。
就是沒有一個去理會蓋倫的……
畢竟推進城外面炮響連天、震動不斷，也不知道那些海樓石軍艦還是否安好。
囚犯們都在為搶船逃生而心急，而自然系的大將更是猶如橫亙在路上的天塹，他們哪有時間來摘取蓋倫這個「無名之輩」的人頭？
「這……」
蓋倫看著眼前庫贊獨戰群雄還不落下風的震撼場面，突然有種自己成了局外人的錯覺。
但他只是稍稍遲疑，便馬上感受到了庫贊從重重包圍中竭力投來的一個充滿了怨念的眼神……
「該動手了！」
蓋倫目光一凝，便提起大劍尋找起自己的目標來：
他獲取經驗值需要擊殺，那就必須得緊盯一個敵人將其殲滅，才能讓戰鬥收益最大化。
對於蓋倫來說，「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就是最正確的作戰綱領。
而要在以少敵多的混戰之中殺人，就必須找到敵人中的軟柿子來一個個捏死。
「就決定是你了！」
蓋倫的目光很快便鎖定在了一個敵人身上：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二十米的巨人族囚犯，他此刻正忙著憑藉自己的體型優勢撞擊冰牆，妄圖像之前的瓦爾德一般破壁逃生。
巨人族天生就具有普通人類無法企及的強大力量和巨大身軀，是大多數人類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是，對於蓋倫這種層次的強者來說：
巨人族的力量不一定有人類強者大，那龐大的體型反倒成了笨重和遲鈍的代名詞。
對於有必中之劍的蓋倫來說，這個傻大個就更是一個活生生的靶子。
鎖定這個目標後，蓋倫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向那個被他視為軟柿子的巨人沖去。
然後，蓋倫一劍向著那巨人裸露在外的膝蓋斬去：
「致命打擊！」
「正義之怒！」
劍刃上覆蓋著漆黑的武裝色霸氣，而黑亮的劍鋒上則是縈繞著炫目的聖焰和金光。
一劍斬出，火、光、風三者融為一體，凝成了一道最為炫目的劍光。
見到此景，庫贊心中不禁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這蓋倫真不愧是模範七武海，一出手就幫他分擔走了一個最為麻煩的敵人。
在庫贊的感歎之中，一聲金屬錚鳴之音於劍鋒之上炸響。
氣浪散盡，金光黯去，巨人的膝蓋……
被蹭破了點皮。
「這怎麼可能？」
蓋倫臉色微微有些變化，目光全集中在了面前這個巨人身上：
在蓋倫的劍鋒到達之前，他的膝蓋、乃至全身之上都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骨質鎧甲，正在火光的照耀下散發著耀眼奪目的金屬光澤。
而蓋倫全力發揮下能將尋常巨人斬成兩斷的斬擊，卻只是堪堪突破了那一層鎧甲，然後在巨人的膝蓋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劍傷。
這道劍傷對於人類來說自然是深可見骨，但對巨人的體積來言卻只能算是蹭破了點皮。
「這是……」
蓋倫有些震驚地看著面前的巨人說道：「惡魔果實能力者？」
而那巨人的表情也有些驚詫：
「沒辦法修復鎧甲？」
「你！你竟然能封印我的果實能力？」
話音剛落，兩秒的沉默時間便已結束。
巨人臉上的驚慌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猙獰的笑容：
「哈哈哈……」
「原來也就只有兩秒鐘時間而已！」
笑聲之中，他膝蓋上那處被蓋倫斬碎的鎧甲便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修復，轉瞬之間便又化作了一整塊堅不可摧的鎧甲。
「小鬼！」
巨人獰笑著在蓋倫面前亮出了比蓋倫整個人還大的拳頭，拳頭上覆蓋的一層骨質甲胄光澤四射：
「我是鎧鎧果實能力者，『鎧之巨人』布朗！」
「你的劍術雖然厲害，但是我有這身鎧甲護體，平生最不怕的就是人類劍士！」
「想用這種小刀片殺死我？」
「下輩子吧！」
伴隨著一聲咆哮，布朗的拳頭如泰山壓頂一般向蓋倫頭上壓來。
頂著當頭落下的烈烈拳風，蓋倫舉劍相迎。
劍刃在鎧甲上撞出耀目的火星，金屬錚鳴聲再次響起。
磚石碎裂、地面崩塌，蓋倫腳下那堅實的地面應聲下陷了數米之深。
但是，蓋倫的身形卻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後退，眼中的光芒依舊淩厲。
「可惡！」
布朗一擊不成，心中難免有些慍怒：
「受死吧！鋼拳連打！」
他看似笨重的龐大身軀驀地爆發出了可怕的速度，一雙覆蓋在鎧甲之下的巨大拳頭在空氣中拖曳出了密集的幻影，像是雨點一般向著蓋倫接連揮出了數十拳。
不過數息之間，劍刃與鋼拳便在一片空爆氣浪之中碰撞了數十次，撞裂了滿地的火星。
布朗招式已老、正欲收拳，蓋倫卻是反倒頂著剛剛那隕石群一般的拳頭欺身上前，又一劍隔空斬落：
「德瑪西亞正義！」
金色的光柱從天空墜落，又穿透了層層樓板，最終吞噬了巨人布朗。
被光柱穿透的天花板安然無恙，沐浴在這道光芒下的布朗卻是在由內至外的灼痛之中痛苦地嘶吼起來。
光芒散盡，布朗渾身上下覆蓋的骨質鎧甲上已然遍佈著焦黑之色。
嘗到痛楚之後，巨人布朗心中的暴躁和慍怒便徹底收斂。
布朗的眼中悄然多了幾分凝重，他能感受到面前這個小鬼的實力絕對不弱於自己，而且還有一招能無視鎧甲防禦的金色劍光能直接傷到他。
但是，蓋倫的表情同樣也不輕鬆：
自己接連斬出數十劍，都只是勉強突破了面前這個鎧之巨人的鎧甲，根本沒對敵人造成什麼有效的殺傷。
而他的沉默效果只能讓敵人無法再使用能力，已經由能力生成的鎧甲卻不會因為沉默而消失。
唯一對敵人有實質性殺傷效果的，便只有那冷卻時間高達80秒的「德瑪西亞正義」。
可看到那個巨人的頑強生命力之後，蓋倫心中便明白：
不給這布朗來上十幾次大寶劍，他恐怕根本不會倒地。
「又要和敵人打消耗戰了嗎？」
蓋倫驀地有些頭疼：
他本來想先找個軟柿子來捏，沒想到卻踢到了一塊耐打抗揍的硬鐵板。
自己倒是能用老戰術把人活生生拖死，可花這麼多時間與面前這個傻大個鏖戰，他還怎麼賺取經驗值？
「等等……」
蓋倫抬頭望向了布朗，又再一次細細打量起面前這個鎧之巨人來：
這套由果實能力催生出的鎧甲緊貼著巨人那虯結的肌肉而生，從頭到腳一絲縫隙也無，將巨人完完全全地保護在了其中。
就像是最強之盾一般，毫無破綻。
「哈哈哈……」
蓋倫突然想到了一個自己很久都沒有玩過的小把戲，不由地放聲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布朗厲聲大喝，卻是沒由來地感受到了幾分危機感帶來的冷意。
「巨人！」
蓋倫臉上的凝重之色煙消雲散，又笑著回了布朗一句：
「我找到對付你的殺手鐧了！」
「什麼？！」
布朗心中一沉、脊背生寒，額間更是生出了幾滴臉盆大的冷汗。
然後，只見蓋倫將手中的大劍緩緩舉起，又將它像標槍一般投擲而出。
這大劍破空而去，在一瞬間便……
越過了巨人布朗，插到了他背後的牆上。
「……」
布朗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又抑制不住地生出了幾分被人戲弄的惱怒：
「小鬼！」
「這就是你說的殺手鐧。」
「哈哈哈……」
蓋倫輕笑兩聲，又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是啊。」
這兩個字還未在空氣中傳播開來，便在一陣音爆之中被撞散成毫無意義的雜音。
而掀起這音爆的，正是蓋倫那迅若閃電的身體：
「剃！」
在巨人面前，蓋倫佔據著絕對的敏捷優勢。
他如閃電一般奔襲到布朗腳下，又一躍而上攀附上了布朗的胸口。
然後，蓋倫將手掌攤開，輕輕按在了布朗那比他整個人都大的胸肌上面。
「……」
感受到自己胸前的異動，布朗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
隱隱地，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遇上了什麼變態。
「給我滾下去！」
布朗一聲怒吼，便準備伸手去抓胸前的蓋倫。
但是，為時已晚。
蓋倫心念一動，便在腦海中對著那柄被扔出去的劍喊了一句：
「回來！」
遠處嵌入牆體的大劍驀地一聲嗡響，便在系統「一劍回收」的功能下迅速往蓋倫的手中飛去。
劍必須回到主人的手上，無論前方是有什麼阻擋。
布朗實力強悍，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背後傳來的異動。
可是他的體型實在太過龐大，根本就躲不開那飛來的劍。
而且，對自己鎧甲防禦力無比自信的布朗，也絲毫沒有要閃避的意思。
嘶啦……
一聲血肉割裂聲驀地響起，布朗渾身上下都為之一滯。
因為那柄飛劍不費吹灰之力地從背後破開了布朗那堅不可摧的鎧甲，又一舉穿透了他那顆巨大的心臟，最終從胸膛前破體而出、回到了主人蓋倫的手上。
「這、這怎麼可能？」
布朗不敢置信地捂住胸口，卻怎麼也按不住那瘋狂湧出的鮮血。
「心臟被打穿了還不死？」
「巨人的生命還真是夠頑強。」
蓋倫隨口嘟囔了兩句，又再一次地將大劍投擲而出。
看到那柄「打偏了」的劍刃，布朗的臉上頓時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他也不顧自己破碎的心臟，馬上便拖著重傷的身體轉身逃跑。
但是，布朗的動作卻不可避免地變得更加遲鈍。
蓋倫縱身一躍，一腳便踩上巨人的肩膀。
然後，他將雙手按在了巨人布朗的後頸之上：
「再見了，巨人！」
飛劍再次騰空，穿透了鎧甲、撕裂了咽喉、削斷了脊椎……
巨人布朗逃竄的動作猛然一滯，眼中的光彩徹底消散。
第227章 以一當十
混戰之中的第一個死者，終於誕生。
鮮血自巨人割裂的咽喉處噴濺而出，化作了彌漫四方的濃濃血霧。
一片猩紅之中，巨人之軀轟然倒地。
那悶雷般的轟響，頓時驚動了在場的所有囚犯。
「巨人布朗被那小子殺了？！」
囚犯們愕然出聲，眉間都有震驚之色：
即使是在高手如雲的第六層囚犯之中，鎧之巨人布朗也屬於實力和威名都令人敬服的頂尖強者。
而布朗的巨人之軀配合上鎧鎧果實的能力，在大海上是出了名的生命頑強、抗打耐揍，他的對手不用上海樓石都不敢來找他麻煩。
可這樣一個強悍的人物，竟然幾個照面就被那個「無名之輩」斬於劍下？
別人不說，以雨之希留為代表的劍豪們都清楚這其中的難度。
「這小子……不簡單！」
囚犯們心中都對蓋倫生出了忌憚之意。
所以，當蓋倫再想如法炮製去尋找獵物一對一斬殺時，囚犯們便都感受到了危機。
蓋倫剛一踏步，那些本來忙著和那拆不完的冰牆玩愚公移山的囚犯便默契地對視一眼，又自發地空出手來、將蓋倫團團圍住。
蓋倫的目光瞬間變得凝重：
圍住他的囚犯，多達十人。
這些人雖然體態奇形怪狀、長相也不盡人意，但卻個個都氣息沉穩、血氣旺盛，立在蓋倫身前便有如下山猛虎一般煞氣十足。
其中有手持利刃、目若鷹隼的劍客，也有袒臂揮拳、淵渟岳峙的武者，而更多的則是讓人根本看不出門道的對手，也不知他們是擅長體術、還是果實能力者。
得先發制人！
蓋倫眼中精芒一閃，身形便突然消失。
赤紅色的血氣、燦金色的劍光、由腿部力量爆發出的六式·剃，蓋倫所有的加速手段都在同一時間釋放。
衝擊波形態的氣浪剛在空中顯形，空氣便發出一聲炸裂的轟響，但聲音卻根本跟不上蓋倫進攻的速度。
看到這在他們眼中都有些模糊的身影，囚犯們只覺得一絲警惕如電流一般流竄自全身，人類面臨危險前本能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而蓋倫已然用手中劍刃掀起流星般的劍光，又最終向他的目標斬去：
那是一個身材矮小、體型較瘦的中年男人，在一眾或肌肉虯結、或膘肥體壯的囚犯之中十足是一個異類。
但第六層的囚犯中決不會有弱者，那男人既然體格看上去平平無奇，那就很有可能是靠果實能力吃飯的能力者。
而果實能力者在蓋倫的沉默面前，或多或少都會吃虧。
可是，在蓋倫的大劍還未斬下之時，那男人身上便驀地湧動起一種透明的粘液。
那粘液一陣湧動膨脹，竟是瞬間便在他身前凝聚出一顆透明的水球，將蓋倫的斬擊擋在了外面。
蓋倫揮劍斬下，只覺得劍上那千鈞力道盡皆如泥牛入海一般陷在了這粘液之中，如驚雷般淩厲的斬擊之勢也驀地停滯。
暫態的刺殺，變成了持續的角力。
直到大劍的動能耗盡，最終也只是勉強刺入這個水球、堪堪在那男人的胸膛前停下了劍尖。
而就在這時，那粘液竟是在一瞬間凝固成一塊白色固體，將一整柄劍和蓋倫持劍的雙手都牢牢地困在其中。
這固體又和腳下的大地緊緊粘結在了一起，讓蓋倫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動彈。
蓋倫試著使勁拔劍，卻發現這粘液凝固後形成的固體強度驚人，幾乎可以說是堅不可摧。
「這是……」
蓋倫嗅到了一種刺鼻的味道，不禁有些詫異地說道：「膠水？」
「哈哈哈……」
看著連人帶劍被膠封起來的蓋倫，那男人臉上的驚慌頓時全然消失不見：
「氣勢這麼足，一來就拿我開刀？」
「小子，我還以為你有多少把握呢！」
「哈哈哈……」
一眾囚犯也不由地隨之捧腹大笑，只覺得剛剛的忌憚都是虛驚一場。
「小子。」
那男人臉上露出了猙獰而殘忍的笑容：
「我就是吃了膠水果實的膠水人，能製造強度更甚鋼鐵的高粘速凝膠水！」
「你現在連劍都拔不出來，就等著在我的膠水裡面慢慢窒息而死吧！」
說著，這個膠水人身上又湧動出海量的透明膠水，以一種鋪天蓋地的姿態向著蓋倫席捲而去。
蓋倫很快就被水淹沒，不知所措。
「那個……」
在膠水即將把蓋倫的口鼻都封住的時候，蓋倫突然張口問了一句：
「你這膠水防火嗎？」
「……」
膠水男的臉色驀然一滯，連身上釋放膠水的速度都不由為之放緩。
「看來是不防火了。」
蓋倫臉上不禁露出了幾分笑意。
膠水男心中一沉：
他這膠水不僅不防火，而且觸火即燃，屬於連機場安檢都過不了的違禁物品。
當初膠水男在弱點未被人發現時，曾經縱橫恣意、難逢敵手；第一次失敗，就是敗在了敵人亂扔煙頭的不文明行為上。
「不防火又怎樣！」
膠水男惱羞成怒地喊道：
「你整個人都被我的膠水封住了，還能從嘴裡噴出火來不成？」
「不好意思……」
蓋倫露出了一個有些靦腆羞赧、但在敵人眼中極為嘲諷的笑容：
「剛剛砍人的時候太心急，少放了個技能。」
「正義之怒！」
陷入凝固膠水中的劍身驀然一亮，金紅色的聖焰便憑空在劍刃上出現。
而這熊熊燃燒的火焰剛一現身，凝固的膠水便驀地化開，又瞬間被點燃成一個無比炫目的巨大火團。
火勢順著膠水迅速蔓延，很快就把那渾身都是膠水的男人給徹底點燃。
「啊！」
一聲慘不忍聞的哀嚎之中，膠水男在金紅色火焰的糾纏中踉蹌連連地後退了數步。
「可惡！」
他忍受著刺骨的灼痛，用極大的毅力趕在火焰撲至全身之前，用尚且未被火焰波及的手掌迅速釋放出一大股膠水。
這膠水剛一成形，便瞬間在膠水男的身周凝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球形罩子，將他連人帶火罩在其中。
膠水男的能力雖然怕火，但並不代表他一碰到火焰就得束手就擒。
他雖然身材相對矮小，但他這種層次的能力者體格決不會弱，普通的火焰一時半會根本燒不穿這個膠水男的皮膚；
而他在身周塑造出這個密閉膠罩，便是為了隔絕外界的氧氣，來達到迅速滅火的目的。
可是，蓋倫的「正義之怒」並不是普通的火焰：
氧氣雖然被隔絕，但那聖焰的火勢卻半分也沒消減。
它吞噬著一切可燃之物，將膠水男的整個身體都籠罩在了其中。
很快，膠水男堅韌的皮膚在那極致的高溫之下灼得剝離脫落，血肉和骨骼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燒得焦黑。
他那頑強的生命力最終起到的作用，也只是延長了一些他在熊熊烈火中痛苦哀嚎的時間而已。
「又、又死了一個！」
周圍的囚犯們紛紛面露驚駭之色：
前一秒，蓋倫還身陷膠水動彈不得；
後一秒，剛開始佔據優勢的膠水男便烈火焚身化作焦炭。
既是能劍斬鎧之巨人的大劍豪，又是能操縱火焰的能力者，這個年輕人到底還有多少手段？
囚犯們望向蓋倫的眼神更加忌憚。
「別愣著了！」
一個身材過丈、體壯如虎的藍皮魚人站了出來，又神情凝重地對一眾囚犯喊道：
「大家一起上，不要給他出手殺人的機會！」
囚犯們齊齊點頭，手上準備已久的殺招便呼嘯而出。
劍氣、掌風、凝聚著武裝色霸氣的鐵拳……
攻擊方式雖然各異，但都恢弘大氣、氣勢驚人。
這些攻擊自四面八方同時襲來，蓋倫幾乎避無可避。
而蓋倫也根本沒打算躲：
他身上亮起綠色的護罩、金色的光盾，又縱身一閃避開了幾道劍斬，然後向一股迎面壓來的拳風之中一頭撞去。
「什麼？」
擊出這一道掌風的藍皮魚人驚愕得無以復加：
他是魚人中身體素質頂尖的虎鯊魚人，也是修行多年的魚人空手道高手，剛剛打出來的那一陣拳風更是少有魚人能掌握的唐草瓦正拳。
這代代相傳的高級拳術自然不只是單純地釋放力量，其中蘊含著魚人們在海浪中練拳時領悟出的特殊發力技巧。
正常人類只要觸及到這拳風，就會在一瞬間內全身由外至內地被崩碎撕裂。
就算是同級別的體術高手正面硬碰硬，也會被這如海流潮汐一般延綿不絕的勁道震得氣血翻騰、頭暈目眩。
可是，面前這個劍士……
竟然直接撞上來了？
虎鯊魚人錯愕之前，蓋倫卻是已經頂著烈烈拳風突進到了他的身前。
唐草瓦正拳那詭異的勁道、特殊的攻擊方式，最終也只是在蓋倫的資料化身體面前轉化為單純的生命值損失而已。
「德瑪西亞！」
蓋倫近身之後，便毫不猶豫地將最強的劍芒斬到了那虎鯊魚人的頭上。
炫目的光芒一閃而過，虎鯊魚人的藍皮變得一片焦黑。
空氣之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新鮮出爐的烤魚味道。
「可、可惡……」
傷勢雖重，但身體強悍無比的虎鯊魚人猶有戰鬥之力。
他僅僅在疼痛中遲疑了半秒，便揮出覆蓋著武裝色霸氣的拳頭向蓋倫襲去。
而其他囚犯也驀地反應過來，連忙舞刀弄槍地向蓋倫衝殺而來。
蓋倫卻全然不顧，只是稍稍做出一點躲閃的姿態，便一心一意地揮劍去砍那虎鯊魚人。
敵人人數眾多，蓋倫自然不可能盡數躲避。
很快，他就被砍中數劍、打中數拳，更是從凹陷的深坑裡爬起來了好幾趟。
但儘管如此，蓋倫依舊是心無旁騖地緊盯著那虎鯊魚人去砍。
「你瘋了嗎？」
虎鯊魚人有些被蓋倫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嚇到，忍不住大聲咆哮道：
「這裡這麼多人，你幹嘛就盯著我打？」
「因為，你話太多了！」
蓋倫隨口應了一句，又將在鏖戰中已然冷卻完畢的終極技能再次砸到了虎鯊魚人的頭上：
「德瑪西亞！」
虎鯊魚人，卒。
「下一個……」
蓋倫緩緩收劍，用冷厲的目光橫掃四周：「是誰？」
剩下八名囚犯的動作齊齊一滯。
蓋倫踩在虎鯊魚人還熱乎著的屍體上，又擺出來一副傲視群雄的姿態睥睨眾人：
「可還有人，敢來與我一戰？」
「沒有的話……」
說著，蓋倫看了一眼自己消耗近半的血條，在心中默默地補充道：
我就可以先站著回點血了。
第228章 終極回血手段
巨人布朗、膠水男、虎鯊魚人……
蓋倫接連斬下了三顆首級，其實力再無人敢小覷。
相比於那邊打得天翻地覆卻無一斬獲的大將庫贊，面前這個一出手就要置人於死地的「無名劍士」反倒更令人生畏。
而且，剛剛那虎鯊魚人只是第一個站出來說了句「並肩子上」，便被蓋倫頂著刀林劍雨在人堆裡硬生生拼死。
那腦門上嵌著一把劍還要不管不顧地去砍虎鯊魚人一劍的堅定殺意，讓這些窮凶極惡、嗜血成性的大海賊們都感到震撼無比。
有了這個前車之鑒後，囚犯們竟是紛紛猶豫起來，再也沒人敢來當這個出頭鳥。
畢竟他們想的都是逃出生天、重獲自由，而不是用自己的生命給互相看不順眼的獄友們鋪出一條生路。
「很好。」
蓋倫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只要敵人能被暫時震懾住，自己就有了喘息之機。
幾十秒後，他便又是一個滿血的好漢。
「哈哈哈哈……」
蓋倫心情剛剛舒緩，旁邊卻是突然響起一個刺耳的笑聲。
這聲音雖然沉悶憨厚，但卻滿是嘲諷之意：「一群慫貨！」
「你說什麼？！」
桀驁不馴的囚犯們自然不能忍受這樣的侮辱，馬上便扭頭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赤裸著上半身、身高接近四米的高大男人正站在他們身旁，又用無比鄙夷的目光打量著一眾在蓋倫面前望而卻步的獄友。
他剛剛從圍攻庫贊的戰場上撤下來，身上還覆蓋著一層尚未散盡的厚重冰霜。
「死了兩個人就不敢上了？」
這個身形高大的囚犯甕聲甕氣地對著一眾囚犯低聲怒駡道：
「那你們乾脆就都躺在這裡，然後等著海軍本部的大部隊過來幫你們收屍吧！」
他說的道理很簡單：
上，他們中的某個倒楣鬼可能會死在蓋倫手上；
不上，等海軍本部的援軍到達，他們所有人都逃不出這座監獄。
想通這個關節之後，囚犯們動搖的心志便瞬間都變得堅定起來。
而蓋倫的臉色，則是變得極為陰沉……
他才剛剛站了幾秒鐘，旁邊竟然就跑出來一個礙事的傢伙打斷了自己的悶聲回血計畫。
「好啊……」
蓋倫心中雖然有些慌亂，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傲氣十足：
「既然有人不怕死，那我的大劍也不吝嗇再收取一個人頭！」
可惜，蓋倫的狠話不僅沒起到威懾敵人的作用，反而激起了那個高大男人的怒氣：
「哈哈哈！」
「口氣倒是不小！」
說著，這個男人身上那如龍似蛟、青筋虯結的肌肉便瞬間隆起，整個人都像是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牛牛果實·奶牛形態！」
肌肉在膨脹的同時變得更加結實堅韌，皮膚上也浮現出了一層黑白斑點的厚實牛皮，額頭之上更是浮現出兩彎玄月一般尖銳鋒利的牛角。
四米的大漢，膨脹成了七米的巨牛。
可惜，是奶牛……
而且，他肚子上的器官構造，十分辣眼。
「唔……」
蓋倫實在控制不住，臉上露出了極為古怪的笑容。
「魂淡！」
「你剛剛笑了？」
「是在笑我吧！是在笑我！」
牛頭人眼中怒火四溢，渾身虯結的肌肉都在這極端的憤怒中瘋狂顫動。
他當年剛吃下這顆果實的時候，還是一個守法公民。
直到後來，脾氣暴躁的牛頭人碰到了一個敢當面嘲笑他的傢伙……
從此之後，一個暴戾嗜殺的大海賊誕生了。
「你死定了！」
牛頭人將旁邊那一簇巨大的鐵柵欄像是撕紙片一樣扯下來，又隨手將它們凝成一根巨大的鐵柱。
然後，他憤怒地敲擊著這沉重的大鐵棒，在清脆打鐵聲的伴奏中沖著蓋倫嘶吼起來：
「竟然敢嘲笑我？」
「那我就讓你再也笑不出來！」
吼聲尚且在空中回蕩，那一根大鐵棒便已然震碎了大片的空氣，又向著蓋倫當頭砸去。
而在這比蓋倫人還粗上半分的巨大鐵棒之上，竟然還纏繞著一層漆黑的武裝色霸氣。
蓋倫舉劍相迎，金鐵交鳴聲如驚雷般炸響。
兩股開山斷海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碰撞在一起，讓蓋倫和牛頭人的身體都齊齊一顫。
他們腳下踩踏的地面更是在這股巨力的餘震之下皸裂、下沉，又凹陷出一個直徑十數米的圓形大坑。
牛頭人心中的憤怒驀地一滯，不禁對蓋倫生出了幾分小心：
他是動物系能力者，在身體力量上有巨大的優勢。
可是，面前這個劍士的力量，竟然不下於他。
牛頭人沒有猶豫，抬手便對蓋倫發動了更為淩厲的攻擊：
「死吧！」
纏繞著武裝色霸氣的鐵柱再次砸落，力量和速度都更甚於前。
而與此同時，周圍那些重新找回膽氣的囚犯們也趁勢發難，像之前那樣一擁而上圍攻起蓋倫來。
蓋倫堪堪用不成比例的劍刃擋下牛頭人鐵棒的敲擊，又竭力側身躲閃那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刀林劍雨。
但他終究分身乏術，還是連連吃下了其他囚犯的數道攻擊。
「麻煩了……」
蓋倫心中暗道不妙。
在這種險境之中，他唯一的應對辦法就是和之前殺那虎鯊魚人時一樣，以傷換命的戰鬥方式把面前那礙事的牛頭人拼死。
可面前這個牛頭人的實力遠甚於之前那個虎鯊魚人，在武裝色霸氣上也有極深的造詣，很難在短時間內擊殺。
蓋倫心中緊張，但敵人的攻擊卻只會越來越激烈難當。
一番疾風暴雨的戰鬥之後，蓋倫將牛頭人砍得鮮血淋漓，而自己的生命值卻也在圍攻之下降至危險的程度。
「這傢伙快撐不住了！」
牛頭人外表憨厚，心思卻很敏銳。
儘管蓋倫怎麼打看起來都毫髮無傷，但牛頭人還是一眼便捕捉到了蓋倫眼中悄然生出的一抹凝重。
於是，牛頭人也不顧身上被蓋倫砍出來的猙獰傷口，只是在重傷中堅持著向其他八名囚犯們喊道：
「他的果實能力絕對是有極限的！」
「我們再堅持一下，他就必死無疑！」
囚犯們砍蓋倫砍得肌肉都有些酥軟，卻始終見不到半點成效，恍惚之間還以為自己在跟凱多對戰。
聽到此言之後，他們馬上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激動起來：
「好！」
「殺了這小子！」
而蓋倫現在也的確有點窮途末路的味道：
除了需要脫戰的被動技能以外，他的生命回復手段還有死亡之子、靈龜姿態和20％的生命偷取。
死亡之子冷卻時間極長，那一點生命偷取效果可以說是杯水車薪。
靈龜姿態倒是強力，足以讓蓋倫在同階單挑中立於不敗之地，但是卻也跟不上蓋倫這種以一敵九的激烈戰鬥。
而那20％的生命偷取，其偷取到的生命值是根據蓋倫普通攻擊造成的實際傷害而計算的。
可面前這些囚犯、尤其是那個善使武裝色霸氣的牛頭人……
他們個個皮糙肉厚、結實抗揍，放在遊戲裡個個都是肉裝坦克。
蓋倫的劍砍在他們的身上傷害並不算可觀，能偷取到的生命也不足以滿足蓋倫的需求。
「沒辦法……」
蓋倫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又深深地歎了口氣：「只能用那招了！」
「恩？」
牛頭人聽得微微一愣，臉上頓時生出了些許防範之色。
蓋倫卻是連連後退，竭力甩開敵人，又轉頭對那邊正忙著與更為強大的敵人酣戰的庫贊喊道：
「庫贊！」
「我讓你背著的東西呢？你給放哪了？」
「……」
庫贊的神情頓時變得十分古怪。
蓋倫在來的路上，的確帶了些東西。
而且，蓋倫還讓特地防禦能力強悍的庫贊背著，以防那些東西在激烈的戰鬥中受損。
庫贊忙著應付眼前的敵人，終於抽出時間回了蓋倫一句：
「我給扔在外面的走廊上了！」
「快拿出來！」
蓋倫慌忙喊道：「我現在要用！」
「咳咳……」
庫贊的臉色愈發古怪，但還是操縱著重重冰壁變換形態，在冰牆上打開了一個通往儲物之地的通道。
「快攔住他！」
渾身飆血的牛頭人見到此狀，心中馬上便警鈴大作：
「絕對不能讓那小子把秘密武器拿出來！」
「是！」
囚犯們眼中頓時浮現出極為凝重的神情：
一個能以少勝多的殺手鐧、一個讓大將親自保護的寶物……
它到底是什麼？
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好奇而緊張。
「殺啊！」
囚犯們猶如饑餓的狼群一般，張牙舞爪地向蓋倫包抄而去。
而蓋倫把早就攢在手中的「諸神黃昏」瞬間開啟，70％的爆發性移速加成便讓他化作一道閃電絕塵而去。
最終，蓋倫率先沖進了那條狹窄的通道。
然後，在一眾囚犯驚恐的眼神之中，蓋倫從裡面拿著一個神秘的包裹重新回到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個包裹之上：
這包裹是由海軍大將青雉的正義披風臨時製成，材質上乘、尊貴無比、十分有紀念意義。
而在這包裹之中還有一大堆東西在不斷躍動，像是什麼活物。
「那是什麼？！」
囚犯們眼中紛紛露出了驚恐的目光：
一個包裹裡的小小活物，就能用來對付他們這麼多高手？
難道，這裡面是什麼絕世魔物嗎？
然後，蓋倫打開了包裹，露出了裡面的……
幾十條魚，還是活蹦亂跳的那種。
「這……」
牛頭人看著那外表平平無奇的魚，又用充滿忌憚的語氣問道：「這是什麼怪物？」
「額？」
蓋倫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就是魚啊！」
「我在來的路上，特地從海裡抓來的。」
「……」
一片沉默。
「你廢了這麼大勁，就為了摸這幾條魚出來？！」
牛頭人和一眾囚犯都氣得七竅生煙。
「呵呵……」
蓋倫卻是冷笑兩聲，並不作答。
然後，他將目光放到了手中那一包活魚之中：
生命偷取那個20％，就是指普通攻擊具體傷害數值的20％。
而普通攻擊的傷害數值除了與自身的攻擊有關，還取決於敵人的護甲，也就是防禦力。
蓋倫的普通攻擊從那皮糙肉厚的牛頭人身上吸不到多少血，可是……
這大劍要是砍到那些護甲為零的雜魚身上的話，造成的傷害就是百分之百，生命偷取的效果也會保持在最高的水準。
於是，蓋倫從懷中摸出十幾條活魚，隨意地拋在空中。
在活魚們掙扎著從空中墜落之前，蓋倫迅速出劍，表演了一秒N刀的華麗劍舞。
劍光散盡，遍地都是剛切好的生魚片。
血條回滿了。
第229章 戲逢對手
在遍地生魚片前，蓋倫將剩下的活魚仔細清點了一下：
數量尚可，差不多還夠他回上兩大管血。
然後，蓋倫將這些魚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了包裹裡，又將它們視若珍寶一般放回到冰壁後面保管起來。
而囚犯們望向蓋倫的眼神中，則是充滿了對於精神病患的關愛：
「他在幹嘛？」
「為什麼要切魚？」
「不清楚，他是不是被我們逼瘋了？」
最先從「震撼」中清醒過來的，還是那位隱隱成為眾人首領的牛頭人：
「都別愣著看戲了！」
「大家並肩子上，把這瘋子的腦袋砍下來！」
說著，牛頭人將手中那根已然在激戰中被砍得變形的鐵棒隨手一扔，便躬下身來將碩大的牛頭對準了蓋倫：
「野蠻衝撞！」
他腿部的肌肉如山巒一般隆起，渾身上下都在血脈噴張之中爆出激凸虯結的青筋。
而那可怖的力量剛自雙腿傳導至地面，本就在激戰中變得滿目瘡痍的地面便又瞬間下陷了數米。
然後下一個瞬間，一頭憤怒的巨牛便用他頭頂的雙角撞破了空氣，如裝甲戰車一般向蓋倫碾壓而去。
雖然是奶牛，但他那一對牛角依然堅硬鋒銳。
在覆蓋上一層凝實的武裝色霸氣之後，那顆看起來有些憨厚可愛的奶牛牛頭就成了最好的進攻武器。
如果是之前的殘血狀態，蓋倫肯定會用上勞倫特心眼刀這種保命招數暫時避開這殺傷力極強的一招，然後另尋機會與之決勝。
可現在，牛頭人這招全力施展的野蠻衝撞反而正中了蓋倫的下懷：
只見蓋倫微微俯下身體，雙腳如樹根一般紮入大地，擺出了一副淵渟嶽峙、堅若磐石的架勢。
然後，蓋倫雙臂微屈如弓、兩掌合力緊攥劍柄，將有如破甲錐一般鋒利的劍尖直直地對準了那顆正以疾風之勢向自己撞來的牛頭。
在這一瞬間，衝撞而來的牛頭人注意到了蓋倫這反常的動作。
牛頭人頓時為之大驚失色：
他之前一直仔細觀察著蓋倫的動作，發現對方從一開始以傷換傷的玩命打法逐漸換成了見招拆招、輾轉騰挪的保命戰術。
顯然，敵人那個能無視傷害的「果實能力」應該早就到了極限。
可是那傢伙現在的舉動，顯然又是要用老招數生死相搏。
難道，這些生魚片還真有補充果實能力的效果？
可是，那傢伙也沒吃魚啊！
牛頭人心中恐慌，但是……
他那招殺手鐧野蠻衝撞一旦使出，便像是一輛油門踩到底、刹車還壞了的卡車，根本停不下來。
最終，兩者還是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金鐵錚鳴的音浪之中，大地凹陷、冰壁皸裂、氣海翻騰。
牛頭人這一招野蠻衝撞的確威力無窮，能夠一擊撞碎軍艦、一頭撞倒山巒。
一撞之下，蓋倫的胸膛便被那鋒銳的牛角徹底刺穿。
然後，蓋倫整個人都被那股巨力挑了起來，又身不由已地被懸掛在了那顆碩大的牛頭上。
「哞——」
可是，發出慘叫的卻是那個牛頭人。
因為蓋倫雖然被牛角紮了個通透，但他也借著這股巨大的衝力，趁勢用劍刃破開了武裝色霸氣、紮穿了堅韌的皮膚、最終一劍刺進了那堅硬無比的牛頭顱骨之中。
「怎、怎麼可能！」
牛頭人頂著顱骨上傳來的劇痛，又痛苦地嘶吼道：
「你為什麼還不死！」
蓋倫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用腳踩著那顆牛頭，又將自己被刺穿的軀體從牛角上拔了出來。
一如既往地，毫髮無傷。
連鎧甲都沒有破損，仿佛剛剛那穿胸而過的傷勢都只是幻覺。
囚犯們盡皆為之震懾：
連剛剛那種層次的攻擊都能無視……
面前這個劍士，真的是他們幾個人能殺死的嗎？
牛頭人的痛呼仍在繼續，身體也逐漸變得無力。
畢竟不是誰都能像蓋倫一樣，腦門上嵌著一把劍還能作戰。
「謝謝你送頭過來，倒是真省了我一番力氣！」
蓋倫笑著對腳下踩著的牛頭人說了一句廢話，便雙手緊攥劍柄，將已然刺入牛頭人顱骨的大劍又重重地往下一壓。
劍刃無情地刺入了更深入、更致命的地方，而牛頭人的痛呼也瞬間為之一滯。
牛頭人瞬間退化成人類形態，全無生息的軀體轟然倒下。
蓋倫握著那柄染血的大劍，又冷眼向其他囚犯望了過去。
剛剛牛頭人的撞擊威力非同小可，讓蓋倫才回滿的血條瞬間掉了一小截。
而稍稍有些強迫症的蓋倫，永遠都喜歡回滿血才出門。
所以，蓋倫又對那些囚犯使出了老招數：
「那麼……」
「下一個，是誰？」
這一次，囚犯們比之前還要慌亂。
牛頭人的實力遠比他們強悍，最終卻還是因為出面挑釁蓋倫而被斬於劍下。
鮮血淋漓的教訓，讓囚犯們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蓋倫也滿意地暗暗微笑，便在一眾囚犯們忌憚而畏懼的目光中默默地等待著自己的血條回滿。
可這時，發愣的囚犯中卻是驀地站出來一個男人：
他長著一張壞人專屬的醜臉，醜得卻也沒有什麼特色。
他的武器，也只是一把從守衛那搶來的、平平無奇的太刀。
在之前的鏖戰中，這位劍豪也只是眾多被蓋倫忽視的敵人之一，並沒有展現出什麼能讓蓋倫警惕的能力。
但是，他還是在眾人猶豫的時候站了出來。
「好啊！」
眼見著回血計畫再次被打斷，蓋倫心情很是糟糕：
「竟然還有敢躥出來送死的！」
「不！」
劍豪深深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副瀕臨崩潰的失神表情：「我是來投降的！」
「什麼？」
站在他後面的囚犯們個個大驚失色，不禁出聲喊道：
「你瘋了嗎？」
「在這裡投降，你想一輩子呆在監獄裡嗎？」
「沒錯！」
「我就是死、回牢裡關一輩子，也不要和這種怪物戰鬥！」
劍豪臉上的表情愈發崩壞，又將手中的太刀狠狠地往地下一擲：
「老子砍了他這麼多刀，砍得這把破刀都卷刃了……」
「你們看！那傢伙身上有一點傷嗎？」
「我練這劍術有何用！」
說著這些肺腑之言，劍豪的醜臉上淌下了信仰崩塌的淚水。
那些與之感同身受的囚犯們也聽得男默女淚，心中滿是淒涼。
而劍豪擲刀於地之後，便又緩步走上前來，最終撲通一聲跪在了蓋倫身前：
「大人，我投降！」
「您就讓我回去坐牢吧！」
「這……」
蓋倫神色一滯，心中不禁咆哮起來：
誰想讓你投降啊！
我等了這麼久才等到一個名正言順來推進城刷經驗的機會，你們竟然死了幾個人就要投降？
可是，就在下一個瞬間……
蓋倫心中的糾結便被徹底打消了。
只見那跪地求饒的劍豪眼中精光一閃，一隻手便如閃電一般迅速行動，從懷中摸出了一件東西。
他爆發出來的速度實在太快、動作實在太過靈活，所以直到那冰冷堅硬的東西拷在了蓋倫的手上，蓋倫才驀地反應過來——
這是海樓石手銬。
「哈哈哈哈！」
劍豪從地上爬了起來，又張狂地大笑了起來：
「蠢貨，真以為老子要投降嗎？」
「那種鬼地方，我怎麼可能會回去！」
「我走之前特地帶來一副海樓石手銬，為的就是對付你這種沒腦子的果實能力者！」
突如起來的局勢變化，讓一眾囚犯們都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看清楚那拷在蓋倫手上的海樓石手銬的時候，他們的表情都瞬間從淒風苦雨變化成了滿面春風：
「海樓石！」
「他被海樓石銬住了！哈哈哈哈……」
「額……」
一片笑聲的海洋中，蓋倫的臉色變得十分古怪。
囚犯們狂歡的氣氛實在太過熱烈，蓋倫都有些不忍心去打攪。
而之前膽氣盡失的囚犯們此刻更是變得氣勢如虹，個個都摩拳擦掌地想要湊上前來好好給蓋倫一個教訓。
蓋倫見到此景，不由心中一動。
他的臉上瞬間多了幾分虛弱無力、幾分驚慌失措。
他直挺挺立在原地的身體驀地打了個踉蹌，握著大劍的手也像中風一樣不住顫抖，似乎渾身的力道都被那海樓石手銬吸走了一般。
「你、你！」
蓋倫「艱難」地伸出手指向那個出陰招的劍豪，又臉色煞白地叫駡道：
「你竟然如此卑鄙無恥！」
「哈哈哈……卑鄙無恥？」
劍豪得意地大笑，又十分滿足地欣賞著蓋倫臉上那「驚恐」的表情：
「小子，你還是太年輕，太天真！」
「讓我給你好好上一課：」
「為了實現目的而不擇手段，這才是真正的海賊！你還是少玩點過家家的遊戲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節課你上了也沒用……」
劍豪臉上露出了猙獰殘忍的笑容：
「因為，你馬上就要死了！」
「這些知識，你就留著在地獄裡面用吧！」
「哈哈哈哈……」
倡狂的笑聲匯作一片，兇神惡煞的囚犯們都手持利刃緊緊圍了上來。
只待著眾人手起刀落，讓那個令他們吃了不少苦頭的不死怪物人頭落地。
然後……
蓋倫瞧准了方位，一劍刺出。
嘶啦——
一聲有如布帛撕裂的聲音驀然響起，鮮血隨即如泉水一般汩汩湧出。
在毫無防備之下，那名劍豪和他身後站著的一個倒楣鬼，被蓋倫一劍雙雕串成了糖葫蘆。
他們臉上的驚駭之色還未凝成，那劍刃上又燃起了熊熊烈火。
這金紅色的聖焰初一現身，便直接從胸腹之中吞噬了敵人的五臟六腑，令其根本無力掙扎。
劍豪面如金紙、口吐淤血，又在劇痛之中死不瞑目地對蓋倫吼道：
「你、你怎麼還有力氣！」
「呵呵……」
蓋倫冷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在我面前演戲？」
「班門弄斧！」
第230章 巨人蓋倫
一劍，斬去兩人。
圍攻蓋倫的囚犯，到現在僅僅只剩下了毫無威脅力的六人。
「竟然連海樓石都對他沒用？」
囚犯們慌忙從蓋倫身邊逃開，臉色也變得無比蒼白：
「為什麼會這樣！」
「他難道是魔鬼嗎？」
蓋倫那些花花綠綠的技能和刀劍不傷的身體，怎麼看都應該是由惡魔果實賦予的能力。
可是，事實證明：
面前這個怪物，不存在任何弱點。
雖然這次蓋倫沒有再費功夫說什麼恐嚇之語，但那些囚犯還是不自覺地在蓋倫連斬六人的凶威之下望而卻步。
而蓋倫並沒有著急追殺，反而稍稍有些恍惚地愣在了原地：
那死在他手上的囚犯們個個都是賞金以億計的強大海賊，提供的經驗也遠非那些小魚小蝦可比。
所以在連斬六名囚犯之後，蓋倫成功地升到了14級。
除了身體強度更上一層樓以外，蓋倫又獲得了一個新的技能：
【死神降臨】。
蓋倫定睛一看，這個技能的技能描述只有兩個字：「變大。」
「……」
蓋倫的表情十分愕然，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麼簡略的技能介紹。
這個技能和蓋倫之前獲得的被動技能【吞噬靈魂】一樣，都來自遊戲中的沙漠死神內瑟斯。
可是，這個技能卻被魔改得面目全非：
原版技能的生命值加成、護甲魔抗加成、範圍傷害等一系列效果被全部取消，只剩下了兩個字——變大。
「什麼意思？」
「難道這個技能的效果，只剩下體型變化了？」
蓋倫心中不解，但還是迫不及待地嘗試了一下：
「死神降臨！」
話音剛落，蓋倫的身體便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又在一瞬間內等比例地放大了十倍。
然後，一個身高二十米的巨人出現在了原地。
眾人驚駭的目光頓時隨之而來。
由生物尺寸效應可知：
因為體重與體積成正比，所以體重的增加是以三次冪的速度增加；而支撐體重及運動的能力是與腿的受力面積成正比的，所以是以二次冪的速度增加。
所以按照科學原理來說，蓋倫在巨大化之後應該會立即感受到體重對雙腿造成的巨大壓力才對。
可是，蓋倫的感覺卻一點都不科學：
他只是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小了一些，對自己身體的感覺和掌控卻與未變大前一模一樣。
而且巨人化的蓋倫踩在地面上，他腳下的地面也似乎根本沒感受到這位巨人的重量，絲毫沒有要凹陷下去的意思。
自己使用的似乎還是原來那個身體，只是憑空變大了十倍而已。
「這……」
蓋倫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他那根本不科學的資料化身體，決定了自己的傷害峰值只會和自己的身體屬性掛鉤。
既然自己變大後身體屬性沒有任何變化，那麼即使自己手中這柄劍變大了千倍，一劍砍下去造成的傷害也會與之前一模一樣。
「那麼……」
蓋倫看著自己手中那柄十幾米長的大劍，不禁在心中吐槽起來：
「這技能有什麼用嗎？」
沒辦法增加傷害，也不能增加生命值，光增加體型……
那不就是在敵人面前立了個二十米高的大靶子嗎？
本來他被一眾囚犯圍攻時，同時能砍到他的敵人只有三、四號人。
現在自己變得這麼大，那同時能砍到他的敵人不得增加到三、四十號人？
自己那血條，能撐得住這樣的圍攻嗎？
想著想著，蓋倫不自覺地拿起手中那柄十幾米長的劍晃了一晃……
然後，那些站在不遠處的囚犯們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煞白。
「原來如此……」
蓋倫眼前一亮，終於發現了這個技能的妙用：
「體型變大了十倍，那我的攻擊範圍也隨之整整變大了十倍啊！」
心中閃過這個念頭，蓋倫驀然高舉起手中那柄十幾米長的大劍，向著前面站著的一名囚犯重重地砸了下去。
那名倒楣的囚犯臉上血色全無，慌忙就要轉身往遠處逃竄。
可是，蓋倫的普通攻擊是必中的。
他的躲避只是徒勞，那柄十幾米長的巨劍很快便當頭砸落在那名囚犯的身上。
雖然力量沒有因為巨大化而得到增幅，但是蓋倫原本的力量就已經足夠恐怖。
那囚犯口中一聲痛呼，整個人便像是一枚被錘子正面敲中的圖釘，瞬間陷在了崩裂的地面之中。
「救、救命啊！」
他的表情變得十分驚慌失措。
其實以他的實力來說，不應該表現得如此無助。
可是之前蓋倫那連斬六人還毫髮無傷的恐怖場景，到底還是摧毀了他反抗的勇氣。
他全然沒有反擊的心思，只是像只卡在洞裡的鼴鼠一般在地面中拼命地掙扎。
而蓋倫並沒有忙著追擊，只是突然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變成巨人之後已然過了幾十秒鐘，這技能的持續時間卻始終沒有結束。
再定睛一看，卻發現這個技能的圖示竟是一直在啟動狀態。
這也就意味著：
這個技能根本沒有持續時間限制，屬於可以長時間維持、隨時取消恢復原狀的變身技能。
蓋倫摸索著自己的技能，而那名被他敲進地板的囚犯也終於帶著一身灰塵碎土，從那個深坑之中爬了出來。
他正想轉身逃跑，卻是很不幸地再次吸引了巨人蓋倫的注意……
然後，一柄巨劍的寬闊陰影便徹底籠罩住了他單薄的身體。
這名囚犯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絕望。
而這一次，那柄巨劍的殺傷力卻要更為恐怖：
「正義之怒！」
原本正義之怒的火焰，只是縈繞在蓋倫劍刃下的小小一簇。
而現在蓋倫的劍變得如此巨大，那縈繞著的金紅色聖焰便也隨之成長為了焰苗高至數十米的龐大火團。
本來的單體殺傷技能，就這麼被強化成了大範圍的AOE技能，效果絲毫不輸于艾斯的燒燒果實。
蓋倫隨手揮出一劍，劍上的滔天火焰便將整個戰場籠罩。
那個倒楣的囚犯根本避無可避，整個身體便瞬間被這熊熊火焰給完全吞噬。
其他幾名囚犯見到此景慌忙轉身逃竄，但卻還是有人不小心陷入到了這席捲天地的洶湧火勢之中，全身上下都被點燃成了一個熾亮的火把。
見到此景，蓋倫馬上便總結出了這個【死神降臨】的存在意義：
「陷入苦戰時，用這招是在豎立靶子、自尋死路。」
「可是打碾壓敵人的順風仗時，這一招便是割草神技，能讓自己的戰鬥效率大大提高。」
而蓋倫現在，打的就是徹頭徹尾的順風仗。
「站住別走！」
蓋倫手持巨劍，向著四處逃竄的囚犯們追去。
而他這小山一般龐大的身軀僅僅往外邁出了幾步，就將那些逃出去大段距離的囚犯們給追到了自己的劍下。
蓋倫這才發現這個龐大體型帶來的另一個巨大優勢：
自己的移動速度，相當於也隨著體型增加了十倍。
「哈哈哈……」
蓋倫用巨劍砍人砍得興起，不禁有些快慰地大笑起來：
「這就是當巨人的感覺嗎？」
笑聲還未散盡，整座推進城卻是都驀地劇烈震顫起來……
大地在不斷隆起、變形，似乎有什麼史前巨獸要從地下蘇醒。
蓋倫、庫贊、以及一眾囚犯們紛紛為之一愣，又互相默契地停下了手。
戰端止息，但氣氛卻遠比之前還要緊張。
蓋倫和庫贊都小心翼翼地注視著那異動的地面，而那些第六層的囚犯們卻是目光一凝，從腦海中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男人：
聖胡安·惡狼。
那個因為體型過大鑽不進地道，被他們拋棄在第六層的怪物。
果然……
隨著大地的撕裂，破碎的地表中探出來了一個巨大的頭顱：
先是有如森林一般寬闊茂盛的頭髮，然後是兩顆足足有尋常房間大小的眼睛。
最後顯露出來的，則是一張能一口吞下軍艦的深淵巨口。
巨大化後身高二十米的蓋倫，拿著手中的巨劍和面前這個怪物做了一下對比……
他那柄十幾米長的劍，剛剛夠給那個怪物當牙籤用。
「小不點……」
聖胡安張口呼出一道十級大風，又低下眼睛俯視著蓋倫：「讓一讓，我要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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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3-31 04:50
第231章 漢尼拔的絕望
聖胡安的身高約莫在兩百米左右，按理來說也不至於出現能把蓋倫的巨劍當牙籤用的情況。
可是，造型獵奇的他身材比例異乎常人，一顆腦袋就占了身體的一小半分量。
所以當聖胡安從地底探出腦袋時，推進城上層那高大宏偉的建築瞬間便被那顆大頭頂得搖搖欲墜。
隔層的樓板早已化作了聖胡安頭髮上的塵屑，最上層的天花板和牆體也遍佈著寬闊無比的裂隙，明媚的陽光透過這些密集的縫隙，向昏暗的推進城內投入了無數道炫目的光柱。
而與此同時，一旁幾乎要被餘震摧毀的電梯通道也突然有了些動靜。
「有人從那裡上來了？」
蓋倫有些好奇地循聲望去。
只見那電梯門驀地打開，一個手持三叉戟、長相滑稽、戴著奇怪埃及頭飾的男人從中氣喘吁吁地跑了出來。
他正是推進城的副署長，不久前還陪著麥哲倫在第五層鎮壓暴動的漢尼拔。
一見到聖胡安那顆已然鑽出地面的大腦袋，漢尼拔本就蒼白無比的臉色便更是少了幾分血色：
「他這麼快就上來了！」
漢尼拔的眼中不由迸出幾滴熱淚，又痛心疾首地自言自語道：
「麥哲倫署長，對不起！」
「我、我還是沒能阻止這些傢伙啊！」
麥哲倫重傷昏迷，看守們潰不成軍……
而他這個副署長，卻只能眼睜睜地目睹著那個怪物輕易地突破到監獄的最上層。
漢尼拔心中泛起一陣絕望，更是對自己的無能感到自責和痛苦。
「是漢尼拔嗎？」
庫贊認出了這個監獄的副署長，不禁有些擔憂地感慨道：「看來，麥哲倫他應該已經戰敗了。」
「青雉大將！」
漢尼拔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動無比地呼喊出聲：
「還有七武海蓋倫？！」
「額……原來這位七武海是巨人族麼？」
看到蓋倫那二十米高的身軀，漢尼拔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看到漢尼拔的表情後，蓋倫也覺得自己一直維持著這樣的高度有些怪異，便從巨人狀態變換回了正常人形。
「漢尼拔，你們已經盡力了。」
庫贊深深歎了口氣，又和蓋倫並肩站到了聖胡安的面前：「這個怪物，就交給我們來對付。」
「好！」
漢尼拔匆忙拭去眼角的熱淚，又聲嘶力竭地對庫贊和蓋倫說道：
「這個怪物很難對付，請務必小心！」
「哈哈……」
蓋倫對著面前這個龐然大物笑著搖了搖頭，心中卻是連半分擔憂都生不出來。
雖然視覺上極為震撼，但面前這個聖胡安讓蓋倫感受到的威脅甚至還不如之前的鎧之巨人布朗。
在大劍豪們一刀99米的斬擊效果之下，巨人們若是沒有布朗那種強度驚人的防禦手段，過大的體積便只能讓他們成為敵人集火的靶子。
所以，聖胡安在蓋倫眼中也無非是一個要多廢幾刀功夫的大號經驗包而已。
「小不點，快給我讓開！」
聖胡安沒有注意到蓋倫的輕視和敵意，只是在沉默片刻後又對著蓋倫有些不滿地喊了一聲。
震耳欲聾的音浪猶如海嘯一般襲來的同時，那張深淵巨口中也噴吐出了一陣十級大風。
「住口！」
蓋倫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猛然意識到了面前這個傢伙真正的殺手鐧：
這聖胡安嘴這麼大還不刷牙，光是說話時這陣惡風便能輕易要人性命，效果堪比麥哲倫的毒雲。
「你、你竟然罵我？！」
心智不全的聖胡安瞬間變了臉色，一張巨臉上寫滿了委屈和憤怒。
蓋倫臉色不變，只是悄然攥起手中巨劍，心下已然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可蓋倫還沒來得及動手，那聖胡安便又如被人欺負的孩童一般哭鬧起來：
「可惡！」
「我要叫人揍扁你！」
「呵！那你倒是試試！」
蓋倫冷哼一聲，抬劍便想摘下面前這個怪物的人頭；
可是，他又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等等……『叫人』揍扁我？」
蓋倫心中剛剛生出幾分疑惑，聖胡安便不安分地又往更高處頂去。
一陣天崩地陷的震動之中，聖胡安徹底撞破了推進城的天花板，將小半個腦袋頂了出去。
伴隨著連綿不絕的轟鳴聲，堅不可摧的推進城徹底垮塌，刺眼的陽光完全照亮了這常年不見天日的監獄內部。
而與此同時，聖胡安的胸膛和手臂也從崩碎的地板中探了上來。
「我已經幫你們上來了。」
聖胡安低下頭，對著自己的手掌甕聲甕氣地說道：
「現在有人欺負我，你們得幫我揍他！」
「沒問題！」
一個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從聖胡安手心中傳來。
然後，只見聖胡安攤開了手掌，又將手掌上站著的一群人輕輕送到了蓋倫面前的地面上。
「蓋倫？」
站在人群最前列的蒂奇瞬間便紅了眼睛。
「蒂奇？」
蓋倫的臉色也變得很是精彩。
他再往後面的人群一看，表情就更加豐富了：
艾斯、薩博、甚平、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革命軍的幹部、還有一大群穿著囚服的犯人……
別說蓋倫變了臉色，就連一直力敵眾賊而面不改色的庫贊，也不由露出了極為凝重的神情。
而漢尼拔心中的恐慌，更是在這一瞬間攀升到了極致：
庫贊和蓋倫，援兵只有兩人；
舉目四望，敵人卻是無窮無盡。
漢尼拔攥緊了拳頭，心中便生出一股決絕的死志。
他已然做好了跟在蓋倫和庫贊身後和囚犯們拼命的準備。
可是，事情的發展和漢尼拔意料中的場景完全不同……
「你、你……」
蒂奇咬牙切齒著，當場就想揭穿蓋倫的真面目。
可是他之前已然在兄弟們面前承認了自己的「豐功偉業」，現在自然只能牙齒打碎了往肚子裡咽，將這個大黑鍋默默地背下。
而蓋倫則是緊盯著被一眾強人簇擁著的蒂奇，心中咆哮不已：
自己給這黑胖子扣了這麼大的黑鍋，他竟然還能一路安然無恙地從重新站在自己面前。
兩人在沉默中相互對視，各自的目光之中都充滿了旁人難以解讀的複雜意味。
「哈哈哈……」
蒂奇故作灑脫地放聲大笑，似乎兩人之間那不為人知的恩怨都沒發生過一般：
「沒想到，竟然是蓋倫兄弟在這裡守著！」
「那我們這次可就算是安全了！」
「恩？」
一眾囚犯紛紛為之側目。
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們也相繼投來略微不解的眼神。
因為艾斯之前答應要為蓋倫保密，所以從未在旁人面前透露他們在七水之都的事情。
其他隊長們自然也不會知道蓋倫這位模範七武海，竟然還和艾斯、薩博、蒂奇之間有過交情。
「怎麼樣？」
蒂奇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只是大笑著說道：
「蓋倫兄弟，就直接放我們過去吧？」
「恩？」
瑪律科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便開口問道：
「你認識這個七武海蓋倫？他不是……」
瑪律科沒把剩下的話說出來，但是所有知道蓋倫名號的海賊都會在後面加一個「世界政府鐵杆走狗」或者「邪惡天龍人」一類的稱號。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和蒂奇這個弑殺天龍人的「極惡之人」有關聯呢？
「哈哈哈……」
蒂奇大笑著解答了眾人的疑問：
「蓋倫他雖然是王下七武海，但是他和我、艾斯、薩博三人都相交莫逆，說是親兄弟也不為過啊！」
眾人一片譁然。
漢尼拔更是臉色煞白地望向了蓋倫：
他現在的盟友可只有庫贊和蓋倫兩個，其中竟然還有一個是海賊的臥底？
但是，這倒也不難理解：
畢竟在此時劫獄的人群之中，不就正站著甚平這個和白鬍子海賊團穿一條褲子的王下七武海嗎？
「啊……」
「蓋倫兄弟，實在是不好意思。」
蒂奇又一臉無辜地摸了摸頭，對著蓋倫「滿懷歉意」地說道：
「情況緊急，我也只能道出實情了。」
「不然我們兄弟之間在此兵戎相見，豈不是傷了感情？」
蓋倫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陰沉：
這蒂奇雖然沒有直接將殺天龍人的黑鍋扣回來，但是卻另闢蹊徑地揭露了自己這個七武海和大海賊、革命家之間的「不正當關係」。
在噁心自己的同時，蒂奇又在利用這個關係逼迫自己協助他逃跑。
而聽到蒂奇這一番話後，庫贊立即向蓋倫投來了略帶警惕意味的眼神。
可是他轉念一想，卻又覺得不對：
這蒂奇是被蓋倫扣了黑鍋才被送進監獄，而蒂奇被捕後又瘋狂地舉報蓋倫，這兩個人之間怎麼會稱兄道弟、情同手足呢？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表面兄弟？
庫贊心中一動，隱約間也看懂了蒂奇那和善笑容中暗藏的惡意。
而蒂奇絲毫沒有停頓，竟是轉過頭來對庫贊說道：
「庫贊大將！」
「這次天龍人事件，我算是承蒙你和蓋倫兄弟不少『照顧』。」
「我知道你和蓋倫兄弟關係匪淺，想必也能行個方便放我們離開吧？」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片震驚：
七武海和白鬍子海賊團私下有所關聯倒還能理解，可那海軍大將青雉怎麼能也牽扯在其中？
庫贊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蓋倫還要陰沉，他也徹底看清楚了蒂奇的嘴臉——
這傢伙就是想趁著這個機會，給自己和蓋倫身上潑上髒水。
如果庫贊有蓋倫的幾分功力，他肯定張口就會來上一套「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的否認三連，然後再一臉嚴肅地質問蒂奇「為何誣告本官」。
可是，庫贊很少有睜眼說瞎話的經驗，臉皮也遠不如蓋倫厚；
而蒂奇潑的這盆髒水，還真確有其事。
所以，庫贊只是臉色陰沉著一言不發，像是默認了蒂奇的指證一般。
「庫贊大將？」
「你、你不會也……」
望著環伺四周的一眾敵人和那兩個身份不明的「隊友」……
漢尼拔的臉徹底綠了。
第232章 義釋蒂奇
不久之前。
白鬍子和巴基兩人，對峙於推進城前。
「巴基上校！」
在軍艦上觀戰的海軍士兵們，激動地對著心目中的英雄大喊出聲：
「加油啊！」
「把白鬍子打敗！」
他們隔得距離還是太遠，所以沒有看清楚……
巴基臉上那陰沉如水的表情。
「庫啦啦啦啦……」
白鬍子按捺不住地大笑出聲，又對著面前那快要被嚇得站立不穩的巴基說道：
「紅鼻子小鬼，那些士兵都很相信你啊！」
「正好我的兒子們都沒回來，要不我們來比試比試？」
「……」
巴基欲哭無淚，但白鬍子卻是已氣勢洶洶地高高舉起了大刀。
就在這時，遠處的推進城突然一陣劇烈震顫，轉瞬間便在巨響之中轟然倒塌。
廢墟之中，聖胡安那碩大無朋的身軀便顯露在了眾人的眼中。
「那、那是什麼怪物？」
巴基臉上一片驚慌失措。
白鬍子自然不會被聖胡安嚇到，但他的表情也很快為之變得凝重：
「『巨大戰艦』聖胡安·惡狼？」
「那傢伙應該是第六層的犯人。」
「他既然已經沖到了地上，那我的兒子們肯定也從地底殺出來了。」
然後，白鬍子又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境況：
在推進城完全倒塌之後，四周視野一片開闊，而碼頭離推進城的距離更可以說是近在咫尺。
這樣的話，就算自己暫且拋下這艘軍艦不管，那些海軍小鬼也絕對不可能有機會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偷偷把船開走。
念及於此，心中掛念兒子們的白鬍子便完全將巴基撇在了一邊，又徑直往推進城的方向踏步而去。
……
正義之門外。
海軍本部的主力部隊，終於沿著三角海流到達了推進城附近。
只待著正義之門打開，這一船本部將領就能浩浩蕩蕩地殺向白鬍子海賊團。
而就在這時，坐鎮這艘軍艦的戰國元帥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哪支部隊打來的？」
「報告元帥！」
電話那頭海軍士兵激動不已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了出來：「我們是鼯鼠中將的部下！」
「鼯鼠中將……？」
戰國臉色劇變，差點沒一個激動把話筒攥成粉末：
「你們不是都被白鬍子海賊團劫持了嗎？」
聽到這話，周圍的海軍將領們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他們不禁都悄悄豎起了耳朵，認真傾聽起了這段對話。
「我們的確被劫持了！」
「而且，白鬍子本人也參與了這次劫獄行動，還親自看守這艘軍艦。」
「但是……」
「什麼？」
電話那邊的彙報還未說完，戰國的臉色便又是一陣劇烈變換：
「白鬍子那老傢伙還親自到推進城來了？！」
此言一出，軍艦上的氛圍驀地緊張了起來。
所有海軍將領都不禁抬頭望了一眼面前那高聳的正義之門：
在門後面等著他們的，就是那個「世界最強男人」白鬍子。
或緊張、或畏懼、或鬥志高漲……
各種各樣的情緒開始在海軍將領們的心頭發酵。
「白鬍子在親自坐鎮軍艦的話……」
戰國目光一凝，馬上追問道：
「難道，這個電話是白鬍子讓你們打來的？」
「他想在電話裡跟海軍談條件嗎？」
「不。」
海軍士兵激動地回答道：
「白鬍子剛剛已經被巴基上校擊退，這艘軍艦現在又回到我們手上了！」
「……」
戰國聽得一陣恍惚，只感覺自己似乎得了老年癡呆。
……
原來的推進城，如今的廢墟之中。
漢尼拔在一眾敵人的包圍之中瑟瑟發抖，只覺得此刻的自己實在是孤獨、弱小又無助。
但不得不說：
蒂奇的心思十分敏銳，一張口就往庫贊最心虛的地方發起進攻。
而蒂奇這個死罪的罪名，說起來還真是庫贊和蓋倫這兩個無良真凶構陷出來的。
所以，臉皮遠不如蓋倫厚實的庫贊，當即便被蒂奇噎得說不話來。
「哈哈哈！」
在一片沉默之中，蒂奇的笑容愈發輕鬆寫意。
他用燦爛的笑容看了蓋倫一眼，又說道：
「既然這裡沒有旁人阻攔，那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出去之後，有機會我們再聚！」
說著，蒂奇便真想要邁步離開。
庫贊悄悄皺了皺眉頭：
他雖然在天龍人的事情上心虛不語，但這並不代表他真就會坐視這些窮凶極惡的囚犯從推進城裡逃出去。
不過，蓋倫卻搶在庫贊前面站了出來：
「等等，蒂奇！」
蓋倫立劍於地，眉宇間溢出一股浩然正氣：
「我不能就這麼讓開！」
此言一出，以為局勢已定的眾人紛紛為之一滯。
而絕望不已的漢尼拔眼中，也不知不覺地生出了幾分光彩。
「為什麼？」
問這話的不是蒂奇，而是艾斯。
對於把義氣放在第一位的艾斯來說，作為朋友的蓋倫在這種關鍵時刻放他們走便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蒂奇、艾斯，我的確和你們是朋友！」
而蓋倫一張口，就把「私通海賊」的罪名給認了下來。
然後，他又擺出了一張正氣凜然的嚴肅臉龐：
「那是因為，我知道你們雖然有海賊之名，但卻和那些燒殺搶掠、打家劫舍的人渣不同。」
「你們急公好義、為氣任俠，都是我認可的朋友！」
「這次蒂奇兄弟身陷囹圄，我也十分為之心痛。」
「但是……」
蓋倫的表情變得糾結痛苦，顯得十分痛心疾首：
「你看看這座推進城！」
他伸出手來，向那些身著囚服的犯人們一一指去：
「這些囚犯們，有幾個人敢說自己被關在這裡不是罪有應得？」
「你們有幾個人，手上沒有染上無辜者的鮮血？」
「我自詡為正義騎士，又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被塞入囚籠的惡犬再重新逃回到大海上為非作歹？」
一片沉默。
囚犯們面面相覷，最終卻沒有一個人敢腆著臉站出來說自己是冤枉的。
因為在這大海上大多數海賊都是燒殺搶掠的真海賊，像艾斯這種名為海賊、實為遊俠的冒險家實在是寥若星辰。
「這座推進城，便是『正義』最後的防線！」
蓋倫高舉大劍，慷慨激昂間全然入戲：
「和你們之間的交情，屬於小義；守住這片大海的安寧，才是大義。」
「在這大義面前，我絕不會後退一步！」
蓋倫三言兩語，便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不拘小節但守大義的正義之士。
聽到這一番鼓舞人心的話語，漢尼拔蒼白的臉色悄然恢復正常，心下只覺得自己之前對蓋倫的惡意揣測實在都太過荒謬。
「這……」
艾斯、薩博等人紛紛面露為難之色。
但與此同時，他們竟是也對蓋倫堅持的大義感到十分認同，也絲毫不覺得蓋倫這麼做是背叛了朋友之義。
這就是海上好漢們的邏輯：
只要你的信念足夠堅定，就連敵人都會認可你，甚至照樣將你視作朋友。
就像海軍英雄卡普和海賊王羅傑一樣。
而蓋倫心中估摸了一下海軍本部大部隊到達的時間，又暗自思忖起來：
這蒂奇和自己表面上稱兄道弟，暗地裡卻是已然勢成水火；
既然有這大好機會在，那就決不能讓他就這麼輕易地從斷頭臺上脫身。
所以，蓋倫深吸了一口氣，便借著大義之名對蒂奇等人說道：
「你們要是想走的話，就得先過我……」
話還未說完……
遠處便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庫啦啦啦啦啦……」
蓋倫沒聽過這笑聲，但是……
從艾斯、瑪律科等人驀然變化的表情中，蓋倫就看出了一些不妙的苗頭。
蓋倫連忙轉身，又循聲望去：
只見推進城徹底坍塌的斷壁之外，一個手持大薙刀的高大男人正用略帶欣賞的眼神望著自己：
「僅僅是一個人，就敢攔在我這麼多兒子面前……」
「好小子，氣勢不錯啊！」
這個男人初一現身，便立即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白鬍子！是白鬍子啊！」
一眾囚犯們紛紛露出了驚詫而震撼的神情。
這個名號似乎有一種特殊的魔力，能讓那些桀驁不馴的囚犯們全都為之屏氣凝神。
「……」
蓋倫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老爹！」
蒂奇卻是臉色一變，兩行熱淚便從那張看似憨厚的黑臉上淌了下來：
「您、您竟然親自過來救我了！」
「那當然了！」
「庫啦啦啦啦……」
白鬍子又是一陣仰天大笑：「蒂奇，你也是我的兒子！」
「我又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兒子受苦而無動於衷呢？」
「老爹！」
蒂奇虎目含淚地叫了爸爸。
然後……
蒂奇一邊擦拭著眼角的熱淚，一邊側過臉問起蓋倫來：
「蓋倫兄弟。」
「你剛剛想說什麼來著？」
他那淚光閃爍的眼眸之中，藏著的全是嘲諷。
「唔……」
蓋倫眼底悄然閃過一種萬馬奔騰的躁動。
但是，蓋倫卻還是憑藉著高超的演技維持住了臉上那股令人敬服的浩然正氣：
「我之前說得很清楚：」
「我要阻攔的，只是那些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人渣。」
「而你和艾斯都是為我所認可的朋友，和那些惡棍絕不是一路貨色。」
「所以，蒂奇兄弟！」
蓋倫眼中流露出一派兄弟情深，又面不改色地說道：
「那些推進城的囚犯必須留下，你們想走的話……」
「就直接走吧！」
第233章 戰端將起
不遠處的碼頭上。
「巴基上校！巴基上校！」
巴基在一眾海軍士兵的歡呼聲中驀然清醒，方才發覺自己那一身海軍制服早已被遍體的冷汗浸透。
海風吹拂之下，脊背陡然生寒。
「巴基上校果然名不虛傳！」
「就連白鬍子也在您面前退避三舍！」
士兵們的誇讚聲不絕於耳，而巴基卻是再也生不起什麼吹牛的心思。
因為他心中清楚，這危險還遠遠沒有結束。
「哈哈……」
他對海軍士兵們露出了一個頗為勉強的笑容，一雙腳卻是不自覺地往遠處挪動。
「巴基上校，你這是去哪？」
海軍士兵們眼睛不瞎，沒過多久便發現了巴基那明目張膽的逃跑行為。
他們十分不解地問道：
「我們現在不是應該把軍艦開走，然後和戰國元帥他們匯合嗎？」
「我……」
巴基漲紅著臉，卻終究不好意思說自己只是想躲在角落避風頭。
至於把軍艦開走？
巴基試探著望了一眼遠處的白鬍子……
正巧，巴基的目光和白鬍子銳利的眼眸碰撞在了一起。
他一下子就縮了腦袋。
巴基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一位海軍士兵卻是洞若觀火地看穿了巴基的深謀遠慮：
「巴基上校您棄船而去，又冷眼遠眺匪寇，難道……」
「是想像鼯鼠中將一般將這艘軍艦毀掉，再背水一戰與白鬍子戰鬥到底？」
「啊？」
巴基的臉色瞬間呆滯。
見到面不改色又一言不發的巴基，海軍士兵們紛紛為之巴基的鎮定自如感到動容，又激動不已地回身對尚在軍艦上的士兵們喊道：
「兄弟們，快帶著鼯鼠中將下船！」
「巴基上校他馬上就要動手毀了這艘軍艦！」
「欸？別……」
巴基的臉色愈發陰沉。
白鬍子放任巴基不管，除了是對自己的應變能力有絕對自信以外，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已然看穿了巴基的實力——
這個紅鼻子，根本就拿不出一擊毀船的手段。
一劍斬艦、一拳碎船，在海軍裡那都是中將級別的高手才能使出來的手段。
而巴基那多年停滯不前的實力就算是經過了卡普的特訓強化，到現在也只是剛剛配得上他身上掛著的上校軍銜。
但是，那群被巴基煊赫戰績鼓舞得面露紅光的海軍士兵們，卻還是忠實地執行了巴基的「命令」。
片刻之後，海軍士兵們便帶著重傷昏迷的鼯鼠中將下了軍艦，又齊齊將期待而崇敬的目光投到了巴基身上：
「巴基上校，動手吧！」
「唔……」
巴基的臉色微微漲紅，眼神也因為心虛變得飄忽不定。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這艘海樓石軍艦那如小山一般龐大的體型，最終卻連試一試的勇氣都拿不出來。
「巴基上校，怎麼還不出手？」
「是在準備什麼大動作嗎？」
海軍士兵們都有些疑惑不解。
沉默之中，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有些燥熱起來。
轉瞬間，天空中太陽的光輝被完全遮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紅。
一股滔天的熱浪，自天空中鋪天蓋地壓來。
眾人抬頭望去，便一眼看到：
無數熔岩巨石自空中向那艘軍艦轟擊而去，仿佛是下了一場致命的流星雨。
「流星火山！」
一個渾身流淌著熾熱熔岩的男人，伴隨著這場流星雨當空而落。
「是赤、赤犬大將！」
海軍士兵紛紛愕然：「他在攻擊那艘軍艦！」
來者的確是赤犬。
正義之門剛一打開，最為心急的赤犬便率先破空而來。
他更是一出手就拿出最強大的招式「流星火山」，想要一擊將白鬍子海賊團的退路全部封死。
不過，這漫天流星雨尚未落下……
自推進城廢墟之中便擴散出一陣撼天動地的震動。
這凝聚到極致的震動之力在空中一瞬間炸開，肉眼可見的奇異裂紋開始在天空瘋狂蔓延。
空氣、地面、海洋，整個空間都在為之震顫。
巴基看得目瞪口呆：
這一擊，遠比白鬍子之前擊毀炮臺時還要可怕無數倍。
在白鬍子面前，巴基對強者的認知再一次地被打破。
而那些拖著熾紅色焰尾、冒著墨黑色煙氣的隕石還未來得及觸碰到那艘軍艦的邊沿，便在那無窮無盡的震動之力中被碾得灰飛煙滅。
震顫漸熄，流星群也消弭於無形。
唯一能證明它們存在的，便只有那彌漫在空氣中、帶著刺鼻硫磺氣味的濃濃火山灰了。
喧囂過後，赤犬落在了碼頭之上。
赤犬的臉色無比凝重，又用冷厲無情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眾多海軍士兵簇擁著的巴基：
「擊退白鬍子？成功奪回軍艦？」
赤犬的表情很是冷峻，聲音暴躁而愈顯冷酷：
「我就知道這些話不可信！不過……」
「你倒是夠聰明，知道提前帶人下船。」
「你！」
巴基的臉色變得無比僵硬，心中一股慍怒便躥上嘴邊：
「可惡！你這是想殺了我們嗎？」
「不，我只是要毀船而已。」
赤犬的聲音中沒有一絲波動，仿佛在說什麼天經地義的事情：
「你們只要夠強，就不會死。」
聽到此言，一眾海軍士兵頓時噤若寒蟬。
他們看明白了赤犬的心思：
這位鐵血大將一出手就想毀掉那艘軍艦，根本就不管有沒有自己人在上面。
鼯鼠、巴基這種體質過人的強者或許能在這種覆蓋式攻擊下倖存，他們這些炮灰級的小兵可就真地成炮灰了！
念及于此，海軍士兵們在心生畏懼的同時，又不禁對「命令」他們下船的巴基上校生出了萬分好感。
赤犬卻是全然無視了士兵們異樣的目光，只是將目光投到了遠處的推進城廢墟之中——
那是震動傳來的方向。
「庫啦啦啦啦……」
白鬍子中氣十足的笑聲在推進城的廢墟之中回蕩起來：
「海軍本部還是來了麼？」
「但是，在我面前毀船斷路？」
那個世界最強男人，終於緩步出現在了赤犬面前：
「赤犬！」
「把我留在這裡的話，要頭疼的可是你們啊！」
赤犬輕輕扶正了自己的海軍軍帽，身上流淌而出的熔岩愈發熾熱：
「那就來試試吧，白鬍子！」
……
不久之前。
蒂奇臉頰上父子情深的淚痕未幹，蓋倫眼眸中兄弟情深的光芒乍現。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便知道自己這是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對手。
但這一局，終究是蒂奇略勝一籌。
沒辦法，誰讓蒂奇把他爹都叫來了。
所以這一次，就連大將庫贊都有些理解蓋倫的「徇私枉法」：
他和蓋倫兩人能攔住推進囚犯們就已經十分勉強，再加上白鬍子海賊團？
結果恐怕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眼見著蓋倫就要和一眾犯罪分子達成共識，那些被蓋倫特殊對待的囚犯們卻是不樂意了：
「放白鬍子海賊團走，不放我們走？」
「你這欺軟怕硬的慫貨，真以為我們這些人好欺負不成！」
兩句質問響起，引起了一眾囚犯的共鳴。
無數飽含殺意和嘲諷之意的目光，如萬箭穿心一般射向蓋倫。
最終，這些利箭全都擋在了蓋倫比紅土大陸還厚的臉皮之上：
「欺軟怕硬？」
「隨你們怎麼揣測！」
「我的所作所為，不需要向你們這些臭水溝裡的老鼠解釋！」
蓋倫冷著臉壓抑著情緒，又對著人數眾多的囚犯們喝罵道：
「有我在，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還是趕快洗好脖子等死吧！」
囚犯們被噎得氣息一滯，被嗆出來的咳嗽聲更是此起彼伏。
蓋倫那一番羞辱之詞，徹徹底底地激怒了那些無法無天的狂徒：
「混帳！」
「竟然這麼囂張？看我們不把你撕成碎片！」
一時之間，喊打喊打聲沸反盈天。
「呵！」
蓋倫面不改色地輕哼一聲：「那你們倒是來試試！」
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漫天都是赤紅色的流星隕石，瞬間便奪取了太陽的光彩。
緊接著，是震動和熔岩的對決。
彌漫的刺鼻硫磺味道之中，氣氛驀然變得緊張起來。
事態緊急，白鬍子馬上便提上大刀迎著赤犬而去。
蒂奇、艾斯等人互相對視一眼，馬上也緊隨著他們白鬍子老爹的背影魚貫而出。
「本部的援軍到了。」
庫贊深深歎了口氣，表情卻半點都沒有放鬆。
因為他心中明白：
戰爭，到來了。
庫贊沒有多猶豫，馬上便往一線戰場奔赴而去。
他那能使得大海封凍的恐怖能力，自然得用在戰爭最激烈的地方。
而且此時援軍已到，那庫贊再和蓋倫留在這裡阻止那些囚犯也沒有什麼意義；
還不如和大部隊匯合之後，再重啟戰端。
蓋倫也想通了這一點，馬上便準備緊隨著庫贊的步伐離去。
「站住！」
幾個兇神惡煞、體壯如牛的囚犯氣勢洶洶地攔住了蓋倫的去路。
然後，愈來愈多的強大囚犯怒氣勃勃地包圍了上來：
「小子，不是說要讓我們洗好脖子等死嗎？」
「你倒是別走啊！」
「……」
蓋倫看了一眼四周：
加上被聖胡安帶上來的第五層囚犯，敵人的數目已然有百人之多，其中更是有雨之希留一類的猛人。
而自己唯一的隊友庫贊，卻是已經先行撤走……
「哼！」
蓋倫冷哼一聲，又面不改色地說道：
「你們先把脖子洗著，我馬上回來取爾等項上人頭！」
說完之後……
「諸神黃昏！致命打擊！剃！」
一撤千里，匪追不及，轉進如風。
第234章 陣前認子
庫贊作為天災級的冰凍果實能力者，向來在戰鬥中負責著改造地形的重任。
不管是海軍還是海賊，在腳不沾地的海上戰鬥總有些不痛快；那滾滾海浪，更是對能力者們極不友好。
而庫贊製造的冰塊硬度高、強度大、厚實又耐用，在上面打過架的戰士們都說好。
所以，庫贊趕赴戰場的第一件事便是：
「冰河世紀！」
時間隨著凍汽凝固，浪潮不止的大海瞬間變得靜默。
而停在港灣裡的那艘軍艦此刻便像是一架被拿出來展示的玩具，被隨意地擺放在由無盡冰川製成的展臺之上。
做完這一切後，庫贊縱身落在赤犬身旁，與之一同面對白鬍子的威壓。
攔住白鬍子去路的海軍，此刻便有了整整三員大將：
青雉、赤犬和……紅鼻子巴基。
而遠處滿載著海軍將領的本部戰艦，也即將抵達戰場。
見到這樣的景象，薩博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本部的援軍已經到了，我們還是遲了一步。」
「不，沒有遲。」
白鬍子微微瞥了一眼身旁的薩博，臉上反倒露出了滿是豪情的笑容：
「蒂奇和那些革命家，不是都已經被救出來了麼？」
「至於面前的這些海軍……」
白鬍子將手中的大薙刀往前微微一傾，一股震動之力便從刀刃之上傾瀉而出：
「可還攔不住我白鬍子！」
聲音尚未空中擴散開來，便已然湮滅在了如大海般澎湃的震動之中。
震動從刀刃傾瀉至空氣，又從空氣傳導至地面，最終從地面擴散蔓延到那無窮無盡的冰川之上。
裂紋頓生，冰晶崩碎，封鎖住這片港口的冰川在一瞬間崩潰垮塌，眼見著就要化作一片由冰沙構成的白色沙漠。
而在這時，天空中竟是傳來了一陣足以壓過震動之音的可怖音浪：
「拳骨隕石·特大鐵球！」
一顆體積堪比一般小型海船的巨大鐵彈破空而來。
它明明如此沉重，卻還擁有一種連疾風閃電都望塵莫及的詭異速度。
在呼嘯的音爆聲中，這顆鐵彈如滅世級別的隕星一般重重地砸了過來。
而它的目標，正是釋放著震動之力的白鬍子。
「庫啦啦啦啦啦……」
白鬍子反而露出了老懷甚慰的大笑聲：
「卡普那個老頭子也來了啊！」
他收住那幾乎要將整片冰川震碎的磅礴力量，又將其匯作一團攥在手中。
最終，一拳揮出！
震動的力量化作實質裂空而去，又與呼嘯而來的隕星鐵球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在這一瞬間，卡普投擲出的隕星似乎是凝固了一般，就這麼卡在了半空中。
緊接著，一陣刺耳至極的恐怖噪音響徹天地。
在那劇烈的空氣震動之中，那顆直徑數十米的鐵球表面瞬間升溫，又在與空氣的高速摩擦中迸發出了無數熾紅色的火星。
遠遠望去，仿佛天空中又升起了一顆太陽。
然後，這顆鋼鐵製成的太陽很快便在高溫和震動中扭曲、變形、撕裂。
待到那鋼鐵變形的刺耳音浪止息之時，這顆巨型鐵球便已然在白鬍子的震動之力下被徹底碾碎，最終無力地化作一片散落在冰川之上的鐵雨。
在這由火星和鐵雨交織而成的花火之中，海軍本部的大部隊跨步而來：
黃猿、多弗朗明哥、漢庫克、米霍克、熊、一眾本部中將……
而走在最前列的，自然是卡普和戰國。
他們身上的肌肉悄然隆起，將白色的西裝撐出了無數虯結健美的線條。
這兩位老人的目光之中也全然沒了平時在辦公室裡喝茶聊天看報紙的柔和，眼眸中充斥著的全是昂揚的戰意。
最終，雙方各自站定。
緊張的氣氛，在此刻攀升至了最高峰。
「卡普、戰國！」
見到幾乎是傾巢而出的海軍本部，白鬍子眼中依然沒有一絲畏懼：
「真是好久不見了！」
「白鬍子！」
戰國屏氣凝神、目露寒光：
「馬歇爾·D·蒂奇，是弑殺天龍人的極惡之人。」
「今天有我們在這裡，你就休想帶著他安然離開！」
「庫啦啦啦！」
白鬍子昂首大笑，面色仍舊淡然：
「戰國，別說那些場面話了！」
「你不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取我項上人頭嗎？」
「多說無益，要戰便戰！」
這一句話，便幾乎是吹響了戰爭前的衝鋒號角。
劍拔弩張之間，雙方便要動起手來。
「等等！」
卡普卻是驀地站了出來，打破了這如火如荼的戰鬥氛圍。
眾人有些不解，一直站在白鬍子身邊的艾斯卻是隱隱生出了些不妙的預感。
果然，卡普直接就將慈愛的目光投到了人群中的艾斯身上：
「艾斯！」
「這種事情你不要摻和！」
「聽爺爺的話，好好躲在一邊看我們打就是了！」
「啊？」
海軍將士們一片譁然。
艾斯是卡普孫子的事情，在海軍裡只有戰國等少數的幾位高層知道。
現在被卡普當場揭露，將士們自然是大驚失色。
「哈哈哈……」
卡普卻是絲毫沒有作為海軍英雄的覺悟，只是指著紮在海賊堆裡的艾斯對一眾海軍將領們說道：
「沒錯，這小子就是我孫子！」
「等會打起來，大家儘量對他下手輕些！」
「唔……」
海軍中將們頓時露出了極為古怪的神情。
「卡普老頭！」
艾斯臉色憋得漲紅，又頗有些不滿地張口喊道：「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多管！」
「卡普！」
白鬍子更是冷著臉站出來將艾斯護在了身後：
「艾斯他是我的兒子，還輪不著你這個老頭來照顧！」
「呸！」
卡普揮舞著鐵拳，又神色激動地喝罵了回去：
「艾斯他就算認了你當爹，也照樣是我卡普的孫子！」
「你把我孫子帶到這種地方來，是想讓他給你這個半截入土的老傢伙陪葬嗎？」
「唔……」
聽到這一番對話，海軍將領們的臉色就更加古怪了：
「卡普中將他……」
「這是在占白鬍子便宜麼？」
在兩個老人聲嘶力竭的對罵聲中，這場戰爭竟是莫名其妙地延後了片刻……
「都給我閉嘴！」
戰國臉色陰沉地瞪了卡普一眼：
「等這場仗打完，再去關心你這個海賊孫子也不遲！」
卡普終於閉上了嘴巴。
劍拔弩張的正經氣氛終於在戰場上回歸，眼見著戰火就要正式點燃。
「等等！」
卻是又有一聲清喝在陣前響起。
這一聲悅耳而多情，淩厲的語氣之中帶著摧人心肝的淒婉。
「女人？」
眾人心中沒由來地微微一顫，又不自覺地循聲望去：
只見漢庫克眼中噙著焦急而擔憂的淚光，秀美的雙眉微微蹙起一個令人心碎的弧度：
「蓋倫他在哪裡！」
「妾身怎麼還沒找到他？」
見到這一番西子捧心的美景，除了定力如山巒般堅定的白鬍子、卡普、戰國等一線強者以外，在場眾人都或多或少地被漢庫克那驚心動魄的美貌所俘獲。
「蓋倫？」
不知怎的……
大家都對這個被海賊女帝牽掛著的男人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嫉妒心理。
所幸，在場眾人都不是心智脆弱之人，所以他們很快就靠著各自強悍的定力擺脫了這種異樣的情感。
「蓋倫……」
庫贊卻是微微一愣：「蓋倫他好像……還在推進城廢墟裡？」
「什麼？」
漢庫克臉色驀地有些煞白：
推進城裡那麼多窮凶極惡的犯人，而蓋倫只有一個人……
蓋倫他不會有危險吧？
想到這裡，漢庫克粉拳緊攥、銀牙緊咬，竟是一個邁步便往白鬍子一方所站的推進城方向沖去。
在她的帶頭衝鋒之下，戰爭的號角終於吹響。
……
推進城廢墟外。
蓋倫一騎絕塵，將眾多囚犯遙遙甩在了身後。
距離並不算遙遠，蓋倫抬眼就能看到那一片剛剛被庫贊製造出來的冰川。
可就在他準備全速沖向前方，與大部隊匯合之時……
蓋倫一腳踩到了一個柔軟而又不失堅韌的東西。
蓋倫驀地停下腳步，又往自己腳下一看：
只見在推進城殘垣斷壁的掩埋之下，竟是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昏迷不醒地躺倒在這裡……
而自己此刻正站在那個人碩大的胸肌之上。
再定睛一看，昏迷的傢伙還不止一個。
「瓦爾德？」
蓋倫認出了這位率先殺出推進城的兇悍犯人。
「一、三、五……九……」
蓋倫伸出手指，從地上數出了整整九名犯人。
他們個個都是第六層關押的絕世高手，如今卻都毫無抵抗能力地昏迷癱倒在自己面前……
蓋倫激動得聯手中的大劍都握不穩了：
「還、還有這種好事？」
第235章 竊法之手
瓦爾德從昏睡中悠悠醒來，意識仍舊有些模糊。
不過很快，他渾身上下被白鬍子震出來的重重傷勢便用直抵腦海的劇痛徹底喚醒了他。
然後，瓦爾德便覺得自己胸膛上傳來一種沉悶的感覺，似乎有什麼重物正壓在他上面。
瓦爾德一睜開眼，一張略有些熟悉的臉便佔據了他的整個視野：
「你醒了？」
蓋倫的表情頗有些尷尬。
「混帳！」
瓦爾德猛然意識到了自己正在遭受的屈辱：
「一個無名小輩，竟敢踩在老夫身上！」
「我要把你……」
他的狠話還沒放完，喉嚨就像是被什麼無形異物堵住了一般說不出話來。
因為瓦爾德順著蓋倫手中那柄大劍往下一看，便能清楚地看到：
那尖銳無比的劍尖此時正壓在自己的胸膛之上，稍稍往下一按就能刺穿他的心臟。
瓦爾德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積年悍匪，並不是那種會低聲求饒之人。
可是，熬過近三十年的牢獄生涯才終於重見天日，瓦爾德還是想儘量多活一些時間。
「年輕人。」
瓦爾德咽了口口水，憋紅了臉才從嘴裡憋出幾個語氣緩和的字：
「你先把劍放……」
他的話再一次卡在了喉嚨裡，原因還是蓋倫手中的劍。
只不過，這一次那柄大劍的位置稍稍往下按了幾十公分。
它直接刺穿了瓦爾德的血肉，將他的心臟紮了個通透。
「你？！」
瓦爾德口中溢出一股殷紅的鮮血，又死不瞑目地瞪大了眼睛。
「抱歉。」
蓋倫面不改色地握緊劍柄，將那柄尚且插在敵人胸膛中的大劍轉動了半圈：
「我沒時間和你廢話。」
「要是其他人和你一樣醒過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再說……」
蓋倫拔出劍刃帶出泉湧一般的鮮血，又將冷厲的目光投向了瓦爾德那只不安分的手：
「你偷偷拾刀的小動作，我已經看到了。」
對於毫無抵抗能力的敵人下手，的確不是什麼道義的事情。
但是，蓋倫可沒有興趣讓面前這位紋身黑道大哥有機會撿起刀砍人，再大費周章地去搞什麼正當防衛。
既然此時刀在自己手中，那麼……
把面前的罪犯送去見上帝，便是最大的道義。
於是，蓋倫再出一劍，直取瓦爾德首級。
這位剛剛逃出監獄沒多久的世界破壞者，馬上就被蓋倫送進了另一座監獄之中：
那座監獄整整有十八層，是推進城的三倍；上一個從裡面越獄成功的傢伙，還是齊天大聖。
然後，蓋倫吸取瓦爾德的教訓，加快了收割敵首的速度。
片刻之後，九名窮凶極惡、禍亂大海、放出去能讓海軍元帥引咎辭職的大罪犯便統統化作了蓋倫的經驗值。
儘管蓋倫升級所需的經驗值在瘋狂增長，但是……
這九人個個都是一節更比六節強的大經驗包，再算上之前巨人化時斬殺的數名囚犯，蓋倫的等級還是堪堪夠到了升級的門檻：
你已升至15級。
獲得隨機升級獎勵：
【竊法巧手】：
「附近其他單位在施放技能時，會掉落法術碎片，法術碎片僅存在40秒。」
「收集法術碎片，可使你使用該技能的能力，維持180秒。」
看到這個技能，蓋倫有些錯愕和不解：
這個技能，屬於遊戲中的角色暮光星靈·佐伊。
在遊戲中，這個技能能夠讓英雄偷取敵人使用的技能，獲得額外的主動型裝備和召喚師技能的使用機會。
可是在這個海賊世界裡，其他人又哪來的召喚師技能和主動型裝備？
這讓我去偷誰的技能？
「難道說……」
蓋倫仔細閱讀了一番那與原版大不相同的技能描述：
除了偷到技能後的「使用一次」被魔改成「維持180秒」以外，「主動型裝備和召喚師技能」也被改成了範圍更大的「技能」二字。
而在這個世界上，所謂的「技能」指的就是……
「惡魔果實？」
蓋倫眼前一亮，馬上便將興奮不已的目光投向了遠處的戰場上：
那裡戰端已起，打得好不熱鬧。
震動、熔岩、鐳射、寒冰、火焰……
天崩地坼，一派世界末日的景象。
但是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超自然景觀，此刻卻全都讓蓋倫激動得兩眼放光。
他馬上動身，往戰爭最激烈的地方賓士而去。
而稍稍靠近戰場、進入到竊法巧手的生效範圍之後，蓋倫便驀地注意到：
青雉、赤犬、黃猿、艾斯……
只要是惡魔果實能力者，他們一旦使用能力，身上便會憑空掉下來一顆瑩瑩發光的小光球，又骨碌碌地滾落到地面上。
隨著眾人的不斷輸出，散落在地面上的小光球也越來越多。
這些光球除了會發光以外，表面還顯示著各不相同的惡魔果實圖示。
而那些無人拾取的光球，僅僅只會存在40秒鐘；40秒的時間一過，它們便會消弭於無形。
「這就是……所謂的法術碎片？」
蓋倫意識到了那些小光球的真實作用。
懷著極度好奇的心理，蓋倫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捲入戰鬥之中，又頂著那堪比颱風的戰鬥餘波殺入了戰場。
終於，他用手觸碰到了一顆小光球：
在這一瞬間，那枚法術碎片便從蓋倫的手中消失；
而與此同時，蓋倫技能欄上的【竊法巧手】圖示就變換成了另外一個奇怪的惡魔果實圖示：
【超人系·四分五裂果實】
「……」
蓋倫有些沉默。
再抬頭一看，果然那紅鼻子巴基就在附近戰略周旋……
蓋倫搖了搖頭不再去關注巴基的行蹤，只是認真地觀察起自己的技能欄來：
那個【四分五裂果實】從被拾取到手開始，就在進行一個180秒的倒計時。
顯然，這個技能的效果僅僅能維持三分鐘。
蓋倫試著啟動這個技能，大腦中便驀地出現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似乎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你能夠讓自己的身體隨心所欲地分裂。
然後，蓋倫心念一動……
自己的手臂便脫離了軀體，又按照自己的心意憑空飛舞了起來。
「好沒用的能力……」
蓋倫在心中無奈地吐槽了一聲：
他擁有萬法不破的資料化身體，哪裡用得著這種只能對付斬擊的技能，而且還是效果只有三分鐘的縮水版。
蓋倫再往地上一看：
那些光球雖然都帶有惡魔果實圖示，但蓋倫對惡魔果實一無所知，更是從未接觸過惡魔果實圖鑒。
看到那些圖示後，只能兩眼一抹黑地瞎碰運氣。
「香蕉的圖示？」
「香蕉是動物系還是超人系來著？」
蓋倫迷迷糊糊地撿起一顆光球，技能欄上的圖示再次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超人系·四分五裂果實】在這一瞬間便被新的技能頂替，變成了……
【動物系·犬犬果實·斑點狗形態】
「……」
蓋倫再次沉默。
再抬頭一看，只見一位穿著海軍制服的狗頭將領正和敵人打得不可開交。
看到那顆遍佈著黑白斑點的大狗頭，蓋倫連嘗試使用這個技能的勇氣都拿不出來。
「唉……」
蓋倫輕歎一聲，便再次俯下身來去拾取新的法術碎片。
可是……
海軍本部、白鬍子海賊團、革命家、再加上一些主動跑過來幫著白鬍子對抗海軍的囚犯。
這些人裡面的能力者，遠遠不止是蓋倫認識的那幾個名人。
他們數量眾多，擁有的能力更是千奇百怪……
蓋倫接連撿了七、八個臨時惡魔果實技能，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
沒有垃圾的惡魔果實，只有垃圾的惡魔果實能力者。
吃了這些奇葩貨色，還能在這種層次的大戰中和一眾強者打得你來我往、有聲有色……
「大家都不容易啊！」
蓋倫懷著複雜的心情，給那些素不相識的能力者們點了個贊。
然後，蓋倫又一次在那呼嘯的颶風、炙熱的火光、劇烈的震動之中俯身撿起了那些小光球。
戰況很激烈，眾人都忙著和自己的對手生死相搏。
但是，終究還是有人發現了舉止異樣的蓋倫。
「蓋倫？」
卡普剛剛從圍毆白鬍子的戰陣之中撤下來，正準備喘兩口氣放鬆一下，便發現了不久前還是「失蹤」狀態的蓋倫：
「你從推進城裡出來了？」
「額……」
望著彎腰作拾取狀的蓋倫，卡普的目光驀地變得凝重：
「蓋倫，你這是在幹什麼？」
蓋倫微微一愣，便指著地上那遍地都是的光球說道：
「我？我在忙著撿這些光球。」
「撿……撿球？」
卡普順著蓋倫的手指往下一看：
冰面上空空如也，根本就沒有什麼光球……
蓋倫還不清楚，這個法術碎片其實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得見。
所以在卡普眼中：
蓋倫就這麼一直蹲伏在冰面上，滿臉興奮地摸著一團團空氣……
「你……你確定你在撿球？」
卡普的語氣和臉色都變得十分古怪。
「是啊。」
蓋倫認真地點了點頭，又有些為難地說道：「雖然很難解釋，但我撿的可都是好東西。」
「唔……」
卡普的眼眶頓時變得有些濕潤，目光之中也飽含著慈愛而心痛的複雜心情。
「蓋倫！」
卡普走過來重重地拍了拍蓋倫的肩膀，又虎目含淚地說道：
「讓你和青雉兩個人來鎮壓推進城暴動，這壓力的確是太大了！」
「是我們海軍對不起你啊！」
說著，卡普轉身再次奔赴戰場，又留下了一個無比認真的承諾：
「等這場仗打完了，我帶你回本部看醫生！」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0
第236章 劃水的七武海們
戰況愈發激烈。
白鬍子「世界最強男人」的稱號名不虛傳，幾乎是一人之力壓制了整個海軍。
在白鬍子的帶領下，他的一眾兒子們更是氣勢如虹。
而與此同時，還有越來越多的從推進城裡逃來的犯人主動加入了戰鬥之中。
他們並不是白鬍子的擁簇，有不少人甚至還和白鬍子海賊團有仇。
但是此時此刻，那些迫切想要逃出生天的囚犯們和白鬍子海賊團有著共同的目標、共同的敵人，自然就會站到同一戰線上。
隨著這些囚犯的加入，海軍佔據的人數優勢開始逐漸被拉平，戰爭也進入到了一個膠著的態勢。
當然，這一切都和蓋倫無關……
他只是興致勃勃地在戰鬥的狂風驟雨中地撿著光球。
而這位王下七武海如此明目張膽的劃水行為，不但沒有引起海軍將領們的不滿，反而還引來了他們心情沉重的關愛：
陪同大將深入虎穴鎮壓暴動，拼死拖住白鬍子海賊團和推進城囚犯越獄的步伐，到最後……
竟是淪落至此！
別說是七武海了，海軍將領裡都少有像蓋倫這麼敬業的。
看到蓋倫如今模樣的幾位海軍將領，都不約而同地受到了他這種無私無畏精神的鼓舞，在戰鬥中發揮出了十二成的實力來。
而艾斯等人見到蓋倫這怪異的行為之後，更是心生感動：
竟然寧可裝瘋賣傻也不願意對他們這些朋友出手，蓋倫他果然是一個值得深交的義氣之輩！
眾人心目中的心理活動，蓋倫自然一概不知。
他忙碌著在地上拾取著法術碎片，終於在一眾或獵奇、或重複的技能中間找到了一個尚且過得去的果實能力：
【超人系·鑽鑽果實】
這是白鬍子麾下三番隊隊長「鑽石」喬茲的能力，能夠將全身身體鑽石化，擁有世界上最強的物理防禦力。
「全身鑽化！」
蓋倫嘗試著使用了這個技能：
他那萬年不變的鎧甲突然泛起一陣閃耀的光芒，緊接著無數璀璨奪目的鑽石便從他身上浮現，給蓋倫整個人都渡上了一層耀眼的鑽光。
除了手中那柄大劍沒有變化，蓋倫全身上下都被鑽石覆蓋，完全看不出了原來的模樣。
蓋倫試著用劍砍自己的胳膊：
足足用上了三成力道，劍刃也絲毫撼動不了那鑽石凝成的鎧甲。
「好強的防禦力！」
蓋倫不禁在心中讚歎起來。
就在這時，旁邊卻是隔空斬來一道淩厲無比的劍氣。
這道寬至數十米的劍氣凝實無比，所過之處空氣撕裂、冰川崩碎、眾位強者無不退避。
而它的目標，正是蓋倫的鑽石之軀。
劍氣未至，風壓便先撲面而來。
蓋倫感受到這股強大的壓力，馬上就下意識地提起手中大劍，毫不猶豫地迎著那道劍氣還了一擊：
「正義之怒！」
「斬！」
火焰凝聚於劍刃，與劍氣共生共長。
一刹那間，狂風驟起，火海滔天。
一道絲毫不輸敵人的火焰劍氣呼嘯而出。
兩道斬擊當空相遇，在冰川之上碰撞出無窮的氣浪。
而那劍氣中逸散而出的火焰更是將一大塊冰川熔化，在冰面上憑空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天坑，又爆出無窮無盡的水霧。
在這劍術的對決之下，竟是蓋倫略勝了一籌。
「是誰？」
蓋倫警惕地望了過去。
「你的劍術，很強。」
一雙利若鷹隼的瞳孔閃過，鷹眼米霍克便從氤氳的水汽之中現出身來。
他手持黑刀，看向蓋倫的目光中寫滿了凝重：
「鑽石喬茲。」
「沒想到，你在劍術上竟然還有這等修為？」
「額？」
蓋倫有些發懵。
再稍稍打量一下自己：
渾身上下都是鑽石，根本看不出原本的人樣，可不就是「鑽石喬茲」嗎？
「別動手！」
眼見著米霍克又要衝著自己揮刀，蓋倫馬上便解除了身上的鑽石化：「是自己人！」
「蓋倫？」
饒是以米霍克的鎮定，也不禁在蓋倫面前有些動容：
「你什麼時候吃的鑽鑽果實？」
「不對……」
米霍克的臉色愈發古怪：「怎麼會有能力相同的惡魔果實？」
「難道，只是外表相像？」
「這……」
蓋倫猶豫片刻，卻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說詞來解釋他這個「騎士果實」的怪異之處。
之前獲得的技能「死亡之子」還能強行說是死亡騎士，現在難道還要編一個「鑽石騎士」？
不過，米霍克倒也沒有往其中深究。
米霍克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更為感興趣的地方：
「竟然能一劍壓制我的斬擊？」
「蓋倫，你的劍術強了很多。」
「這個成長速度……」
說著，米霍克眼中不禁又浮現出幾分驚駭：
在阿拉巴斯坦分別的時候，蓋倫還是給他提鞋都不配的三流劍士。
而現在兩人分別才半年不到，蓋倫卻已經成為了貨真價實的「一本道劍豪」。
兩者之間的跨度有多大，要實現這種跨域的難度有多高，米霍克心中十分清楚。
「哈哈……」
蓋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些日子裡，我的確是成長了不少。」
在升至15級後，蓋倫光憑身體素質便已然跨入了這個世界的頂尖階層。
再算上蓋倫身上那各式各樣的技能，就算是讓他在海軍裡當個大將都能勝任。
「唉……」
米霍克微微有些感歎，眼神中不由對蓋倫露出了幾分欣賞之色：
「就算有特殊的惡魔果實輔助，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劍術磨礪到這種程度，也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看來，你在修行上的努力的確超乎我的想像！」
「不。」
蓋倫明拒了米霍克的讚揚，又義正辭嚴地說道：
「大海上比我努力的人多如牛毛，比我強大的人卻寥若芝草。」
「我成功的秘訣，只不過是吃了一個『好果實』而已。」
蓋倫在變強的問題上的確很努力，這一點從被他清剿的無數海賊上就可以看出來。
因為蓋倫的努力，阿拉巴斯坦這個國度在航道前半段海賊們的認知之中，儼然已是和海軍本部一樣恐怖的絕地。
但是，開掛就是開掛。
蓋倫深知自己是個掛壁，就決不會在別人面前標榜自己努力。
「這……」
聽到這種毒雞湯式回答，鷹眼只好有些無奈搖了搖頭：「你倒是夠坦誠。」
「不過，話說回來……」
蓋倫卻是頓了一頓，又對鷹眼說道：
「我想，我應該還沒有強到光憑劍術就能壓制你的地步。」
「剛剛那道斬擊，你根本就沒有認真起來吧？」
說著，蓋倫不禁對鷹眼露出了有些玩味的目光：
鷹眼全力發揮的斬擊有多強，他這個陪練心中一清二楚。
而鷹眼特地拿出那種未盡全力的斬擊，去找擁有最強防禦力的喬茲切磋……
那明擺著就是要在這場戰爭中劃水，順便拿皮糙肉厚的喬茲磨磨刀、練練劍……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情況：
這場戰爭是海軍和白鬍子的戰爭，被強行拖過來的七武海們自然不想為了海軍拼命。
蓋倫放眼縱管全域，就能輕易地看出眾位七武海的劃水姿態：
蓋倫本人，專心致志地在地上撿法術碎片。
鷹眼米霍克，正忙著找一個能和他打得「你來我往」的對手來應付差事，估計其目標不是鑽石喬茲、就是花劍比斯塔。
一個小時前剛被全體海軍圍毆過的多弗朗明哥，此刻更是沒有什麼戰鬥的動力。
他現在正帶著一臉邪笑，用線線果實的能力玩著虐殺囚犯的遊戲。
操作酷炫無比，鮮血四溢很是暴力，然後定睛一看……
打了半天，就打了幾個懸賞金幾千萬的炮灰級囚犯。
至於暴君熊……
他竟是頂著一張冷臉，和革命軍的魚人哈庫打得有聲有色。
戰況激烈異常，頗有一種不死不休的味道。
如果蓋倫不是知道熊其實是革命軍的臥底的話，他還就真地信了……
一圈看下來，七武海裡面打得最賣力的還要數魚人甚平。
雖然，他打的是海軍。
「等等……」
把戰場上的七武海們數完之後，蓋倫驀地發現有些不對勁：
「漢庫克呢？她怎麼不在？」
「九蛇島的蛇姬？」
鷹眼微微蹙了下眉頭，又對蓋倫說道：
「她不是去推進城裡找你了嗎？」
「你回來的時候，沒看到她？」
「什麼？！」
蓋倫轉頭望向了那邊的推進城：
建築早已坍塌，裡面的守衛力量也徹底癱瘓。
不僅找尋不見漢庫克的蹤影，反而還能看到越來越多的囚犯從推進城廢墟中逃竄出來加入戰團。
儘管蓋倫知道漢庫克實力不俗，但他心中還是忍不住生出了濃濃的擔憂：
「我去找她！」
蓋倫目光一凝，轉身便向推進城的方向沖去。
第237章 巨人逞威
此時的推進城仿佛就是一顆能自動生成兵線的基地主水晶：
掙脫了牢籠的囚犯們連綿不斷地從中逃竄出來，又悍不畏死地參與到圍毆海軍的戰鬥之中。
這些從推進城各層逃出來的囚犯們雖然不一定強大，但他們的數量足夠多。
跟在世界最強男人身後打順風仗，這些囚犯們就更是顯得如下山猛虎一般氣勢洶洶、力貫長虹，仿佛個個都成了能匹敵海軍中將的好漢。
在這種情況下，海軍一方面臨的壓力越來越大。
但是這邊團戰正酣，海軍又哪裡抽得出人手去斷敵人後方的兵線？
可就在這時……
一個正義騎士挺身而出。
這個男人剛剛從鎮壓暴動的激烈戰鬥中撤下沒多久，自身那嚴重的精神問題尚未解決，便又要奮不顧身地殺回推進城一線。
卡普、戰國等一眾目睹了蓋倫之前「慘狀」的海軍將領，見到此情此景後紛紛陷入了沉默：
一個七武海，毫不利己的動機，把海軍本部的維穩事業當作他自己的事業。
這是什麼樣的精神？
這就是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奉獻主義精神！
再想想海軍裡以某黃姓大將為代表的部分同志，對工作不負責、拈輕怕重、把重擔子退給人家自己挑輕的……
兩相對比之下，高下立見。
於是，海軍將領們在蓋倫精神的感召之下猛地爆發出十二萬分的力量，差點沒一口氣懟得白鬍子當場翻車。
不過，英雄蓋倫剛剛沖出去沒多遠，便遇到了來刻意阻撓他的敵人：
這是一群兇神惡煞的囚犯，他們一現身便仗著人數優勢和方位優勢，將蓋倫前行的道路牢牢封死。
「讓開！」
蓋倫被迫停下腳步，又頗有些不耐地對這些囚犯們低吼了一聲：
「我勸你們不要自尋死路！」
「哈哈哈……」
囚犯中站出來了一個領頭者，他身材與大多數體術強者相差仿佛，但卻擁有一雙長得驚人的手臂。
顯然，他是特殊種族長臂族的成員。
這名長臂囚犯放肆地大笑出聲，又用滿是嘲諷的目光打量著蓋倫：
「我們就是來『自尋死路』的！」
「你之前不是說讓我們洗好脖子等著嗎？」
「現在我們都來了，你難道還想再從我們面前溜一次不成？」
「……」
聽到這話，蓋倫有些無語地仔細打量了一下面前這些攔路之人：
果然，這些囚犯全是自己之前嘲諷過的傢伙。
他們趕赴戰場本就是要幫著白鬍子抗衡海軍，此刻撞見與他們仇怨未了的蓋倫之後，就立刻把他當成了發力的主要目標。
蓋倫此刻心中掛念漢庫克，自然不願理會這些囚犯。
所以，蓋倫用淩厲的目光看准包圍圈中最薄弱的地方，便準備在這些囚犯面前故技重施。
但領頭的那位長臂囚犯是來自第六層的硬茬子，其眼力和實力一樣不俗。
他一看到蓋倫那微微屈起的雙膝和聚精會神的目光，便當即看穿了蓋倫的意圖：
「大家注意了！」
「這小子又想逃跑！」
說著，長臂囚犯的眼眸中又閃過一絲敏銳：
「你這麼急著跑進推進城裡，不會是為了找那個蠢貨女人吧？」
蓋倫目光一凝，聲音變得有些急促：
「你見到漢庫克了？」
「哈哈哈……」
長臂囚犯再一次放肆地大笑出聲：
「那個蠢女人獨自跑到囚犯堆裡，又大大咧咧地要找你這個擋住我們生路的混帳。」
「知道我們為什麼在這裡嗎？」
長臂囚犯的笑容變得很是殘忍，語氣中滿是暴虐和快意：
「因為圍攻那個蠢貨的人實在太多了，根本用不著我們出手啊！」
蓋倫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陰沉：
那些囚犯有多危險，蓋倫心中一清二楚。
特別是以雨之希留為首的幾名頂級強者，他們此刻似乎都還留在那片廢墟之中，並沒有出現在這片戰場上。
這些狠角色，絕對不是漢庫克能應付得了的敵人。
「既然如此……」
蓋倫心中殺意頓生，語氣也變得冷厲森然：「你們竟然還敢擋在我的面前？！」
「哈哈哈！」
長臂囚犯冷笑出聲：
「我們就是要擋你去路，又能如何？」
長臂囚犯的語氣充滿了戲謔的味道，而他身周那些囚犯也馬上隨之大笑出聲。
一片笑聲之中，被徹底惹惱的蓋倫含怒出手：
「死神降臨！」
蓋倫的體型，在這一瞬間增幅到十倍。
一個身高二十米的鎧甲巨人，便這麼出現在了戰場之上。
不待敵人反應過來，那柄十數米長的巨劍之上便泛起了耀眼奪目的光芒：
「終極閃光！」
在普通形態下，蓋倫轟出的這道光束直徑大約在兩米左右。
而在這巨人模式之下，這一道光束的直徑卻足足有二十米寬……
突然出現的巨人還吸引不了眾人的注意，畢竟戰場上本來就有不少巨人族的戰士。
但是這道璀璨更勝大日、體態闊比長河的光束，卻還是在一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使得整片戰場都為之一滯。
由燦金光芒匯成的大河洶湧而過，無窮的光和熱充斥了整個空間。
看到如此粗大的金色光束，黃猿的心情頗有些複雜。
呼嘯而過的光河止息，包圍蓋倫的囚犯群便像是被鐮刀噶過的韭菜一般，生生地被鏟倒了一個根本填不上的缺口。
體質較強的尚且還能頂著渾身灼傷苟延殘喘，實力稍弱的囚犯們就直接化作了不成人形的一地焦炭。
見到這等威力，為首的長臂囚犯心中難免有些恐慌，只能憑著一種社會人的表面膽氣勉強壓抑著自己不在人前露出怯相。
但是，蓋倫的憤怒還遠遠沒有平息。
他看了一眼自己技能欄上的【竊法巧手】，之前撿到的【鑽鑽果實】尚且剩下幾秒鐘的持續時間。
蓋倫心中一動，便將手中的巨劍隨手插在了一旁的冰川之中。
然後，他發動了出道以來第一次不用劍的攻擊：
「致命打擊！諸神黃昏！」
雙重加速之下，蓋倫如獵豹一般騰躍而出，又像公牛一樣衝撞而去：
全身鑽化、武裝色霸氣……
這個二十米的巨人化作了堅不可摧的金剛石戰車，又用凝實的武裝色霸氣在戰車前端染出大片的黑鑽撞角：
「閃耀·衝撞！」
巨大的體型、迅疾的速度、強悍的力量……
礙事的冰柱被撞成粉末狀的漫天冰花，整片大地都在為之震顫。
全力向著敵人衝撞而去的鑽石巨人，將作為目標的囚犯們駭得心神動盪，更讓原版技能擁有者「鑽石」喬茲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我的招數嗎？」
看到蓋倫那遠勝於自己的威勢，喬茲都不敢確定這是誰在山寨誰的技能。
最終，數名擋道的囚犯被蓋倫的閃耀衝撞一擊轟飛。
他們或是被撞入冰川砸出數十米深的巨坑，或是被撞上天空飛出數公里遠的航程，再無可能出現在蓋倫面前。
而作為主犯的長臂囚犯實力的確強勁，拼命逃竄之下竟是勉強撐到了蓋倫此招去勢已老的時候……
但是，他臉上尚未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便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儘管閃耀衝撞未能直接轟擊到那名長臂囚犯，但蓋倫還是借著這高速移動的衝勁，一頭撞到了那長臂囚犯的身前。
趁著他剛剛死裡逃生後的恍惚，蓋倫瞬間出手擒拿。
那巨大的手臂絲毫不見遲鈍，刹那間便將那長臂囚犯擒握在了右手的手心之中。
以蓋倫巨人化後二十米高的碩大體型，那長臂囚犯被他緊緊攥在手中，便像是一個任人拿捏的玩具。
不過，實力強悍的長臂囚犯終究不是玩具。
他那一雙長臂雖然長得畸形，但是長臂一族的功夫全在手上，那雙長臂反而要比普通人類的手臂更靈活、力量更大。
從被蓋倫捏在手心開始，長臂囚犯的雙臂就猛然發力向外擴張，像是千斤頂一般抵禦著蓋倫巨手的握擊。
這對長臂的力量強悍無比，很快便讓蓋倫緊握的拳頭有些支撐不住地鬆動起來。
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
從他被蓋倫握在手心開始，他就已經踏上了死路。
蓋倫冷眼俯視著在自己手心掙扎的敵人，然後輕聲喝了一句：
「回來。」
這兩個字自然不是對長臂囚犯說的，而是對蓋倫的劍說的。
此言一出，那柄直插在冰川裡的巨劍便隨之嗡然作響。
眨眼間，一柄長至十數米的巨劍便斬裂冰川，騰空而起。
蓋倫用飛劍殺巨人布朗的時候，是憑藉體型優勢欺負體型龐大的布朗難以閃躲，從而一擊穿心。
而蓋倫這一次動用飛劍，則是憑藉體型優勢欺負體型矮小的長臂囚犯不能掙脫，從而……
總之，敵人被攥在蓋倫的手心裡；而他的體型，還沒有劍柄大。
死狀慘不忍睹，畫面不可描述。
「現在……」
巨人蓋倫隨手甩掉手中那具殘軀，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些尚且倖存的囚犯們：
「還有誰要擋我的路？」
轟隆！
沉悶的巨響之中，一片陰影壓來。
一隻腳，出現在了巨人蓋倫的面前。
蓋倫抬頭仰望，看到了來者小腿上的腿毛。
第238章 光之巨人
聖胡安·惡狼，一個無論如何都不會被人忽視的男人。
那要四個奧特曼疊羅漢才能摸到他頭頂的身高，註定了聖胡安走到哪裡都會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可是在這場戰爭之中，他卻淪落成了無人顧及的背景板。
因為自開戰以來，聖胡安一直都站在推進城邊發呆，始終沒有參戰。
而他的視角，和正常人是不一樣的：
海軍和白鬍子的曠世大戰，在聖胡安眼中就像是兩團螞蟻在打架。
而庫贊那令大海封凍的冰河世紀，在聖胡安眼中就大致是多出了一片面積尚可的溜冰場。
艾斯的火焰、黃猿的鐳射、赤犬的熔岩，這些能輕易改天換地的恐怖招數，在聖胡安看來就是一場絢爛的煙火。
只有白鬍子那毀天滅地的震動之力，能讓在一旁觀戰的聖胡安抖上一抖。
所以，儘管那戰鬥激烈無比，聖胡安的神情依然淡定如常。
直到他在戰陣之中看到了巨人化後變得顯眼的蓋倫……
「我要踩扁你！」
聖胡安一腳攔住了蓋倫的去路，又惱怒異常地嘶吼了起來。
「為什麼？！」
望著面前那根比自己巨人化後的軀體還要大上數倍的小腿，蓋倫頗有些頭疼。
「因為你之前欺負我！」
聖胡安甕聲甕氣地說道。
「……」
蓋倫有些無語。
他之前的確因為聖胡安的口腔衛生問題喝罵過他，卻沒想到聖胡安竟然還真像是一個記仇的小孩子一般死死地盯住了自己。
聖胡安攥緊了拳頭，又微微俯下身來將那張百米巨臉對準了蓋倫：
「你欺負我，他們還沒有幫我打你。」
「那、那我就自己動手！」
還是那張深淵巨口，還是那陣生化毒風，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好大的口氣！」
蓋倫艱難地捂住了口鼻。
而聖胡安那看起來像小孩的性格背後始終暗藏著暴虐的破壞欲望，這也是他成為極惡罪犯的根本原因。
在下定決心要親手報覆蓋倫之後，聖胡安的動作便沒有了一絲一毫的遲疑。
遮雲蔽日的巨大陰影之中，一隻碩大無朋的拳頭重重砸下。
他的身體雖然看上去遲鈍而笨重，但動起手來卻依舊淩厲而致命。
從蓋倫的視角看去，那當頭落下的拳頭便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巒，用泰山壓頂來形容正是恰當無比。
「剃！」
蓋倫用巨人之軀使出海軍六式，便驀地在冰川之上掀起一陣旁人眼中的極地風暴。
可這陣風暴，對於聖胡安來說僅僅能讓他感覺到小腿一涼。
蓋倫最終還是借著靈活的身姿躲過，讓那拳頭白白砸到了空無一人的冰川之中。
這一刹那，冰川在巨力之中崩壞，裂紋糜爛數裡。
那逸散而出的力量更是讓整片大地都為之震動，令冰面上的所有人都有些站立不穩。
一擊之下，聖胡安幾乎將白鬍子的風頭都搶了過來。
「好強的力量。」
蓋倫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體型更大上數倍的中型海王類他都曾斬殺過，卻從未自那些龐然巨物身上看到這等恐怖的力量。
果然，聖胡安的極惡罪犯之名靠的絕不僅僅是單純的體型。
在蓋倫的震驚之中，聖胡安抽回了嵌在冰川之中的巨大拳頭。
眼見著聖胡安的第二拳就要落下，蓋倫終於不再遲疑。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繃緊的雙腿之中。
然後，他自冰川上一躍而起，一劍斬向了聖胡安的小腿肚子：
「正義之怒！」
「斬！」
蓋倫揮出一劍，劍氣寬至百米。
這是大劍豪們專門針對巨型戰艦和大海王類而錘煉出的超大型劍氣，是名副其實的斬艦刀。
蓋倫平時不怎麼用這樣的斬擊：
因為這一招在擴大斬擊範圍的同時，力量無法像正常斬擊一樣凝聚集中，威力自然會削減許多。
這種斬擊對付一般的軍艦和海王類能輕鬆一刀兩斷，可是砍在聖胡安的身上卻效果甚微：
只見那道巨型劍氣只是剛剛切割開聖胡安那堅韌無比的皮膚，便馬上被厚厚的脂肪層擋住了去路。
最終，劍氣悄無聲息地湮滅在了聖胡安的肌肉和骨骼之前。
鮮血如水庫洩洪一般噴湧，又似瀑布一般飛流直下，最終染紅了整片大地。
——這是普通人的視角。
對於聖胡安來說，這種傷勢大致就和普通人小腿上被美工刀劃了一下差不多。
不過，聖胡安還是在這種痛苦中下憤怒地嘶吼出聲：
「好痛！」
「可惡！！我要殺了你！」
如雷雲轟鳴一般的吼聲之中，聖胡安臉上的表情便只剩下了暴戾和狂躁。
他重重地踏出一腳，撲空之後又很快接上一拳。
拳腿交加之中，他腳下那片冰川已然被生生地踐踏到了海拔負三十米的程度。
繼庫贊和白鬍子之後，聖胡安也成為了戰場地形的改變者。
蓋倫憑著敏捷的身手接連躲過數擊，最終決定換一種方式進行攻擊：
「德瑪西亞正義！」
這個技能是根據敵人的體型來安排聲光特效的，保證人人都能吃上足夠份量的大寶劍。
所以，蓋倫這一劍斬出之後……
整個天空都亮了。
這句話，沒有一絲一毫的誇張。
為了將聖胡安那龐大的體型籠罩在內，這道金色的光柱膨脹到了足足百米來寬。
抬頭仰望天穹，似乎是整條銀河都隨著劍光隕落至此。
此等威勢，便有如天神降臨一般神聖、威嚴而恐怖。
在這一刹那，整個戰場都安靜了下來。
眾位強者都忍不住停下自己毀天滅地的攻勢，一齊將好奇的目光投到那道照耀了整片天空的劍芒之上。
而看到這道粗壯至極的光束之後，黃猿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可惜……
特效倒是好看，受用者的感受卻是這樣的：
「有點燙。」
聖胡安很坦誠地發表了自己的感想。
蓋倫有些尷尬地收回了大劍，他猛然想到：
除卻邪惡度加成不算，他那大寶劍的基礎傷害其實是固定的。
這一劍劈在正常人類身上，足以讓人瞬間灰飛煙滅。
可是對於體型如山的聖胡安來說，他的「血條」幾乎是普通人的一萬倍長……
這一劍的力量完全分散到了聖胡安那龐大無比的身軀之上，連一點象徵性的灼傷都沒有劈出來。
「真是麻煩……」
蓋倫隨口嘟囔了一句，眼中卻是沒有半分緊張。
因為在剛剛的戰鬥之中，蓋倫已然發現了聖胡安的一個致命缺陷：
他雖然在力量和防禦上都強大得超乎蓋倫想像，但卻……
還是不夠敏捷。
那些在旁人眼中淩厲無比、避無可避、一拳糜爛數千米的攻擊，無一不被身形更加迅捷的蓋倫輕鬆躲過。
靠著這樣的敏捷優勢，蓋倫就算是用劍氣給聖胡安修腳，都能活生生把他耗死。
不過，對於這種體型龐大又動作遲鈍，蓋倫有針對性更強、殺傷力更大的招數：
飛劍。
如今二十米高的蓋倫對上兩百米高的聖胡安，就和之前兩米高的蓋倫對上二十米高的巨人布朗情況如出一轍。
而結果，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區別。
想到這裡，蓋倫便連連後躍數步，準備找機會突進至聖胡安胸口給他來上一招「必殺·懷中摸胸」。
這樣的動作雖然有些不雅、但的確有用，蓋倫也只能先在心中做好迎接眾人異樣目光的準備。
不過，就在蓋倫隨意往後退了幾步之後……
蓋倫的腳，意外地猜到了一顆法術碎片。
戰場上的法術碎片很多，蓋倫在巨人化後已然在不經意間踩到了十來顆。
但是戰況十分激烈，那些果實能力又大多雞肋，蓋倫也就沒有怎麼在意。
可是……
這一顆惡魔果實，和那些垃圾貨色不一樣。
它一出現在蓋倫的技能框裡，便吸引了蓋倫的全部注意力：
【動物系·人人果實·大佛形態】
「這……」
蓋倫驀地看向了不遠處化身金身巨佛和白鬍子大戰的戰國元帥：
這顆果實的力量，讓身高兩米多的戰國變身成為了體態更勝於巨人族的大佛。
那麼，要是將它運用在本來就有二十米高的自己身上呢？
蓋倫心中驀地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而在這時，聖胡安已然再次含怒出手：
他抬起了那山巒般沉重的巨腿，一腳向蓋倫踩去。
兩者體積對比下來，聖胡安的動作就像是踩死一隻老鼠一般簡單而無情。
但這一次，蓋倫沒有躲。
他似乎被嚇傻了一般，就這麼直愣愣地待在原地等待著那條巨腿落下。
但是，就在聖胡安的腳即將把蓋倫踩扁的時候……
他的腳底下，卻突然出現了一道光！
在這璀璨的光芒之中，一個巨大的金色拳頭沖天而起。
聖胡安穩如泰山的身體，馬上便被這拳頭頂得一陣踉蹌，差點沒有一頭栽倒在地。
而在他連連後退數步之後，聖胡安才駭然地發現：
在那一團耀眼的光芒之中，有一個光之巨人誕生了。
而這個巨人，其身形之龐大絲毫不輸於聖胡安。
「這……」
「這是我的能力？」
望著同樣身披萬丈金色佛光、但卻體型巍峨如紅土大陸的蓋倫……
戰國和喬茲、黃猿一樣，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恍惚之間，他覺得自己可能吃了一個假果實。
第239章 實力COS
在這一刻，戰場進入了短暫的寧靜。
蓋倫，再一次成為全場關注的焦點、萬眾矚目的主角。
就算是被稱為世界最強男人的白鬍子，也不禁為面前這個巍峨如山的金身巨人露出了驚異和震撼的神情。
「那不是戰國元帥的能力嗎？」
那以千尺金身為軀體、萬丈佛光作霞衣的特殊變身方式，讓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一點：
「一個人怎麼會有兩種果實能力？」
在眾人議論紛紛的嘈雜聲音中，蒂奇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他夢寐以求的能力，如今竟然在死對頭蓋倫身上看到了。
雖然從蓋倫以往的種種表現上來看，蒂奇能確定他吃的絕對不是暗暗果實，但是……
這個「騎士果實」，看起來明顯要比暗暗果實還厲害啊！
無比的失落和嫉妒，讓蒂奇恍然失神。
直到一位率先意識到自己還在打仗的海軍將領一拳轟到他臉上，蒂奇才徹底從恍惚中清醒過來。
而在場最為震驚之人，莫過於聖胡安：
他是世間獨一無二的變異巨人，所有人見到他都只得仰望。
因為和普通人類之間的巨大體型差異，除了海王類以外，聖胡安從小到大就從未「正視」過自己的對手。
可面前這個渾身泛著金光的巨人，卻完完全全地打破了聖胡安的認知。
一時之間，他竟是也和其他觀眾一般陷入了短暫的失神狀態。
可是，蓋倫可不會浪費時間。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變身時間只有三分鐘。
而且自己身上也沒有計時器，自然不需要等到燈變紅了再爆發出殺招。
所以，蓋倫在稍稍習慣了這種一覽眾山小的奇異視野之後，便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重心下移、凝氣發力，那張開的雙腿便深深地嵌入到了隨之下線了數十米的冰川之中。
從凡人的視角仰望而去，這雙泛著金色光華的巨腿有如兩座立地神山，堅固安穩不輸泰嶽。
儘管蓋倫的大劍也隨著這金身大佛變化為了一柄能斬天裂地的巨神之兵，但蓋倫卻並沒有直接用自己習慣的劍術和技能，而是選擇了一種更富暴力美學的打法。
只見蓋倫左臂伸出手刀於前，右臂肌肉緊繃握拳向後，似是在原地拉開了一張能射落金烏的神弓。
然後，那巨拳之上開始凝聚金白交加的光華。
這是佛之戰國在變身後的絕技，將金身佛光凝聚在拳頭上從而打出恐怖衝擊波的「佛拳」。
但是，光從外在的氣勢上來看……
戰國的正版佛拳碰上蓋倫版本的佛拳，就好像是金身羅漢遇上了如來佛祖，只能跪地認師傅。
那足足有十丈之巨的金色拳頭，四周縈繞著耀眼奪目的熾白色光芒。
隨著無窮無盡的能量在此彙聚，這光芒愈發凝實、熾亮，仿佛是將太陽攥在了手中。
最終，一拳轟出！
轟鳴、震動、風暴、光芒……
各式各樣的「海嘯」，頓時充斥了整個天地。
就像流星劃破天空，這一拳撕裂了重重大氣，以一種升龍之勢自下而上地擊中了聖胡安的下顎。
在這一刹那，聖胡安整個身體都似乎凝固了一般。
但是下一秒，那巨大的衝擊瞬間傳至了全身，使聖胡安整個身體都在這股恐怖的衝擊之下掀起了層層肉浪。
那從拳勢中逸散出來的衝擊波，更是使得整片冰川大陸都在為之震顫。
僅僅憑著這震動之力，其威勢就已然能與白鬍子的震震果實媲美。
而聖胡安身體的變形尚未結束，他那巍峨如山的龐大身軀竟是就這麼被轟擊得騰躍而起，又向著數千米之外的大海倒飛了出去。
聖胡安這麼多年也曾戰敗過多次，但卻還從來沒有體驗到這種被迫化作炮彈的身不由已之感。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從這種前所未有的抛物線運動中擺脫，蓋倫華麗而致命的追擊便緊隨而至。
只見蓋倫一腳踏破冰川，瞬間便將飽經摧殘的冰面再次踩出一個直徑以千米計的巨大天坑。
借著這股龐大的力量，蓋倫自冰川上一躍而起。
僅僅是憑這一躍，蓋倫便如火箭一般瞬間攀升至了千米高空。
就在他的身軀攀升至最高處將要自空中下墜之時，蓋倫將銳利的目光鎖定到了尚且在倒飛過程中的聖胡安，然後……
和之前的「大佛升龍拳」一個原理，蘊含了無盡衝擊之力的熾白光華開始在蓋倫的右腳之上凝聚。
轉瞬間，蓋倫的右腳便在可怖能量的作用下變得如太陽一般明亮。
與此同時，蓋倫一腳向著聖胡安轟擊而去。
巨人之軀自空中高速下墜，可怖的衝擊力瞬間便讓周圍的空氣摩擦出赤紅色的火光，使得蓋倫的右腳自熾亮的金白轉化為奪目的赤紅。
之前的「佛拳」抄襲的是戰國，蓋倫自然不會照貓畫虎地把這一腳也命名為佶屈聱牙的「佛腳」。
所以，蓋倫用震天動地的聲音，喊出了最適合這一招的名字：
「雷歐飛踢！」
響徹天地的音浪之中，這一腳重重地踢在了聖胡安的身上。
聖胡安還未來得及從上一拳的抛物線運動中落地，便又被這一腳直擊胸腹。
他的山巒之軀，在這一刹卻像是任人拿捏的橡皮泥一般瞬間變形扭曲，幾乎不成人形。
最終，聖胡安如泰山壓頂一般自空中墜入了大海，又撞起一陣浪高千米的巨大海嘯。
庫贊之前封凍大海時，製造出的是一片幾千米寬的冰川。
這個冰川的覆蓋面雖然不算太廣，但給白鬍子這種絕世凶人作戰都算夠用。
可是沒想到，現在戰場上竟然有兩個怪物輕鬆地打出了這片冰川的範圍，又撞入到廣闊無垠的大海之中。
而那海嘯尚未落下，連綿不絕的震動便又從海中傳導至冰川大陸，使得眾人都難以落腳。
戰鬥，不得不再一次止息。
大家乾脆都停下來了爭鬥，來仰望巨人蓋倫的英姿。
蓋倫則是緩緩自空中落到冰川的邊緣，然後用目光觀察聖胡安的境況：
兩擊，僅僅是兩擊，這個「巨大戰艦」便被轟成了海中的沉船。
聖胡安已經徹底失去了還手之力，只是忍著渾身的劇痛掙扎著站在海裡，憑藉著自己的身高優勢將腦袋露在水面上不至於淹死。
聖胡安雖然在力量和防禦上都算不俗，但他最大的依仗終究還是體型優勢。
現在碰到了同等體型的光之巨人，聖胡安這種不會噴火、不會放電、不會放光線、什麼特色都沒有的傢伙，在怪獸界都屬於下層生物。
他的處境糟糕透頂：
除了自身的傷勢以外，在推進城外海遊弋的幾頭海王類也循著聖胡安身上傷口的血腥味道包圍而來，大有要將聖胡安活生生吞噬乾淨的趨勢。
如果是在平時，聖胡安能一手一個把那些徒有其表的大魚輕鬆撕成碎片。
可現在，重傷難行的聖胡安卻只能被動地忍受著那些海王類的撕咬，在痛苦之中不斷哀嚎。
「結束了。」
蓋倫緩緩將掌心對準海中的聖胡安，準備一擊結束他的痛苦。
在這最後一擊上，蓋倫打算再模仿一下佛之戰國那威力不輸震震果實的「衝擊波」技能，用升級版的「大佛衝擊波」給聖胡安帶來終結。
不過，就在蓋倫掌心凝聚出的熾白色光芒即將爆發而出的時候，他卻驀地停下了手來。
「不對……」
蓋倫散去手中的衝擊之力，又喃喃自語道：
「這樣子，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思忖片刻，蓋倫便召回了被自己棄置於冰川之上的巨劍，將它緊緊地握在了手中。
「雖然姿勢有些不對，但好歹也是鐳射技能。」
蓋倫說著誰都聽不懂的話，將百米大劍高高舉起，比軍艦還寬的劍刃上驀地泛起一陣金色的光芒。
然後，一劍斬出：
「終極閃光！」
光芒綻放，就像陽光穿過黑夜。
寬闊至兩百米的巨大光束，將聖胡安和撕咬他的幾頭海王類瞬間吞沒。
無盡的光波，劈開了面前的大海，斬開了海底的大地。
最終，它消失在了海平面的邊際，弱小的海王類化作飛灰，聖胡安的山巒之軀也轟然倒地。
直到光芒散盡，被斬開的大海才像是慢了半拍一樣，緩緩地聚合回來。
一切重歸於寧靜之後，只有一個巨人屹立在冰川之上。
他身上泛著耀眼的金色光彩，似乎是要和蒼穹中的太陽一較高下。
「果然，打怪獸還是得用光線技能。」
蓋倫深深地感慨了一句，又抬頭望了一下蒼茫高遠的天空：
「可惜了……」
「這時候我應該飛走的。」
第240章 英雄救美
不久之前。
漢庫克懷著萬分焦急的心情，單槍匹馬地沖入了推進城廢墟。
與此同時，她苦苦來「營救」的蓋倫卻正在一眾海軍將領關愛的目光之下俯身撿拾法術碎片。
而此刻推進城的廢墟，全然已經成為了越獄囚犯們的天下。
除了一些有志于幫助白鬍子海賊團對抗海軍、共同爭取自由的囚犯，還有些許實力強悍之輩抱著漁翁得利的心思留守在這片廢墟之中，心情忐忑地等待著戰爭的結果。
在這種情況下，漢庫克卻大大咧咧地闖了進來。
而且，她一進來就急不可耐地報出來了蓋倫的名字。
對於那些第六層的囚犯們來說，蓋倫和庫贊兩人就是掐滅他們逃生希望的罪魁禍首。
所以，在幾名第六層的極惡罪犯的帶領下，留守在推進城廢墟中的囚犯們對漢庫克發動了致命的圍攻。
漢庫克的魅力雖然強大，但其力量卻總是有限的。
大部分的囚犯雖然都被漢庫克魅惑得神魂顛倒，但那幾名實力強悍的領頭者卻是在短暫的癡迷之後，很快便恢復了清醒而冷靜的頭腦。
在這種強度的圍攻下，漢庫克很快便敗下陣來。
最終，漢庫克力竭氣短、寡不敵眾，被一眾兇神惡煞的囚犯堵在了廢墟的牆角。
「哈哈哈……」
領頭的一名囚犯張狂地大笑起來，笑容之中滿是報復的快意：
「蠢貨女人！」
「竟然到這裡來找那個擋我們生路的混帳？」
「我們正愁殺不了他，沒想到他的女人竟然主動送上門來！」
「那就別怪我……」
「哈哈哈哈！」
說著說著，這名囚犯的笑容逐漸變得扭曲而邪惡。
見到敵人臉上露出這種表情，漢庫克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她下意識地用手護住自己飽滿的胸口，又神情驚慌地說道：
「你、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那當然是……」
這名囚犯的表情愈發猙獰，又亮了亮手中那明晃晃的刀刃：
「當然是要把你碎屍萬段，以解我心頭之恨了！」
「哈哈哈哈……」
說到這裡，其他囚犯也不禁隨之哄笑起來。
這個世界，民風十分淳樸。
海賊們燒殺擄掠什麼壞事都幹，就是從來不幹不可描述的生意。
或者說，他們的腦回路裡就根本沒有這個功能模組。
「等等……」
這時，卻是有一個長相猥瑣的「有識之士」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這女人長得這麼漂亮，又和那個蓋倫關係匪淺。」
「我們就這麼殺了，是不是太浪費了？」
「哦？」
領頭的囚犯微微一愣，頗為不解地問道：「那你想怎麼做？」
「嘿嘿嘿……」
這個長相猥瑣的囚犯笑聲都與眾不同：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殺了她太過浪費，我們不如……」
漢庫克的神情再一次變得緊張起來。
然後，那名囚犯一臉認真地說道：
「我們不如把她抓起來，威脅那個蓋倫幫助我們逃跑！」
「恩？」
其他囚犯聽得微微一愣。
「妙啊！」
帶頭大哥拍手叫好，又揮刀指向漢庫克：
「大家上，把這個女人給捆起來！」
眾位囚犯手持長刀利刃，殺氣騰騰地便要湧上來。
氣氛愈發緊張，退無可退的漢庫克隱隱有些絕望，但卻依舊保持著頑強抵抗的架勢。
蓋倫……
在這生死關頭，漢庫克抱著一種沉重而複雜的心情，在心中默默喊出了蓋倫的名字。
帶頭大哥卻是跟看穿了漢庫克的心思一般，聲音變得極為冷厲：
「女人，乖乖束手就擒吧！」
「就算是那個小子在這裡，他也救不了你！」
話音剛落……
天空突然亮了。
明明本來就是白晝，卻給人一種黎明破曉的震撼。
眾人不自覺地鬆開了手中的刀刃，又循著那耀眼奪目的光芒向遠處望去：
映入眼簾的，首先便是聖胡安那龐大的身軀。
這一點倒是不足為奇，畢竟囚犯們早就習慣了聖胡安這個巨大背景板的存在。
可是此時此刻，天穹之上竟是落下了一把恢宏無比的光劍，用璀璨絢爛的金色光芒將聖胡安完全籠罩在了裡面。
「這、這還是人類的力量嗎？」
囚犯們看得目瞪口呆，震驚得差點連刀握不穩了。
「攻擊聖胡安的到底是什麼人？」
所有囚犯心中都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而漢庫克看著那道外觀無比熟悉的光劍，心中一動的同時，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敢置信。
然後，沒過多久……
一個渾身散發著金光的光之巨人出現在了戰場上，揭曉了眾人苦苦追尋的答案：
「蓋倫！」
漢庫克臉上頓時綻開一抹溢滿了驚喜和幸福的笑容，猶如盛開的曇花一般絢爛多姿。
而那些囚犯們，此刻卻是全然沒有欣賞這種美景的心思。
「大、大哥？」
那名長相猥瑣的囚犯渾身打著哆嗦，顫抖得像是被田園貓按住尾巴的老鼠：
「我、我們還抓他的女人嗎？」
此言一出，眾位囚犯紛紛將驚懼不安的目光投到了那名帶頭大哥身上。
而與此同時，已然有不少臉色蒼白的囚犯，從這個幾乎把「死」字寫在頭上的群體中悄悄離開。
「……」
帶頭大哥沒有說話，握刀的手卻是在劇烈顫抖。
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蓋倫一拳就把兩百米高的聖胡安給打得倒飛了出去……
咣當一聲，刀掉在了地上。
片刻之後……
帶頭大哥臉色陰沉地從地上撿起刀，又冷汗直冒地說道：
「抓、抓……吧？」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
他身邊已經跑得就只剩下幾號人了。
「老子不抓了！」
帶頭大哥棄刀于地，轉身就想逃跑。
可是他剛剛轉身，便看到推進城廢墟的殘垣斷壁外出現了一柄泛著金光的大劍。
順著這龐然大物往上一看，只見到蓋倫那張金光閃閃的大臉上，正睜著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
「你們……」
蓋倫冷冷地望著那幾名囚犯，從巨佛口中說出的聲音如黃鐘大呂般響亮：
「剛剛說要抓誰來著？」
「我……沒……不……」
囚犯們頓時都成了結巴，更是個個都面若金紙、抖如篩糠。
在此時，囚犯們心中都不約而同地生出了一個怨念滿滿的想法：
他怎麼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聖胡安你長這麼大個，就不能在他手上多撐兩招？
「蓋倫！」
「真的是你！」
漢庫克激動無比地呼喊出聲。
漢庫克雙手十指併攏壓在胸前，又帶著一臉幸福的笑容抬頭仰望著如天降神兵一般來拯救她的蓋倫。
雖然沒有七彩祥雲，但卻也有萬丈霞光。
「你安全了。」
蓋倫對著漢庫克笑了笑，便將手中的大劍暫且插在了地上。
這一插，便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蓋倫暫且也不去理會那幾名已然是甕中之鼈的囚犯，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巨大的金色手掌，將漢庫克溫柔地救了起來。
然後，蓋倫又將手掌攤開，為漢庫克撐起一個方便立足的寬闊平臺。
直到此時，蓋倫才將冷厲的目光重新投到推進城廢墟中打量起來：
雨之希留、惡政王等幾名最強的囚犯都不知所蹤，其他大部分的第六層囚犯則是主動參與到了同海軍的戰爭之中。
除了面前這幾個圍觀漢庫克的囚犯以外，剩下的大多都是弱小無名之輩。
他們此刻正畏首畏尾地躲藏在磚石瓦礫之中用躲閃的目光觀察著蓋倫，生怕蓋倫會吹口氣把他們全部刮死。
「漢庫克。」
蓋倫伸出一隻巨大的手指指向那幾名領頭的囚犯，又對另一隻手掌上站著的漢庫克問道：
「是那幾個人欺負你的嗎？」
「恩！」
漢庫克重重地應了一聲，目光卻是全然釘在蓋倫的臉上。
她的聲音中也沒有報復的快意，只有沉溺於幸福之中的柔情。
「我幫你報仇。」
蓋倫對著漢庫克溫和一笑，頓時給了漢庫克一種別樣的安全感。
當然，有這麼大的金身巨佛護著，想不安全也不行……
而蓋倫則是又轉頭看向那幾名死到臨頭的囚犯，眼中閃過一絲慍怒：
「敢打我的人？」
「你們都得為此付出代價！」
囚犯們渾身發抖，卻是連說話的勇氣都拿不出來。
面對一個憤怒的金身大佛，他們都生出了一種作為渺小凡人的無力之感。
「正義之怒！」
蓋倫清喝一聲，一旁立於大地的大劍之上便燃燒起了滔天的火光。
由於劍刃本身的體積問題，這光明聖焰一經現身便化作了無盡火海，炙烤得空氣扭曲、大地熔化。
不過，蓋倫並沒有拿起這柄燃火的巨劍砍人，而是用空出的那只手掌輕輕撫上了那片金紅色火海。
火焰自然傷不到它的主人，反倒是被蓋倫空手一抓，抓出了一大團耀眼奪目的焰苗。
蓋倫雖然沒辦法像燒燒果實那樣隨心所欲地打出什麼火拳、火槍，但要從劍刃上取下一團火焰放在掌心把玩，卻也是能夠做到的。
「時間快到了……」
蓋倫之前同聖胡安玩得興起，便準備乘著這難得的機會多試驗一下「新招數」。
於是，蓋倫將這無物不燃的金紅異火置於掌心，又將飽含著衝擊之力的熾白佛光融於其中……
金紅色的火焰、熾白色的佛光融為一體，以泰山壓頂之勢向著那幾名囚犯轟去：
「佛怒火蓮！」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1
第241章 守株待兔
聖焰與佛光共同作用，有核彈效果。
先有高溫熱浪籠罩大地，後有強力衝擊蕩滌一切。
無法燃燒的水泥、鋼鐵，瞬間便在高溫和衝擊中化作熔岩的雨點，飄散在了呼嘯不止的風暴之中。
那幾名囚犯雖然軀體之強遠勝於鋼鐵，但終究不敵蓋倫的佛怒火蓮。
他們的肌膚、血肉乃至骨骼，很快便在高溫衝擊中化為焦炭、散作飛灰。
待到火焰風暴止息、天空重歸寧靜，原地站著的東西便只剩下了幾具焦黑的骨架。
至於其他實力更加弱小的囚犯……
他們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便如遇陽春雪一般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融不見。
唯一能證明他們存在過的證據，只有地面上、牆壁上那一道道殘存的人形陰影。
這等場景看上去，似乎有些末日廢土的淒涼之感。
不過，從扔「核彈」的一方角度看去……
「好漂亮！」
漢庫克完全沉浸在蓋倫這一招的炫目光影之中，眼神都有些迷離。
對與漢庫克來說，這根本就是心上人專程為她放的煙火，華麗而璀璨。
她沐浴在蓋倫身上散發著的金色光芒之下，只覺得空氣中處處都彌漫著幸福的味道。
不過很快，這金色光芒便像是突然被人掐了電源一樣，瞬間消散成了漫天飛舞的瑩瑩光點。
「什麼？」
漢庫克尚未反應過來，腳下踩著的那只金色巨手便馬上隨之消失不見。
失去了落腳之地，漢庫克便控制不住地從百米高空之上失重下墜。
她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要從這種意外之中自保一點也不難。
可是漢庫克剛剛準備在空中調轉身形，一隻大手便輕輕地從空中攬住了她，又將她的身體小心地呵護在手心之中。
「不好意思。」
蓋倫接住了漢庫克，又語氣溫和地向她解釋道：「我的變身時間到了。」
對於這小小的意外，漢庫克自然不覺得氣惱。
感受著身周那保護著自己的溫暖之意，漢庫克只覺得對更加癡迷。
「等等……」
漢庫克驀地發現了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她循著身周傳來的暖意，往身側一看：
自己正半躺在一隻巨大的手掌之中。
再循著蓋倫的呼吸聲抬頭仰望，便又看到了蓋倫那張依舊大得過分的臉。
雖然蓋倫現在不是身高兩百米的金身巨佛，但他卻依舊保持著身高二十米的巨人之軀。
「蓋、蓋倫……」
漢庫克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你不是說你的變身時間已經到了麼？」
「是啊。」
「我現在不是變回來了麼？」
蓋倫有些不解地回答道。
「……」
漢庫克明亮的眼眸中頓時閃過幾絲複雜的意味，臉色也變得很是糾結：
「那你怎麼還是和巨人一樣大？」
「這樣的話，我們以後怎麼結……」
「額？」
蓋倫微微一愣，不由笑道：
「哈哈哈……」
「這是我另一個變身能力。」
說著，蓋倫便解除了死神降臨的巨人模式，二十米的巨人身軀也隨之憑空消失。
漢庫克再次從空中失重墜落，最終落入到了蓋倫堅實的懷抱之中。
「原來如此。」
望著恢復正常的蓋倫，漢庫克臉上頓時浮現出了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神色。
再感受著這個公主抱姿勢帶來的浪漫，漢庫克再一次陷入到了臉紅心跳的失神狀態。
漢庫克不自覺地將一雙白皙如玉的手臂伸出，想要輕輕地搭在蓋倫的脖頸之上，讓自己離對方更近、更親密一些。
然後，蓋倫一把就把她放了下來：
「好啊！」
「竟然還有人敢上來送死？」
蓋倫滿臉興奮地抄起大劍，兩眼放光就往前方那幾個剛從推進城逃到地面上來的囚犯砍去。
推進城內秩序崩壞，掙脫囚籠囚犯們接連不斷地從裡面往地面上逃去。
儘管蓋倫之前用佛怒火蓮清理了一茬，但那些心心念念要重歸大海的囚犯們還是前赴後繼地從下面逃了上來。
剛清理了一批，馬上就又會有新的囚犯出現在蓋倫面前。
這推進城就像是一片韭菜地，怎麼噶都噶不完。
雖然對於如今15級的蓋倫來說，這些基本都是從前幾層逃出來的弱小囚犯提供的經驗值只能說是杯水車薪。
但蓋倫還是本著不能浪費的心思，全神貫注地拿著劍堵在推進城的出口，出來一條「兵線」就清理上一條。
望著蓋倫在囚犯群中來回穿梭的歡快身影，漢庫克的表情很是幽怨。
但是看到蓋倫這麼認真地在鎮壓暴動，漢庫克也只好輕歎口氣，然後縱身向前幫著蓋倫完成這份維護大海安寧的正義事業。
「芳香腳！」
漢庫克如彩蝶展翅一般在戰場中飛舞，輕而易舉地便憑藉著高超的體術和防不勝防的果實能力將幾名妄圖逃竄的囚犯踢成了滿地碎石。
望著那幾個被隊友搶到的「小兵」，蓋倫下意識地輕喝了一句：
「住手！」
漢庫克停下了動作，望向蓋倫的目光中帶著淡淡的委屈。
「咳咳……」
蓋倫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過分，馬上便換了一種溫和的語調對漢庫克說道：
「漢庫克。」
「有我在這裡，戰鬥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你在我背後站著就行，我會保護好你的。」
聽到蓋倫這「情真意切」的呵護之語，漢庫克白皙的臉頰上頓時泛起一陣幸福的紅暈。
她之前還從未體驗過這種被人細心呵護的溫暖感覺。
漢庫克身上那海賊女帝的傲氣在蓋倫面前徹底消失不見，只是用細弱蚊蚺的婉轉聲音對著蓋倫輕輕應了一聲：
「恩。」
而蓋倫在用毫無破綻的笑容打發走了搶人頭的隊友之後，馬上便又全神貫注地去找那些囚犯們的麻煩。
囚犯們一批一批地逃向地面，卻是不知道推進城外正有一個殺神在門口守株待兔。
不多時，蓋倫劍下便又多了數十條性命。
就在這時，通道之中卻是又驀地跑出來一大批人，數量要遠比之前的囚犯還多。
而領頭的人正是蓋倫前不久還見過的漢尼拔，他不知什麼時候又重新回到推進城裡援助同僚去了。
再定睛一看，只發現這些從推進城裡逃出來的全是身著制服的獄卒，源源不斷地加起來足有數百號人。
「漢尼拔，你們怎麼出來了？」
蓋倫有些不解地問道。
漢尼拔沒有說話，他身旁一個渾身打著急救繃帶、走路都要拄拐的高大男人卻是率先回答道：
「地面上傳來的震動太過強烈，推進城很可能有坍塌的風險。」
「為了獄卒們的安全著想，我只能讓他們放棄鎮壓暴動，先行從推進城裡退出來。」
他正是監獄的獄長麥哲倫，剛剛才從重傷昏迷中醒來。
說這些話時，麥哲倫的臉色很不好看：
全員撤出、放棄鎮壓，對他這個獄長來說便是最大的失職。
可是推進城內的暴動已經發酵到了無法抑制的地步，而地上眾位強者交戰帶來的劇烈震動更是令人極為不安。
麥哲倫也只好痛下決心壯士斷腕，帶著一眾獄卒從那片絕地撤出。
但在見到蓋倫之後，麥哲倫便勉強在佈滿了陰沉低落的臉上擠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你就是七武海蓋倫吧？」
「你幫助我們鎮壓暴動的事，我都聽漢尼拔說了。謝謝……」
「不用謝，小事一樁而已。」
蓋倫隨口答應了一句，又順手甩了甩劍刃上未幹的鮮血。
而麥哲倫則是看著蓋倫染血的鎧甲和大劍，又看了看周圍橫七豎八躺倒在地面上的囚犯屍體，眼中不禁浮現出了幾分感動：
「實在是萬分感謝！」
「你一個人擋在這裡，拼命為我們這些看守的失職收拾爛攤子。我……」
「我這也是為了大海的安寧」
蓋倫又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場面話。
「我作為獄長，絕對不能將這種重任全推到你這個七武海身上！」
麥哲倫卻是越說越激動，眼神之中更是閃起一種堅毅和決絕：
「就算身有重傷，我也要留在這和你並肩作戰！」
「啊哈？」
蓋倫的臉色頓時為之一滯。
「千萬別！我不用……」
蓋倫一句推脫的話還未說完，麥哲倫卻是已經催動著重傷之軀放出了滾滾毒液。
那威力強大的紫色毒液一經現身，周圍的獄卒們便自覺地退避出了上百米的安全距離。
「咳咳咳咳……」
麥哲倫艱難地咳了一口毒血出來，態度卻依然堅定：
「蓋倫，你不用擔心我的狀態！」
「你一個七武海都能做到這種地步，我作為獄長又豈能退卻？」
「我真不用……」
蓋倫的臉色愈發陰沉。
「別推辭了！」
麥哲倫義正辭嚴地說道：
「這推進城出入口這麼多，你一個人守在這裡哪行？」
「就讓我的毒毒果實，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麥哲倫說的沒錯：
地下至地面的出口眾多，蓋倫每次攔囚犯都像是在玩打地鼠一樣疲於奔命。
對付這種情形，自然是攻擊範圍極大、致死能力極強的毒毒果實比較適合。
「唉……」
蓋倫無奈地輕歎了一聲，只好說道：
「說真的，我一個人夠了。」
不等麥哲倫反駁，蓋倫便大聲對包括漢庫克在內的在場所有人說道：
「大家能逃多遠就逃多遠，這裡馬上就不能站活人了！」
「額？」
就在眾人遲疑不解的時候，蓋倫走到麥哲倫身邊撿了一顆法術碎片：
【超人系·毒毒果實】
「毒毒果實·毒雲！」
蓋倫的鎧甲之上頓時湧出了深紫色的毒液，身周也彌漫起了濃郁的毒雲。
漢庫克已經聽話地離開了，但看守們卻是一陣驚詫，個個都呆立在原地。
「還不走？」
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自己跳躍到一個足夠開闊的地方：
「死神降臨！」
「毒之巨兵！」
麥哲倫開始懷疑人生。
第242章 集體跑毒
和之前的金身巨佛是一個原理：
毒之巨兵這一招，能讓身高兩米多的麥哲倫召喚出體型不輸巨人族的毒液巨人。
而這一招，從巨人化的蓋倫手上用出來的話……
推進城的廢墟之上，就這麼出現了一個體型完全不輸金身巨佛的赤紅毒兵。
它身上湧動的毒液，只能用翻江倒海來形容。
從這巨神兵上逸散出來的毒氣，就更是只能用遮雲蔽日、鋪天蓋地來描述。
在這一刹那，整個天空都彌漫起了這深紅色的毒雲，浸染得漫天陽光都為之變色。
「救命啊！」
這次不用蓋倫提醒，看守們也知道逃命了。
就連麥哲倫，也被漢尼拔和其他獄卒架著逃了出去。
他迷迷糊糊地跑出去很遠之後才驀然想起：
自己就是吃了毒毒果實的毒人，根本就不用逃跑……
但是回頭看一眼那頂天立地的毒之巨兵，自知留著也沒用的麥哲倫還是默默地跟著下屬們往更遠處跑去。
蓋倫之前說得沒錯：
那個地方，已經不適合活人生存了。
從召喚出這放大版毒之巨兵之後，蓋倫就立刻感受到了這顆毒毒果實的霸道之處：
殺傷範圍和致死效果，實在是太強。
他只需要站著不動，經驗值就會自己源源不斷地被毒素收入囊中：
那流淌到地面上的成噸毒液滲入地面，又將整片大地染成妖冶的深紅色。
麥哲倫毒之巨兵的恐怖之處，就在於它的傳染性。
這種毒素連沒有生命的死物都能感染，只要份量足夠，就能將地面、建築都化作觸之即死的毒物。
而在蓋倫版本的毒之巨兵產生的毒液和毒雲，其威力不一定勝過麥哲倫，但份量絕對是麥哲倫的千倍不止。
毒素很快便從堅實的地面滲透而下，抵達了推進城的地下一層「紅蓮地獄」。
那些妄圖越獄的囚犯們本來正拼命地自下而上往地面上跑，卻是很快便錯愕地發現：
天花板、牆壁、地面，整個推進城的建築都被染成了危險的深紅色。
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思考這異樣的紅色代表什麼，便瞬間被這致命的毒素奪去了性命。
地下一層的「紅蓮地獄」，很快就變成了「紅毒地獄」。
剩下的囚犯們見到此等恐怖的景象，便徹底放棄了逃亡地面的打算。
他們拼命往更深的地下二層、三層逃竄，才終於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之後，便再無一個人敢嘗試越獄。
於是……
蓋倫只是百無聊賴地維持著毒之巨兵的存在，一邊使勁往四周釋放毒雲、毒氣，一邊坐在地面上看著自己的經驗條穩步上漲……
就這麼輕輕鬆松地把這場史上最大規模的暴動給鎮壓了下來。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這加強版毒之巨兵的威力。
蓋倫自己坐在濃濃毒雲之中沒有感覺，那高大無比的毒之巨兵卻是成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陰影。
無論是作為同僚的海軍將領，還是和麥哲倫交過手的白鬍子海賊團，他們都知道這毒之巨兵的威力：
就算是以他們的體質，觸碰到這種毒素之後也會使得身體技能大大下降。
在毒素中多待一段時間，就算是他們這些頂級強者也照樣經受不住。
所以，看著那遮雲蔽日滾滾而來的毒霧，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包括白鬍子、戰國、卡普等絕世高手：
之前那光之巨人雖然看上去無人能敵，但對於他們來說也只能引起震撼，而不可能使之忌憚。
因為光之巨人體型再大、威力再強，技能打不到人也沒有用。
就像是蓋倫不變身也能痛毆聖胡安一樣，要是讓白鬍子等人去和光之巨人對戰，保證會讓蓋倫體驗到被「小不點」輕鬆碾壓的痛苦。
可現在的毒之巨兵，情況卻完全不同：
那如海嘯一般湧來的毒液、如大霧一般飄來的毒雲，將天空和冰川都染成了深紅之色。
簡而言之：
這是地圖炮式的全屏攻擊，根本避無可避。
而就算身體強悍如白鬍子，也不願意吸著這種致命的毒氣作戰。
所以從那毒之巨兵出現在大地上的時候開始，這場戰爭便被迫中止了。
以從推進城往外逃竄的看守們為先鋒，海軍將領、白鬍子海賊團、革命軍戰士、活躍在戰場上的推進城囚犯……
所有人都在掉頭往更遠處逃跑。
「冰牆！」
眼見著那毒氣就要侵蝕過來，庫贊將全身的凍汽發揮到極致，在冰川之上製作出了一面寬至上千米的冰牆。
說是冰牆，但其高大雄偉已然不輸於尋常山丘。
從上帝視角俯視下去，這道冰牆就像是一道堅實的屏障，將整個冰面分割成了涇渭分明的兩邊：
一邊，是漫天毒雲的深紅。
一邊，是千里冰川的潔白。
可是……
眾人才剛剛松下一口氣，那面厚重如山的冰牆便整個被毒素染紅。
「……」
庫贊把身上凍汽一散，轉頭就跑。
緊接著，洶湧的毒氣翻過冰牆湧來，致命的毒素則是沿著冰川向更遠處蔓延。
所過之處，盡是一片赤紅。
而那深紅色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著奇異的光澤，倒是別有一種妖異而致命的美感。
當然，沒有一個人有心情來欣賞這種景致。
「撤退！暫時撤退！」
戰國無奈地發佈了命令，帶著一眾海軍將領往更遠處撤離。
而白鬍子也帶著一眾部屬，緊緊跟著海軍的步伐遠去。
交戰雙方一同往遠處奔逃了數千米，才堪堪躲過毒圈的殺傷範圍。
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之後，眾人開始打量他們此刻所在的環境：
不知不覺地，他們已經跑到了冰川大陸的邊緣。
再往遠處走，便是波濤起伏的大海。
「老爹！」
蒂奇一臉興奮地指著遠處的海面對白鬍子說道：
「那裡還有一艘軍艦！」
「恩？」
白鬍子一方眾人微微一愣，馬上便循著蒂奇的目光望遠處看去。
因為目標已經被成功救出，所以他們這一次的戰爭目的說白了就是為了搶到逃生用的軍艦。
所以這一次的戰爭模式變得十分奇怪：
戰國、卡普想要毀掉那艘軍艦，白鬍子就得守護那艘軍艦。
白鬍子想要奪得那艘軍艦，戰國、卡普等人就得竭力阻止。
雙方一番鏖戰下來……
那艘軍艦既沒有被搶到、也沒有被毀掉，依舊扮演著禍亂根源的角色。
可是現在，他們卻又在海面上發現了另外一艘軍艦。
「糟糕了……」
戰國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另一艘軍艦，就是他們來的時候乘坐的軍艦。
原本這艘軍艦距離戰場遙遠，戰國也不擔心白鬍子等人能繞過海軍的圍攻來搶到它。
可是，戰國萬萬沒想到：
現在竟然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毒雲，讓所有人都慌慌張張地逃竄到了這裡。
戰國目光一凝，馬上便大聲命令道：
「快通知軍艦上留守的士兵，把這艘軍艦開走！」
話音剛落，那艘軍艦卻是突然開動起來……
再定睛一看：
它早已收起了巨錨、揚起了主帆，似是早就做好了撤離現場的準備。
「好！」
戰國有些驚奇地讚歎出聲，又對身周的將領們問道：
「是哪位將領留守軍艦的？」
「實在是有先見之明！」
「這……」
一位中將細細回憶道：「所有將領都來參戰了，那軍艦上應該只有軍士留守才對啊？」
「哦？」
戰國目光閃爍，不禁感歎道：
「沒想到這些士兵之中也有智謀之士，真是可造之材！」
「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從那艘越駛越遠的軍艦上傳了出來：
「戰國元帥！」
「這軍艦是我開走的！」
笑聲之中，一個手持長刀、眼神銳利的男人站在了艦尾：「你就不用謝我了！」
「雨之希留？！」
戰國的臉色一黑，再定睛一看：
希留身旁還站著惡政王、卡特琳娜、大酒桶等十數名從第六層逃出來的兇悍囚犯。
他們之前既沒有留在推進城廢墟、也沒有參與到戰爭之中，而是在熟知海軍行為模式的希留的帶領下，直接繞路奇襲了後方的軍艦。
「再見了，戰國元帥！」
「你們把我關在推進城的恩情，我以後會好好報答的！」
希留長刀一動，便示威似地將一名留守士兵的屍體扔進了大海之中。
「可、可惡！！」
望著遠去的囚犯們，賠了軍艦又折兵的戰國心中一陣抽搐。
海軍還沒打贏白鬍子，就眼睜睜地看著推進城中最恐怖的一批囚犯逃出生天……
這次行動，不可謂不失敗。
「還好……」
戰國強自壓住心中的鬱悶，竭力讓自己安靜下來：
「這樣子，至少白鬍子他們沒辦法逃跑了。」
然後，戰國又抬眼望瞭望遠處那彌漫四方的毒霧：
一艘軍艦被希留等人開走，而另一艘還陷在這毒霧裡，想必白鬍子他們也……
他剛剛舒緩了一些的面部肌肉，頓時又僵成一片：
只見那滾滾毒雲之中，一個渾身散發著鑽光的男人推著那艘巨大的軍艦出現在了冰面上。
「喬茲？！」
艾斯等人頗有些擔心地喊出了這個男人的名字。
喬茲此時的狀態很是糟糕：
因為那毒氣能感染一切的特性，他鑽石化的身體此刻都被浸染成了紅鑽……
「沒、沒事！」
喬茲艱難地對著艾斯等人揮了揮手，又用虛弱無比的聲音說道：
「我是鑽石人，對毒素的抗性高一些。」
「還……還死不了。」
「老、老爹，我我把軍艦搶到了……」
說著，喬茲吐出一口毒血，便再也支撐不住地跪倒在地。
「喬茲！」
「你做得好！」
白鬍子為喬茲感到動容，不禁將手中的刀柄握得更緊了幾分。
「……」
看著那艘落入到白鬍子手中的軍艦，戰國的臉色陰鬱到了極點：
「白鬍子！」
「你這個世界最強男人，難道要在我們海軍面前逃跑嗎？」
人也救下來了，軍艦也搶到手了，正常人肯定會跑。
戰國也只能靠言語來使激將法，把自有一股傲氣在身的白鬍子拖住。
果然，白鬍子沉默不語。
但是，他看了看中毒昏迷的喬茲，又看了看一眾在激戰中各自負傷的兒子們……
或許戰國能夠理解，或許不能：
白鬍子除了是世界最強男人以外，更是一個父親。
「庫啦啦啦……」
白鬍子仰天大笑，面不改色地說道：
「是啊！」
「戰國，我要逃跑了！」
第243章 海軍的應急預案
毒雲籠罩天地，萬物盡顯深紅。
從高空往下俯視，海面之上似乎是凝結出了一塊巨大的血色琥珀，色彩濃豔而凝重、光芒璀璨而致命。
然而，就在毒雲浮現的三分鐘後。
巍峨如山的毒之巨兵驀地潰散成毒液，而那四溢而出的毒液也瞬間消失不見。
不僅如此，天地間所有的深紅之色，都在這一瞬間憑空消失了。
流淌的毒液、彌漫的毒雲、蔓延至建築、地面、冰川、海洋的毒素……
這一切的存在，都依靠著蓋倫那顆臨時惡魔果實的作用。
現在惡魔之力被驅散，惡魔果實的產物自然也會隨之消弭於無形。
所以僅僅是一刹那功夫，推進城上下四方的空間內，便只剩下了一片玉宇澄清、碧空如洗。
再往外面的冰川上一看：原本打得熱火朝天的極地戰場此時已然空無一人，只剩下了白茫茫的一片冰川。
「額？」
「人都去哪了？」
而蓋倫這個罪魁禍首，還對自己超標排汙造成的惡劣影響一無所知。
這個問題並沒有困擾他多久，因為更遠處的冰川之上驀地就傳來了一陣連綿不絕的劇烈震顫。
緊接著，那邊的天空中又開始閃爍起了如海潮一般的爆炸火光和衝擊氣浪，將天地間的寧靜再一次打破。
「怎麼換地方打了？」
蓋倫有些奇怪，但也並沒有多猶豫。
推進城這邊被他毒得人蹤盡滅，蓋倫自然也沒有興趣一個人留在廢墟中與殘垣斷壁、遍地焦土為伴。
他循著那邊的響動奔去，很快便趕赴到了海軍和白鬍子等人所在的冰川邊緣。
蓋倫舉目四望，觀察起戰況：
只見之前各自混戰的景象已然消失不見，這時候海軍和白鬍子已然完全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撥。
白鬍子一方已然奪得了軍艦，其中部分成員已然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登艦工作。
而海軍一方拼命追擊想要留住那些海賊，卻還是被以白鬍子為首的眾位強者死死攔住、絲毫不得寸進。
「白鬍子已經搶到船了？」
面對這短時間內的戰況劇變，蓋倫有些愕然。
按照這個世界上強者們普遍擁有的蒙多級別的生命力和恢復能力，蓋倫本以為這場仗至少會打上一天一夜。
可蓋倫沒想到，自己只是在推進城裡坐了三分鐘，出來就看到了這白鬍子一方大獲全勝的景象：
「海軍怎麼輸得這麼快？」
蓋倫十分不解地喃喃自語道。
「……」
聽到蓋倫這聲疑問後，戰國也不顧手頭上的追擊行動，忍不住地就轉頭向蓋倫投來了一個飽含怨念的目光：
白鬍子能這麼順利搶到船，還不都是因為你放的毒？
狠狠地剜了蓋倫一眼之後，戰國又有些絕望地看了一下面前正守護在軍艦前、掩護著下屬登船的白鬍子：
他正以一人之力，壓制著整個海軍本部。
白鬍子，是世界最強男人。
能正面抗衡他，就已經是世界上難度最高的事情了。
想把一心逃跑的白鬍子強行留住？
這根本就是一項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夠了！」
戰國無奈地歎了口氣，又對著：「都停下吧！」
一眾海軍將領微微一愣，戰爭的風暴頓時止息。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場戰爭，他們已經失敗了。
聽到這話，赤犬、鬼蜘蛛這類鷹派將領緊攥雙拳，臉上都浮現出了揮之不去的不甘和難以遏制的憤怒。
青雉、卡普這類鴿派將領臉色也不好看，他們個個神情凝重、一言不發。
至於黃猿這類鹹魚派將領……
要不是因為領導們還沒走，他們現在就敢提前散夥下班。
但是，戰端卻並沒有因此迎來終結。
只見戰國強自壓抑住心中的不甘，只是冷冷地從嘴中吐出一句話。
「啟動，應急預案！」
「應急預案？」
聽到這四個字，蓋倫有些好奇。
但是，僅僅是下一秒……
整個戰場便又驀地狂暴起來，其聲勢甚至要比之前還要恐怖萬分。
「佛光衝擊！」
戰國一馬當先，首先打響了戰爭的號角。
而卡普緊隨其後地揮出一記撼天動地的鐵拳，直往白鬍子的胸膛上印去。
其他的海軍將領也在這一刹那便狂暴起來，如出籠猛虎一般使勁渾身解數向著白鬍子沖去。
「庫啦啦啦啦……」
望著如海嘯一般湧來的攻勢，白鬍子不僅不顯慌亂，反而露出了帶著幾分傲氣的笑容：
「想靠著這種爆發性的攻勢打敗我？」
「還是想拼死破壞我背後的軍艦？」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戰國！」
在豪邁的大笑聲中，白鬍子一刀劈出，震動之力頓時充斥天地。
連綿不絕的空氣震動便如不可攻破的鐵幕一般，將戰國的衝擊和卡普的鐵拳全然擋在了外面。
「白鬍子！」
戰國強頂著那恐怖的震動，驅動著全身的力量在空震之中一寸一寸地行進。
儘管身上的佛光黯淡、金身潰散，但戰國卻對這些傷勢不管不顧，只是拼了命地帶著身後的一眾將領往白鬍子身前衝刺：
「我們的應急預案……」
「可不是針對你來設的啊！」
戰國怒吼一聲，終於沖至白鬍子近前。
「什麼？！」
白鬍子心中驀地閃出一種不祥的預感，但卻礙于戰國等人的全力爆發不得脫身。
而就在這時：
以渾身殺氣四溢的赤犬為首，青雉、黃猿緊隨其後……
三員大將，以最大的力量、最快的速度，向著白鬍子身後的一個男人衝殺而去。
「啊哈？」
蒂奇的臉色完全僵硬了下來。
「原來如此！」
在這一刹那，蓋倫終於看明白海軍那個所謂的應急預案到底指的是什麼。
雖然最根本的原因是海軍想要剷除白鬍子這個世界最強男人的神話，但是……
這一次戰爭明面上的起因，還是世界政府為了維護世界貴族至高無上的權威而對屠龍者蒂奇下達的處決命令。
所以，即使海軍在擊殺白鬍子的事情上失利，他們也決不能讓蒂奇這位戰爭的主角安然無恙地逃走。
否則，世界政府和海軍剩下的最後一絲顏面也就蕩然無存了。
「好啊！」
蓋倫看得眼前一亮，忍不住在心中給海軍點了十萬個贊。
但作為主角的蒂奇……
他靠著自己二十多年來在戰鬥中明哲保身的本能，轉身就是一陣瘋狂逃竄。
蒂奇那三米有餘的黑胖身軀，在這時候靈敏得像是一頭被戰鬥民族追殺的黑熊，在雪白的冰面上憑空便刮起一陣黑色的旋風。
但是，蒂奇跑得再快，也快不過黃猿的鐳射。
因為現在的緊急狀況，黃猿臉上再也找不到平時的吊兒郎當，更是連最喜歡說的騷話都一句不吐。
他一出手，便是自己最為強力的殺招：
「八尺瓊勾玉！」
黃猿化作一道炫目的流光，在高速行進中一躍攀至高空。
轉瞬之間，天空中就似乎是多了一顆體型小巧但明亮至極的星辰。
這朗星初一現身，便又無數顆耀眼無比的光彈從中爆射而出，如暴雨一般籠罩了蒂奇所在的整片冰面。
這萬道流光雖然在聲勢上遠遜于蓋倫的巨人版終極閃光，但其威力反而更為強大。
在那鐳射的暴雨中，蒂奇身周的空間被徹底封鎖；
而皮糙肉厚的蒂奇身上，也不可避免地被那貫穿性極強的光彈擊打出無數鮮血淋漓的傷口。
緊接著，蒂奇落腳的冰面也大面積垮塌下沉，使之逃跑的動作為之驀地一滯。
而庫贊目光一凝，也緊隨其後地抬手擲出自己的殺手鐧：
「冰塊·暴雉嘴！」
呼嘯之中，一頭由極寒凍汽凝成的冰鳥騰空而起。
它雖然體積不大、但寒力驚人，所過之處無不瞬間冰封。
蒂奇剛剛才頂著一身新傷狼狽不堪從垮塌的冰窟中躍出，便馬上又被這一招凍得手足僵硬、難以動彈。
「糟糕！」
蒂奇瘋狂地催動著體內的熱血想要祛除急凍的影響，但赤犬卻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時間：
「犬齧紅蓮！」
由熾熱熔岩凝聚成的巨犬，向著身形凝滯的蒂奇瘋狂地撲咬而去。
「吾命休矣！」
蒂奇心中一凜，只覺得此時此刻地獄的大門已經在為自己打開。
可就在這時，一股強悍無匹的震動卻從不遠處極速傳來。
這震動在一瞬間讓空氣撕裂，將赤犬那致命的熔岩巨犬徹底碾碎，又把幾乎要突進到蒂奇身前的赤犬牢牢攔住。
蒂奇眼前一亮，忙不迭地從赤犬身前逃竄而去。
而在這同一時間，隨著這震動傳來的，還有一聲撼天動地的沉悶撞擊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白鬍子那高大的身形已然被戰國一拳轟出，又如炮彈一般砸穿了數十米深的冰川。
他竟是為了用震動之力援救蒂奇，完完全全放棄了對戰國的防禦。
「咳咳咳……」
白鬍子從凹陷的冰坑中爬起，又輕輕拭去了嘴角溢出的鮮血。
戰國這全力一拳並不好挨，即使是白鬍子，身上也不禁浮現出了青腫凹陷的恐怖傷勢。
「庫啦啦啦……」
但是，他依舊在戰國等人面前露出了肆意的笑容：
「戰國！」
「你難道會以為我連你的拳頭都不敢挨，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兒子死在自己面前嗎？」
白鬍子的聲音之中，第一次出現了憤怒的情緒：
「你這才是真真正正地……小看我了啊！」
「可惡！！」
赤犬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剛剛那最好的機會被白鬍子阻攔沒有一擊必殺，他恐怕再無機會對蒂奇出手。
儘管他依舊在拼命地追擊蒂奇，與蒂奇之間的距離也只有咫尺之遙，但是白鬍子海賊團的其他人已然迅速反應過來。
在這種情況下，那一點點距離便有天涯海角之遠。
「哈哈哈哈！」
絕處逢生的蒂奇一邊跑，一邊在心中瘋狂大笑起來：
「我死不了！我死不了了！」
轟隆一聲巨響……
天上突然掉下了一塊巨大的冰晶，正巧砸在了蒂奇逃竄的路上。
蒂奇猝不及防，一頭撞了上去。
赤犬眼中殺意一凝，馬上便抓住了機會，一個躍步向著蒂奇沖了上去：
「冥狗！」
赤犬那化作熾熱熔岩的手臂，就這麼貫穿了蒂奇的胸膛。
熔岩從後背穿至前胸，將蒂奇的心臟瞬間化作焦炭。
「啊——」
蒂奇在劇烈的痛苦之中猛地哀嚎出聲。
此時此刻，悲憤至極的蒂奇忍不住在心中罵起了髒話：
這天上，怎麼還他媽能掉冰塊呢？！
第244章 失去夢想的鹹魚
「唉……」
「這不要臉的傢伙，每次都讓我幹這種缺德事。」
天空之中，金獅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然後，金獅子便功成身退地悄悄隱匿於高空之中，不留一絲痕跡。
而在冰面上：
赤犬面無表情地從蒂奇的胸膛之中抽出了那只熔岩之手，眼神冷漠得像是剛剛碾死了一隻臭蟲。
然後，赤犬看也不看，便轉身留下了一個霸氣的身影。
赤犬剛踏出一步，蒂奇便滿臉痛苦地捂著被熔岩洞穿的胸口，又雙目無神地一頭栽倒在地。
在這一刹那，時間都仿佛凝固。
「蒂奇！！」
一片撕心裂肺的怒吼聲，在天地間響徹起來。
本來就離蒂奇最近的艾斯和瑪律科二人，馬上便加快了步伐趕了過來。
有治癒手段的瑪律科迅速跪地檢查起蒂奇的身體，而艾斯則是怒不可遏地向赤犬揮出了拳頭：
「火拳！」
「白費力氣！」
赤犬冷哼一聲，身上流淌的熔岩驀地凝聚成一個碩大的拳頭：
「大噴火！」
熔岩之拳騰空轟出，如摧枯拉朽一般將艾斯的火拳碾成漫天的火花。
然後，它又去勢不減地撞擊而去，直把含怒出手的艾斯灼得渾身焦黑。
赤犬輕輕撫正了額上的帽檐，冷厲的目光自陰影之下投射而出：
「火拳艾斯，你要是鐵了心想陪著這個罪人去死。」
「我也不介意多取一條……」
話還未說完……
赤犬整個人便被一道恐怖至極的斬擊給轟飛了出去。
這斬擊之中蘊含著無窮無盡的震動之力，更蘊含著世界最強男人那無窮無盡的憤怒。
赤犬的海軍制服在一瞬間被碾得支離破碎，五臟六腑、遍體肌膚，身體由內而外都被這一擊震傷。
待到斬波散盡，赤犬已然如死狗一般癱倒在了數百米外的崩碎冰川之中。
「在一個父親面前……殺他的兒子？」
白鬍子的聲音並不大，但卻壓抑著無盡的憤怒和悲傷。
他大踏步地提刀而來，身上那凜冽無盡的殺意和迸發而出的霸氣，逼迫得一眾海軍將領不敢阻攔。
「赤犬，你必死無疑！」
白鬍子將大薙刀對準了赤犬，眼中的殺機令在場眾位強者也不禁心生恐懼。
但是，赤犬卻依舊不為所動。
他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連嘴角淌出的淋漓鮮血也不屑於去擦：
「死？那又如何！」
「絕對的正義，必須得到貫徹！」
「我作為海軍大將，為此犧牲又有何妨？」
赤犬身上流淌出了熾熱無比的熔岩，幾乎將半邊天空都炙烤成了火紅色。
而他周圍的廣闊冰川，也在這極致的高溫之中化作了彌漫四方的水蒸氣。
不過，赤犬的氣勢並沒有嚇倒任何一個海賊，反而激起了他們的凶性：
「兄弟們，和海軍拼了！」
「蒂奇都被海軍殺了，我們這麼逃走還有什麼意思！」
一時之間，殺氣四溢於野。
戰爭的態勢，遠遠險峻過之前。
白鬍子殺心大起，戰國、卡普神情嚴肅，而蓋倫則是深藏功與名，在一旁坐山觀虎鬥。
而赤犬看到敵人滔天的氣勢，反而還有些快意：
「就隨便你們叫囂吧，海賊們！」
赤犬帶著滾滾熔岩踏步而來，又厲聲喝道：
「就像蒂奇那個罪人一樣……」
「今天，你們都得死！」
而就在這時……
瑪律科卻是一臉淡定地站了出來，又大聲對眾人說道：
「大家冷靜一點，蒂奇他還沒死！」
「什麼？！」
眾人盡皆為之驚詫：「這怎麼可能？」
「這都沒死？！」
蓋倫也忍不住在心中驚呼出聲。
而自以為拿到人頭的赤犬，其臉色也驀地僵硬起來。
瑪律科的表情依舊淡然，只是用平淡的語氣對眾人說道：
「你們可能不知道，但我作為船醫卻很清楚：」
「蒂奇的身體異于常人：他身上長著的，可不僅僅只有一顆心臟。」
「所以……」
瑪律科將昏迷過去的蒂奇緊緊地護在了身後，又用挑釁的目光望著赤犬說道：
「只要及時治療，蒂奇他很快就能恢復過來。」
「……」
赤犬的臉色變得難看無比，他突然有些後悔：
之前捅穿蒂奇之後，他不該自信回頭的。
現在……應急預案也徹底失敗了。
「白鬍子！」
在這種情況下，赤犬只能學著戰國的老方法，用激將法挑釁白鬍子：
「你不是說要我死嗎？」
「要戰便戰，我赤犬奉陪到……」
然而，赤犬的話再一次被打斷了。
這一次打斷他的不是白鬍子的刀，而是白鬍子的話：
「蒂奇他需要趕快得到治療，我沒興趣和你多費功夫。」
「至於你的命？」
白鬍子冷冷地望了赤犬一眼，又面帶不屑地撂下了一句話：
「和我的兒子比起來，不值一錢！」
說完，白鬍子便再也不理會赤犬，又同瑪律科一起將重傷昏迷的蒂奇小心地護衛到了船上。
望著白鬍子施然離去的背影，海軍將領們再無一人敢出面阻攔。
雖然白鬍子收起了刀、「怯戰而逃」，但是在場所有人都忘不了他最終留下的那個冷厲無比的眼神：
誰再敢上前妨礙他拯救自己的兒子……
必死無疑！
最終，白鬍子一行人登上了軍艦，又在一眾海軍飽含不甘的眼神之中揚帆而去。
戰爭，結束了。
……
許久之後。
白鬍子等人佔據的軍艦上。
此時此刻，醫療艙成為了這艘軍艦的核心。
白鬍子、艾斯、薩奇、比斯塔……
白鬍子海賊團的全部「家人」，此刻都心情忐忑地圍在蒂奇的病床邊，將關切的目光投到重傷未愈的蒂奇身上。
而擁有治癒之炎的「不死鳥」瑪律科和擁有荷爾蒙果實的「人妖王」伊萬科夫……
這兩位世界頂級的醫生，正在專心致志地為蒂奇治療。
「怎麼樣？」
白鬍子全然沒有了世界最強男人的霸氣，也不知道是第幾次問起了蒂奇的狀況。
而這一次，他終於得到了滿意的答覆：
「很不錯！」
瑪律科輕輕地拭去了額間的汗水，又一臉釋然地向眾人解釋道：
「蒂奇他一共擁有三顆心臟，而赤犬只打碎了兩顆。」
「剩下的一顆心臟依舊完好無損，完全可以承擔蒂奇體內的泵血任務。」
「完全恢復下來的話，恐怕連蒂奇的實力都不會受到影響。」
「沒錯。」
伊萬科夫點了點頭，又補充道：
「蒂奇boy的體質遠勝常人，而赤犬的高溫熔岩還起到了止血的作用。」
「在瑪律科的治癒之炎和我的自愈荷爾蒙的作用下，估計蒂奇boy他很快就能清醒過來！」
「呼……」
白鬍子大大地松了口氣，不由點頭歎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
說著，白鬍子看了看病床上呼吸穩健的蒂奇，又環視四周一眾兒子們的臉龐，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種滿足之感：
這就是他從小時候開始就追求的家人。
即使是海軍本部的圍剿、即使是世界上最為殘酷的一場戰爭，也不足以將他們的羈絆斬斷。
「庫啦啦啦……」
白鬍子忍不住大笑出聲。
而這笑聲似乎有魔力一般，激得病榻上的蒂奇從沉睡中悠悠醒轉過來。
「你醒了？」
一眾兄弟們馬上便圍將了上來。
「我、我沒死？」
蒂奇睜開眼睛，重傷之下的聲音有些艱澀，但卻充滿了意外和驚喜。
「蒂奇，你沒事！」
瑪律科馬上便激動地握住了蒂奇的手，又用沉穩的語氣安慰道：
「我們已經脫離危險了，馬上就能回家！」
「已經沒事了？」
蒂奇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片輕鬆之色。
然後，他下意識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一陣劇痛。
還有，空洞洞的感覺。
「這！！」
蒂奇低頭看著自己胸前裹了好幾層的繃帶，目光中充滿了驚恐。
「不用擔心，蒂奇boy！」
伊萬科夫也出面安撫道：
「那赤犬雖然毀掉了你兩顆心臟，但是你還有一顆完好無損的心臟啊！」
「什麼？！」
蒂奇驀地睜大了眼睛：「他、他毀了我兩顆心臟？」
「沒錯。」
瑪律科點了點頭，又安慰道：
「蒂奇，你不用擔心……」
「那兩顆心臟本來就是多餘的畸形產物，毀掉之後反而有利於你心臟的供血機能。」
「你的實力，也不會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
「……」
面對兩位權威醫生的好心安慰，蒂奇卻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緊緊捂著自己的胸口，眼神變得如行屍走肉一般空洞無神：
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那兩顆畸形的心臟一點也不多餘……
傳說中的暗暗果實，能夠吸收死去能力者的惡魔果實之力，化敵人的能力為己用。
但是正常的人類就算吸收了第二種惡魔之力，他們的身體也根本不能容納複數級的惡魔果實能力，只能自作自受地爆體而亡。
除非……
這個人有兩顆、甚至三顆心臟。
這樣的怪物，億萬人裡也難尋找到一個。
而馬歇爾·D·蒂奇，就是這麼一個萬中無一的奇才。
所以，蒂奇的這三顆心臟對他來說一點也不多餘。
不僅不多餘，它們還正是蒂奇畢生夢想所系的關鍵之物。
而現在，只剩下一顆心臟之後……
就算吃了暗暗果實，他又能如何？
「那我這些年裡，到底都在做些什麼啊！」
蒂奇失態地痛呼一聲，整個人就像是死人一般重重地摔回到了床榻之上。
「蒂奇！蒂奇！」
家人們關切的聲音此起彼伏，白鬍子也按捺不住地擠到了蒂奇的床邊：
「蒂奇！你沒事吧？」
蒂奇沒有說話，臉色灰敗如紙。
他人沒事，只是夢想碎了。
無論兄弟們如何呼喚，蒂奇都只是呆愣愣地躺倒在床榻之上……
像是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現在，這條鹹魚早已「死」了，只是眼裡還閃著一絲詭異的光。
第245章 暴露
戰國的心情，很是複雜。
望著白鬍子等人在大海中消失的帆影，這位一直精神矍鑠的海軍元帥頓時像是老了十歲一般，眼眸之中全然沒了神采。
而赤犬臉色難看至極，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無處發洩的憤怒。
這憤怒不自覺地具現化成了流淌的岩漿，無窮無盡的熱力隨之傾瀉而出，將他身周數十米內的冰川都灼燙得迅速消融。
在這火光和水霧之中，赤犬卻是控制不住地偏過頭來，將暗含慍怒的眼神投向了蓋倫。
「額？」
蓋倫被看得有些不適：「赤犬大將，你這麼盯著我看幹嘛？」
又是一陣沉默。
許久之後，赤犬終於臉色鐵青地憋出一句話來：
「沒什麼。」
雖然回答是「沒什麼」，但赤犬說話時那咬牙切齒的語氣，卻仿佛蓋倫是欠了他五百萬沒還一般難受。
說完，赤犬便不再理會蓋倫，獨自轉身離去。
「什麼意思……」
望著赤犬遠去的背影，蓋倫不明所以地嘟囔了兩句：
「自己打仗打輸了，和我有什麼關係？」
聽到蓋倫的話，一旁的戰國不禁將複雜的眼神投到蓋倫的身上：
輸了？
從戰爭的結果來看：蒂奇被救走、部分推進城犯人逃獄、白鬍子海賊團毫髮無損……
海軍的確是輸了，而且輸得很是徹底。
可是，他們並不是輸在了戰鬥上：
白鬍子一出手便是天地震動、空海翻騰，極為擅長以少敵多，使得戰國、卡普、赤犬等一眾海軍頂級強者的圍攻都不得寸進。
可是「圍攻」的重點並不是「攻」，而在「圍」上。
白鬍子終究已然年邁，而海軍的核心戰力三大將還正值壯年。
如果那場戰鬥能一直持續下去的話，戰國心中有九成九的把握，讓那白鬍子的傳說在此終結。
但是……
這大好機會，全都被那一場突如其來的毒霧給破壞得一乾二淨。
交戰雙方還剛剛處於熱身階段，戰爭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結束了。
想到這裡，戰國看向蓋倫的眼神中也不禁多出了幾分怨念，臉色逐漸變成了赤犬同款。
蓋倫感受到了這眼神中暗含的怨念，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頭：
「戰國前輩，我做錯什麼了嗎？」
「錯？」
戰國臉色一滯，不禁在心中暗暗苦笑：
蓋倫他搶在海軍抵達之前就來此鎮壓暴動，又拼死守住了推進城的大門，從頭到尾都在為大海的安寧做貢獻。
如果不是他擋住了敵人的去路，這場戰爭恐怕都沒機會開始。
做的都是好事，又哪有什麼錯呢？
「蓋倫，你做得好！」
戰國勉強擠出幾分和善的笑容，又感歎道：
「這一次如果不是你帶著庫贊提前趕到的話，推進城裡的犯人恐怕早就跑得一乾二淨了。」
「如果讓那些窮凶極惡的罪犯們都逃竄出去，那這片大海可就……」
說著說著，戰國更是自覺理虧：
一個七武海能為了正義事業做到這種地步，海軍又憑什麼再來指責他的無心之失？
「罷了！」
戰國長歎一聲，眉宇間凝聚出幾分堅定：
「掀起這場戰爭，是我做出的決策。」
「戰敗的責任，自然也應該由我這個元帥來承擔。」
他這話不是說給蓋倫聽的，而是說給自己聽的：
這場戰爭的失敗，雖然沒有給海軍的戰力造成任何實際上的損失，但卻帶來了極其惡劣的政治影響。
海軍本部不僅沒有打破白鬍子不可戰勝的神話，反而讓自身的威信掃地，更是讓世界政府顏面無存。
可以預見的是：
在接下來的數年之中，海賊們的氣焰肯定會更加囂張，世界政府要面臨的挑戰會更加嚴峻。
如此嚴重的後果，自然得找人背鍋、擔責。
所以，戰國心裡很清楚：
自己這個本來就已經老邁的海軍元帥，恐怕是當不久了。
而就在戰國沉思的時候，身旁蓋倫身上的電話蟲突然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
「喂？」
蓋倫拿起話筒，習慣性地問了一句：「是哪位？」
「蓋倫！」
娜美有些焦急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出來：「我們遇到麻煩了！」
「麻煩？」
蓋倫的表情馬上變得嚴肅起來，眉宇間驀地生出濃濃的擔憂。
而與此同時，蓋倫心中也頗有些詫異：
因為蓋倫受海軍徵召時，離原定的公開處刑日期足足有一個月時間。
娜美、薇薇和羅賓她們不方便來海軍本部，所以在香波地群島小住幾天遊覽盡興之後，就先行搭乘空艇踏上了返程。
蓋倫每天都和娜美準時通話互報平安，自然知道她們一路上都暢通無阻，而且很快就要抵達阿拉巴斯坦空域。
而娜美她們一直飛行在萬米高空，又怎麼會遇上麻煩呢？
蓋倫微微皺起眉頭，馬上便沉聲問道：
「娜美，你們遇上空難了？」
「不，飛艇沒有出現問題。」
娜美略顯焦急的聲音之中，竟是驀地多出了幾分抑制不住的興奮：
「是因為我們在回家的路上，偶然間發現了你提到過的那個空島。」
「空島？」
蓋倫心中一沉，攥著話筒的手驀地緊了幾分：
「你們不會是碰上了那個會放電的中二長耳怪了吧！」
「是啊！」
娜美在話筒那邊點了點頭，又有些氣憤地說道：
「我們才登上空島沒多久，就莫名其妙地被那個叫艾尼路的傢伙用閃電襲擊了。」
「什麼？」
「那個傢伙襲擊了你們？」
蓋倫心中的擔憂愈發嚴重，馬上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你們現在情況怎麼樣？有人受傷嗎？」
「不用擔心，我們都還沒事。」
似乎是察覺到蓋倫過於擔憂的心情，娜美馬上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舒緩下來：
「那艾尼路，暫時被我們擊退了。」
「額？」
蓋倫微微一愣，頗有些詫異地問道：
「你們幾個……能擊退艾尼路？」
雖然知道艾尼路的確很水，連剛出道的路飛都打不過……
但是擁有響雷果實的他，也不至於會被三個女孩子擊退吧？
「蓋倫，是、是我擊退他的。」
話筒那邊換成了薇薇的羞澀，她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羞澀和興奮：
「那傢伙的閃電根本劈不穿我的沙子，所以他拿我們完全沒辦法。」
「他亂劈了一陣雷電之後，就氣呼呼地跑掉了。」
「原來如此。」
蓋倫點了點頭，弄清楚了原因：
薇薇吃了沙沙果實，現在也是強大的自然系能力者。
再加上薇薇本身也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閨中公主，所以她很快就能將沙沙果實轉化成可觀的戰鬥力。
「這樣就好。」
蓋倫的心情輕鬆了許多，又對薇薇吩咐道：
「既然你們現在都安全，那就先從空島上撤出來吧。」
「等我趕到之後……」
蓋倫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我會幫你們好好教訓他的。」
「這個……」
薇薇的語氣變得有些為難：
「艾尼路他雖然對我的沙子無可奈何，但是我也打不過這個會變身閃電的敵人。」
「而且，那傢伙走之前還把我們的空艇給搶走了……」
「搶走之前，他嘴上還說著什麼『區區凡人也敢學我造方舟』、『這是神靈才能執掌的權柄』一類的奇怪的話。」
「……」
聽到薇薇轉述的那兩句中二之語，蓋倫對空島之「神」艾尼路的精神面貌頓時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
「蓋倫，你就先放心吧！」
娜美重新拿起了電話蟲的話筒，又對蓋倫說道：
「那個所謂的『神』，根本就拿我們沒辦法。」
「我們就暫時在這空島上呆幾天，等你過來幫忙解決他。」
「而且……」
娜美的聲音再一次變得興奮起來：
「這座空島還真如你所說，有堆積如山的黃金寶藏！」
「不光是黃金和財寶，你說的歷史正文也被羅賓找到了！」
「那……那就這樣吧。」
蓋倫用極為認真的口吻說道：
「注意保護自己，我會儘快趕過去的。」
說著，蓋倫又和娜美寒暄兩句，便掛上了電話。
掛上電話之後……
蓋倫終於注意到了身旁戰國元帥奇怪的眼神。
「羅賓？」
「歷史正文？」
戰國看向蓋倫的目光中頓時多了幾分淩厲。
「額……」
蓋倫的表情頓時有些尷尬。
因為娜美一開口就是「遇到了麻煩」，所以他關心則亂，竟是一時心急忘了自己現在正站在海軍元帥的身邊。
而那個電話蟲的「揚聲器」，可是沒辦法切換成聽筒模式的。
見到蓋倫的反應，戰國馬上便用更為沉重的語氣逼問道：
「蓋倫，你在保護那個惡魔之子？！」
「……」
蓋倫沉默片刻，臉上的尷尬卻是全部轉換成了淡然：
「是啊。」
他語氣如常，似乎在說什麼理所應當的事情：
「戰國元帥。」
「我的正義與海軍不同，妮可羅賓在我眼中可不是什麼『惡魔之子』。」
「你！」
戰國頓時被蓋倫噎得說不出話來。
僵持片刻之後，戰國才用低沉而慍怒的聲音對蓋倫喝問道：
「蓋倫！」
「你保護那個女人，難道是想與世界政府為敵嗎！」
蓋倫依舊面不改色，只是用平淡的聲音回答：
「我做的事情，自問無愧於心。」
「至於……與世界政府為敵？」
蓋倫輕輕笑了一下：
「戰國前輩？」
「你不會想因為這種小事，就把我逼著去做海賊吧？」
「……」
戰國的臉色驀地變得有些蒼白：
他想起了之前那轟開大海的金身巨佛、那逼迫得海軍和白鬍子都得逃竄的毒之巨兵……
這些能力，蓋倫只能臨時借用三分鐘，而且還得能力者本尊在場。
但是……
別人不知道啊！
經此一役，蓋倫已然是一個能輕鬆抗衡海軍、威勢不輸白鬍子的絕對強者了。
而他展現的複數級果實能力，更是讓戰國都感到無比心驚。
這樣的一個人物，已然不是海軍能夠彈壓得住的小角色了。
戰國沉默不語，蓋倫卻是又「一臉無辜」地笑了起來：
「戰國前輩，我可只想當一個維護正義的七武海。」
「你非要把我逼成海賊的話……」
「到時候可不要後悔啊。」
戰國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然後……
戰國轉念一想：
自己這個海軍元帥還能當多久，都是個問題。
而蓋倫再「居心叵測」，也對大海上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危害。
那他這個退休老頭，又何必像以前那樣盡心盡力地幫世界政府擦屁股？
「唉……」
戰國輕歎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轉身而去：
「年紀一大，記憶力也不行了。」
「我剛剛在說什麼來著？」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1
第246章 雷神降臨
空島。
這幾天來，空島之神艾尼路過得很不舒泰。
三個乘著奇怪「方舟」的女人侵犯了空島，更踐踏了他作為神明的威嚴。
可是艾尼路卻……拿她們毫無辦法。
因為有那個「沙怪」的保護，她們不僅完全不懼自己降下的神罰，反而像是旅遊一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空島四處閒逛。
這天一早，艾尼路習慣性地用自己覆蓋全島的心網去探查那三名「逆神者」的下落：
「可惡！」
艾尼路的面部肌肉頓時扭曲得像是花卷，憤怒不可抑制地化作了身周霹靂作響的電芒：
「下賤的凡人！」
「竟敢染指神靈的寶藏！」
原來，娜美三人剛剛闖入了空島上的黃金之鄉。
至於她們跑進去會做什麼，以艾尼路那中二病晚期的智商都能猜得出來。
黃金之鄉的寶藏雖然是八百年前古國山朵拉的遺留，但艾尼路早就將其視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更是把這遍地黃金看作了與他神靈之位相配的身份象徵。
「我一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叛逆！」
艾尼路咬牙切齒地低罵一句，身形頓時在熾白的電光之中變得扭曲模糊。
最終，他化作了一道電芒騰空而去。
一路火花帶閃電，好不霸道。
很快，艾尼路便按照感應到的位置飛到了黃金之鄉上空；
他再居高臨下地往下一看，便看到了三名無恥的竊賊的作案過程：
武力最強的藍發「沙怪」此刻正站在一旁舉目四望，為她的兩個同夥放風。
看起來較為孱弱的橙發女人，則是一臉興奮地抱著一堆又一堆的黃金珠寶，拼命地往她帶來的推車上搬。
至於那個一身書卷氣質、看起來頗為文靜的黑髮女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黃金花瓶，專心致志地研究著上面的花紋和文字。
看起來似乎無害，但是……
她身周地面上憑空長出來的數十隻手，正像是流水線一般搬運著寶藏，盜竊的效率比那橙發女人還要高得多。
「實在是欺神太甚啊！」
艾尼路氣得顫抖，終於忍不住含怒出手：
「神之制裁！」
他掌心之中驀地閃爍起灼目的雷光，轉瞬間便又膨脹為恐怖的雷電光團。
在那耀眼無比的熾白光芒面前，連蒼藍的天空都為之色變。
最終，伴隨著滾滾雷鳴，一道寬至數米的雷電之柱自天空中轟然而下。
艾尼路的響雷果實很強，但他從吃了果實開始就一直在空島上靠著能力欺壓普通人，根本沒打過什麼正經戰鬥。
他的戰鬥經驗，甚至還遠遠不如在巴羅克工作社當過特工的薇薇公主。
就好似這一招「神之制裁」：
聲勢極大，但卻反而因此給了對手足夠的提醒。
在看到天空中泛起雷光之後，薇薇馬上便做出了反應：
「地表乾裂！」
她腳下的大地在沙沙果實的作用下變得乾涸枯死，豐潤的泥土瞬間就變成了大片的沙漠。
這無窮無盡的沙子如海浪一般湧起，又隨著薇薇輕輕揮舞的手臂，在原地掀起了一陣可怖的沙暴。
「沙之壁！」
待到沙暴止息的時候，薇薇三人頭頂已然凝聚出了一道堅實無比的黃沙壁壘。
那轟鳴而下的雷光一遇到這沙壁，便如火團撞入大海一般，瞬間便偃旗息鼓、失去了原有的威勢。
待到雷光散盡之時，沙壁外層也不過是多了一層焦黑之色，隱隱有些發燙而已。
在這道沙壁的絕對庇護之下，娜美和羅賓連抬眼看艾尼路的心思也沒有，仍舊在興致勃勃地取黃金、搬文物。
「混帳！」
艾尼路氣得臉色煞白，又接連不斷地轟出數道威勢不俗的雷光。
可是，在這些天的接連失利之後……
艾尼路的戰鬥意識依然沒有半點長進。
那一道比一道更強的雷光唯一能起到的作用，無非是給薇薇三人放了一道比一道亮的焰火而已。
而自詡為神的艾尼路沒有長進，薇薇卻已然在這幾天的「友好切磋」中將自己的能力錘煉得更加得心應手。
在那數道雷光尚未散盡，下一道雷柱蓄勢待發的時候……
薇薇目光一凝，揮手便向天空擊出致命的一擊：
「沙漠大劍！」
浮于空中的沙之壁壘瞬間變形，湧動的沙子在這一刹那間凝聚成一把尖銳的大劍，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上方的艾尼路刺去。
薇薇這個時機把握得很好：
艾尼路餘怒未消、心神不靈，「心網」的作用被大大地限制。
而艾尼路手中凝聚出的刺目雷光，更是將他自己的視野封鎖，讓他難以在第一時間察覺身下傳來的異動。
最終，黃沙之劍沖霄而起，幾乎在一瞬間便要將艾尼路整個人切作兩半。
艾尼路驀地反應過來化作一團雷光閃避，但最終卻還是沒來得及全身元素化，猝不及防地被黃沙之劍斬到了小腿。
這黃沙並不是普通的沙子，而是附帶了乾枯之力的魔物。
在沙子與小腿接觸的一瞬間，艾尼路小腿血肉中的水分就被吸收得一乾二淨，轉瞬間便枯萎得像是乾屍一般恐怖。
「還是差了一步麼……」
看到這樣的戰果，薇薇卻還是有些不太滿意。
她忍不住地嘟囔起來：
「要是我像那個女人一樣，也會霸氣就好了……」
決心成為蓋倫身邊得力幹將的薇薇，總是不知不覺地將實力與美貌並存的漢庫克當作自己比較的物件。
所以在認識到自己的不足之後，薇薇竟是還顯得有些失落。
但從來沒有受過這等傷勢的艾尼路，卻是在痛苦之中瘋狂地嘶吼了起來：
「混帳！」
「下賤的凡人，竟敢傷到神明的軀體！」
「你們……必將面臨神的審判！」
「……」
聽到這一連串「神諭」之後，薇薇三人都沒有說話。
羅賓理也不理，仍舊沉浸在發掘文物的考古事業之中；
薇薇家教比較良好，所以只是很淑女地輕輕捂住嘴角，勉強露出一個極為克制的笑容。
而性子比較直爽的娜美……
她的目光之中，已然毫不掩飾地充滿了對智力缺陷患者的關愛。
「好！好啊！」
艾尼路氣極反笑，腦海中那根理智的弦終於徹底繃斷。
他身周彌漫起無數熾白色的電芒，體內的雷電之力被催動到了極致。
遠比之前要強力數倍的電光，在這一刹那徹底包裹住了他的軀體，為其穿戴上了一身雷光化作的羽衣：
「二億伏特·雷神！」
身周的雷電光團不斷膨脹，天雷滾滾的轟鳴之音充斥四方。
無窮無盡的雷電風暴之中，一個體型不輸巨人族的雷電巨人屹立在了蒼空之中。
「他又把這一招拿出來了。」
仰望著天空中那身長二十多米的巨型雷神，娜美不禁停下了手中搬運財寶的動作。
「沒、沒事……」
「這一招，我之前也成功抵擋過。」
薇薇嘴中講著安慰之語，表情卻是變得極為凝重。
雷神降臨，是艾尼路最強的招式之一。
薇薇之前的確用黃沙凝成的堅實壁壘抵擋住了雷神的攻擊，但應付的過程卻是盡顯狼狽。
那次戰鬥止息之後，壁壘外層的沙子甚至都在超強雷電的高溫下呈現出了結晶化的態勢，憑空製造出了許多琉璃一般的晶體。
可薇薇沒想到的是，艾尼路這一次的攻勢要比之前還要恐怖萬分。
「罪人們！」
「以為躲在那龜殼後面，就能躲過神明的憤怒嗎？」
化作巨型雷神的艾尼路，歇斯底里地沖著地面大吼。
在滾滾雷音之間，艾尼路憤怒的聲音竟是真地多出了一種神明的威嚴：
「你們既然這麼想死……」
「那我就把這整座黃金之鄉都給轟沉，讓你們一同墜入藍海！」
說著，天空之中不知何時已然多出了一艘黃金之船。
這是艾尼路的座艦，也是艾尼路的武器：方舟箴言。
艾尼路化身的雷神驀地高舉起了那一雙電光閃爍的巨手，將強大的雷電輸送到方舟之中。
很快，借由著方舟的放大作用，滔天的電光席捲到了天空之中。
原本潔白的雲團，在這蘊含著雷電之力的電芒之中被催化成烏黑的雷雲。
愈來愈多的雷雲聚集在一起，最終凝聚成了一顆體型大如山巒的球狀雲團。
這雲團外表烏黑，但其中卻有無盡的電光閃耀，而其體型還在隨著時間不斷膨脹。
「雷迎！」
這是它的名字，也是艾尼路的至強殺招。
艾尼路全力所製造的雷迎，曾經一擊將他家鄉那座空島轟成齏粉，讓一座島嶼徹底從世界上消失。
而現在……
艾尼路也不管自己的下屬、不管自己的財寶，只想用最強的力量讓那三個逆神者受到審判。
浮空的黃金之鄉，即將隕落。
而娜美、薇薇和羅賓，也只會隨之化為飛灰。
「這……」
薇薇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娜美？」
「你確定蓋倫他馬上就能到嗎？」
娜美敢這麼囂張地帶著薇薇和羅賓過來搶黃金，除了是有薇薇的保護以外，更重要的是：
她一直都和蓋倫保持著通話，知道蓋倫馬上就會來到這座島嶼。
不過，娜美還未來得及回答，羅賓卻是用平淡的語氣講出了讓薇薇心驚的話語：
「現在的問題可不僅僅是蓋倫能不能趕到，還有……」
「他能不能應付得了這一招。」
說這話時，羅賓的表情雖然一如既往的淡然，但眼中卻還是浮現出了幾絲抑制不住的驚慌。
那一招「雷迎」，聲勢實在是太過浩大。
從它出現開始，整個天空便被黑雲籠罩，上下四方都成了雷電的領域。
面對這種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即使是蓋倫也不足以讓羅賓感到安心。
「能的！」
娜美卻是對蓋倫抱有無條件的信任，語氣反而更加堅定：
「蓋倫他一定能把這個長耳朵的傢伙打敗的！」
「哈哈哈哈……」
天空中傳來了艾尼路滿是嘲諷和快意的笑聲。
他狂妄有餘、氣勢不足的聲音經過雷電的修飾後，變成了威嚴而恐怖的電音：
「打敗我？」
「我可是空島的雷神！」
「今天不管是誰來，都救不了你們的性命！」
話音剛落……
天空之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團更加龐大、更加耀眼的雷光。
「是嗎？」
一道更威嚴、更恐怖的電音在天地間轟鳴。
雷神狀態的艾尼路神色一滯。
遲疑片刻後，他循著背後那無窮的電光轉身望去，然後……
望見了另一尊雷神的腳。
第247章 雷霆的對決
艾尼路自詡為「神」，除了本身性格問題和沒見過世面以外，還有很重要的一個原因：
他的響雷果實，真的很有「神」的賣相。
化身雷電、震盪風雲、操縱天象……
而那一招「雷神降臨」的造型，就更和神話中描述的雷神無異。
這些傳說中神靈才有的威能，讓艾尼路早就膨脹得一發不可收拾。
直到這一天，艾尼路碰到了一個比他更「膨脹」的男人：
高至六十丈的雷神之軀、照亮整片天空的閃耀電芒、激蕩四方的轟鳴雷音……
他只是稍稍抬眼一看，便體驗到了開車遇到對面遠光燈時的無奈。
「蓋倫？！」
娜美、薇薇驚喜萬分地大呼出聲。
就連一向淡然示人的羅賓，也不由地在那尊由萬丈雷電凝聚而成的熟悉軀體面前驚詫地張大了嘴巴：
她們僅僅是分別了半個月時間，蓋倫他竟然就擁有了這等能使天地變色的本領？
這種超乎想像的強大，讓羅賓不由地覺得面前的蓋倫有些陌生。
而蓋倫在出場之後，卻是馬上便用與那雷霆之軀完全不搭的溫和語氣打消了羅賓心中那種異樣的疑慮：
「不用擔心，我來了！」
「那個欺負你們的傢伙，就讓我來對付！」
蓋倫操縱著那雷電凝成的巨臂，在空中隨意揮舞了幾下，便揮出了一片由絢爛電芒匯成的海洋。
同樣是雷霆，但這一片雷霆卻讓娜美三人心中生出了一種別樣的安全感。
「這怎麼可能？」
艾尼路略顯崩潰的聲音在空中響徹起來：
「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兩個雷神！」
他竭力催動著雷神之軀上的能量，在原地釋放出熾熱閃耀的雷光。
但是腐草之螢光，怎及天心之皓月。
那一簇雷光在蓋倫的雷神之軀面前，就像是塵土歸於大地、溪流匯入大海，掀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雷神？」
蓋倫俯視著腳下的那個小號雷神，用威嚴滿滿的電音大聲喝道：
「我可不是什麼雷神。」
蓋倫的聲音之中，驀地帶上了幾分嘲諷：
「這世界上從來沒有高高在上的神，有的只是你這種狂傲自大的人罷了！」
「閉嘴、給我閉嘴！」
艾尼路瘋狂地嘶吼起來，用憤怒來掩飾自己心中的恐慌。
而且，作為高高在上的「神」，他很不習慣這樣被人俯視的感覺。
於是，艾尼路鼓起全身的力量，將雷霆之力發揮到極致：
「給我去死吧！竊取神靈雷霆之力的傢伙！」
「雷迎！」
早已在空中凝聚成形、幾乎覆蓋了整個天空的巨型球狀雷雲，在這一刹那間向著蓋倫的雷神之軀轟擊而去。
那原本用來轟沉整個島嶼的恐怖力量，此刻全宣洩到了蓋倫身上。
從娜美的視角上望去：
那就像是頭頂的整個天空都在此刻傾斜坍塌，向著蓋倫一方壓倒而去。
她悄然攥緊了拳頭、抿住了嘴唇，倒映著漫天雷霆的瞳孔之中，更是溢滿了濃濃的擔憂。
但是，從蓋倫的角度上看上去……
這就像是一顆泛著雷光的黑色籃球，正在用一種龜爬的速度向自己的胸膛上緩緩撞來。
蓋倫稍稍適應了一下元素化的巨型雷神之軀，便伸出了一雙雷霆巨手，將那顆名為「雷迎」的黑色雲團捧在了掌心。
然後，輕輕一捏……
碎了，碎得無聲無息。
黑色的雲氣，化作了漫天的水霧。
熾白的雷光，盡皆納入了雷神巨手的掌心，化作了任由蓋倫把玩拿捏的玩物。
艾尼路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
他最強的招式……
竟然被人一手捏成了碎片？
目睹這樣超乎他想像的景象，讓艾尼路沒由來的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偽神」。
「這個感覺……的確不錯。」
蓋倫專心操縱著掌心那強悍無匹的雷光，頓時也體驗到了作為雷電法王肆意操縱雷霆的快意。
他以前借用的惡魔果實都是超人系和動物系，還從來沒有借用過自然系的能力。
如今一經嘗試，果然與那肉體凡軀的不同。
僅僅是一個念頭，就有龐大的自然力量為自己所驅使：
「那麼，到我了！」
蓋倫厲聲大喝，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已然臉色蒼白的艾尼路：
「一個果實能力者，自詡為神？」
「你病得不輕，是得好好治治！」
蓋倫用意念控制著手中那團強大的雷電，又將其化作一道寬闊無比的遊蛇電芒。
電光於天際閃耀而出的時刻，蓋倫也大聲地編出了這一招的名字：
「沒有電壓表、物理還不好，所以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伏特·電擊戒斷療法！」
「……」
艾尼路整個人都僵硬了。
雖然蓋倫沒喊出這一招有多少伏特，但艾尼路一看就知道……
管他有幾伏特，反正比他的兩億伏特強上百倍。
不僅殺傷範圍比正版大，這響雷果實在蓋倫手中威力也比正版的強。
那一道寬闊無比的電芒如吞天巨蟒一般覆地而來，在一瞬間就將艾尼路閃躲不及的軀體給吞沒得一乾二淨。
在這有如超新星爆發一般的熾亮光芒之中，艾尼路的雷神之軀渺小得如同砂礫。
而那道電芒在將艾尼路吞噬之後，更是去勢未減地覆蓋了天空、淹沒了大地。
一時之間，艾尼路身周的空氣、腳下的地面，無不彌漫著游蛇一般澎湃躍動的電芒。
熾白、火藍、亮紅，不同顏色的電光在風暴中共舞。
轟鳴的雷霆之音，更是如延綿不絕的海浪一般呼嘯於野、遨遊於空。
「好強！」
娜美三人看著這樣的景觀，恍惚間只覺得「雷神」這個名號要是安在蓋倫身上，其實也並無半分不妥。
片刻之後，雷光散盡……
天空之中，尚且彌漫著滾滾熱浪，使得空氣為之扭曲。
而被雷霆席捲過的地面，黃金被熔化成了流淌的金水，砂土被炙烤出了璀璨的結晶，樹林草木更是在電熱的高溫之下化作了漫天飛灰。
而直面這一招的艾尼路……
毫髮無傷。
而那個小號雷神的造型，甚至還在雷霆之中隱隱地膨脹變大了幾分，像是被充了電一般。
艾尼路愣愣地立在空中，還頗有些反應不過來：
自己怎麼會沒事呢？
道理其實很簡單……
庫贊不會怕冰凍，赤犬也不會怕火焰。
艾尼路本身便是雷電的化身，雷電又怎麼能被雷電劈死呢？
就像蓋倫之前輕鬆吸收掉「雷迎」的力量一樣，艾尼路不僅沒有被蓋倫的巨型雷光傷到，反而還被那四溢而出的雷電之力給喂飽了。
「額……」
蓋倫的心情有些尷尬：
「光顧著試驗能力，忘了這雷電對他沒用。」
「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想通了什麼，艾尼路卻是猛然大笑起來。
這笑聲之中，充滿了狂妄和囂張：
「你果然是偽神！」
「徒有其表的虛假雷霆，又豈能傷到我這個真正的雷神？！」
「受死吧！」
艾尼路目光一凝，抬手便對蓋倫釋放出了一道恐怖的雷電：
「兩億伏特·放電！」
效果嘛……
還不如蚊蟲叮咬。
蓋倫傷不到他，他自然也傷不到蓋倫。
那小小的一道雷光，很快便沒入到了龐大的雷神之軀中，一點水花都濺不起來。
艾尼路的表情有些僵硬，蓋倫也不願意再浪費力氣出手。
兩位「雷神」的雷霆對決，就以這麼一種聲勢浩大、傷害為零的結果告終了。
「也罷……」
蓋倫輕歎一聲，便有雷音響徹：
「不跟你玩這些花裡胡哨的了。」
說著，蓋倫便直接解除了雷神模式，又揮揮手散去了身上纏繞的雷光。
那震撼的電芒，頓時消弭於無形。
蓋倫又解除了巨人化，以普通人類的形態緩緩落於地面，身上便再無之前那撼天動地的聲勢。
見到這一幕，屢遭碾壓的艾尼路頓時又膨脹起來：
「哈哈哈！」
「偽神，你已經無力再維持神靈的力量了嗎？」
「那麼，就讓我……」
話還未說完……
一把纏繞著漆黑霸氣、卻又亮著金色光芒的大劍便如流星一般劃破天空。
艾尼路只覺得眼前一陣幻影模糊，那劍刃便像是切紙片一般削開了艾尼路的雷神之軀。
明明是一團虛無的雷電，但劍刃還是輕易地斬中了艾尼路元素化的軀體。
「啊！」
艾尼路一聲痛呼，身上的雷光瞬間散盡。
他實體化的肉身從空中顯露，又重重地墜落於地。
癱倒在地面之上，艾尼路才驚駭地發現：
自己體內的雷霆之力，竟是在這一刹那變得蕩然無存。
「哈哈……」
蓋倫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你這身體也太差了吧？」
明明有能夠高速移動的響雷果實、有能偵測敵人動作的心網，可蓋倫還是不費吹灰之力地一劍斬下了艾尼路。
因為艾尼路實在是太過於依賴果實能力，在體術上的修為也就和藍海上幾千萬懸賞級別的海賊差不多。
在蓋倫全力爆發的速度之下，艾尼路甚至連反應的動作都來不及做出來。
「唉……」
蓋倫將手中大劍往地上一扔，一雙鐵拳便覆蓋上了漆黑的武裝色霸氣：
「對付你這種水貨，用劍都是在欺負人。」
「混帳！」
擺脫了沉默效果的艾尼路，頓時又有了一些嘴硬的底氣：
「凡人的拳頭，又怎麼能傷到……」
一拳轟出……
幾十拳轟出……
艾尼路被揍得渾身淤腫，從皮卡丘腫成了雷丘。
第248章 蓋倫的技能展示
「太弱了。」
望著僅僅挨了幾十拳就跪地不起的艾尼路，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就是過於依賴果實能力，而忽視自身體能鍛煉的後果。
像赤犬那種頂級自然系強者，其體力能支持他連續高強度作戰十天十夜，肉身更是強悍到了能硬接白鬍子震動之力而僅受輕傷的地步。
而「雷神」艾尼路……
著實是對不起他那顆在自然系中也算是頂級的響雷果實。
他在蓋倫面前連一分鐘都沒撐住，就像是敗犬一般跪倒在了地上，痛得呼吸都變得粗重不均。
「長耳朵的小子……」
蓋倫在艾尼路面前停下了腳步，又把漆黑的鐵拳在他紅腫得只剩一條隙縫的眼前晃了一晃：
「還說自己是雷神嗎？」
「你！」
艾尼路下意識地想要擺出作為神明的傲氣，但嘴角牽動的淤腫傷口卻用最直觀而清晰的方式，讓他懂得了什麼是閉嘴。
對於艾尼路來說，物理療法要比電擊療法管用許多。
在蓋倫的鐵拳面前，心知自己打不過、更逃不掉的艾尼路徹徹底底地老實了下來。
「哈哈……」
望著蔫下來的艾尼路，蓋倫不由地輕笑出聲。
戰鬥止息，娜美的心情也完全放鬆下來：
「蓋倫！」
略帶雀躍的呼喚聲中，娜美如乳燕投懷一般撞進了蓋倫的懷抱之中。
蓋倫也很自覺地褪去了一身鎧甲，將足足有半月未見的娜美輕輕擁入懷中。
兩人臉貼臉地一番寒暄，頗有些膩歪和磨嘰。
而艾尼路見到蓋倫這番認真投入的場景，心中頓時生出了一些小心思。
趁著蓋倫和娜美耳鬢廝磨的時候，艾尼路悄悄地調用起果實能力，轉瞬間便把自己化作一道躍動的電芒。
艾尼路化身的雷電在一刹那間便自地面躍至空中，很快便與蓋倫拉開了一個他自以為安全的距離：
「逃、逃掉了。」
被暴揍過一頓之後，艾尼路的聲音都有些萎靡。
因為身上的痛苦太過清晰、剛剛的記憶太過恐怖，這位雷神大人甚至連一句騷話都不敢說，調轉方向就要逃之夭夭。
眼見著艾尼路就要逃跑，但蓋倫卻是仍舊沉浸在溫柔鄉中，根本沒有要去追擊的意思。
不僅沒有去追，蓋倫反而還指著艾尼路對著身旁的娜美說笑，似乎是在把他當成了什麼滑稽劇的演員。
艾尼路的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果然……
他剛剛從「心網」之中察覺到有敵人從自己身周出現，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
那張本就兒童相見不相識的紅腫臉龐，頓時又挨了一記勢大力沉的拳頭。
待到艾尼路從疼痛中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然被一個渾身散發著慘白光芒的高大幽靈給輕鬆地提溜在了手中。
而他的手腕之上，也被套上了一副冰冷而堅硬的海樓石手銬。
艾尼路頓時覺得渾身無力，再配上那一張腫起的胖臉，身上敗犬的氣質就愈發濃郁了。
「真是浪費！」
金獅子看著手中那連一拳都挨不住的艾尼路，心中也不禁生出了幾分可惜：
這麼強的果實，竟然喂給了這麼一個弱雞。
他搖了搖頭，帶著艾尼路從空中落到了蓋倫的面前。
而與金獅子一同落下來的人，還有……漢庫克。
「這個女人怎麼也在這裡？！」
娜美的臉色頓時陰沉了許多，挽著蓋倫臂彎的胳膊也悄然加大了力道。
「這個……」
蓋倫眼神有些飄忽，又壓低了聲音對娜美解釋道：
「我一接到求救資訊，就馬不停蹄地跟著金獅子飛過來了。」
「漢庫克她也是我帶出來的，我也不好把她獨自一人扔在推進城吧？」
察覺到這突然變得奇怪的氣氛，已然淪為階下囚的艾尼路不禁有些好奇地看了娜美一眼：
那個男人面對自己的雷霆都面不改色，卻反而在這個橙發女人面前露出了怯意。
難道……
這個女人才是他們中間的至強之人？
艾尼路回想起自己這幾天來接連在娜美面前挑釁的經歷，不禁生出一陣脊背發涼的後怕之感。
娜美自然沒興趣關注艾尼路那複雜的眼神，反正艾尼路的眼睛也腫得看不清眼神了。
聽到蓋倫的解釋之後……
娜美馬上便氣鼓鼓地脹起了臉頰，像是憤怒的小河豚一般怒視著蓋倫。
不是因為蓋倫的解釋說服力不足，而是娜美根本就沒聽蓋倫的解釋……
反正說得再多，那個「世界第一美女」還是跟過來了。
「娜美。」
漢庫克卻是輕輕喊了一聲娜美的名字。
「幹嘛？」
娜美沒好氣地回了一聲，然後下意識地偏過頭去看了漢庫克一眼……
她的臉頓時紅了三分。
「妾身只是想跟在蓋倫身邊而已……」
漢庫克面色微醺、眼含煙波，將自己身上那種男女通吃的魅力發揮到了極致：
「難道不行嗎？」
見到這樣的漢庫克，娜美如鬼使神差地應了一聲：「沒、沒問題。」
「那就好。」
漢庫克臉上的嬌羞之色瞬間消失，嘴角更是咧起了一抹暗含挑釁意味的笑容。
「可、可惡……」
娜美咬牙切齒地攥緊了拳頭，眼神之中卻是留有餘悸：
這女人的魅力，竟然連她都擋不住？
再轉過頭看一眼蓋倫，娜美的臉頓時就冷了下來：
那就別指望這傢伙能擋住了……
而這時候，羅賓卻是站了出來，又用冷靜而平淡的語氣打破了這略顯尷尬的氣氛：
「蓋倫？」
「這個艾尼路……」
羅賓輕輕看了一眼被海樓石手銬銬住的艾尼路，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不準備殺嗎？」
作為負責公司事務的秘書，羅賓深知蓋倫、乃至受蓋倫影響的整個公司的行事風格：
只要是有過分劣跡可查的海賊，就沒有一個能從德邦公司手下保命的。
而以這幾天來羅賓在空島的見聞上看，實行高壓統治的艾尼路絕對沒理由從蓋倫那柄能檢測善惡的大劍下過關。
「不。」
蓋倫搖了搖頭，又冷眼望瞭望面色驚慌的艾尼路：
「這傢伙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他的能力極為稀有，殺了有些浪費。」
「我準備把他帶在身邊，讓他好好在我手下接受勞動改造。」
「這樣子，我也就能隨時使用響雷果實的力量了。」
「嗯？」
羅賓有些不解：「使用響雷果實的力量？」
「是這樣的……」
眼前都是自己人，蓋倫也就放心地向他們解釋了自己的技能效果。
「你能借用別人的果實能力？」
羅賓眼中頓時生出了幾分好奇的光芒。
這種略帶興奮的光芒，還很少從成熟穩重的羅賓眼中看到。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又微笑著說道：
「不信的話，你可以在我面前試著使用一下能力。」
抱著濃濃的好奇心，羅賓不假思索地便用花花果實製造出了一隻手臂來。
蓋倫拾起那只有他能看得見的法術碎片，技能欄上馬上便生出一個【超人系·花花果實】。
他思忖片刻，便準備讓羅賓見識一下更新奇的景象。
「死神降臨！」
蓋倫跳到空曠地帶，化身成了一個身高二十米的巨人。
然後，他把精神集中到了這顆新的果實能力之上——
雖然是相同的果實，但實力遠比羅賓強大的蓋倫卻能用這顆花花果實發揮出讓羅賓根本想像的威力：
「花萬紫千紅·巨大樹！」
這一招是「未來」羅賓在進入新世界時才掌握的殺手鐧，現在蓋倫身邊的這個羅賓還未曾開發出來。
它能夠在地面上生長出無數隻手臂，並將它們凝聚成兩條龐大到足以將巨人按在掌下的巨型手臂。
而現在，蓋倫的手本來就是巨人族的尺寸。
這一招「巨大樹」初一現身，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溢滿了震驚：
自地面至天空，兩隻巨臂沖霄直上。
其體型比剛剛的雷霆巨人還要壯觀，幾乎將半個空島都籠罩在了陰影之中。
「好大！」
就連性格沉穩的羅賓，也不禁為之大聲驚呼。
蓋倫揮手驅散了那兩條巍峨如山的手臂，臉上也露出了頗有些得意的笑容。
「蓋倫、蓋倫！」
見到如此壯觀的奇景，薇薇玩心大起地站了出來。
她頗有些好奇地對蓋倫說道：「你用用我的能力試試！」
「沒問題！」
蓋倫來了幾分興致，馬上便又將技能換成了【自然系·沙沙果實】。
一團恐怖至極的沙暴，頓時出現在了蓋倫掌心。
雖然未曾釋放，但薇薇能一眼看出其中蘊含著的可怖力量，遠遠不是現在的她能夠做到的。
「這樣觀賞性有些不足啊……」
蓋倫卻是搖了搖頭，心中又生出一個有趣想法。
他將沙沙果實的能力催動到極致，又將身周的大地盡皆化作了沙土。
沙浪翻湧，最終盡皆包裹在了蓋倫的元素化軀體之上。
轉瞬間，一個體型大如山巒、但外表卻有些莫名醜萌的大狸貓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砂之守鶴！」
蓋倫喊出了他臨時發明的招數名稱。
「好厲害！」
薇薇眼冒星光，忍不住也化作一團沙風飛到蓋倫身前近距離觀察起來。
蓋倫顯擺了兩下，便也驅散了那徒有其表、其實半點威力都沒有的一尾守鶴。
沙土潰散間，蓋倫也變成了一團沙風。
兩團沙風在空中飄舞，一時之間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分不出誰是誰。
見到這等「你是風兒我是沙」的奇異景象……
娜美悄然攥緊了拳頭，身上更是猛地爆發出一種讓艾尼路感到心驚膽戰的恐怖氣勢。
最終，在娜美愈發淩冽的目光之中，蓋倫靠著本能的求生欲及時結束了這次技能演示。
「那個……」
漢庫克眼中帶著幾分異彩，抱著一種「她們都試過了我也不能少」的心態湊了上來：
「蓋倫，能不能試試我的能力？」
「你的？」
蓋倫微微一愣，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漢庫克的甜甜果實，是他這個糙漢子能駕馭得了的麼？
但是既然漢庫克提出了請求，蓋倫也不吝於去嘗試嘗試這種新奇的果實能力。
「真的能行嗎？」
蓋倫撓了撓頭，最終還是抱著好奇的心理，用出了那讓他感到無比彆扭的招式：
「甜甜甘風！」
染著曖昧粉色的光波，頓時籠罩了漢庫克一行人。
光芒散盡之後……
漢庫克、娜美和薇薇，她們全都石化了。
倖存下來的，只有羅賓一人。
「啊？」
蓋倫微微一愣：「我的魅力還真這麼管用？」
「……」
羅賓有些勉強地對著蓋倫笑了一笑，心中卻是暗道：
好險……
差點中招了。
第249章 肯塔基的核心科技
空島距離阿拉巴斯坦不遠，蓋倫等人乘坐的空艇很快便抵達了雨地附近空域。
蓋倫在空島停留的時間不算長，但卻是不遺餘力地在空島上收集了不少好東西：
有給羅賓帶回去收藏的歷史正文，有娜美極為感興趣的「海上摩托車」威霸，還有影像貝、音貝、風貝等空島土特產。
而最為引人注目的東西，還要數正在空艇旁漂浮著的那顆由各式黃金凝聚而成的巨大球體。
它的噸位十分沉重，體積幾乎不輸一旁的空艇，此刻正在高空陽光的照耀之下散發著耀眼奪目的金光。
這些，都是蓋倫從空島黃金之鄉遺跡「搶劫性發掘」出的古代寶藏。
這些黃金最終都將在蓋倫手中變成公路、建築、海列車，為德瑪西亞正義建設的偉大事業添磚加瓦。
透過空艇的舷窗，望著那顆黃金巨蛋，艾尼路心中只覺得一片淒涼：
那些黃金都是……我的啊……
他的神之財寶，竟然就這麼被那個無恥的劫匪洗劫一空。
艾尼路忍不住悄悄望了一眼坐在不遠處愜意喝茶聊天的蓋倫，眼中不禁又生出了幾分憤恨。
這個無恥的劫匪，除了將自己的「神之財寶」掃蕩一空以外，更是恬不知恥地將他還是半成品的心愛座艦「方舟箴言」給生生熔成了金磚……
在艾尼路的血淚控訴之下，蓋倫也只是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改天給你換個銅的，導電性能還強些。」
而就在艾尼路沉溺於悲憤之中的時候……
「看什麼看！」
一記纏繞著武裝色霸氣的鐵拳重重地敲在了艾尼路的腦袋上，直將艾尼路敲得頭暈目眩。
金獅子叼著雪茄，沒好氣地朝著艾尼路臉上吐了一口濃濃的雪茄煙霧：
「老夫親自過來指導你修行，你竟然還敢走神？」
「我……」
艾尼路徹底老實了下來，唯唯諾諾得像是剛出道的菜鳥。
因為有心將艾尼路改造成自己的得力跟班，所以蓋倫乾脆就讓金獅子看管艾尼路的同時，順便也扮演一下師傅的角色、鍛煉鍛煉艾尼路的體能。
而金獅子是何等霸道的人物？他教育後輩的手段只有一個：
不服就打，打到聽話，聽話了還打。
而如今的艾尼路，無論如何都不是金獅子的對手。
所以僅僅是過了兩天時間，艾尼路就徹底被金獅子用「真理」說服，從高高在上的雷神降格成了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凡人。
「好了。」
金獅子沒好氣地多錘了艾尼路兩記老拳，又不耐煩地說道：「給我再去做一千組臥推！」
「一千組？」
艾尼路驚駭地瞪大了眼睛：
那臥推用的杠鈴是金獅子用能力隨手捏出來的，重量至少在兩噸以上……
「這點訓練量都經不住？」
金獅子不屑地笑了一笑，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
「就這種體能，你也敢嚷嚷著要找蓋倫報仇？」
「那些真正的強者，就算果實能力再強，也決不會放棄對自身體魄的鍛煉！」
「可是……」
艾尼路有些害怕在金獅子面前唱反調，但還是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心聲：「我也沒看到你鍛煉啊？」
「……」
金獅子的臉色很是陰沉，放在那張慘白鬼臉上就更加陰森：
「我現在都不是人了，怎麼鍛煉也不會變強的！」
不過，排除心理因素和外觀上的影響以外，金獅子其實對現在這具軀體還是極為滿意的。
因為他現在屬於蓋倫的「召喚物」，而「召喚物」的軀體和蓋倫的本體一樣，也是資料化的身體。
「那他呢？」
艾尼路又忍不住指著遠處的蓋倫說道：「這兩天來，我也沒見過那傢伙鍛煉啊！」
「這……」
金獅子聞言一滯，心中竟是和艾尼路生出了同樣的憤慨之感：
人和人之間，終究是不平等的。
像蓋倫那種妖孽一般的傢伙，從吃下「果實」開始，人生的起跑線就被裁判直接安在了終點前面。
金獅子無言以對，只好用拳頭來說話：
「閉嘴！」
「一千組還是一千拳，你自己選。」
艾尼路臉色一陣青紅變換，終於不再敢和金獅子抬杠，只好默默地去抬杠鈴。
……
空艇，最終緩緩降落在了雨地城外的空艇工廠。
而空艇還未降落，那顆浮空的黃金巨蛋便亮瞎了在場所有員工的眼睛。
「那、那些都是黃金嗎？」
「這麼多財寶……真不愧是蓋倫大人！」
讚歎聲此起彼伏，無數道飽含敬仰和崇拜的目光更是匯成一片大海，幾乎要將剛下空艇的蓋倫淹沒。
感受到員工們這種不正常的態度，蓋倫微微皺起了眉頭：
空艇工廠的員工大多都是從七水之都招募來的船匠，和他之間只是單純的雇傭關係。
而現在那些員工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膜拜什麼偶像一般誇張而投入……
「這是什麼情況？」
蓋倫心中十分不解，便對身旁來「接機」的肯塔基問道：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受人崇拜了？」
因為弗蘭奇返回七水之都任職，這座空艇工廠的主事人便由原空艇研究院的院長、被蓋倫趕鴨子上架去研究氦氣的生物學家肯塔基來擔任。
「那是當然了！」
肯塔基一臉激動，望向蓋倫的目光之中竟是也帶著幾分狂熱：
「蓋倫大人，您的威名現在可是已經傳遍大海了！」
「哦？」
「是因為推進城大戰的原因嗎？」
蓋倫有些好奇。
他這幾天來一直都在天上賓士，倒是沒有關注過推進城大戰後的新聞報紙。
「沒錯！」
肯塔基點了點頭，便將詳情娓娓道來：
首先，白鬍子海賊團成功救出蒂奇、從海軍手中全身而退的消息震驚了世界。
然後，所有看到這個消息的人心中都生出了這麼一個疑問：
白鬍子海賊團雖然強悍，但海軍本部的戰力絕對淩駕於單個四皇，那白鬍子怎麼能如此輕易地挫敗海軍呢？
很快，原因被找到了：
原來戰爭剛剛打響沒多久，就海軍就因為一個男人製造的意外亂了陣腳，更是讓白鬍子一方幸運地打開了生路。
那麼……
是哪位神秘強者，能讓全體海軍和一個四皇海賊團都畏之如虎、退避三舍呢？
「我？」
蓋倫微微一愣——
以一己之力，同時震懾海軍和白鬍子？
這麼說，似乎也沒錯來著？
而與之前「與卡普五五開」、「一本道劍豪」、「擊退冥王」的傳言不同，蓋倫這一次的戰績可是有交戰雙方無數強者親眼見證的：
金身巨佛、毒之巨兵、破天劍芒……
毫無疑問，蓋倫的鋒芒已然無人能制。
蓋倫也成為了史上第一個連新世界都沒去過，就被大海主流輿論「封神」的頂級強者。
蓋倫現在就算立個旗幟說自己要當「五皇」，另外四位估計都不會發表什麼意見。
「好吧……」
蓋倫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倒也覺得不錯：
他現在名聲越響，自己在東海的事業就越有保障。
收起這些心思，蓋倫也不再多想，只是隨口對身邊的肯塔基吩咐道：
「肯塔基，你是生物學家對吧？」
「我這次出去正好招了些科學家人才，組建了一個生物進化的研究小組。」
「反正氦氣的事情你也總是做不出成果，不如去那個小組裡幫忙研究研究雜交水稻、肉豬育種什麼的。」
「額？」
肯塔基微微一愣，眼眶竟是都濕潤起來：
「我、我終於能幹上專業對口的工作了？」
一番激動之後，肯塔基卻是嘴角嚅囁著對著蓋倫說道：
「蓋倫大人。」
「比起生物進化，我其實掌握著一門更有價值的生物技術。」
「什麼？」
蓋倫有些好奇地看向了面前這個從未被自己放在心上過的「水貨科學家」，心中猜測著肯塔基到底是要拿出什麼黑科技來。
只見肯塔基屏氣凝神，一臉嚴肅地說道：
「這麼技術事關重大，是某個強大王國的核心機密。」
「我以前在那個王國擔任研究員，在冒險從那裡逃出來的時候，也偷偷地把完整的研究資料給帶了出來。」
「因為那個勢力的能量太過強大，所以我一直隱姓埋名，更不敢將這項技術的訊息外泄。」
「但是蓋倫大人您現在已經如此強大，就算是我的老東家也絕對無法撼動您分毫。」
肯塔基攥緊了拳頭，眼中多出了幾分激動：
「如果有您的支持，我完全可以無懼那個勢力的追殺，讓這項技術在您手上重現光彩！」
「這……」
蓋倫有些不解地問道：「說了這麼多，你掌握的到底是什麼核心技術？」
「克隆！」
肯塔基興奮地揮舞起了手臂：
「從胚胎到成體，僅需幾年的時間就能製造出身體強悍又絕對服從命令的戰士。」
「有這樣的部隊作為根基，蓋倫大人您完全可以……」
「克隆？」
蓋倫卻是打斷了肯塔基慷慨激昂的發言，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正打著哈欠的電話蟲：「能克隆電話蟲嗎？」
「額？」
肯塔基微微一愣。
然後，蓋倫又從懷裡掏出了從空島帶出來的影像貝、音貝等各式貝殼：
「這種貝類，也能批量培育嗎？」
「這……」
肯塔基遲疑地點了點頭：「應該沒有問題。」
「不過，這個技術用來生產戰士的話……」
「生產什麼鬼戰士！」
「你們這些反動知識份子，成天就知道打打殺殺！」
「這麼先進的生產力，當然得運用到如火如荼的德瑪西亞正義建設中來！」
蓋倫大笑著拍了拍肯塔基的肩膀，心中卻是已經規劃出了用數量龐大的克隆電話蟲構建資訊時代的偉大藍圖。
「對了。」
蓋倫笑了許久，才突然想到：
「你說你原來供職的那個王國，是哪個來著？」
肯塔基眼中頓時生出了一絲陰鶩，似是回想起了什麼不好的記憶：
「傑爾馬66。」
第250章 主角們
「傑爾馬66？」
蓋倫聽到這個有些熟悉的名字，心中不由為之一動：「那個圈圈眉毛家族？」
「沒錯！」
「那圈圈眉毛是顯性性狀，文斯莫克家族的成員都……」
肯塔基下意識接了兩句，才終於有些詫異地反應過來：
「蓋倫大人，您見過傑爾馬66？」
傑爾馬66十分神秘，他們在偉大航道前半段乃至四海居民的印象之中，僅僅是一個虛構的傳說故事。
「有所耳聞。」
蓋倫點了點頭，又在腦海裡回想起文斯莫克家族的戰鬥力……
他現在可是威震白鬍子、逼退三大將的頂級強者，豈能怕了那幾個圈圈眉毛？
「不過是一群藏頭露尾的地下打手而已，何足為懼？」
「傑爾馬66要是敢來找麻煩，我自然會讓他們有來無回！」
蓋倫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又急不可耐地對肯塔基說道：
「你不用擔心太多，還是趕快把這個電話蟲克隆的科研項目上馬吧！」
「這……」
肯塔基頓了一頓，有些為難地說道：「這項目還不能直接上馬。」
「為什麼？」
蓋倫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他現在身份不同，僅僅是微微皺眉便將肯塔基嚇了一跳：
「蓋倫大人，請聽我解釋！」
「那克隆技術是一個龐大的專案，其中的涉及到的環節很多：」
「移植細胞核、繁殖發育胚胎、加速成長的特殊培育艙、還有對克隆生物植入記憶的學習裝置……」
「我在這個專案中，也只是負責其中一個部分而已。」
「什麼？」
蓋倫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過……」
肯塔基馬上便話鋒一轉，為蓋倫解釋道：
「我從傑爾馬66逃出來的時候，將克隆專案的全套研究資料都偷了出來。」
「只要拿到那些資料，再招募一些水準過得去的助手，我馬上就能將這個克隆項目還原出來。」
「哦？」
蓋倫的表情舒緩了許多：「你的意思是……」
「只要我們跟著你拿到資料，就能開始克隆專案了？」
「等等……」
他心中突然又生出了幾分疑問，望向肯塔基的目光之中不由帶上了幾分質疑：
「你身體這麼虛弱，又怎麼能帶著如此重要的資料從傑爾馬66逃走？」
「哈哈……」
肯塔基輕輕笑了一聲，眼中竟是有幾分得意：
「弱者自然有弱者的辦法。」
「我偷偷篡改了洗腦學習裝置的內容，讓一批克隆士兵只服從我的命令。」
「在那些克隆士兵的掩護下，我沒費什麼力氣就帶著專案資料從傑爾馬66離開了。」
「原來如此……」
蓋倫點了點頭，大致接受了這個合理的解釋。
然後，肯塔基又向蓋倫詳細說明道：
「那些資料實在太多，我沒辦法隨身保管。」
「所以我為了安全，就把它們秘密地藏在了我北海老家的某座島嶼上。」
「後來我被海賊裹挾走，也一直沒有回去過。」
「北海？」
蓋倫想了一想，馬上便拍板決定：
「好！那我們就去北海走一趟！」
他叫來了自己的首席航海士娜美，又讓肯塔基在世界地圖上標明了那座島嶼的具體位置。
「怎麼樣？」
蓋倫對娜美問道：「去那裡要多久，要準備遠航物資嗎？」
「不用。」
娜美一講起航海的知識，眼眸中就會生出別樣的神采：
「如果是以前的話，我們去北海只能往東航行至顛倒山、或是往西航行至瑪麗喬亞，然後翻越紅土大陸才能進入北海海域。」
「但是，我們現在有了空艇……」
娜美拿起鉛筆，空手便在世界地圖上畫了一條完美的直線，將阿拉巴斯坦和北海目的地島嶼連接在了一起。
然後，一條從空中跨越偉大航道、無風帶、東海、紅土大陸、最終抵達北海的最短航線便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欸？」
娜美微微一愣，目光不禁停留在了那條直線經過的某個點上。
蓋倫順著娜美的目光往地圖上一看：
那裡，正巧是娜美的家鄉可哥亞西村。
「真巧啊。」
蓋倫讀懂了娜美的心思，便沉聲說道：
「那我們就回可哥亞西村住上幾天。」
「正巧東海海列車的動工儀式馬上就要舉辦，我們兩個正好回去給它剪綵。」
「恩？」
娜美微微有些興奮，但還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問題：
「海列車的動工儀式……」
「不應該是在哥亞王國舉辦的嗎？」
東海第一條海列車線路，由作為德邦大本營的哥亞王國出發，終點則是東海橋頭堡羅格鎮。
而可哥亞西村，只是這條線路上經過的一個小地方而已。
「沒關係。」
蓋倫面不改色地說道：
「我是老闆，我說在哪辦就在哪辦！」
……
正義騎士蓋倫即將攜娜美返鄉的消息，隨著完全被華萊士控制的東海媒體的報導，在東海掀起了軒然大波。
德邦公司，已經是東海的霸主。
而正義騎士蓋倫，就更是東海人民心中共同的偶像。
他的一舉一動，無不牽動著全體東海人民的目光。
東海，某島嶼。
「蓋倫？」
一個綠藻頭劍士默默念出了這個聞名遐邇的名字。
然後，他又用極為凝重的語氣，一字一頓地道出了劍士們對蓋倫的稱呼：
「一本道劍豪。」
與鷹眼米霍克談笑風生，奪冥王雷利之佩劍……
一本道劍豪，在天下所有劍士的心目中都是一個無法逾越的高峰。
而對於這位綠藻頭劍士來說，他不僅不對蓋倫的強大感到畏懼，反而還生出了難以抑制的豪情壯志：
「真想見識見識他的劍術啊！」
「咕咕——」
這「咕咕」兩聲，不是這個綠藻頭劍士嘴裡說出來的，而是他肚子叫出來的。
「唔……」
綠藻頭劍士捂著自己饑餓的肚子，眼中冒出濃濃的鬥志：
「賺錢！買飯！」
「掙夠去可哥亞西村的路費！」
說著，綠藻頭拔出了腰間的利刃，一刀斬出……
開始劈起了面前的木材。
索隆，以世界第一劍士為目標出道歷練的海賊獵人。
因為德邦公司清理海賊力度過大，東海海賊獵人大面積失業，所以他目前的職業為：
伐木場臨時工。
……
東海，哥亞王國。
東海的第一座車站，本來要誕生於這裡。
但是因為高層領導的個人喜好，原定于在哥亞王國舉辦的東海首座列車車站奠基儀式暨「哥亞-羅格鐵路」動工儀式，就這麼被莫名其妙地被搬到了名不見經傳的可哥亞西村。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領導一句話改了奠基儀式地點，可哥西亞車站的動工日期就被排到了第一。
而足足數百名哥亞王國建築隊的工人，就不得不火急火燎地帶著傢伙事登船，緊急趕往可哥亞西村開工。
臨走之前……
工頭對建築隊裡的一位特殊的主力人員說道：
「路飛？」
「要不要跟我們過去？」
「要出海嗎？」
路飛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我還沒打算現在出海啊！」
過去幾個月裡，路飛一直在建築隊裡搬磚：
在這裡，他既能靠重體力活鍛煉自己的體能，更是能用自己的勞動換來足夠豐富的伙食。
因為德邦公司為了民眾生命財產安全而在東海展開的剷除海賊、黑商、海怪以及山獸的除四害活動，以及哥亞王國展開的高速城鎮化建設……
風車村後山的那些巨型動物幾乎被德邦公司一掃而空，森林也被鏟平了小半，修起了建築和公路。
在這種情況下，在工地打工儼然成了路飛的主要修煉手段和主要食物來源。
「這不算出海。」
「我們只是去可哥亞西村暫時工作一個月。」
工頭已然和路飛混得很熟，也知道路飛的夢想。
他笑了一笑，用最通俗易懂的話語對路飛解釋道：
「意思就是說，這一個月……」
「換一個地方管飯。」
「哦。」
路飛點了點頭：「那我去。」
……
東海，海上餐廳巴拉蒂。
「老頭子！」
廚師山治隨手將抽了一半的煙頭摁進了煙灰缸，又非常不滿地問道：
「我們可是東海最有名的餐廳，幹嘛要專程跑去可哥亞西村做飯？」
「就因為那個什麼德邦老闆要回來？」
「這巴拉蒂餐廳，什麼時候變成向權貴屈膝的奴僕了！」
「臭小子，胡說什麼！」
巴拉蒂主廚、山治的養父哲普緊緊皺起了眉頭：
「什麼叫向權貴屈膝？」
「德邦公司畢恭畢敬地發邀請函過來，又沒有強迫我們過去。」
「我選擇接受邀請，也只是單純對那位正義騎士感到好奇罷了。」
說著，哲普便不禁有些感歎：
東海自從蓋倫現世之後，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來海上餐廳的客人，有不少是桀驁不馴的海賊、自高一等的貴族、仗勢欺人的腐敗海軍。
弄得他們這一幫廚子除了做飯以外，還得經常抄起刀和客人「切磋」。
而自從德邦公司做大之後……
海賊和腐敗海軍幾乎被一掃而空，富商貴族們的氣焰也在哥亞王國的前車之鑒下有所收斂。
巴拉蒂餐廳的用餐環境，頓時上升了一個檔次。
但是，山治仍舊有些不滿：
「老頭子！」
「我們巴拉蒂餐廳從來就沒有上門服務的規矩，憑什麼為那個傢伙破例！」
「……」
哲普乾脆不與山治爭辯，只是對症下藥地說道：
「這次你跟我過去的話，要見到頂級的美女也不是難事。」
「那個娜美？」
山治卻是一口就道出了娜美的名字。
在如今的東海，娜美就是最出名的美女。
她的照片曾經隨著蓋倫在東海日報上出鏡，現在已然憑藉著美貌和身份征服了全體東海人民，尤其是山治。
但是，山治眼中那點躁動馬上就冷靜了下來：
「那又如何？」
「她都已經是德邦公司的老闆娘了。」
「……」
哲普有些無語，他總算看懂山治對蓋倫那莫名其妙的敵意是從哪來的了。
「不是娜美。」
哲普搖了搖頭，又神神秘秘地對山治說道：
「這可是從偉大航道上流傳來的最新消息：」
「蓋倫他……恐怕還與世界第一美女波雅漢庫克關係匪淺。」
「世、界、第、一、美、女？！」
山治一聽到這個名號，整個人就有石化的傾向。
「我去！」
山治不假思索地改了口風。
但是，山治臉上馬上又浮現出了一種痛心疾首的表情：
「太不要臉了！」
「明明家裡已經有這麼一個絕世美女，他竟然還在外面招惹別的女人！」
說著，山治心中一動：
他猛地想起蓋倫當年在羅格鎮服裝店講出、後來被東海人民廣為流傳的一句名言……
山治緊攥著拳頭，又羡慕不已地批判道：
「這蓋倫……」
「當初竟然還好意思說自己是臉盲？」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2
第251章 打工劍士索隆
東海，可哥亞西村。
因為德邦公司的特殊政策照顧，可哥亞西村在這短短一年時間內便由惡龍統治的窮漁村，轉型成了坐落於東海熱門航線上的繁華城鎮。
舊的惡龍公園被拆除，新的可哥亞西鎮在廢墟中誕生。
碼頭、道路、商店、賓館、餐廳……
一個新興城鎮所需的基礎設施，逐漸都在此處建成。
東海第一座海列車車站，也即將在這個小鎮誕生。
當綠藻頭劍士索隆乘著客船登上碼頭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座初露崢嶸的小鎮；
而這座小鎮，似乎又是一處永遠不會停工的工地，無時無刻不在創造新的事物。
剛告別師傅從偏遠小村出海不久、又因為生計所迫一直在荒山老林裡砍木頭的索隆，本能地覺得這樣的景象有些新奇。
不過，作為一名誠摯的劍士，他的注意力並不會過多地停留在那些俗物之上。
從碼頭出來沒多久，索隆那銳利如劍的目光，便停留在了遠處懸掛著的一面白底炫金大劍旗幟——
這面庇護著整個東海的旗幟，代表著一個他想挑戰的男人：
「蓋倫……」
索隆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這兩個字。
然後，索隆將目光移到了那面旗幟下方一面告示牌上，又語氣凝重地念出了另外兩個字：
「招工。」
後面還有一行小字：
「德邦公司下屬哥亞王國建築隊，可哥亞西車站一期工程，臨時招募雜工、木工、泥工、塗料工、……」
當然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
「包吃包住。」
索隆目光一凝，便疾步朝著這告示牌指引的方向走去。
沒辦法，生計所迫……
雖然索隆的本意是來可哥亞西村挑戰一本道劍豪蓋倫，但是他總不能餓著肚子去挑戰強敵，只能乖乖地去打工維持生活。
這也怨不得別人：
本來因為伐木效率極高，索隆很快就為自己攢夠了此行的路費，也早早地買好了客船的船票。
但是，他卻在出發之後連續好幾次上錯船……
那些辛苦攢下的錢，就這樣被索隆自己敗光了。
索隆沿著指示牌，一路走到工地招工人員的工作臺前。
但索隆還未說話，工地招工人員便將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到了他腰間斜挎著的三把武士刀上：
「年輕人，來應聘雜工的？」
「額？」
索隆微微皺起了眉頭：「不，我是來應聘木工的。」
「木工？」
招工人員眼中頓時流露出了幾絲質疑的神色：
「木工是技術工種，可不是你這種來兼職打工的劍士能勝任的。」
「削木頭和砍人不一樣，你要是想來這應聘木工，就得有相應的手藝。」
說著，他又指了指不遠處堆放的木材和工具箱：
「那裡有木材和工具，你隨便露兩手看看。」
「沒問題。」
索隆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然後緩步走到那木材堆前。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悄然撫上刀柄，半截雪亮的刀刃便從刀鞘中顯露出颯颯寒光。
「等等！」
招工人員有些發愣地叫住了索隆：
「你不去用鋸子鉋子，竟然要用武士刀來做木工？」
索隆沒有回答，只是將精神全部集中在了面前的木材上。
在一陣清亮的利刃出鞘聲中，一根粗重的原木被索隆用一寸寬的纖細刀刃輕易地從地面挑至半空之中。
而這根木頭還未落地，絢爛而淩厲的刀光便在它身周閃爍起來。
寒光四射，木屑也隨之紛飛。
直到索隆淡然收劍，那根木頭才終於擺脫了刀芒，重重地墜落在地。
而這時候，地上躺著的已然不是一根未曾加工的原木，而是一堆……
「10釐米規格的木立方，順便還做了個打磨拋光？」
招工人員望向索隆的目光，儼然像是見到了外星人。
「沒錯。」
索隆點了點頭，又指著地面上散落著的一堆圓潤的木珠子說道：
「剩下的邊角料我用來車了一些珠子，你可以拿回去做個手串什麼的。」
「這！」
招工人員萬分震撼，不由為之驚呼：
「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這種程度的劍術？」
「唉……」
索隆回想起這些天自己在木料場當苦力的打工生活，隨口便說出他一句頗有些心酸的話：
「無他，唯手熟爾。」
在那段原野伐木工的生涯中，索隆找不到磨礪劍術的人，就只能拿木頭來練劍。
這種無奈而特殊的修煉方式，竟是讓索隆意外地錘煉了自己對於劍刃的掌控力，使自己的劍道更上一層樓。
當然……順便還掌握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木藝。
索隆用這手木藝征服了招工人員，馬上就以高級技工的身份，被火速招募進了建築隊。
可惜，離飯點還早。
索隆只能領上工服、戴上安全帽，直接進入工地報到。
「嗨！」
幾名工友正在休息，一見到索隆這張新面孔便熱情地打起了招呼：「新人？」
「恩。」
索隆禮節性地點了點頭。
「哪的人？」
一名工友好奇地追問道。
「霜月村。」
索隆言簡意賅地回答了一聲。
但那張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臉，卻是讓上來客套的工友們很自覺地放棄了追問的想法。
索隆本就是臨時來賺混兩頓飯吃，自然也沒有心情搞什麼人際交往。
現在，他最關心的就是……
飯點什麼時候到。
「咕咕——」
一陣好似雷震般的肚子轟鳴聲突然響起。
一直沒錢吃飯的索隆下意識地以為這是自己的傑作，但這種堪稱過分的大音量，還是讓他很快就分辨出了這聲音的來源：
原來，是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工友。
他並沒有穿工服和安全帽，而是穿著一身坎肩、草鞋、草帽的奇異打扮。
「肉、肉……」
他嘴裡喃喃地念叨著一個肉字，一張嘴巴更是拉得老長……
長得那下巴幾乎都快墜落到了地上。
剛出道的索隆看得目瞪口呆，愣了片刻才想起臨行前師傅對他科普過的海上知識：
「惡魔果實能力者？」
而周圍的工友們似乎對這種異像早已習以為常，只是笑著打趣道：
「哈哈哈！」
「路飛，離開飯還早著呢！」
「你肚子叫成這樣，還怎麼去挑戰那位蓋倫大人？」
「恩？」
索隆眼中閃過幾絲驚異，忍不住主動開口問起工友來：
「這個草帽小子也要去挑戰蓋倫？」
「哈哈……是啊！」
工友沒有注意到索隆話中的一個「也」字，只是笑著解釋道：
「路飛他這小子，平時就喜歡說這種瘋話。」
「每天都說自己遲早要打敗蓋倫大人，還要從他手上把『海賊王』的稱號奪回來什麼的……」
「哈哈哈哈……」
說著，工友們又笑了起來。
「海賊王？」
索隆看向路飛的眼神之中馬上便多了幾分好奇和質疑：
面前這個看起來有些愣愣的、一直在工地上搬磚的傢伙，竟然還有如此遠大的目標？
但是，索隆的質疑、工友的調笑，卻都沒有讓路飛的心志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在一片笑聲中，路飛悄然攥緊了拳頭，藏在草帽帽檐下的目光變得堅定無比：
「我會打敗他的！」
一抹無比自信的開朗笑容，浮現在了路飛的臉龐：
「這些日子裡我變強了很多。」
「我一定能打敗那個傢伙，把他從這裡奪走的稱號拿回來！」
「路飛，你清醒一點！」
一個工友笑得沒了力氣，反倒是認真下來勸解起他來：
「我們都明白你的實力不錯，一個人能幹幾十個人的活，但是……」
「你知道，蓋倫大人他現在是什麼實力嗎？」
「你知道，蓋倫大人他現在都是在與怎麼樣的大人物打交道嗎？」
他擺出了一副指點江山的姿態，又拿著從報紙上看來的新鮮訊息對路飛問道：
「路飛，你知道白鬍子嗎？」
「不知道。」
路飛很實誠地回答道。
「金獅子知道嗎？」
「不知道。」
「戰國元帥知道嗎？」
「不知道。」
「卡普中將知道嗎？」
「我爺爺？」
「……」
工友們臉上的笑容頓時為之一滯。
然後，他們都對路飛露出了飽含擔憂的關切目光：
「路飛，你可不能越病越重啊！」
「說要挑戰蓋倫大人就算了，怎麼能亂認爺爺呢！」
「啊？」
路飛一臉無辜地撓了撓頭：「可是……」
眼見著工友們又要開口關懷路飛的心理狀態，索隆卻是站了出來：
「你們都別說了！」
索隆手撫劍柄，身上自有一種淩厲的氣勢：
「我相信他！」
「是啊，我爺爺就是……」
路飛點頭說道。
「我信的不是這個。」
索隆沒好氣地瞥了路飛一眼，又說道：
「我是相信你的夢想。」
「因為，我在你眼裡看到了和我一樣的眼神。」
索隆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又對著路飛一本正經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羅羅諾亞·索隆，特地來此挑戰一本道劍豪蓋倫。」
「我的夢想，就是成為世界第一的劍士！」
感受到索隆身上那種與自己相同的氣勢，路飛的眼神也認真下來：
「蒙奇·D·路飛，來這裡是為了吃工地的大鍋飯！」
「……」
索隆被路飛的誠實狠狠地噎了一下。
但是，路飛眼中的堅定還是很快便打動了他：
「吃飽之後，我也要去挑戰蓋倫！」
「我的夢想，是成為海、海……」
說到這裡，路飛的臉色變得十分糾結，憋了許久才說道：「航海王！」
這詞聽起來有些彆扭，但大家竟是都能理解這個詞彙。
因為將真海賊和航海家區分開來，本就是華萊士在東海展開的宣傳工作的重點之一。
最終……
兩個懷揣偉大夢想的男人面對面地站在了一起，命運的齒輪開始緩緩……
「路飛，醒醒！」
一名工友匆匆地跑過來拍了拍路飛的肩膀：
「工頭喊你去搬磚了！」
第252章 宴會風波
中午，用餐時間。
工地外的食堂被收拾一新，奇異的食物香氣傳遍了半個小鎮。
來就餐的人，大部分都是建築隊的工人。
但除了他們以外，到場的還有東海海軍、各國客商和德邦公司的雇員，其中也不乏一些在東海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不是尋常的午餐，倒是更像一場盛大的宴會。
他們來到這裡都是為了今天下午舉辦的海列車動工儀式，更是為了一睹正義騎士蓋倫的風采。
「這個蓋倫……還真是個奇人啊！」
望著眼前這熱鬧的景象，這場宴會的廚師長、來自海上餐廳巴拉蒂的哲普主廚不禁感歎道：
「我原以為德邦公司花重金邀請我們巴拉蒂，是為了供他們公司的高層享受。」
「沒想到……」
「他們舉辦的這場宴會，主角竟然是最不起眼的工人！」
工人、海軍、貴族、富商……
這些身份完全不同的人，竟然能在蓋倫的旗幟面前坐在同一個屋簷下用餐。
哲普當了這麼多年的廚師，也從來未見過這種奇異又令他無比觸動的宴會。
「哼！」
因為蓋倫「玩弄女性感情」的醜惡行徑，山治對蓋倫的好感幾乎為零。
聽到哲普對蓋倫的誇讚，山治只是很不屑地反駁道：
「老頭子，你這把年紀都活到哪去了？」
「你看不出來嗎？這些東西不過都是作秀罷了！」
「等這宴會一散，工人還是工人，富豪還是富豪！」
「哈哈……」
哲普也不反駁，只是笑著說道：
「那也比以前好。」
「在以前那個亂糟糟的東海，弱者可是連表面上的尊嚴都沒有。」
「……」
山治無言以對，但就是憋著一股氣不願鬆口。
而這時，宴會廳的某個角落裡卻是發生了一陣喧鬧，似乎有兩撥人起了什麼衝突。
山治馬上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既然已經選擇跟著哲普來到這裡擔任臨時廚師，也就自然地把這場宴會視作了自己的主場。
作為一名提起刀做菜、放下刀打人的暴力廚師，他可不會允許有人在他的餐廳裡鬧事。
所以，在德邦公司的工作人員還未有所行動的時候，山治便疾步走了過去調查情況。
這剛一走到，山治便大致看清楚了現場的情況：
起衝突的兩撥人，一邊是一群穿著工作服的建築工人，另一邊則是一名錦繡華服、穿金戴銀的中年貴族。
山治微微頷首行了一禮，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微笑：
「各位先生，我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們的嗎？」
聽到此言，那名貴族循聲望去：
只見山治一頭金髮、西裝革履、皮鞋鋥亮，看起來很有格調，顯然是一名配得上與他這種階層的人說話的紳士。
中年貴族那鐵青的臉色頓時舒緩了許多，但語氣卻依舊有些咄咄逼人：
「還不是因為這些泥腿子！」
聽到這句話，山治的眉頭悄然一皺。
但中年貴族心中無比憤慨，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山治臉上的表情變化。
他指著一旁坐著的幾個建築工人，又義憤填膺地說道：
「他們的吃相也太難看了！」
「尤其是這個戴草帽的臭小子……」
「他吃了自己那桌的還不夠，竟然還跑過來我這桌搶東西吃！」
「你看看……」
中年貴族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個碎得只剩半截的盤子：
「這個混帳，連我的盤子都給吞了一半下去了啊！」
「……」
山治有些無語，只是將質疑的目光投到了那個戴草帽的工人身上：
「這是真的嗎？」
「嗚嗚？」
路飛嘴裡含著剛從隔壁桌搶來的一隻大肘子，用極為清澈的眼神回望了山治一眼。
然後，他以一種詭異的形態將整只肘子咽進了已經鼓脹如球的肚子，又一臉坦然地對山治說道：
「是啊，因為我實在太餓了。」
「而且，我以前還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這些食物盡皆出自巴拉蒂餐廳的大廚之手，自然與路飛之前吃的野味燒烤和工地餐不是一個水準。
而在路飛的桌前，堆起來的碟子已然比人還高。
顯然是吃得相當投入。
山治從來不會責備一個沉浸於美食的饑餓之人，他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幫著這個看上去有些呆愣的草帽小子向那位中年貴族好聲好氣地賠禮道歉：
「對不起，這是我們的疏忽。」
「我馬上為您準備新的食物和餐具。」
「不行！」
中年貴族得理不饒人，馬上便頤氣指使地對山治說道：
「道個歉就完事了？！」
他揮手指向了路飛和他身邊的幾個工友：
「他們這些泥腿子，憑什麼和我們這些貴族坐在一起？」
「你必須把他們趕出去，我才接受道歉！」
「你說什麼？！」
此言一出，一群工友便群情激奮地站了起來。
而一直站在路飛身旁一言不發的索隆，則是悄悄將手撫上了腰間的刀柄。
但似乎是有山治這個「工作人員」撐腰，那名中年貴族一點也不畏懼人多勢眾的工人。
他不禁不退縮，反而還拿出了貴族獨有的傲慢：
「怎麼，我說得不對嗎？」
「我可是德邦公司在XX王國的合作夥伴！」
「我和德邦公司之間一個月的生意往來，夠你們這些泥腿子賺上一輩子！」
「那我這樣身份的人，又憑什麼和你們這些卑賤之輩坐在一起？」
這一番話語下來……
卻是群情激奮的工人們先熄了火。
他們中間的大部分人，都是原先老哥亞王國的最下層，是在垃圾山上混飯吃的賤民。
多年壓抑的生活，讓他們早就習慣了向貴族卑躬屈膝；直到蓋倫將哥亞王國的貴族一掃而空之後，他們的生活才終於有了改善。
但是，德邦公司力量尚且薄弱，終究不能將整個東海的貴族清除乾淨。
為了實現快速發展，德邦公司還不得不在東海各王國挑選一些有權有勢的貴族作為臨時的合作者。
所以，本應該從那些工人生活中消失的貴族，就這樣重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而且，他竟是還給自己套上了一個「德邦公司合作夥伴」的名頭。
工人們都靠著德邦公司混飯吃，自然不敢得罪這樣的狠角色。
「哈哈……」
中年貴族不屑地笑了一笑：「知道懂規矩就好！」
然後，他又對著山治說道：
「你還在等什麼？」
「還不趕快將那些下賤的人趕出去？」
「……」
山治沒有說話，臉色卻是逐漸變得陰沉。
片刻之後，山治臉上竟是又突然帶上了公式化的笑容：
「對不起。」
「我們的確不應該讓如此下賤的人坐在這裡。」
工人們臉色一片煞白。
路飛悄然放下手上攥著的大骨肉，索隆的武士刀則是悄悄從刀鞘中劃出。
「哈哈哈！」
中年貴族點了點頭，滿意地笑道：
「這就對……」
一句話還未說完，他整個人就被山治提了起來。
山治的力氣很大，單手提這貴族就像是在提一個破布娃娃。
「抱歉。」
山治笑著對工人們微微點頭致意：
「讓你們和如此下賤之人坐在一起，的確是我們的疏忽。」
「我現在就把他趕出去！」
說著，山治將手中的中年貴族隨手一扔……
他那臃腫肥胖的身體，就像是皮球一般在地上滾動起來，最終一路彈出了十幾米遠。
「好啊！」
一眾工人笑著鼓掌。
路飛和索隆眼中的銳利之色，也悄然消逝。
「可、可惡！」
中年貴族鼻青臉腫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又顫顫巍巍地指著山治說道：
「我可是德邦公司的合作夥伴，你們竟然敢如此羞辱我？」
「我要找你們上司做主！」
「你、你們幾個，就等著被開除吧！」
聽到中年貴族這一番狠話……
路飛專心致志地吃起了肉，索隆漫不經心地擺弄起了腰間的刀，而動手的山治更是用看垃圾的眼神盯著中年貴族。
「還敢這麼看我？」
中年貴族大聲吵鬧起來，嚎得有如殺豬一般響亮：
「你們就是這麼對待一個貴族的？」
「我要找你們德邦公司的領導！」
路飛三人不屑一顧，但是工人們心中卻是難免有些忐忑不安。
可就在這時，中年貴族身後卻是驀地響起一個清晰有力的聲音：
「要找德邦公司的領導？」
「你找我幹嘛？」
中年貴族轉身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白色西裝、高大英俊的年輕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蓋、蓋倫大人？！」
中年貴族被駭了一跳，忍不住驚呼出聲。
整個會場，都在此刻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彙聚於此。
「你……」
蓋倫冷冷地望了中年貴族一眼：
「是貴族？還是我們公司的合作夥伴？」
「是、是啊。」
中年貴族哆哆嗦嗦地回了一句，卻本能地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蓋倫輕輕皺起了眉頭，又轉頭對身旁跟隨著的華萊士問道：
「我們公司的合作夥伴裡，竟然還有這種老貴族？」
「這……」
華萊士有些為難地笑了一笑：
「為了快速發展，我們只能在一些地區和當地掌權者妥協。」
「尤其是……」
「那些世界政府加盟國。」
世界政府加盟國的政權，全都有世界政府承認保護。
德邦公司能剷除海賊、軍閥，但卻始終不敢對世界政府加盟國下狠手。
就連當初蓋倫掀哥亞王國桌子的時候，靠的也是「內部政變」的遮羞布。
「唉……」
「革命不徹底啊！」
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聲音卻是變得冷厲下來：
「華萊士，以後我們不用再搞什麼妥協了。」
「恩？」
華萊士微微一愣。
「世界政府那邊有我擋著。」
蓋倫揮了揮手，示意一眾隨從將那中年貴族拿下：
「這種不接受思想改造的貴族，以後都給安排了。」
第253章 反蓋倫小隊
這名中年貴族最終被一眾士兵五花大綁地架走，日後的下場也可想而知。
在場其他與會的各國貴族們，言行舉止頓時便收斂了許多：
眼前這景象，終於讓這些貴族從「合作夥伴」這個名號營造出的虛假優越感中清醒過來，讓他們清晰地記憶起了哥亞王國貴族們的前車之鑒。
不過，除了少數有兔死狐悲之感的貴族們以外，在場的賓客們都把這件事當成了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們激動而熱烈的目光，盡皆集中到了現身于此的蓋倫身上。
當然，蓋倫身旁依偎著的娜美同樣也是全場的焦點：
和她之前在東海日報上出鏡時略顯青澀的照片不同，現在的娜美根據蓋倫的審美留起了披肩的長髮，又搭配著身上的晚禮服紮了一個略顯成熟的髮髻。
娜美雖然沒有刻意擺出什麼貴族淑女的姿態，但那與之前大不相同的打扮和天生麗質的美貌，依舊使她看上去變得溫婉動人、成熟知性，舉手投足間都有大人物獨有的風采。
「真、真人比照片還好看啊！」
「娜美小姐！」
山治的眼睛在第一時間便變化成了一對桃心，鼻孔和嘴巴也控制不住地在往外喘著粗氣。
這種很不雅致的表現瞬間破壞了他之前營造出來的紳士形象，讓山治身邊站著的幾位工人不自覺地便邁開幾步、離他遠了一些。
但是，無論是「情敵」蓋倫、還是一見傾心的女神娜美，都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位發情的小黃毛。
蓋倫只是一進門便看到礙眼的貴族，卻根本沒關心這名貴族鬧事的原因。
而且在這場等同於公司年會的宴會中，作為老闆的蓋倫自然不會有多少空閒。
所以蓋倫在處理完那個貴族之後，便直接挽著娜美走入了宴會會場，完全沒注意到那被淹沒在人堆裡的三位主角。
看到蓋倫和娜美兩人緊緊挽在一起的手……
山治突然有了種失戀的心碎感覺。
但與此同時，山治又對蓋倫生出一種咬牙切齒的羡慕：
「可惡！已經擁有了娜美小姐，竟然還去招惹世界第一美女！」
「對了……」
山治微微一愣：「世界第一美女在哪呢？」
山治直直地站起身來往蓋倫那邊觀察了許久，卻始終沒看到那位靠著名號就讓他怦然心動的傳說級美女。
他這次肯定是要失望了，因為蓋倫根本就沒有把漢庫克帶過來。
原因很簡單：
如果僅僅是去北海，蓋倫自然抵擋不了漢庫克那極為黏人的魅力攻勢。
但可哥亞西村是娜美的故鄉，阿健、諾琪高都是娜美的親人。
帶著緋聞女友回正牌女友的娘家見親戚……
讓蓋倫打出這種令人智熄的操作，他寧願去單刷海軍本部。
所以這次出行，蓋倫身邊僅僅跟著娜美一人。
而漢庫克則是被蓋倫安排著留在阿拉巴斯坦，在幫著羅賓、薇薇維護當地海域治安的同時，順便也能擔任羅賓和薇薇的師傅，幫助她們兩人提升自己的戰鬥力。
「讓一讓！」
「你擋著路了。」
山治沉浸於站著遠眺美女，身後卻是傳來一個略顯凝重的聲音。
「恩？」
山治回頭一看，一對圈圈眉毛頓時緊蹙：
說話的，是之前那個腰挎三把武士刀的綠藻頭工人。
在說這句話時，他腰間的一把刀刃已然出鞘，淩冽的寒光儼然映照到了山治的臉上。
「綠藻頭，你想在這裡鬧事？！」
山治的腿部肌肉猛然收緊，隨時準備著對面前這個想要破壞宴會氣氛的劍士出手。
「喂喂喂！」
身後工友們的臉色頓時都有些驚慌：
「索隆，你不會還真的要去挑戰蓋倫大人吧？」
「當然！」
索隆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腰間的刀刃又悄然往外出鞘三分：
「我的目標是世界第一劍士！」
「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挑戰一本道劍豪蓋倫！」
「……」
工友們面面相覷，個個都驚駭莫名：
他們原以為這個綠藻頭新人只是在工地上隨口吹吹牛，卻沒想到他竟然真敢在蓋倫面前拔刀。
「等等！」
山治眼神中的警惕舒緩了些許，但語氣依舊淩厲：
「我不管你是要挑戰、還是要鬧事，總之……」
「現在這裡是用餐時間，我不會允許你打擾別人吃飯的！」
「圈圈眉毛，你要攔我？」
索隆狠狠地瞪了山治一眼。
不知為何，索隆心中只覺得眼前這個圈圈眉毛和自己天生就有些不對付。
索隆正欲拔刀示警，刀柄卻被一根還冒著油光和熱氣的大骨頭給擋在了前面。
「路飛？」
「你不打算挑戰蓋倫了嗎？」
索隆有些不解地看了過去。
經過一早上的磨合，索隆和路飛之間的交情已然不錯。
因為路飛身上本來就有一種特殊的親和力，那份對夢想的堅定和執著更是與索隆志趣相投。
當然，除此之外……
路飛和索隆在工地上的配合也十分完美：
路飛負責運輸起重，索隆負責深加工，兩人強強聯手，爆發出的工作效率直把工頭感動得潸然淚下。
所以，索隆不知不覺地對路飛的意見也有些看重起來。
而此時的路飛表情極為認真，一雙藏在草帽帽檐下的眼眸閃爍著一種特有的睿智，與平時的氣質大不相同。
然後，路飛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個讓索隆立刻冷靜下來的理由：
「我還沒吃飽，飯後再去。」
「說得也對……」
索隆撓了撓頭，竟是就這樣把刀收了回去：
剛剛這桌的肉都被路飛一個人吞了，他也沒吃飽。
兩人一臉嚴肅地坐了下來，便以一種氣吞山河的態勢席捲起桌上剛剛送來的食物。
僅僅是十幾秒鐘，那一整桌菜便在路飛和索隆的夾擊之下被掃蕩一空。
「肉！」
「我還要肉！」
路飛嘴裡塞得鼓鼓脹脹的還未咽下去，便又揮手招呼著侍者送上食物。
所幸這一次宴會的模式本就是無限量供應，公司提前準備了大量的食材，否則路飛一個人就能吃空全場。
「這……」
見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竟是以這種結局告終，山治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他乾脆在路飛和索隆身旁坐了下來，又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們兩個，還真的準備去挑戰那個蓋倫嗎？」
「對啊！」
路飛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索隆也用堅定的眼神回答了山治的問題。
「為什麼？」
「那個蓋倫可是很強的。」
山治有些不解。
「哈哈哈……」
一旁幾個工友無奈的笑了笑，又為山治解釋道：
「他們兩個都是為了『夢想』啊！」
「這兩個瘋子一個要當海賊王，一個要當世界第一劍士，都想著拿蓋倫大人做磨刀石呢！」
「恩？」
山治望向路飛和索隆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異色。
「怎麼？」
索隆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個淡漠的眼神：「你也準備笑我們嗎？」
一個搬磚工和一個木工，狂言要挑戰東海最強、世界一流的強者……
這的確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但山治卻並沒有笑話他們，反而頗有些觸動地喃喃自語起來：
「海賊王、世界第一劍士……」
「夢想嗎？」
山治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又一臉認真地對著路飛和索隆說道：
「不，我相信你們。」
「哦？」
索隆沒有說話，眼神中卻是多出了幾分疑惑和不解。
「因為，我也有夢想啊！」
山治笑了一笑，神色變得有些深沉：
「我是一名廚師。」
「我的夢想，就是尋找到傳說中彙聚了四海魚類食材的ALL BLUE！」
此言一出，眾人盡皆……
「什麼玩意？」
工友們自然沒聽說過這個只有高級廚師才明白的傳說。
「肉！」
路飛專心致志地喊著服務員上菜。
「聽起來好無聊。」
索隆很坦誠地發表了內心的想法。
「可、可惡！」
山治攥緊了拳頭，差點沒忍住一腳將面前的綠藻頭踢飛。
但面前這個綠藻頭卻依舊是一派漠不關心的表情：
「你的夢想是什麼都好……」
「只要等會別再妨礙我挑戰蓋倫就行！」
「……」
山治對著索隆狠狠地瞪了一眼，但最終卻還是放棄了和這個屢屢口出狂言的傢伙較勁。
「挑戰蓋倫嗎？」
說起這個，山治的眼中便驀地生出幾分火光：
「對那種玩弄女性感情的傢伙動手……我才不會阻止你們！」
「哦？」
嗅到山治言語中那暗含八卦緋聞的氣息，工友們的眼睛頓時亮了幾分：
「金髮小哥，你難道跟蓋倫大人有仇嗎？」
山治沒有回答，但臉上那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卻似乎是在訴說著什麼離奇的故事。
工友們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難道，是這位小哥的女朋友被蓋倫大人搶走了？」
「還真有可能啊……」
「蓋倫大人他在這方面的確有些……」
「公司裡都傳言，他除了娜美小姐以外，還和阿拉巴斯坦的公主關係匪淺！」
「不僅如此，據說執掌公司的那位神秘的秘書小姐也是蓋倫大人的……」
「對了！」
工友們爆出的猛料一個接著一個：
「聽說德邦公司的部隊總教官達斯琪小姐，也很有可能……」
「什麼？」
山治越聽越氣憤，一張帥臉都不禁為之漲紅：
「除了世界第一美女以外，竟、竟然還有這麼多人？」
「這傢伙真該死！」
山治怒髮衝冠、拍案而起，恨不能以身替之。
第254章 「奪妻之恨」
山治的表現，更加坐實了工友們那飽含八卦成分的猜想：
看來面前這個帥氣的金髮小哥，恐怕真和「劣跡斑斑」的蓋倫大人之間有什麼「奪妻之恨」。
「唉……」
工友們紛紛為之感歎，又苦口婆心地勸解起山治來：
「小夥子你冷靜一點，可不要因為這種事情就去招惹蓋倫大人啊！」
「這女朋友沒了，還能再找嘛！」
「是啊！」
有工友換了個角度勸道：
「再說，人家姑娘跟著蓋倫大人走，估計也是心甘情願的。」
「你要知道，蓋倫大人照顧女朋友的手段，那可是全東海都出名的：」
「你看看這可哥亞西村，原來就是一個被海賊霸佔的小漁村。」
「後來，就因為這裡出了一個娜美小姐……」
「不僅有德邦公司專程在這裡設基地保護安全，就連東海海列車線路的規劃，都特地繞了個彎經過這裡！」
「這……」
「這不就是在玩弄女性感情嗎？」
山治聽得一愣一愣，心中卻是自動把蓋倫腦補成了用權勢的糖衣炮彈來欺騙少女感情的惡棍。
憤慨之下，他還真像是和蓋倫有「奪妻之恨」一般，露出了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
而這時，宴會廳裡卻是又有一陣喧嘩：
只見大門洞開，一行穿著整潔制服的海軍邁步而來。
領頭的軍官，是裡面唯一沒穿制服的人：
他面相凶厲、虎背熊腰，嘴中叼著冒煙的雪茄，胸前敞著虯結的肌肉，看上去倒是更像一名海賊。
有他在前面領頭，這群海軍倒是有些像是來砸場子的惡客。
但見到這些海軍之後，坐在主座的蓋倫竟是主動站起身來，更是親自上前迎接。
蓋倫一動，所有人的視線都隨之而動。
而人們並沒有關注那名兇神惡煞的海軍主官，而是都在第一時間把視線集中到了他身後的一名女軍官身上：
達斯琪，海軍本部上士，兼任德邦公司部隊總教官。
海軍本部上士不足為奇，但她身上這個總教官的職位卻實在是非同小可：
德邦公司的士兵，全都是達斯琪訓練出來的門生。
而德邦公司在東海掃除海賊、地方惡霸、腐敗海軍的行動，也基本都是達斯琪這名部隊總教官在主導。
在東海，達斯琪儼然已經是一個令人無法忽視的大人物，走到哪都是引人注目的焦點。
除了身份因素以外，達斯琪還有一點十分引人注目，那就是……
「好漂亮的海軍小姐！」
山治忍不住歡呼出聲。
達斯琪天生性格溫軟善良，精緻的五官間天然有一種純潔少女的溫柔。
但她此刻腰挎名刀、身著制服，蓄長了的黑色髮絲紮成了一個簡單幹練的單馬尾，眉宇之間又有一種獨屬於劍士的銳氣。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竟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讓達斯琪兼具了柔弱可憐和英姿颯爽的神韻，顯得別有一番風情。
山治的心，再一次躁動起來。
「小夥子，別想了！」
工友們卻是拍了拍山治的肩膀，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山治的幻想：
「這位海軍小姐，就是德邦公司的部隊總教官達斯琪。」
「達斯琪？」
山治微微一愣，不禁想起了工友們之前關於蓋倫八卦緋聞的講解……
「可、可惡！」
「蓋倫這個惡棍，竟然連海軍裡的美女都沒放過！」
山治聽得心痛如絞，心中對蓋倫怨念猛然增長了十倍。
蓋倫自然不知道人群中山治的心理活動，只是笑著與來者寒暄起來：
「斯摩格、達斯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斯摩格微微點頭，語氣卻是頗有些沉重和複雜：
他和蓋倫初見之時，蓋倫還是一個連海軍少校都只能勉強應付的菜鳥。
而現在，不過一年光景……
戰國、卡普、三大將，這些斯摩格只能仰望的頂頭上司，竟然都成了蓋倫威名的陪襯。
而斯摩格自己，卻還是被下放在羅格鎮熬資歷的海軍上校。
兩相對比之下，斯摩格心中忍不住便生出了一種恍如隔世的奇異之感。
但達斯琪並沒有像斯摩格一樣有那麼多想法，她從相遇開始對蓋倫的感情便只有「崇拜」二字：
「蓋倫前輩！」
達斯琪滿懷尊敬地對著蓋倫深深鞠了一躬，幾乎直接將腰彎下了九十度：
「您對我的教導，我一直銘記於心。」
「這贈劍之恩，更是無以為報！我、我……」
說著說著，達斯琪竟是激動地哽咽起來。
達斯琪喜歡收集名刀，她的夢想便是將各式名刀從惡人們手中解救出來。
而蓋倫正好拿那些繳獲來的名刀沒用，就順手托人送回了東海，幫她完成了這個心願。
此刻，達斯琪的手中除了有自己的「時雨」以外，還有蓋倫從巴羅克工作社繳獲的「花州」、從冥王雷利那裡「繳獲」來的大快刀二十一工「秋水」。
尋常的劍豪能擁有一把名刀，就已然算是幸運；而蓋倫卻是一出手，便讓她這個小劍士擁有了三把名刀。
在這種情況下，達斯琪自然對蓋倫感激萬分。
「哈哈……」
「不用這麼客氣。」
蓋倫笑著將達斯琪扶起來，又拿出一副人生導師的口吻對達斯琪說道：
「我把那些名刀給你，可不僅僅是為了滿足你的心願。」
「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能夠在劍道上有所成就，相信你能成為世界頂級的大劍豪！」
「是！」
達斯琪感動得熱淚盈眶，忍不住哽咽道：
「蓋倫前輩對我的期望，我必定不會辜負！」
哽咽之中，達斯琪又要躬身向蓋倫行上大禮。
幸虧蓋倫眼疾手快，才堪堪將達斯琪的身子扶住。
「別激動得太早……」
蓋倫將達斯琪的身體扶正，又微笑著說道：「我還有禮物要送給你。」
「還有禮物？」
達斯琪頓時瞪大了眼睛，眼中流露出不敢置信的驚異神采。
蓋倫則是揮手示意下屬送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劍匣，又當著達斯琪的面打開了它。
劍匣剛一打開，凜冽的寒光便從匣中射出。
那劍光氣淩星斗、寒勝三秋，直讓達斯琪看得目不轉睛、心神蕩漾。
「這、這是？」
達斯琪看著蓋倫，口中已然語無倫次。
「金獅子聽過嗎？」
蓋倫輕輕一笑，將匣中的兩柄名刀完完全全地展現在了達斯琪眼前：
「這兩柄利刃，正是大海賊金獅子史基的佩劍。」
「其一曰『櫻十』，另一曰『枯木』，分別象徵著生機和凋零，是成對的雙劍。」
蓋倫取出櫻十和枯木，將它們送到了達斯琪手上：
「這，就是我給你帶回來的禮物。」
史基幽靈化之後，頭上的舵和腿上的劍都隨之複製過來，生來就自帶武器。
所以這兩把名刀的本體，蓋倫本著不浪費的心思，就廢物利用地帶回來送給達斯琪了。
「金、金獅子？」
達斯琪的大腦瞬間宕機，兩眼直冒金星：「櫻十、枯木？」
她腦海一片空白，只是恍恍惚惚地從蓋倫手中接過那兩把名刀，又下意識地將它們緊緊抱在了懷裡。
呆滯許久之後，達斯琪才感動萬分地說道：
「這、這……」
顫音卡在達斯琪喉嚨裡許久，她卻始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別說多餘的話。」
蓋倫拍了拍達斯琪的肩膀，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能在劍道上有所成就，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可、可是……」
達斯琪的神色，突然有些失落：
「金獅子史基、冥王雷利……他們的劍，我又如何駕馭得了？」
「說什麼呢！」
蓋倫臉生豪情，擺出一副糞土當年萬戶侯的慷慨激昂：
「史基和雷利雖強，但他們都只是過去的傳說，遲早會消逝在大海的浪濤之中！」
「這劍道的未來……」
蓋倫目光灼灼地看著達斯琪，又一次拿出了劍道老師傅的口吻：「可都在你們這些年輕人身上啊！」
「是！」
達斯琪聽得心潮澎湃，眼中屢有異彩。
她看向蓋倫的目光更是溢滿了崇拜，仿佛是在膜拜什麼神靈一般。
蓋倫自然只是隨口說兩句喂雞湯的話，而達斯琪也只是將蓋倫當作人生的導師、劍道的指明燈。
但這一切在山治眼中看來，內在的含義卻大不相同：
「可惡！」
「這蓋倫好不要臉，竟然又拿糖衣炮彈去欺騙女性！」
山治看得目眥欲裂，又對達斯琪的「淪陷」感到痛心疾首：
「不過是兩把名刀罷了！」
「劍士小姐，你可不能被這個偽君子迷惑啊！」
山治的拍案痛呼，蓋倫沒有聽到，但卻在第一時間引起了身旁索隆的注意：
「什麼？」
索隆放下手中的食物，目光頓時淩厲起來：
「名刀、劍士？」
他之前一直在專心致志地為之後的挑戰補充能量，對宴會上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但這兩個關鍵字，卻是立即就捕捉到了索隆的意識，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哪有名刀？」
索隆目光一凝，順著山治的目光望去……
他的表情，頓時為之凝固。
僅僅是下一秒，索隆便從座位上驀地起身，又一躍而起直沖上前。
就在山治及一眾工友都反應不過來的時候，索隆已然提刀沖至了蓋倫和達斯琪的身前。
但是，索隆看向的並不是自己的挑戰目標蓋倫，而是達斯琪：
「古伊娜？！」
索隆一臉激動地拽住了達斯琪的袖子，又口不擇言地問道：
「是你嗎？古伊娜！」
「什麼？」
達斯琪愣了片刻，才有些羞惱地將索隆的手掙脫開來：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吧？」
「我根本就沒見過你。」
索隆的神色，頓時化作一片愕然。
而比他還愕然的……
則是山治和一眾工友：
「這、這是什麼劇情？」
工友們看了看沖上前去認青梅竹馬的索隆，又看了看「與蓋倫有奪妻之恨」的山治：
「難道索隆他……」
「和這個金髮小哥是同病相憐？」
第255章 「為愛決鬥」
索隆的出現，無疑讓這宴會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原本只是一場簡單的公司年會，現在卻是成了苦情劇的拍攝現場。
看到索隆和達斯琪各自的表現，以工友為代表的圍觀群眾們儼然已經腦補出了這樣的狗血劇情：
鄉下小夥進城裡某大企業打工，卻發現闊別已久的青梅竹馬已然在城裡傍上了大款，而這橫刀奪愛的大款還正好是這家大企業的老闆。
就是不知道……
這位元達斯琪小姐是真不認識那個綠藻頭，還是嫌棄前任故作不識，亦或者是有失憶、絕症、親兄妹這種難言之隱……
想到這些刺激而有趣的劇情發展，群眾們的目光頓時便火熱起來。
達斯琪感受到了這種異樣的目光，臉頰不禁變得有些燙紅：
「這位先生！」
達斯琪有些羞惱地抿起嘴唇，用暗含慍怒的聲音認真地對索隆重申道：
「我真的不認識你！」
索隆沉默不語，但是那過於激動的眼神卻是已然清澈下來：
面前這個女人，的確不是古伊娜。
索隆冷靜下來後，便很快發現了二者之間的不同：
古伊娜生性要強，從小立志要以女性之身超過男人，言行舉止都像是一個假小子；
而面前這個長相相似的達斯琪，表現得卻太過溫軟柔弱，像是一隻小無害的白兔。
「抱歉。」
「的確是我認錯人了。」
索隆用淡然的語氣道了聲歉，眼中卻有一種掩飾不住的落寞：
他的古伊娜，終究是不在了。
索隆悄然攥緊了腰間那柄古伊娜留下的「和道一文字」，又將那份淡淡的傷感藏於心底。
作為劍士，他要做的是帶著故友的夢想不斷前行，而不是沉溺於過去。
索隆靜下心來，便準備忘掉這個小插曲，將注意力集中到挑戰蓋倫的正事上來。
「等等！」
可索隆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一道迅疾的身影便從人群中躍出、一步踏出擋在了他的面前。
「圈圈眉毛？」
索隆微微一愣，也不知道這個和他不對付的黃毛為什麼要現在跑出來。
「綠藻頭！」
山治緊攥著拳頭，一雙圈圈眉毛深深地蹙在了一起：
「真是令人失望！」
「就因為奪走你愛人的是那個蓋倫，你就連追問達斯琪小姐的勇氣都沒了嗎？」
「你這樣的男人，還真是讓人看不慣啊！」
「額……什麼？」
索隆有些發懵，達斯琪剛剛冷卻下來的臉頰再一次發熱超載。
「蓋倫！」
山治轉身怒視蓋倫，眼中迸發出耀眼的火光：
「奪人所愛，實在有違騎士之道。」
「就算打不過你，我也要為這個綠藻頭和被你欺騙的達斯琪小姐討個公道！」
此言一出，現場一片安靜。
圍觀群眾的興致被撩撥到了極點，前排的觀眾自覺坐下、後排的觀眾高高站起，只是靜靜等待著一場好戲。
不僅僅是觀眾們被震撼到，就連蓋倫都開始慌了：
「娜美！」
「別聽這黃毛瞎說，我真沒有……」
蓋倫本來還在心中疑惑索隆和山治二人怎麼會提前湊到一起，見到勢頭不對時才終於反應過來。
看著身旁儼然已經變了臉色的娜美，他連忙解釋道：
「我不就是送了達斯琪幾把刀嗎？那刀還都是搶來的……」
「娜美你也是清楚的：我和她一共才見了幾次面，怎麼可能有那種意思？」
「哼！」
娜美只是氣鼓鼓地偏過頭去不聽，畢竟蓋倫在這方面的確是劣跡斑斑，根本不值得信任。
「好啊！」
蓋倫心中一陣鬱悶，不禁對山治怒目而視：
「黃毛小子，你竟然在這裡造謠生事，想讓我家宅不寧？」
「那可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
山治將手中未盡的香煙狠狠掐滅，眼中竟是毫無懼色。
他重重地踏步上前，著實有一種為了騎士精神獻身的無畏氣勢。
「夠了！」
「圈圈眉毛，給我讓開！」
眼見著戰鬥就要打響，索隆卻是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那麼無聊的事情啊！」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刀刃，又將銳利的刀鋒對準了面前的蓋倫：
「一本道劍豪，蓋倫！」
「我，羅羅諾亞·索隆，在此向你發起劍士的挑戰！」
索隆的聲音之中，充滿了堅定。
這挑戰書一下，場中的氣氛便瞬間被推升至了另一個高潮；
觀眾們看得目不轉睛，山治更是為索隆的勇氣感到觸動：
「好！」
「綠藻頭，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山治拍了拍索隆的肩膀，又一臉嚴肅地為他加油鼓勁：
「加油，從蓋倫手上將那位達斯琪小姐贏回來！」
「……」
索隆臉色陰沉如墨，差點忍不住在挑戰之前就給山治來上兩刀：
「給我閉嘴！」
「這只是劍士之間的決鬥而已！」
他眼中只有成為世界第一劍士的夢想，自然只是單純地為了劍術的修行而來。
但是，在有之前種種情節鋪墊的情況下，索隆在此時向蓋倫發出挑戰……
怎麼看都像是一名為愛拔刀的癡情男子。
觀眾們屏氣凝神以待下文，而一些小報記者則是已然在用情感豐富的筆觸在心中編撰一篇人物關係複雜、故事情節曲折的雄文。
而達斯琪在莫名其妙成為兩個男人爭搶的目標後，大腦更是瞬間宕機。
她臉上的紅暈頓時從臉頰燃到耳根，肌膚更是滾燙得似乎要冒出霧來，望向蓋倫和索隆的眼神變得一片迷茫。
「劍士的挑戰嗎？」
在場眾人之中，唯有熟知索隆性格的蓋倫理解這份挑戰的本意：
看來，索隆這是把他當成類似鷹眼一般的角色，想要通過決鬥見識到劍道的更高峰。
「真是有意思。」
蓋倫的確對這個扮演世外高人的機會，生出了幾分興趣。
他用略帶壓迫感的目光直視著索隆，又輕聲喝道：
「要挑戰我？好！」
索隆感受到了這股壓迫，眼神頓時變得淩厲了許多。
而達斯琪則是臉色漲紅，目光在蓋倫和索隆之間飄忽著不知道該看誰，只是支支吾吾地低聲說道：
「你、你們不要為了我……」
「達斯琪！」
蓋倫卻是突然輕輕喊了一聲達斯琪的名字。
「欸？！」
聽到故事的「男主角」在喊自己，達斯琪就像是受驚的小兔一般猛地哆嗦了一下。
但蓋倫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已然認真起來的索隆身上，只是頭也不回地對達斯琪說了一聲：
「把我送你的刀都拿出來，給他看看。」
「是……」
達斯琪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將自己挎在腰間的名刀們都拔了出來，又將它們各自立於地面。
雖然只有四把，但那劍身上四溢而出的寒光，卻讓人們在一瞬間便感受到了刀山劍海的凜冽。
索隆瞳孔一縮，呼吸都為之凝滯：
他鍾情于劍，自然知道面前這四把劍都是非同小可的名刀。
蓋倫擺足了世外高人的架勢，開始用淡漠無比的語氣，向索隆一一介紹起自己的戰利品來：
「櫻十、枯木，前任主人是金獅子史基。」
「秋水，位列大快刀二十一工，前任主人是冥王雷利。」
「花州，位列良快刀五十工，前任主人是一名殺手。」
「他在偉大航道上只是個無名之輩，但是……」
蓋倫冷冷地看了索隆一眼：
「也比現在的你強上十倍。」
隨著這些話一句一句從蓋倫口中吐出，現場的氣氛開始變得緊張凝固，隱隱有一種如寒冬般的肅殺之感在空氣中彌漫。
「而在這些對手裡……」
「強者，只是留下了劍；而弱者，則是留下了命。」
蓋倫淡然一笑，靠著斬殺無數海賊而養成的那一股恐怖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那麼，羅羅諾亞·索隆……」
「你確定還要向我發起挑戰嗎？」
面對那席捲而來的澎湃殺意，剛出道不久的索隆心中本能地生出一股寒意。
但是很快，那顆堅定無比的求道之心便鼓動起他全身的熱血，使之擺脫了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
索隆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從口袋中取出頭巾，系在了頭上。
然後，他將第三柄刀咬於口中。
最終，他身體緊繃、雙腿微屈，拉開了一個蓄勢待發的架勢。
其選擇，不言而喻。
「唉……」
蓋倫搖了搖頭，眼中卻是溢滿了不屑和嘲諷：「好高騖遠！」
的確是好高騖遠。
如今的索隆，只是一名剛剛出道的劍士，最多只是在老家打遍全村無敵手的水準……
這還得不算上村裡的耕四郎師傅。
以這種層次的實力，去挑戰世界頂峰的劍士，無疑是自尋死路。
如果不是碰上鷹眼這種有心提攜的世外高人，原著裡的索隆可能早就死在東海了。
「那麼……」
蓋倫輕輕一笑，又冷眼對索隆說道：
「我就讓你看看，你和這個世界的差距吧！」
說著，蓋倫便欲進入資料化模式，用大劍教育索隆。
但是他仔細一想，卻是不對：
用這柄大劍來對付現在的索隆，未免太欺負人了。
而鷹眼用來調教年輕人的、那柄自帶嘲諷光環的小水果刀……也著實有些不地道。
「等等啊……我去拿把合適的刀。」
蓋倫想了一想，便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蓋倫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上已然多了一把寒光照人的菜刀。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2
第256章 新手教學
「喂！」
索隆目光一凝，發動了嘴裡喊著刀也能說話的絕技：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小子，你還是沒有自知之明啊！」
蓋倫晃了晃手中的菜刀，語氣淡然地說道：
「我用這個，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雖然是菜刀，但它畢竟也是從巴拉蒂餐廳借來的好貨色，去個魚鱗、剁個排骨什麼的都不在話下。
和鷹眼那把尺寸小得只能削水果的十字小刀比起來，蓋倫用這把菜刀來應付索隆的確是很給面子。
「可惡！」
「瞧不起人，也得有個限度吧！」
索隆終究還是沒見過世面，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頂級強者和普通人之間到底存在著多大的差距。
面對蓋倫的藐視，他憤怒地嘶吼出聲：
「用這種刀對付我，死了可別後悔！」
「三刀流·鬼斬！」
怒吼聲中，蓄勢已久的索隆如彈弓一般彈射而出，三把刀刃便在半空中舞出漫天刀光。
那三把刀刃看似淩亂，但其實各有章法：
雙手握著的兩柄刀交叉在一起護在身前，時時刻刻防備著敵人的還擊。
含於口中的第三把刀角度犀利，則是巧妙地封鎖住了敵人的逃生空間。
而一旦讓索隆沖至敵人身前，這三柄刀便會同時呼嘯而出，給予敵人最為致命的二段斬擊。
迅捷、淩厲、兇猛，如惡鬼出籠。
在他們村，還沒有人能逃過這一招的衝擊。
但是，蓋倫只是微微往後踏了一步，索隆那氣勢洶洶的斬擊就全打在了空氣之上。
「太慢了。」
蓋倫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又如散步一般輕描淡寫地躲過了索隆斬來的第二刀、第三刀。
「笑什麼！你難道就會躲嗎？」
自覺受了羞辱的索隆咬牙切齒地一番大喝，又情緒更加激動地揮刀追砍上來。
蓋倫沒有回答，但笑容中依然充滿了不屑。
面對索隆接連不斷斬來的刀刃，蓋倫只是一退再退，接連閃過了幾十招。
看上去，似乎是蓋倫落了下風。
但是，索隆卻已然感受到了對手那種輕鬆寫意、漫不經心的態度；
而四周圍觀的群眾中，只要是稍稍有見識的人，都開始對著索隆暗暗搖頭。
「怎麼可能……」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程度的差距？」
索隆心中驀地有些絕望。
而這時，他們二人已然從宴會廳中打將出來，輾轉騰挪到了外面空曠的海灘上。
「差不多了。」
「現在這個場地，剛剛夠我活動。」
蓋倫看著不遠處的大海輕輕一笑，終於對著索隆舉起了手中的菜刀：
「夏蟲不可語冰，井蛙不可語海。」
「索隆，今天我就讓你看看這片大海到底有多廣闊！」
此言一出，索隆下意識地只覺得脊背一陣生寒。
然後，一抹耀眼的刀芒從那柄菜刀的刀刃上閃爍而出。
在這刀芒之下，周圍的空氣出現了明顯的扭曲和震顫。
「斬！」
蓋倫清喝一聲，那刀芒便在一瞬間膨脹擴大，又以一種開山斷海的威勢呼嘯而出。
待到索隆反應過來的時候，這道月牙狀的劍氣已經膨脹至了數十米高，儼然已經化為了一彎真正的殘月。
恐怖的氣壓，咆哮的狂風，一刀斬出，天地變色。
避無可避！
在這一刻，夢想、信念、勇氣似乎都不管用了……
那種強大而恐怖的壓迫感，讓索隆瞬間認識到了自己的渺小和無力。
索隆竭力地想要反抗，但卻根本無力反抗：
自身遲緩的速度，讓他根本連出刀迎擊的機會都沒有。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這劍氣吞噬。
最終，狂風止息，劍氣消散。
索隆這才從生死關頭的恐懼之中掙脫出來，呆愣愣地認識到：
這一刀，根本就沒有斬在他的頭上。
而他在蓋倫的斬擊面前，卻連這一點都辨別不出來。
再仔細一看這一刀斬出的景象：
劍氣縱橫過的地方，大地開裂。
海灘被生生劈成兩半，裂隙寬至數米、深至數十米，猶如深淵。
而遠處的大海，也只是靠著海水的自發補充，才在片刻之後遮掩住了那道被菜刀斬開的「傷口」。
索隆、達斯琪、華萊士……在場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久居東海的他們，根本就沒有見過這樣的異像。
而蓋倫看著那些圍觀者的震驚目光，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可以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除了是為了教育索隆以外，也是為了震懾那些宵小之輩。
果然，蓋倫這一劍斬出……
原本為那位中年貴族感到兔死狐悲而心生異心的貴族和富商，頓時便老實了下來。
在這一刹那，他們已然做好了即使散盡家財、也要好好響應德邦公司政策、接受德瑪西亞正義改造的心理準備。
「這……」
索隆目光呆滯，不禁喃喃自語道：「這就是大劍豪的實力嗎？」
「怎麼樣？」
蓋倫拿著菜刀在索隆面前得意地晃了一晃：
「我用這個，是不是給你面子了？」
索隆一陣沉默：何止是給面子，簡直是太過看得起他了。
「謹受教！」
索隆收起刀刃，鄭重地向蓋倫鞠了一躬：
「這一次挑戰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我願意為我的無知付出代價。」
「能見到這種程度的劍道，我死而無憾！」
說完這些話後，索隆就這樣挺直了脊樑地站在原地等死，頗有一種慷慨就義的悲壯。
但是，蓋倫並沒有興趣取其性命，更沒興趣在索隆身上留下什麼傷疤印記。
「現在的你，我可沒興趣殺！」
蓋倫收起手中的菜刀，又學著鷹眼的口吻教育起索隆來：
「你的天賦不錯，只是歷練太少。」
「等你把劍磨礪得更鋒銳一些，再來大海上找我吧！」
說著，蓋倫也不去看索隆的反應。
他只是淡然轉身，留下一個世外高人的背影，營造著高手寂寞的氣氛。
「到我了、到我了！」
一個嘴角油光還沒擦乾淨的草帽小子突然闖到了蓋倫的面前，打破了這樣完美的氣氛。
「路飛？」
蓋倫微微有些詫異：「你怎麼也在這裡？」
路飛活動著自己的橡膠之軀，最終在蓋倫面前亮出了他那結實堅硬又不顯臃腫的手臂肌肉：
「蓋倫，我也要向你挑戰！」
「我這些天變強了很多，這次我一定要把那個稱號從你手上拿回來！」
「……」
蓋倫有些無語：「路飛……」
「剛剛我動手的時候，你有看到嗎？」
「額？」
路飛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我剛剛在忙著吃飯，沒有注意。」
「好吧。」
蓋倫無奈地歎了口氣，只是喃喃自語道：
「帶一個也是帶，帶兩個也是帶。」
「那麼……」
他的目光頓時變得淩厲，一隻覆蓋著漆黑武裝色拳頭隨之破空而出。
毫無懸念地……
在一聲聽起來就疼的悶響之中，路飛像是炮彈一樣倒飛了出去。
漫天沙土之中，路飛用自己的身體在海灘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好疼……」
「這拳頭怎麼和爺爺的一樣疼？」
路飛摸著自己的腦袋艱難地從溝壑中爬起來，頭上儼然已經生出了一個一隻手都蓋不住的大包。
「還能站起來？」
蓋倫倒是覺得有些意外。
他在東海時曾經和路飛交過手，所以特地控制好了力道，準備用恰到好處的一拳將路飛撂倒。
沒想到，路飛竟是已經成長到了能硬接這一拳而留有餘力的地步。
「到我出手了！」
路飛從劇痛中緩解過來，馬上便又活力四射地站到了蓋倫面前：
「橡膠橡膠·手槍！」
他的橡膠手臂已一種詭異的姿態極限壓縮，又接著這股彈力勢能擊出一記勢大力沉卻又迅捷無比的拳頭。
這伸長的一拳兼具了速度和火力，便真如呼嘯而出的子彈一般向著蓋倫轟擊而來。
「也罷。」
蓋倫的表情自然是依舊雲淡風輕：
「那我今天，就好好地當一回你的老師！」
他瞬間開啟了資料化模式，但卻又在第一時間將手中的大劍插在一旁不管不顧。
路飛的拳頭，也被他輕描淡寫地躲過。
「剃！」
蓋倫的身形化作一道高速幻影，輕易避開了路飛那密集如雨的橡膠拳頭。
最終，蓋倫那高大的身軀站到了路飛的面前。
他用一隻手輕鬆壓制住了躁動不安的路飛，又居高臨下地望著路飛說道：
「路飛！接下來……」
「就讓我好好教一教你，你的橡膠果實該怎麼用吧！」
「額？」
路飛頓時冷靜下來，看向蓋倫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疑惑。
「首先，你得把身體錘煉得足夠強大。」
蓋倫在路飛面前晃了晃自己結實的拳頭，語氣還真像是一位老師一般充滿了耐心：
「然後，你就可以利用自己橡膠身體的特殊性，加速自身血液的流動，在短時間內強化身體的強度。」
「橡膠果實·二檔！」
話音剛落，蓋倫的身體便如橡膠一般一陣扭曲壓縮。
很快，蓋倫的皮膚就變得通紅，更是有一陣滾燙的蒸汽從他身上冒出來。
「好厲害！」
路飛眼中儼然已經多了一片激動的星光。
「等你再強一步……」
蓋倫微微一笑，又對著路飛講解道：
「你還可以試著把空氣充進骨頭的間隙，增加自己的打擊範圍和打擊力度。」
說著，蓋倫咬住了自己已然橡膠化的大拇指，又往裡面驀地吹了一股氣浪：
「橡膠果實·三檔·骨氣球！」
一條堪比巨人體型的巨大橡膠手臂，便這麼出現在了路飛面前。
「噢噢！」
路飛激動得不能自已，根本顧不上考慮為什麼蓋倫會使用自己的力量。
「最後，等你再熟練掌握武裝色霸氣之後……」
「就是變檔四！」
話音剛落，橡膠化的蓋倫整個人都膨脹起來。
武裝色霸氣覆蓋在了巨型化的橡膠身體上，而這橡膠身體又在瘋狂地壓縮，聚集著恐怖至極的彈力。
「橡膠橡膠·大猿王槍！」
蓋倫對著寬闊的大海，一拳轟出。
這片海灘，又倒楣了。
其他的不說，這一拳掀起的風暴止息之後……
海灘禿了。
厚厚的沙層全然被拳風裹挾而去，又和平地掀起的海嘯融為一體，直直轟出了數千米海域才堪堪止息。
蓋倫緩緩收拳，又對著路飛說道：
「這就是你未來的力量！」
「等你以後掌握好了，再來挑戰我！」
「恩！」
路飛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認真。
「對了……」
蓋倫當老師當得投入，又將目光投到了圍觀的人群中：
「剛剛還有誰說要挑戰我來著？」
「唔……」
山治神色陰沉，悄然往後退了兩步。
第257章 草帽搬磚團成立
蓋倫的目光，到底還是投到了山治這邊。
山治再次往後退了兩步，想把自己藏在人堆裡。
可惜，身邊的人群早已經作鳥獸散。
「我……」
山治的神態有些尷尬：「我還是算了吧？」
雖然山治出生於強大的傑爾馬66，但他那個老爹還從未在年幼的山治面前展現過真正的力量。
所以，山治之前還和索隆一樣，對「頂級強者」這個詞沒有什麼概念。
現在，山治才終於明白自己之前對蓋倫的挑釁是多麼可笑。
而他又不是路飛索隆那種戰鬥瘋子，可沒興趣去挑戰一個絕對無法撼動的對手。
「怎麼能算了呢？」
蓋倫一步步走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你那兩個同伴我都已經教導完畢，就差你了。」
「同伴？」
山治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反駁道：「我跟他們才剛認識……」
「別緊張！」
蓋倫的語氣卻是愈發溫和，更是親切地拍了拍山治的肩膀：
「我就是教導教導你，不會下狠手的。」
「你看看路飛和索隆，現在不是都好好的嗎？」
「這倒也是……」
山治點了點頭：
向蓋倫發起挑戰的路飛和索隆，本身都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他們不僅沒有受到傷，蓋倫還真像是一個老師一般細心地教導他們戰鬥的技巧、幫他們開闊眼界，說是獲益匪淺也不為過。
「那？」
山治感受到肩膀上那只大手暗含的力量，心中自覺也逃不過這一次挑戰，只好有些猶豫地說道：
「那我試試？」
「好！」
蓋倫再次滿意地拍了拍山治的肩膀，直拍得這個能一腳踢碎頑石的強壯年輕人身體一陣踉蹌。
「我當老師，一向因材施教。」
蓋倫臉上的笑容逐漸帶上了幾分危險的味道：
「索隆是劍士，我就讓他見識見識大劍豪的斬擊。」
「路飛是能力者，我就教他使用自身果實能力的方法。」
「至於你嘛……」
「我？」
山治心中隱隱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
「我看你之前在我面前擺出的架勢，應該是用專用拳腳的體術型強者。」
「那麼……」
不懷好意的笑容之中，蓋倫的拳頭已然悄然緊握成兩隻堅不可摧的鐵錘：
「我就幫你錘煉錘煉身體吧！」
「額？」
山治眼中的驚恐還未來得及凝聚成形，一記鐵拳便破空而來直取他那張俊朗的臉龐。
他飛了出去，而緊追而來的拳風比他飛得還快。
片刻之後……
蓋倫那富有針對性的「教導」終於結束了。
他用的拳頭其實不重，但是保證夠快、夠疼、夠狠。
所以當那雨點一般密集的拳頭終於停下的時候，山治只覺得耳鳴眼花，只有疼痛的感覺是清晰的。
而他那一張帥臉，也平白無故地便重了好幾斤。
蓋倫看著那張完全腫起來的臉，滿意地點了點頭：
此時山治的臉，大概腫得和原著裡那張通緝令差不了多少，就是顯得「紅潤」了許多。
「你……」
山治捂著自己腫起後的大臉，欲哭無淚地質問起蓋倫來：「你不是說不會下狠手的嗎？」
「哼！」
蓋倫冷眼看向山治，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就是我給你上的另一課了——」
「閑著沒事的時候，少盯著別人的女朋友看！」
「我沒有……」
山治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最後還是心虛地低下了頭。
而蓋倫沒有多追究，又自顧自地說道：
「接下來，我還會在可哥亞西村待上兩三天。」
「正好我心情好、時間也富裕，這段日子裡你們三個就跟在我身旁訓練吧！」
「什麼？還來？」
山治微微一愣，忍不住辯解道：
「等等！」
「我和他們兩個真不熟啊……」
蓋倫對此充耳不聞，只是自顧自地轉身陪著娜美用餐去了。
……
片刻之後。
路飛、索隆、山治三人，再次坐在了同一桌上。
而他們此刻的身份，則是蓋倫大人剛剛手下的三位臨時弟子，在眾人眼中已是非同小可的大人物。
眾人都在紛紛猜測：
讓蓋倫大人如此青睞的三個年輕人，未來到底會有怎樣的成就。
就連山治的養父哲普，也覺得這是個能幫助山治增強自身實力、見識更廣闊天地的好機會，所以完全沒有反對蓋倫的決定。
但是山治本人，卻並沒有旁人想像中的那麼開心：
「我只是個廚子而已……」
「為什麼會和這兩個傢伙混在一起啊」
山治看了看身旁那兩個已經開始認真討論起訓練計畫的「同伴」，不禁無奈捂臉。
可惜，手剛碰到臉，就觸動了那一片淤腫的疼痛開關。
而且他的手，現在已經捂不住那張腫起來的臉了。
「山治！」
山治正在黯然傷神，一旁坐著的路飛卻是主動地呼喚起了他的名字：
「你是這家餐廳的廚師嗎？」
「對啊。」
山治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你們做的飯菜，很好吃。」
「所以……」
路飛的表情突然嚴肅下來：
「等我出海之後，你來當我船上的廚師吧！」
「……」
山治被這突如起來的邀請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喂喂！」
待到反應過來後，山治馬上便有些不悅地說道：
「我現在和你們兩個坐在一起，完全是因為意外！」
「出海？當海賊王？」
他從懷裡摸出一根香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才將嗆人的煙圈和冷漠的話語一起吐出：
「抱歉，我可沒興趣陪著你去做夢！」
「不是做夢，這是夢想。」
路飛的眼神異常堅定，說出的話也直擊山治的心房：
「山治，你不是也有夢想嗎？」
「那個All.Blue？」
山治吸煙的動作驀然一滯，臉色也微微有了變化：
「你……你也知道？」
「你之前吃東西吃得那麼投入，我還以為你根本沒聽呢。」
他將香煙從口中取出隨意夾在指間，便一臉投入地跟路飛聊了起來：
「那是所有高級廚師夢想中的聖地。」
「傳說那裡彙集了四海中的所有魚類，擁有最頂級的新鮮食材……」
路飛雖然平時看起來不靠譜，但在關鍵時刻從不會掉鏈子；當談到夢想的時候，他便會是最後的傾聽者。
在路飛面前，山治越說越投入，臉上的笑容也愈發開懷。
直到那手中的香煙一絲絲燃盡、最終燙到他的手指之後，山治才驀然清醒過來：
「對不起……」
山治的表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我還是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
路飛有些不解。
「哲普那個臭老頭子還在呢！」
山治故作灑脫地笑了笑：
「我要留在這裡當廚師，直到那個臭老頭認可我的廚藝才行。」
這自然只是個藉口，山治的廚藝其實早就不輸於哲普了。
他不願出海的理由很簡單，只是因為：父母在，不遠遊。
「胡說什麼呢！」
背後卻是突然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粗獷吼聲。
緊接著，哲普的拳頭便毫不留情地揍到了山治本來就紅腫不堪的胖臉上：
「你這是在咒我死嗎？」
「想等我不在了再出海，那你可得再等三十年！」
「我……」
山治的聲音尚且卡在喉嚨裡，哲普便又冷著臉說道：
「山治！」
「現在我以巴拉蒂餐廳主廚的身份通知你——」
「你已經被開除了！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什、什麼？」
山治臉色大變，馬上便憤慨不已地對哲普喊道：
「臭老頭，你憑什麼開除我？」
哲普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輕地拍了拍山治的肩膀：
「臭小子……」
「你知道你剛剛在談夢想的時候，表情有多專注嗎？」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山治！」
說完，哲普便轉身離去，只留山治獨自思考自己的未來。
「……」
山治沉默了許久，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好吧……」
他長長歎了口氣，望向路飛的眼神中卻是驀地多了幾分活力：
「我接受你的邀請！」
「不是為了幫你成為什麼海賊王，而是為了我自己的夢想。」
「讓我做你船上的廚師吧！」
「太好了！」
路飛激動不已地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很是開懷。
而一直默不作聲的索隆，嘴角也悄然咧起微不可查的笑容。
雖然認識並不久，但索隆本能地信賴路飛這個和他志同道合的夢想家。
「那麼……」
山治在做出決定後，馬上便投入到航海事業中來：「我們什麼時候出海去偉大航道？」
「這個……」
路飛有些猶豫：「我準備再修行一段時間，等明年我十七歲了再出海。」
「我也是這麼想的。」
索隆點頭附和道：「經過今天的教訓，我才知道自己的實力實在是弱得不值一提。」
「我應該將劍道錘煉得強大一些，再向偉大航道發起挑戰。」
說著，路飛又向山治發起了邀請：
「山治！」
「你也過來和我們一起修煉，一起變強吧！」
「額……」
山治已然上了賊船，自然不好拒絕，只好有些不解地問道：
「那……你們準備在哪修煉？」
路飛和索隆互相對視一眼，馬上便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建築工地。」
「……」
望著路飛和索隆那認真的眼神，山治只想問一聲：
臭老頭子……
你就不能晚一年再開除我嗎？
第258章 告別
蓋倫陪著娜美，繼續著這場被草帽三人打擾而中斷的午宴。
但蓋倫坐在這餐桌上，精神卻比之前決鬥時還要緊張。
因為和蓋倫、娜美坐在一起的，都是阿健、諾琪高這些娜美的故鄉家人。
和一年前作為正義騎士來到可哥亞西村斬殺惡龍的蓋倫不同，如今蓋倫的身份幾乎等同于陪女朋友回老家見父母的未來女婿。
而讓蓋倫真正感到緊張的，自然還是那些全東海人民都津津樂道的八卦緋聞。
「蓋倫啊……」
阿健的眼中閃過一絲淩厲之色。
雖然阿健自身只是戰鬥力為五的弱雞，但他對自家「女兒」娜美的關心，已然超過了對蓋倫威勢的敬畏。
所以，這位弱小的村級治安官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火焰，當面質問起了蓋倫這個世界政府都要給三分面子的王下七武海：
「偉大航道上的新聞報導裡說……」
「你和那個『世界第一美女』關係匪淺？」
「這是怎麼回事來著？」
新聞鳥的銷售管道覆蓋全世界，偉大航道的報紙也能輕易賣到東海來，所以蓋倫根本管不住自己花邊新聞的蔓延。
而且，因為有蓋倫和「世界第一美女」兩個重點人物的光環加身，這一期《世界經濟報》的銷量幾乎直逼當年報導海賊王處刑的那一期。
「謠傳、這都是謠傳！」
「現在那些新聞記者聽風就是雨，為了關注度什麼都敢寫。」
「你們可不能信那種文章啊！」
蓋倫拿出了應付新聞記者的專業素養，一臉淡然地回答道：
「我和漢庫克只是盟友關係，偶爾有一些工作上的往來而已。」
「這一點，娜美也是清楚的。」
「……」
娜美悄悄地翻了個白眼，卻是也沒不留情面地去揭露蓋倫的種種光輝事蹟。
雖然娜美對蓋倫的辯解之言抱有深深的疑問，但她也不會讓蓋倫在自己家人面前顯得難堪。
「那……」
這次提問的，卻是娜美的姐姐諾琪高：
「那個阿拉巴斯坦的公主呢？」
「她原來在東海的時候，就一直跟在你身邊吧？」
諾琪高的語氣並不像阿健那樣咄咄逼人，似乎只是單純地好奇公主和騎士之間的童話故事而已：
「之前報紙上還說……」
「阿拉巴斯坦國王賜予你爵位和領地，就是為了讓你以後迎娶公主、繼承王位呢。」
「……」
蓋倫有些後悔自己之前搞的宣傳工作了：
如果不是自己主動將那麼多記者招來阿拉巴斯坦，他們也不會閑著無聊連這種地方性的八卦緋聞都挖得出來。
蓋倫只好一口咬定：
「這純屬子虛烏有！」
「我當領主靠得都是自己的功績，怎麼可能是在吃薇薇的軟飯？」
阿健卻是目光一凝，又追問道：
「那……那個掌管公司的美女秘書呢？」
「捕風捉影，無案可稽。」
「羅格鎮海軍的達斯琪小姐呢？」
「無中生有，不足為憑。」
「卡雷拉造船公司的卡莉法小姐呢？」
「這、這你都知道？」
「我聽從七水之都來的海列車工程師們說的。」
「……」
氣氛很是尷尬。
蓋倫只好腆著一張臉，用鎮定自如的神色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心虛。
他的演技已臻化境，扮演起偉光正的人物來不費吹灰之力，看上去還真像那麼回事。
「蓋、蓋倫前輩！」
達斯琪的聲音卻是突然在蓋倫耳畔響起。
聲音軟軟糯糯的，很有達斯琪那種天生溫軟的特色，但在此刻聽起來就顯得格外引人遐思。
蓋倫循聲望去，只見達斯琪不知何時已然站在了自己身旁：
她臉上飄滿了誘人的紅暈，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人，蔥白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制服袖口的扣子，顯得很是緊張羞澀。
周圍的空氣，頓時變得有些曖昧。
而蓋倫周圍的空氣，頓時變得有些肅殺。
阿健、諾琪高、娜美三人狐疑的眼神全然已經釘在了蓋倫的大臉上，讓他那副偉光正的表情都有些難以為繼。
「達斯琪……」
頂著那些暗含殺機的眼神，蓋倫有些欲哭無淚地對達斯琪說道：
「有話就直說，你臉紅什麼？」
「我、我……」
達斯琪低頭看著自己的胸，語氣更加緊張猶豫。
在那麼多緋聞女主角裡，達斯琪可是最清白無辜的那一位。
所以，蓋倫很有底氣地擺正了神色：
「是工作上有什麼困難嗎？還是劍術上有什麼不解？」
「放心說出來，我會幫你的。」
「蓋倫前輩！」
達斯琪終於鼓起勇氣，重重地向蓋倫鞠了一躬：
「實在抱歉，我要向您辭去公司總教官這一職位。」
此言一出，娜美倒是不再懷疑，但蓋倫卻是真的有些驚詫了：「為什麼？」
「本來一開始就想跟您說的……」
「海軍本部已經向我和斯摩格上校發來了升遷調令，斯摩格上校升任少將，我也被提拔為了本部少校。」
說著說著，達斯琪的聲音變得有些猶豫：
「我們……馬上就要離開東海了。」
雖然海軍本部的本意，是讓斯摩格在東海鄉下多熬兩年資歷再提拔重用。
但是，因為有德邦公司這樣的熱心群眾在……
斯摩格和達斯琪在這一年中捕捉的海賊數量，比其他三海支部加起來還多，已然成了海軍系統上下聞名的業績王。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想不升遷也不行。
「對不起！」
達斯琪再次向蓋倫彎腰致歉，語氣中滿是羞愧：
「蓋倫前輩您贈我名劍，又指導我劍術……我卻要背棄您的信任、拋下德邦公司的工作不管。」
「但、但是……」
達斯琪攥緊了拳頭，終於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我終究是一名海軍士兵。」
她是從海軍本部訓練營中培養出來的精銳，又是一名性格保守而略顯古板的劍士，對海軍始終保持著最基本的忠誠。
蓋倫對她的恩情極重，卻終究不能讓達斯琪忘掉自己作為海軍的本分，只能讓她感到無比的糾結和愧疚。
「蓋倫前輩，對不起！」
達斯琪第三次道歉，又用糾結萬分的語氣說道：
「背棄了您的恩情，我實在不配您贈予我的名刀。」
說著，達斯琪便將腰間的四把名刀解下，又恭恭敬敬地遞到蓋倫身前。
但是……
她眼中的不舍和手上的顫抖，卻是根本掩藏不住的。
蓋倫試著伸手去拿那四把名刀……
果然，達斯琪下意識地就把手稍稍往後縮了一下。
「哈哈哈……」
蓋倫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在蓋倫那玩味的眼神中，達斯琪的臉頰頓時又紅了好幾倍。
看上去就像是剛剛出爐的小龍蝦，還正在往外面冒著熱氣。
「我、我……」
認識到自己對那些名刀的本能眷戀，達斯琪在萬分羞愧中竟是連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好了。」
蓋倫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臉上的表情很是灑脫：
「這些刀是我送給你的，哪有再拿回來的道理？」
「我之前說過……」
「你能把自己的劍術修煉好，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現在我們公司規模如此龐大，也不缺你這一個總教官，你就放心去上任吧！」
「是、是……」
達斯琪面帶愧色地應承了下來，聲音卻是細若蚊蚺。
「對了。」
為了讓達斯琪儘管擺脫這種彆扭的情緒，蓋倫便故作輕鬆地與之閒聊起來：
「你和斯摩格是要升遷到哪裡去？海軍本部嗎？」
「以後有機會的話，說不定我們還能在偉大航道再見。」
在蓋倫的引導下，達斯琪的情緒也終於正常起來：
「蓋倫前輩，是海軍G5支部。」
「G5支部？」
蓋倫微微一愣，不禁問道：
「是那個在新世界的G5支部。」
海軍G5支部，海軍唯二建立在新世界的海軍基地，以風紀敗壞、作風狠辣聞名世界。
那裡的海軍，幾乎和海賊是一個德行。
最重要的是……
G5支部的主官維爾戈中將，本身就是多弗朗明哥安排在海軍裡的臥底。
「這……」
蓋倫有些擔憂地看向了達斯琪：
「你現在的實力，能去得了那裡嗎？」
「我……」
達斯琪臉色微微漲紅，只好用委婉的言辭答道：
「我受到了徵召，就必須回應。」
達斯琪現在的實力其實很強，至少比目前的路飛、索隆和山治加起來都強。
因為她在這一年裡一直奮鬥在清理海賊的第一線上，歷經大大小小的戰鬥數百場，早已將實力提升到了制霸東海的地步。
但是，達斯琪現在也只是制霸東海而已，在偉大航道前半段還勉強算是個好手，到了新世界就……
她只好再補充道：
「我只是少校而已，上面還有中將、少將庇護。」
「前輩，你不用擔心。」
「……」
蓋倫有些無語：他擔心的就是達斯琪未來頭上的那位中將。
「好吧……」
蓋倫只好輕歎口氣，又語氣凝重地囑咐道：
「那你記得：一旦遇上什麼危險，就打我的電話。」
「我一定會去救你的。」
「恩！」
達斯琪重重地點了點頭，心中滿是感激。
「對了……」
「達斯琪，走之前把這個拿上。」
蓋倫又從懷裡摸出一本小冊子，鄭重地遞到了達斯琪手上。
「這是什麼？」
達斯琪微微有些遲疑。
「這是我的修煉筆記本。」
蓋倫笑著解釋道：
「上面記載了卡普前輩教導的海軍六式、鷹眼米霍克教導的劍術，還有九蛇島的霸氣修行秘術。」
「你拿回去好好學，爭取早日成為大劍豪。」
「這、這……」
達斯琪的瞳孔頓時一縮，聲音也變得顫抖起來：
蓋倫送給她的東西，根本就是一本武功秘笈……
一旦現身就會引發各大門派爭鬥、掀起江湖腥風血雨的那種。
「蓋倫前輩！」
「您的恩情，我一生難忘！」
達斯琪眼中淌出了激動的淚水。
直到達斯琪戀戀不捨地與蓋倫告別離開，她粉白臉頰上的晶瑩淚痕也沒有斷。
「至於這麼激動麼……」
望著達斯琪哭到顫抖的背影，蓋倫有些無奈地笑了一笑：
「你就沒看出來，我給你的這本是印刷的嗎？」
蓋倫又拿出另一本，打開了它的扉頁：
《劍豪：從入門到精通》
東海日報出版社出版。
哥亞王國華萊士印務公司印刷，德邦公司經銷。
出版人：蓋倫。
著作人：卡普、米霍克、波雅·漢庫克。
首版印刷數量：十萬冊。
扉頁寄語：讓全東海人民都練得起劍。
第259章 海軍的反應
知識就是力量。
這句話，在這種有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顯得更加直觀。
東海人普遍實力弱小，並不是因為他們天生體質差，而是吃虧在了沒文化上：
他們沒見過大世面，也不知道變強的方法。
而一旦讓那些有天賦的人才見識到更廣闊的世界、又獲悉變強的方法的話，他們就會順勢一飛沖天。
就像是原著中的草帽一夥：
他們從一開始勉強和惡龍海賊團五五開，一路成長到能正面車翻七武海級別的莫利亞海賊團，一共也只花了幾個月時間。
這升級速度，竟是和開著外掛的蓋倫差不多。
但是，因為地理水文上的天然隔閡和各家勢力的刻意封鎖，知識的傳播幾乎全靠師徒、親人、朋友之間口耳相傳。
這也是新世界人人會霸氣，東海人卻連「霸氣」二字都未曾聽過的原因之一。
所幸，蓋倫出現了。
他打破了傳統勢力對知識的壟斷，開創了全民體術教育的先河。
蓋倫為無數有志變強而苦於無人指導的年輕人們，編撰了大海上第一本系統有效的修煉教材：
《劍豪：從入門到精通》
這本書，記載了「剃」和「月步」兩招實用性最強的海軍六式、世界第一大劍豪鷹眼米霍克的劍術感悟、九蛇島千百年來都密不外傳的霸氣修行秘術。
蓋倫、卡普、米霍克、漢庫克這四個印在書上的名字，更是如雷貫耳。
而在這四人之中，貢獻最大的其實還是漢庫克。
九蛇島那從零開始訓練新兵、大規模培養戰士的方法，才是這本書最有價值的地方。
有了這些基礎知識……
一個門外漢，只要足夠努力、堅持修行，練到魚人惡龍這種級別完全不是問題。
要是他自身再天賦過人，練好後吊打幾十個惡龍也只是輕而易舉。
如果他再有點主角光環、小強命格的話，那大海上就又要多一名能在新世界肆意馳騁的一流強者了。
「蓋倫大人，您確定要發行這本書嗎？」
在蓋倫準備離開可哥亞西村向北海進發之前，華萊士最後一次鄭重地向蓋倫確認道。
「我意已決。」
蓋倫神色很是淡然。
「海軍六式，這屬於海軍機密吧？」
華萊士的態度有些為難，他能想像到海軍和世界政府對此事的態度。
「海軍機密？」
蓋倫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沒你想像的那麼機密。」
海軍六式，是每一個海軍將校的必修課，基本每一個本部少校以上的海軍都對其有所瞭解。
在有如此多人掌握的情況下，想保密是絕對不可能的。
更不要說，海軍內部每年還有那麼多實力不俗的海軍將校，帶著自己掌握的六式技巧叛逃成海賊。
「華萊士，不用擔心！」
蓋倫神色淡然地安慰道：
「和我們公司以後要對那些世界政府加盟國貴族們進行的『德瑪西亞正義改造』比起來……」
「這個所謂的『洩密』，連開胃菜都不算。」
「哈哈……」
華萊士尷尬地笑了一笑。
被蓋倫這麼一安慰之後，他反而更加擔心了。
華萊士也曾想過以後德邦公司可能會因為樹大招風，而引起世界政府的敵意。
可他實在沒想到，這棵「樹」竟然會長得這麼快、這麼大。
「可是……」
華萊士思忖片刻，又從另一個角度發問道：
「把這種知識傳播出去的話，不會引起大海紛亂嗎？」
「如果海賊們都按照上面的方法修煉，我們德邦公司面臨的治安壓力會很大吧？」
聽完華萊士的意見，蓋倫仍舊面不改色，態度很是堅定：
「紛亂的根源不是力量，而是人。」
「東海一直都是最弱之海，這裡不照樣到處都有橫行霸道的海賊和招搖過市的貴族嗎？」
「再說……」
「海賊會修煉，擁有系統培訓體制的我們難道不會修煉嗎？」
蓋倫很有信心，又意味深長地說道：
「如果大海上真的因為這本書，出現連整個德邦公司都壓制不住的海賊，那……」
「那？」
華萊士有些不解。
蓋倫想到自己那已然長得過分的經驗條，不由輕輕笑道：
「豬就養肥了。」
……
一段日子以後，海軍本部。
四海與偉大航道之間的文化交流十分閉塞，但海軍和世界政府的情報系統的效率卻一點也不低。
《劍豪》一書剛在東海正式發行，沒過多少天，便有一批實物擺在了海軍元帥的辦公桌上。
這本書，在海軍的高層之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禁書！」
「這種禁書，必須趕快封殺！」
赤犬渾身冒著熱氣，差點就要控制不住地用岩漿將手中的那本書燒成灰燼。
「『剃』和『月步』是我們海軍的不傳之秘，這個蓋倫竟然敢如此堂而皇之地將其印在書上發行！」
「哈哈哈……」
卡普大笑兩聲，沒心沒肺地說道：
「這算什麼大事？」
「反正六式的洩密也不是一天兩天，大海上會這東西的海賊也不少嘛！」
說著，卡普毫無作為洩密源頭的自覺，只是悠哉悠哉地在赤犬面前表演起了一口悶下甜甜圈的絕技。
「你！」
赤犬對卡普怒目而視：
對於這個人浮於事還一直變相資敵的老前輩，他早就看不慣了。
「這只是洩密的問題嗎？」
赤犬忍不住站在戰國面前，拍了海軍元帥的辦公桌：
「蓋倫這是在挑釁，是對我們海軍赤裸裸的挑釁！」
「他今天敢洩密海軍六式，明天就敢豎起海賊旗作亂！」
「恩？」
戰國臉色不變，倒是反問起了赤犬來：
「那麼，你準備怎麼做？」
說著，戰國毫無作為海軍元帥的自覺，只是悠哉悠哉地在赤犬面前表演起了一口悶下甜甜圈的絕技。
赤犬的臉色無比陰沉：
自從戰國確認要退休養老之後……
海軍裡就少了一個殫精竭慮為世界政府擦屁股的海軍元帥，而元帥辦公室裡則是多了一個隻會吃甜甜圈和仙貝的糟老頭子。
「我們必須出手了！」
赤犬對戰國怒目而視：
「如果不追究洩密之人的責任，那我們海軍的威信……」
他的話還未說完，卻是被戰國一個簡單無比的問句卡在了喉嚨裡：
「誰去？」
雖然已經化身半退休的老大爺，但智將戰國的頭腦依舊清晰。
這一句話，就讓赤犬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如今的蓋倫，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卒子。
光看那曾經一招逼退了全體海軍和白鬍子全團的超級毒之巨兵，那蓋倫就幾乎能靠一己之力抗衡整個海軍。
如果只去一個大將，絕對拿不下蓋倫。
必須出動複數級的大將戰力，才有可能擊敗這個成長速度令人咋舌的超新星。
但是……
赤犬用審視的目光，掃視了一番坐在牆邊的另外兩員海軍大將：
黃猿正捧著那本《劍豪》，專心致志地讀著。
面對赤犬的眼神，黃猿依舊不為所動，只是堂而皇之地在海軍最高會議上摸魚走神。
青雉……
青雉就不用說了。
他和蓋倫關係好，整個海軍本部都知道。
面對赤犬的眼神，青雉只是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笑容：
抓蓋倫？
他心中知道如今的蓋倫除了自身強大以外，還有一個不輸大將的金獅子侍從。
有那傢伙在，三大將齊出也不可能抓得到蓋倫。
而且……
青雉想了想自己那「夥同匪類刺殺天龍人」的把柄，臉上的笑容就更加無奈：
他要是真地陪著赤犬去抓捕蓋倫，到時候的畫面……
很有可能是青雉、蓋倫和金獅子一起圍毆赤犬。
「可、可惡……」
赤犬咬牙切齒，只覺得心中升起一股憤恨：
這間屋子裡，坐著的都是海軍的頂級戰力。
而認真幹活、全力維穩的，卻只有他赤犬一人。
海軍之所以日漸勢微，不是因為戰力不足，而是因為裡面混跡了太多尸位素餐的閒人啊！
「我一定要當上海軍元帥，把海軍改造成絕對正義的海軍！」
赤犬攥緊了拳頭，心中的信念變得無比堅定。
想到這裡，赤犬忍不住地將目光投到了青雉身上：
戰國的退休已然提上了日程，下一任海軍元帥必然會從三大將中提拔。
黃猿那個只會上班時間看報紙的猥瑣男人自然不用考慮，赤犬的對手便只有青雉一人。
感受到赤犬眼中燃燒著的火焰，青雉的目光不禁也變得淩厲起來：
他雖然作風慵懶，但心中同樣對正義有著自己的理解：
和赤犬完全相反……
青雉也想通過就任海軍元帥，一步步將海軍塑造成真正維護正義的組織，而不是為世界貴族所驅使的鷹犬。
因為一本書，兩人積攢已久的矛盾終於毫無保留地爆發了出來。
不知不覺地，青雉和赤犬的力量逸散而出。
辦公室裡一邊是冷氣，一邊是熱氣，形成了強烈的空氣對流。
溫度不同的空氣做對流運動，冷熱相遇，凝結出水滴和雲團。
一大團波動的水、冰晶和空氣在雲團中劇烈翻騰，撞擊的冰晶和水滴中充滿了靜電……
辦公室裡開始打雷了。
「等等，別激動！」
眼見著自己就要被暴雨淋到，黃猿終於放下了手上的書本，隨手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束。
金色的「陽光」之下，烏黑的雷雲被沖散，「天空」終於放晴。
「我看……」
黃猿摩挲著手中的書本，又微笑著說道：
「這本書的出現其實也不是什麼壞事！」
「你說什麼？」
赤犬對黃猿怒目而視。
他今天瞪的人太多，眼睛都有些累。
「米霍克的劍術、九蛇島的霸氣修行術……」
黃猿臉帶笑意地說道：
「用兩招早就被洩密的海軍六式來換這些，難道不是我們賺了嗎？」
劍術還好說，畢竟不是人人都有天賦和機遇，能照著劍譜練著大劍豪。
可是，這批量生產霸氣戰士的九蛇島秘術……
對組織嚴密、訓練有素的海軍來說，其實用意義實在是不容小覷。
九蛇島位於無風帶，一向閉關鎖國；
而九蛇島的歷代女戰士們更是視規矩為生命，千百年來都沒有出過往外洩密的叛徒。
直到現在……
蓋倫靠著出賣色相，從純潔無知的現任九蛇島國王手上騙走了所有秘密，才終於讓這不為外人所知的修行秘術現世。
「赤犬……」
黃猿饒有興致地看著赤犬，有些好笑地問道：
「你還要封殺這本書嗎？」
「……」
赤犬憋著一股氣撒不出來，臉色很是陰沉：
「留著，當海軍訓練營的教材。」
第260章 莫欺少年窮
《劍豪》一經面世，便在大海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無數人的命運，也因此而改變。
東海，西羅布村，村裡首富的別墅花園中。
這家的主人剛剛去世不久，只留下一位名為可雅的千金大小姐，孑然一身地生活在這幢空蕩蕩的大別墅中。
可雅雖然繼承了萬貫家財，但父母的相繼離去和自身的嬌弱多病，還是讓她終日鬱鬱寡歡、始終不見笑顏。
唯一能讓她感到心情舒緩的，便是村裡一位烏索普的年輕人。
烏索普一貧如洗、謊話連篇、相貌平平，十六、七歲了還在村裡當著孩子王和無業遊民，還成天以說謊吹牛為樂來打發時間……
這要是放在蓋倫家鄉，烏索普這種條件絕對連女生的微信都沒資格加，想說「多喝熱水」都沒處可說。
但是，和所有基本不可能在蓋倫家鄉發生的愛情故事一樣……
千金大小姐可雅和窮小子烏索普就是看對眼了。
對於可雅來說，看著烏索普賣力地在自己面前吹牛、講故事，便是最大的樂趣。
這一天，烏索普依舊如往常一般來到了可雅面前，聊起了自己作為海上勇士的「冒險生涯」。
在細心聽完烏索普率領麾下八百萬勇士拯救紅土大陸的有趣故事之後，可雅輕輕笑著對烏索普說道：
「烏索普，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額？」
烏索普本能地有些激動，又有些局促不安地撓起了後腦勺：「是什麼？」
可雅臉上掛著恬靜溫柔的微笑，又輕輕撩了一下自己在風中飄散的淡金色髮絲，語氣依舊溫和動人：
「是一本書。」
「烏索普，我知道你一直嚮往著大海，夢想著成為真正的海上勇士。」
說著，她從懷中拿出了一本封面印著燦金大劍標誌的書籍：
「我想，這本書一定能幫到你。」
「哦？」
烏索普好奇地接過了那本還帶著新鮮油墨香氣的書本，仔細地翻開打量。
「這、這……」
他的瞳孔，頓時為之一凝：
這是一本講解如何變強的書。
烏索普從小憧憬著成為海上勇士，但卻因為自身的眼界狹窄而始終找不到變強的門徑，只能靠著自己的高超天賦鍛煉一些狙擊之術。
這本書，無疑是給他點亮了一盞指路明燈。
「萬分感謝！」
烏索普如獲至寶地捧著那本書，又激動無比地一把攥住了可雅那柔若無骨的手：
「可雅，謝謝你送我的書！」
「不用那麼激動。」
可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本書不是什麼稀有之物，定價才998貝利而已。」
「唔……」
烏索普有些臉紅：
作為村裡有名的無業遊民，他身上其實連998貝利都掏不出來。
而就在此時，庭院裡卻是響起一個冷厲而慍怒的聲音：
「臭小子，給我放手！」
不知何時，一個身著管家制服、儀容收拾得一絲不苟的男人已然站在了這花園裡。
他用幾欲噬人的眼神狠狠地盯著烏索普：
「臭小子！我允許你進這個屋子……」
「就已經是看在可雅小姐的面子上，給予你最大限度的寬容了！」
「現在，你竟然還敢觸碰可雅小姐高貴的身體？」
烏索普臉色一紅，慌忙鬆開自己有些逾矩的手。
「還愣著幹什麼？快給我滾出去！」
管家模樣的男人又厲聲喝道：
「從此之後，我不想再看到你這個野蠻人出現在這裡！」
「克拉巴特爾先生……」
可雅微蹙著眉頭，有些不悅地說道：
「烏索普他也只是無心之失，你也沒必要說這種無禮的話吧？」
「作為一名紳士，你應該向烏索普道歉。」
克拉巴爾特，可雅家的管家；
當然，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黑貓海賊團的前任船長，江湖人稱「百計」克洛。
克洛當年假死脫身、又在西羅布村隱姓埋名整整兩年多，為的就是幹上一票大的，然後金盆洗手退休當富家翁。
而有車有房、父母雙亡的可雅小姐，正是墜入克洛陷阱中的完美獵物。
在這種情況下……
烏索普這個突然跑出來和可雅勾勾搭搭、甚至隱隱有要成為可雅家未來主人趨勢的窮小子，就是克洛的眼中釘、肉中刺。
「道歉？」
克洛的臉上浮現出了不屑的神情：
「我憑什麼向他道歉？」
他頓了一頓，眼中的嘲諷之色愈發濃郁：
「這小子不過是一個海盜的兒子而已。」
「父親是個異想天開的貪財鬼就算了，兒子也如此不知好歹。」
「稍微給他點顏色，他就不知天高地厚地想癩蛤蟆吃天鵝肉。」
聽到克洛談論到自己的父親，烏索普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在西羅布村裡，烏索普的父親耶穌布就是全村人的笑柄：
拋妻棄子，出去當被人看不起的海盜。
妻子早早病逝、兒子孤苦無依，他也未曾有半點消息。
村裡人大多認為耶穌布已經自作自受地死在了海上，更是把他當作了教育孩子要遵紀守法的反面教材。
得益於耶穌布的示範作用……
在全天下孩童都以海賊遊戲為樂的時候，西羅布村十幾年來都沒有再出過一個新的海賊，治安大大改善。
但是……
這個話題，卻是烏索普容忍的底線：
「不許你侮辱我老爸！」
烏索普的眼眸中佈滿了猙獰的血絲，心中熊熊燃燒起了憤怒的火焰。
「呵呵……」
克洛一陣冷笑，只是漫不經心地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眼鏡：
「怎麼生氣了？」
「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替你老爸好好編一些能入耳的故事麼？」
「夠了！」
烏索普終於按捺不住地大吼了一聲，緊攥的拳頭馬上就要在衝動中向著克洛的臉頰揮出。
但是，在這一刹那……
他感受到了那本被自己抱在懷裡的書。
烏索普的動作驀地一滯，又情不自禁將那本《劍豪》緊緊地護在了胸口。
片刻之後，他猛然抬頭看向了克洛：
「我為自己有個海盜老爸而自豪！我為他是個海上勇士而自豪！」
「不管你怎麼嘲笑……」
烏索普的眼中迸發出了堅定的信念：
「我都會成為像他一樣的海上勇士！」
「烏索普……」
可雅被烏索普身上那種從未有過的氣勢所吸引，眼神都變得有些迷離。
「克拉巴特爾，你給我等著看好了！」
烏索普緊緊抱著那本《劍豪》，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會變強的！」
「不管是一年、兩年、還是三年……」
「我遲早會靠著自己的實力，成為真正的海上勇士！」
說完這一番話，烏索普頭也不回，便邁著堅定的步伐離開了這座豪宅。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黃河。
不然這麼好的語境，烏索普還能再多說幾句「三十年河東」之類的狠話……
「呵呵……」
望著烏索普遠去的背影，克洛臉上不禁浮現出了嘲諷的笑容：
「長鼻子小鬼……成為強者？」
「你以為自己拿到了一本爛大街的書，就真能變強嗎？」
克洛搖了搖頭，又假惺惺地安撫了一番可雅的情緒，便獨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的書桌上，同樣擺放著一本《劍豪》。
這本書才賣998貝利，克洛自然也有。
他靜下心來，饒有興致地翻閱起這本書來，不知不覺地便看得入迷。
這本書的確很好，對每一個有志變強的強者來說都意義非凡。
可惜，克洛並沒有再努力修煉的打算……
他是歷經了大風大浪的海賊，深知海上生存的不易：
辛辛苦苦搶劫維持生活，落下一堆駡名，收入還不穩定。
稍微做大一點，就會被海軍和海賊獵人盯上；
一不小心，就又會與同行惹出爭端。
當海賊，可是會死人的！
克洛深深一歎，不禁想起了這些年來在可雅家打工的所見所聞：
可雅一家，是附近海域首屈一指的富豪。
他家經營的商行中，有上千名員工為可雅賺取著車載斗量的財富，卻只拿著九牛一毛的報酬。
而西羅布村全部的土地，也盡歸可雅所有。
村民們日復一日地辛苦勞作，只要能養家糊口就很開心；
而可雅只需要坐在家裡，就能靠著先輩的遺澤，享受著錦衣玉食。
「哈哈哈……」
克洛想到了天天嚷嚷著要當海賊的烏索普，馬上便不屑地笑出聲來：
「還當什麼海賊？」
「當海賊搶錢，會死；當富豪『搶錢』，可是合法的！」
立志成為富豪的克洛，根本就沒興趣再去修煉。
而以他目前這個偽裝的身份來說，克洛也不方便去修煉。
至於……
那個窮小子烏索普會不會真的修煉成功，回來找自己尋仇？
克洛再次不屑地笑了一笑：
想要變強，沒有那麼容易。
有了修煉方法，還得有極端的努力。
有了極端努力，還得有過人的天賦。
他克洛就算不再修煉，也還有海軍少校境界。
而那個烏索普現在不過是海軍新兵實力，和他差了豈止是一兩個大境界？
一個普通人想要追趕到克洛的步伐，何其難也！
「哈哈……」
克洛把烏索普當成笑話一般拋在了腦後，又把手中這本《劍豪》當成休閒書籍閱讀起來。
他一頁一頁的往後翻……
終於翻到了一個有些不尋常的部分。
因為《劍豪》是針對東海人民的教材，所以上面除了記載著修煉方法以外，還編撰了一部分幫助東海人睜眼看世界的內容：
大致就是關於各大勢力的科普，還有一些頂級強者的資料。
而東海出身的強者則是被單獨羅列了出來，用以給東海後輩們瞻仰：
羅傑、卡普、蓋倫……
再往後翻翻，就是——
四皇紅發海賊團，高級幹部，耶穌布。
出生地：東海，西羅布村。
「……」
克洛的臉色僵硬了。
「我X……」
克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這小子扮豬吃虎！」
許久之後……
那本精裝版的《劍豪》都差點被他在無意間揉爛。
抱著求生的欲望，克洛下定決心要好好修煉。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2
第261章 知識改變命運
東海，一艘於海上漂泊的海賊船。
雖然是海賊船，但它卻並沒有懸掛海賊旗。
這一年下來，東海海賊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能不被德邦公司抓到就已經是萬幸，他們又哪敢再像以前那樣掛著骷髏旗招搖過市？
因為行業前景黯淡、生存空間狹窄，不少海賊甚至都已經分行李散夥、各自從良回家打工。
但是，賊作為世界上最古老的職業之一，是永遠不會被根除的。
不願意打工幹正經營生、想偷搶點東西維持生活的傢伙大有人在，東海海面上依舊有不少海賊團在夾縫中頑強生存。
亞爾麗塔海賊團，就是其中之一。
「這生意愈來愈難做了啊……」
亞爾麗塔那張滿是雀斑的胖臉上，浮現出了為維持生計而心力交瘁的憂鬱。
而在她的面前，則是擺放著一小堆各式各樣的貨物：
有衣服、食物、書籍、少部分金銀財寶。
搶來的東西很雜，份量也不夠多。
這是亞爾麗塔不久前帶著小弟從一艘客船上搶來的；
那客船看上去就有些破舊，顯然不是什麼能榨出多少油水的好目標。
但是在德邦公司愈來愈密集的佈防網路下，亞爾麗塔下手搶劫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挑肥揀瘦，只能遇上什麼搶什麼、搶完還得疲於奔命地逃跑。
「亞爾麗塔老大！」
一個部下摩挲著手掌，又臉色漲紅地說道：
「兄、兄弟們都很久沒有收入了……」
說著說著，他那貪婪的目光便抑制不住地往那一小堆珠寶鈔票上瞟去。
意思很明白，就是「討薪」。
要是在以前那個大口吃肉、大秤分金的海賊時代，海賊嘍囉跟著亞爾麗塔老大隨便幹一票就有十倍的收入，這點財寶他們根本就看不上。
但是，為了避免「錢還在，命沒了」的人生悲劇，這些常年在刀尖上游走的海賊嘍囉們根本不會存錢。
每次一搶到錢，嘍囉們就會在第一時間揮霍出去。
現在好了……
他們遭遇到了更大的人生悲劇：命還在，錢沒了。
「收入？」
亞爾麗塔讀懂了下屬的明示，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沉默片刻之後，亞爾麗塔用自己寬闊敦實的胖手將那一小堆珠寶鈔票都捧了起來。
「謝謝老大！」
嘍囉們的眼睛都在放光。
然後，在他們期待的眼神中……
亞爾麗塔從裡面抽出了一小遝還沒她指頭寬的鈔票，拍在了嘍囉們的面前：
「你們拿去分吧！」
「嗯？」
嘍囉們下意識地將充滿了怨念的目光投到了亞爾麗塔的大臉上。
「嗯？」
亞爾麗塔眉頭一皺，便轉頭看向不遠處那把斜靠在牆上的巨型狼牙棒。
「嗯……」
嘍囉們臉色僵硬地縮回了腦袋。
「剩下的東西，你們都拿去分了吧！」
亞爾麗塔故作大方地把剩下一堆不值錢的貨色留給部下們，又抱著錢獨自離去。
「唉……」
回到船長室後，亞爾麗塔深深一歎，只是將手上那堆珠寶抱得更緊了一些：
這些錢，她並不是要自己獨吞，而是為了維持海賊團的運作才留下來的。
這一年來，德邦公司大力打擊軍火商人的同時，還將越來越多的武器匠人招入麾下……
以至於現在，想通過正常途徑買把武士刀都要實名登記。
當然，這自然無法禁絕地下非法交易。
可是……
那些嗅覺靈敏的黑市商人們見到這種情況，馬上藉口「風頭緊、管道窄」而趁勢加價。
槍支彈藥、刀劍弓弩的價格較以往整整翻了十倍，使得當海賊的成本大大增加。
嘍囉們自然不能理解老闆的苦衷，他們在亞爾麗塔走後馬上就發起了牢騷：
「兄弟們跟著她出來拼命，竟然就給這麼點錢！」
「是啊！」
「就這麼點錢，我們還不如趁早分行李散夥！」
「聽說去哥亞王國那邊搬磚，一個月都有……」
聊著聊著，嘍囉們最後還是都偃旗息鼓了。
因為亞爾麗塔本來就不是靠工資留住他們的。
她那恐怖的巨力、揮舞起來能攆著他們幾十個壯漢跑的狼牙棒，才是嘍囉們敢怒不敢言的理由。
「唉……」
一陣歎息中，嘍囉們只能無奈地把那一小遝鈔票分了。
然後，本著能撈一點是一點的心思，他們又將剩下那一堆大部分都是衣物、書籍、日用品的戰利品給瓜分一空。
不過，衣服和日用品還算有利用價值。
這書籍……
他們這些人要是能讀得進書，現在就不會來當海盜嘍囉了。
嘍囉們將那幾本書隨手往旁邊一扔，便往一旁的甲板上扔去，正好砸到一個粉發小鬼的腳上。
腳上傳來的痛苦很劇烈，但他卻只是強忍著，一聲也不敢吭。
這個戴著眼鏡、矮小虛胖的小鬼名為克比，是亞爾麗塔抓到船上的雜役，已然給海賊們免費擦了一整年的甲板。
和那些沒文化的傢伙不一樣，克比是一個勤奮好學的人。
克比有些好奇地從地上撿起了那幾本書，其中一本書封面上的燦金大劍標誌馬上吸引了他的目光：
這個標誌，代表的是東海聞名的正義騎士。
克比起初憧憬著成為海軍，但是在親眼看到曾經囂張無比亞爾麗塔海賊團一步步在正義騎士的光芒下走向衰弱的經歷後，他就夢想著能成為蓋倫的追隨者。
懷著複雜的感情，克比翻開了這本書：
《劍豪：從入門到精通》
……
東海，德邦公司麾下某部隊。
統領這支部隊的正副兩位長官，分別是約瑟夫和強尼。
他們原本只是靠獵殺小海賊勉強維生的三流劍士，收入十分微薄。
所以在德邦公司剛成立時，他們便被高薪高待遇吸引主動報名參加達斯琪統領的一期訓練營，至今已然成長為了能坐鎮一方的部隊主官。
「恭喜你，貝魯梅伯！」
約瑟夫緊緊攥著一位新兵的手，臉帶欣賞對他說道：
「你成功通過了體能測試和政治審核，已經是一名合格的德邦戰士了！」
「謝謝！」
「感謝組織的信任！」
貝魯梅伯的臉上，淌下了激動的淚水。
當初斯摩格在經歷了漢默少校、老鼠上校等腐敗海軍之後深感其惡，帶著股怒氣在東海巡視了一圈，一口氣清剿了無數腐敗海軍。
貝魯梅伯的父親蒙卡上校，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他老爹蒙卡可不是凡人。
如果沒有蓋倫干涉的話，未來的蒙卡甚至能創下「一斧頭砍倒卡普而從容逃生」的可怕戰績，給自己博得一個「斧王」的名號。
所以，蒙卡最終在斯摩格的圍捕下獨自逃生，只留下他這個地主家的傻兒子贖罪。
從勞改營犯人到德邦部隊雜役，從部隊雜役到實習新兵……
貝魯梅伯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也不知道寫了多少份思想報告、政治材料。
最終，他終於成功改造、並脫穎而出成為一名堅定的德瑪西亞正義戰士。
「以後的路還長，好好努力！」
約瑟夫滿意地拍了拍貝魯梅伯的肩膀，又掏出一本書親自遞到了他的手中：
「這是我們德邦戰士以後都要學習的修行教材，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是！」
貝魯梅伯重重地點了點頭，心中很是激動：
他終於擺脫了原來那個軍二代的醜惡身份，迎來了新的生活。
一番寒暄之後，貝魯梅伯告別了約瑟夫和強尼兩位長官，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他一路上都緊緊抱著那本《劍豪》，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詳細參悟。
可是，貝魯梅伯剛一開門，便發現自己家裡像是進了賊一般被人翻得亂七八糟。
再往裡面一走，他便看到沙發上正坐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體型魁梧、肌肉虯結，只有一隻手完好，另一隻手卻是一柄鋒利的巨斧。
「老爸？！」
貝魯梅伯一陣錯愕：「你、你怎麼在這裡？」
來者正是以前的腐敗海軍、現在的通緝犯蒙卡，也就是貝魯梅伯的父親。
「呵呵……」
蒙卡冷冷地笑了一下，又揮了揮手上攥著的一把鈔票：
「聽說你混得不錯，我來看看你。」
「你以前花了老子那麼多錢，現在還給我一些……沒有關係吧？」
「……」
貝魯梅伯咽了咽口水，本能地對他那位兇殘無比的老爸感到有些恐懼：
「這、這裡可是有我們部隊駐紮的！」
「怎麼？」
蒙卡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殘忍：
「小子，你想舉報自己的父親嗎？」
「當、當然不……」
貝魯梅伯的臉色十分僵硬，一隻手卻是悄悄地攥住了腰間的刀柄。
「那就好。」
蒙卡刻意地讓自己的語氣舒緩下來，又似乎不設防地走到了貝魯梅伯的身前。
轟！
電光火石之間，刀斧相交。
金鐵錚鳴的餘音之中，蒙卡和貝魯梅伯兩人身形交錯。
最終，一招之下，貝魯梅伯鮮血淋漓地倒地。
「臭小子！」
蒙卡冷冷地說道：
「他們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連你老爹都要抓？」
蒙卡刻意跑到這裡搶他的兒子，就是算定了他那個懦弱無能的傻兒子不敢聲張，搶了也不怕有部隊追殺。
可是蒙卡沒想到，一年不到，貝魯梅伯竟然就敢如此果斷地對他拔刀。
「我已經是一名德邦戰士了！」
貝魯梅伯聲音艱澀，但語氣很是堅定：
「你、你犯了罪……就得贖罪！」
「這就是正義！」
「呸！」
「正義？」
「老子可是海軍上校，還不知道那『正義』是個什麼玩意嗎？」
蒙卡不耐煩地喝罵了幾句，不再去看已然昏迷過去的貝魯梅伯。
他收拾起自己從兒子家搶的財物，便準備踏上那似乎永無止境的逃亡生涯。
走之前，蒙卡注意到了被貝魯梅伯護在胸前的一本書。
「劍豪？從入門到精通？」
「有意思……」
蒙卡的眼中，泛起了陣陣異彩。
第262章 我在北海賣炸雞
北海，燕子島。
這是一座繁華的島嶼，三市五衢、八街九陌，建築鱗次櫛比，行人川流不息。
為了不太過吸引眼球，蓋倫將飛艇停在了萬米高空。
幽靈金獅子自然是一如既往地被留在空艇裡守家，而已然被金獅子調教得聽話無比的艾尼路則是被蓋倫當成了技能生成器帶在了身邊。
蓋倫、娜美、肯塔基、艾尼路……
四人之中，就屬艾尼路最為顯眼：
他身形高大、耳垂很長，背後更是插著奇異的雷鼓作為裝飾品……
沒錯，那個雷鼓不是磁懸浮，而是直接插在艾尼路脊背裡的裝飾品，相當於一個巨型的「背環」。
對自己都能這麼狠的傢伙，顯然不是什麼善輩。
造型奇異的艾尼路走在街上，頓時吸引了路人們大部分的目光。
而知名度極高的蓋倫則是穿著西服、戴著墨鏡，在有艾尼路吸引火力的情況下，顯得很是低調。
看到如此繁華的市井、如此密集的人流，蓋倫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種場景，和他預想中的「藏寶地點」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走著走著，蓋倫終於忍不住問道：
「肯塔基……」
「你確定那些研究資料還在這座島上嗎？」
「當然！」
肯塔基點了點頭，又極為認真地說道：
「我把它藏在了一個極為安全的密室裡，絕對不為外人所知。」
「而且，我從逃出傑爾馬66之後就一直隱姓埋名，那些傢伙絕對找不到我的！」
「好吧……」
蓋倫點了點頭，只是繼續跟著肯塔基走去。
一行人走了一段時間，便轉入了一條繁華的商業街。
這條街道很是熱鬧，每家店鋪都人滿為患，只有一家店面很違和地緊緊關上了大門。
上面那暫停營業的標牌，都堆積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這就是我的店面！」
看著那闊別已久的店面，肯塔基眼中不由出現了幾分感慨：
「要是我當初沒被那夥海賊裹挾走，現在這家店的生意應該還是那麼紅火……」
蓋倫順著肯塔基的目光打量起這家店來：
醒目的紅色招牌、大大的三個縮寫字母、玻璃門上還印著店名的全稱「肯塔基炸雞」。
「你……你這也叫隱姓埋名？」
看著這副場景，蓋倫無奈捂臉：「你都把自己的名字貼到門上了好嗎？」
「不要緊，這是迷惑敵人的手段。」
肯塔基一臉淡然，用十分沉穩的語氣說道：
「蓋倫大人，你看……」
「那店面上的卡通頭像並不是我，而是一個白鬍子老頭。」
「這樣的話，敵人肯定會下意識地把那個老頭認成和我同名的傢伙，我反而會更加安全。」
「是嗎？」
蓋倫的目光中充滿了懷疑。
肯塔基的表情依舊很穩。
然後，他打開了門……
裡面桌椅七仰八翻、牆壁大片剝落、地板坑坑窪窪，像是被颶風席捲過一般淩亂。
顯然，這裡早就有一批不速之客來過了。
「這……」
肯塔基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不、不要緊。」
「我那個密室修建得很隱蔽，他們就算來了也發現不了！」
蓋倫還未發表意見，娜美卻是搶先站了出來。
她在這間店面裡緩緩踱步，又用漫不經心的目光環視四周。
然後，娜美用高跟鞋的鞋跟輕輕在地板上踏了一踏，便碰撞出一陣空洞的回聲。
「密室……」
「是建在這地下吧？」
從進門到解密，職業盜賊出身的娜美一共只花了半分鐘時間。
「……」
肯塔基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娜美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肯塔基的眼神中充滿了鄙夷：
「這條街上所有店面都是平的，就只有你這家店比路面稍稍高了一個臺階。」
「一看就是為了防止地面積水滲入，特地將通風口給墊高了一點。」
「連通風防水問題都解決不了……」
「你這建地下室的水準，未免也太過粗劣了吧？」
為了掩人耳目，這個地下密室都是肯塔基自己偷偷挖的。
作為一名門外漢，他不僅沒覺得這個地下室有什麼缺陷，反而還一直對自己的作品感到沾沾自喜。
最終，肯塔基只能一臉愧色地掀開了地板，又帶著蓋倫等人走了進去。
果然……
裡面只能找到一大堆被破壞得十分徹底的實驗器材、幾張被推倒在地的實驗台。
而肯塔基所說的堆積如山的克隆工程資料，則是連一張紙都沒有剩下。
不，倒是還剩下一張紙。
那是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一段十分簡短的文字：
「肯塔基博士。」
「你偷走的東西，我們拿走了。」
「下一個拿走的，就是你的命。」
「——傑爾馬66。」
看到這副場景，肯塔基已然完全不敢說話，只是用躲躲閃閃的眼神望向了蓋倫。
不過，蓋倫倒是沒有肯塔基想像中的那麼暴戾。
他看著那張紙條，反而露出了十分感興趣的笑容：
「肯塔基……」
「你在傑爾馬66裡面還有情人呢？」
說著，蓋倫又饒有興致地伸出手，想去拿那張便簽紙。
原來，這張紙上除了有一段娟秀的字跡以外，竟是還附著一個粉紅色的唇印。
這唇印嬌小而鮮豔，頗有幾分曖昧的味道。
「切！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女人！」
娜美不屑地啐了一口。
「女人？」
肯塔基微微一愣，不禁仔細打量起那個粉紅色的唇印來：
他加入傑爾馬66較晚，所以不認識早早被那個無情老爸刻意除名的山治。
但是，肯塔基對文斯莫克家的另外四個小將卻是無比熟悉，尤其是那位傑爾馬王國的公主。
看到那個粉紅色的唇印，肯塔基馬上便目光一凝：
「蓋倫大人！」
「千萬別碰那張紙！」
「額？」
蓋倫的手停在了空中，神色也變得有些糾結：
「這……」
「有警告在前面，我反而更想繼續了啊……」
說著，他仗著自己的不死之身，毫不猶豫地就用手指觸碰了一下那張帶著粉紅唇印的紙。
在這一瞬間……
唇印上的嬌豔粉紅色瘋狂地蔓延開來，眨眼間的功夫便將整張紙吞沒，又一路撲咬到了蓋倫的手指上。
檢測到大量的傷害，蓋倫的資料化模式瞬間啟動。
蓋倫再定睛一看：
自己的血條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掉，過了片刻才堪堪停下，就像是剛踩了提莫的蘑菇一樣。
蓋倫隨手將那張紙捏成粉末，又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肯塔基：
「看來……」
「只要你這個知曉他們核心機密的研究員不死，他們是永遠不會放心的。」
肯塔基臉上的陰雲愈發濃郁。
「那……蓋倫大人？」
他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對著蓋倫說道。
「我們先返回阿拉巴斯坦吧？」
「雖然沒有資料，但我……我還是能幫著印第戈博士研究生物進化的……」
肯塔基的聲音越發心虛：
他大張旗鼓地說要搞克隆專案，到最後卻是親手把老闆給耍了一通。
蓋倫聲名正盛，身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犯下如此大的錯誤後，肯塔基頓時對自己的生命安全有了巨大的擔憂。
「回去？」
「我大老遠跑過來，怎麼能就這麼回去呢？」
「克隆技術對公司的發展十分重要，我這次必須要拿到！」
蓋倫的聲音中並沒有明顯的怒意，但在肯塔基耳中聽起來卻是如驚雷般駭人。
他擦了擦額間的冷汗，又一臉為難地解釋道：
「可、可是我的確沒有資料備份……」
「靠我知曉的那一部分知識，想要複製出完整的克隆工程幾乎是不可能的。」
「沒有資料備份？」
蓋倫的眼神卻是異常堅定：
「那我親自就去找傑爾馬66，向他們光明正大地『借』！」
「額？」
肯塔基被蓋倫的氣魄所震懾，但還是在第一時間提出了質疑：
「蓋倫大人，您可能有所不知……」
「傑爾馬王國沒有固定的國土，全員都居住在由巨型蝸牛背負的移動海船上。」
「而且傑爾馬66作風一貫神秘低調，就連接雇傭任務都得經過幾層特殊的仲介管道，想找到他們是很難的。」
「我明白。」
蓋倫臉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
「那我們就不去費力氣找他們。」
「讓傑爾馬66自己過來找我們，不就好了嗎？」
「額？」
肯塔基有些不解：「他們會回來？」
「當然。」
蓋倫輕輕拍了拍肯塔基的肩膀：
「你掌握著他們的核心秘密，他們不管怎樣都會來找你的。」
「現在，就要看傑爾馬的情報系統好不好使了。」
一天之後。
一張極為醒目的廣告傳單，貼滿了整座島嶼：
肯塔基炸雞重新開業，39貝利十翅一桶重磅面世。
「歡迎光臨肯塔基。」
雷神艾尼路神色鬱鬱地站在點餐台前，體驗著凡人的打工生活。
第263章 意外的客人
重新開業的肯塔基炸雞店中……
肯塔基的職務是主廚，負責制作炸雞薯條。
艾尼路的職務是點餐員，負責在前臺接客。
蓋倫的職務是店長，負責在店裡坐著喝茶、吃雞、看報紙。
娜美這位老闆娘卻是閑不下來，雖然店裡已經臨時招募了其他人手幫忙，但她還是饒有興致地親自下場扮演起了服務員的角色。
不知道是因為炸雞太好吃，還是娜美這位服務員小姐太好看的緣故，這家店的人氣馬上便火爆起來。
然後，神明艾尼路的末日就到了……
「大哥哥！大哥哥！」
一群組隊來吃炸雞的小孩子嘰嘰喳喳地叫嚷了起來。
這些孩子在點餐台前仰望著身形高大的艾尼路，心中非但不感到驚慌，反而還對艾尼路的奇異造型生出了異樣的興趣：
「你的耳朵好長啊！」
「我們能摸摸你的長耳朵嗎？」
「你背著的那個鼓是真的嗎？我們能敲一敲嗎？」
吵吵嚷嚷中，竟是還有一個好動的小鬼直接爬上了點餐台，又一臉興奮地伸手去摸艾尼路那異于常人的長長耳垂。
艾尼路臉色陰沉地將那只小鹹豬蹄子拍開，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能！」
早就被枯燥乏味的工作弄得身心俱疲的艾尼路，瞬間就被這種無禮的要求撩撥得想要爆炸：
「你們幾個……到底要不要點餐？」
「不點餐的話，你們就趕快給我閉嘴！」
於是，艾尼路毫不猶豫，便居高臨下地向著那群熊孩子投下了一個冷厲無比的眼神。
「……」
孩子們本能地呼吸一滯，眼淚馬上就在恐懼中決堤而出：
「嗚嗚哇！」
「大哥哥的眼神好可怕！」
他們非但沒有閉嘴，反而用嘹亮至極的哭聲吵鬧得整家店面都不得安寧。
艾尼路氣得漏電了。
微小而強力的藍白色電芒，開始如遊蛇一般在他高大魁梧的身軀上閃爍。
孩子們的哭聲一下子就止息了。
「知道怕了嗎？」
艾尼路憑藉著自己這些天來在金獅子鐵拳之下鍛煉出的極限忍耐力，做著最後的忍讓：
「知道的話，就都給我安安靜靜地點餐！」
「哇！」
孩子們卻是又滿臉興奮地指著艾尼路說道：
「渾身嗶哩嗶哩的，好厲害！」
「大哥哥、大哥哥……」
「你再給我們表演一次吧！」
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再次充斥了整家炸雞店，像是全力開動的電鑽一般在艾尼路的耳膜中穿鑿。
「哈哈哈……」
艾尼路的臉上浮現出了崩壞的笑容，眼中已然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冷意。
「咳咳……」
坐在不遠處餐桌上的店長蓋倫輕咳了兩聲，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報紙，又冷眼向艾尼路望去：
「艾尼路。」
「我跟你說的話，你都忘了？」
「幹服務行業的第一原則是什麼？」
在蓋倫那不懷好意的眼神之中，艾尼路的臉色瞬間僵硬下來。
「顧、顧客就是『神明』……」
他咬牙切齒地從嘴裡憋出了這句話。
「這就對了。」
蓋倫收回了目光，輕笑著說道：
「我這家店才剛剛開業一天，還在創業的起步階段。」
「你作為員工，可不能砸自家老闆的場子啊！」
「是、是……」
艾尼路滿懷不甘地回應道。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這些仍在叫嚷著的小惡魔、這些面部可憎的「神明」……
在這一瞬間，艾尼路為自己在空島扮演神明的經歷感到羞愧。
親身體了這些「神明」帶來的無盡折磨之後，艾尼路才感同身受地明白自己當初到底犯下了多少惡孽。
「長耳朵大哥哥……」
「放電、快放電！再放一次電吧！」
孩子們的吵鬧聲仍在繼續。
艾尼路攥緊了拳頭，在身周放出了微弱而密集的無害電芒，把自己點成了一個熾亮的人形燈泡。
「好漂亮∼」
一陣驚呼聲中，孩子們個個都被艾尼路的表演征服。
那些得罪不起的「小神明們」終於安靜了下來，規規矩矩地點完了餐。
離開點餐台前，他們還一臉戀戀不捨地和艾尼路揮手告別：
「背著小鼓的長耳朵嗶哩嗶哩大哥哥……」
「我們下次還來這裡吃飯哦！」
「……」
「你們最好還是別來了……」
艾尼路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
不知怎的，他的心情倒是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糟糕。
而排在點餐隊伍後面的那一批顧客，則是已然看得目瞪口呆：
「竟、竟然能用身體放電？」
「你是自然系果實能力者？」
「額？」
艾尼路微微一愣，又抬眼向那批提出疑問的顧客望去：
這批顧客一行四人……
不，是三人一熊。
熊？白熊？穿著衣服說人話的白熊？
艾尼路頓時也看得目瞪口呆：
「熊、熊竟然會說話？」
「這……」
艾尼路獨自陷入了沉思，不禁喃喃自語道：
「我也是剛來藍海沒多久，難道……」
「地上的熊，都是會說話的嗎？」
「不、不是……」
那頭白熊竟是露出了有些害羞的靦腆笑容，又局促不安地撓了撓腦袋：
「這裡會說話的熊只有我一個來著……」
「熊、熊說話了？！」
服務員娜美小姐也發現了這個駭人的景象，差點沒驚得聯手中的餐盤都掉下來。
「不要大驚小怪了！」
「貝波他本來就會說話，這座島上的人都知道。」
「這家店不是肯塔基老闆開的嗎？怎麼你們都不知道？」
白熊的同伴，一個頭上戴著企鵝帽子的男人有些不滿地轉過頭來看向了娜美。
然後，他臉上不滿的神色馬上便融化成了一片微紅：
「好、好漂亮……」
「咳咳……」
戴企鵝帽子的男人輕咳兩聲，才終於讓自己顯得正經了一些：
「再說，比起貝波會說話的事……」
「你們店用惡魔果實能力者當點餐員，才更讓人震驚一些吧？」
「能力者？」
娜美微微笑著，笑容中沒有一絲破綻：
「客人，您說笑了。」
「那只是用來騙小孩子的道具而已，怎麼可能是能力者呢？」
「這倒也是……」
對方下意識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畢竟，自然系能力者來隱居當點餐員，這未免也太過驚世駭俗了一些。
而這時，後廚則是傳來一陣響動：
「二十份全家桶、三十份上校雞塊、四十份新奧爾良烤翅、五十份老北海雞肉卷……」
肯塔基從後廚推出一小車新鮮出爐的食物，又抬頭對娜美喊道：
「娜美小姐，麻煩送一下餐。」
「恩。」
娜美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不用多說，娜美就知道這份多到能把豬撐死的餐是蓋倫點的。
蓋倫一直無所事事地坐在餐桌上，消磨時間的主要手段就是看報紙和吃炸雞。
反正蓋倫現在的身體胃口大、還吃不胖，他也就盡情地放縱起人類對高熱量垃圾食品的本能欲望了。
「欸？」
肯塔基正欲返回後廚，目光卻是投到了點餐台前的三人一熊身上：
「這……這不是特拉法爾加醫生嗎？」
「還有……」
「貝波、夏奇、佩金？」
肯塔基隨口便道出了這四位的名字，眼中更是浮現出幾分懷念之色。
「肯塔基老闆！」
白熊貝波有些激動地將兩隻毛茸茸胖嘟嘟的熊掌撐在了點餐臺上：
「你真地回來了？」
「島上的人都說你在碼頭進貨的時候被海賊劫走了，我們還一直都在替你擔心呢！」
「哈哈……」
肯塔基笑了一笑，臉上的神情滿是慨歎：
「我這一年的確是經歷了不少波折，現在總算是回來了。」
「你……你們認識？」
娜美看了看三人一熊，又看了看肯塔基，眼中有些疑惑。
「這四位，都是我店裡的常客。」
肯塔基指著四人中領頭的年輕人，微笑著向娜美介紹道：
「這位是特拉法加爾·羅。」
「別看他年輕，但他可是這座燕子島、乃至周邊海域實力第一的外科手術醫生。」
然後，肯塔基又一一介紹過去：
「另外三位都是特拉法加爾醫生的助手和朋友，分別是貝波、夏奇、佩金。」
「你好。」
一直沉默不語的羅開口向著娜美打了聲招呼，然後又對著肯塔基微微頷首致意：
「肯塔基老闆，好久不見……」
然後，雙方又熱情地寒暄了幾句。
再然後，特拉法加爾一行四人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像其他客人一樣找艾尼路點起餐來。
「原來是島上的居民麼？」
弄清楚原委之後，娜美也不覺得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地方。
除了那頭言行舉止與人類無異、看起來還很萌的白熊以外。
娜美多看了貝波兩眼，便推著小車去給坐在一旁餐桌上的蓋倫送餐去了。
但她走到蓋倫身前，卻發現蓋倫竟是已然放下了報紙，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點餐台前的四人。
「怎麼？」
娜美一邊將那一車垃圾食品一份份地往蓋倫的桌子上擺，一邊有些好奇地問道：
「那四個傢伙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沒什麼……」
蓋倫終於收回了眼神，卻是又說起了娜美聽不懂的話：
「我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們。」
「恩？」
娜美更加好奇了。
但蓋倫只是笑了一笑，並沒有多加解釋：
「這事以後再說，我們先吃飯。」
說著，蓋倫又自顧自地牽住了娜美的手：
「你也忙了很久了。」
「不如坐下來陪我休息休息、吃點炸雞吧？」
「算了！」
娜美沒好氣地白了蓋倫一眼：
「讓我跟你一樣坐在這裡閑著看半天報紙，我會無聊死的。」
「還不如去當服務員呢！」
「服務員小姐……」
蓋倫卻是仍舊不放手，只是笑著對娜美打趣道：
「我點了這麼多餐，就不能要點特殊服務嗎？」
說著，蓋倫手上輕輕一用力氣，便將娜美拽入了自己懷中。
「哼！」
娜美輕哼一聲，臉上微微泛起一陣羞惱的紅暈。
但最終，娜美還是順從地坐在了蓋倫的懷裡，陪著他吃起那些垃圾食品來。
而這時……
點餐台前的佩金和夏波兩人已然看得目瞪口呆。
因為娜美的美貌，他們二人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娜美身上。
「點餐點得多了……」
「還、還有這種服務？」
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臉色不約而同地漲紅起來。
「咳咳……」
佩金和夏波將正在點餐的白熊貝波一把推開，又爭先搶後地對點餐員艾尼路喊道：
「來三十份全家桶！」
「我要五十份！越多越好！」
第264章 真·上校雞塊
在羅疑惑不解的眼神中，他的兩個好兄弟像是競賽一般瘋狂點餐，幾乎將整家炸雞店的庫存都包攬了下來。
就算白熊貝波冬眠三十年，也燃燒不完這些垃圾食品的卡路里。
而直到三人一熊在座位上坐定，佩金和夏波兩人臉上那激動不已的紅色血氣卻是依舊充盈。
兩人像是好動的猢猻一般，坐在座位上也安分不下來：
他們時不時東張西望，身體激動得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短暫。
「佩金、夏波，你們到底怎麼了？」
貝波有些擔憂地看著自己這兩個人類朋友。
「沒、沒什麼。」
佩金和夏波不約而同地說著，氣息反而更粗重了幾分。
「緊張焦慮、身體顫抖、情緒不穩、食欲大增……」
羅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又對著面前那舉止異常的兩位朋友說道：
「我雖然是外科手術醫生，但是對內科也有一定瞭解。」
「你們兩個……」
「不會得了甲亢吧？」
「啊？」
佩金和夏波兩人微微一愣，只好面色漲紅地回答道：
「不不不……我們身體都好著呢！」
「羅，還、還是趕快談正事吧！」
「好吧……」
羅頓了一頓，只好正了正神色說道：
「造船廠那邊剛剛發來消息，我們訂購的『極地潛水號』已經在下水測試階段，很快就能交付。」
極地潛水號，是羅為日後出海準備的海賊船。
北海的科技水準，遠勝於東海。
所以和拿艘小木筏就敢出海航行的東海海賊不同，北海的海賊裝備普遍都比較高級。
而羅訂購的極地潛水號，不僅是一艘能遨遊海底的高科技潛水艇，還是一艘設施完善的醫療船。
這種高科技產品自然造價不菲，一般海賊都承擔不起。
不過對於羅這種頂級外科醫生來說，金錢也不算是什麼大問題。
而在聽到極地潛水號即將交付之後，佩金和夏波頓時將心頭縈繞的綺念拋在了腦後，又一臉興奮地說道：
「極地潛水號，終於完工了？」
「那我們豈不是馬上就能出海了！」
「嗷嗚！」
白熊貝波也十分興奮，激動之下竟是反常地發出了熊的叫聲。
「沒錯。」
羅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我們準備了這麼多年，是該出海了。」
「而且……」
羅的眼中卻是又悄然升起了一股陰鬱：
「現在不出海也不行了。」
「我聽說，最近島上來了一些在拿著我兒時照片打探消息的陌生人。」
「看來……」
「這麼多年下來，唐吉訶德家族終於還是發現我了。」
「哦？」
佩金和夏波的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羅大哥的仇人已經找上門來了？」
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但貝波卻是攥緊了自己的熊掌，又甕聲甕氣地說道：
「羅，不用擔心。」
「不管怎樣，我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嗯……」
羅的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神情，又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道：
「不知不覺，已經十年了啊……」
十年前，羅在柯拉松的捨命相救下，從多弗朗明哥的魔爪中逃出，一路漂泊來到了這座燕子島。
十年前，貝波跟著兄長傑波、佩德洛、波克慕斯三人從新世界的佐烏象主身上下來，卻一不小心墜入大海，誤打誤撞地搭上了前往北海的船隻。
而佩金和夏波兩人，本來就是北海燕子島有名的不良少年。
羅來到燕子島時，正巧碰到他們二人在欺負一頭會說話的白熊。
四個少年，便在這種機緣巧合之下相遇了。
他們在這座島上一起成長、一起修煉，又立志一起出海追尋夢想，至今已然過去了十年。
而現在，他們終於要揚帆出海。
三人一熊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了感慨的神色，而氣氛也變得溫馨動人。
不過，這氣氛馬上就被破壞了：
「特拉法加爾醫生點的餐準備好了！」
肯塔基吃力地從後廚推出一座小山一般的食物，又大聲向外面喊道：
「麻煩送一下餐！」
「終、終於來了？」
佩金和夏波兩人心中猛然一動，馬上又將和兄弟出海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然後，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中……
一位陌生的女服務員推著滿載炸雞的小車，走到了他們的桌前。
這位女服務員是蓋倫臨時在島上招募的職工，年齡屬於大媽級別。
而她的身材相貌也和新世界的那位大媽差不多，就是體型小了不少。
「這、這……」
佩金和夏波臉色一滯，不由異口同聲地說道：「怎麼是你過來送餐？」
「怎麼了，客人？」
服務員大媽微微一愣，十分不解地問道：
「我來不行嗎？」
「……」
兩人下意識地想像了一下那個特殊服務的畫面，不禁默契十足地同時喊出聲來：
「絕對不行！！」
佩金更是激動地指著仍然坐在蓋倫身旁陪吃陪喝陪聊的娜美，控制不住地說道：
「這、這事……」
「必須得讓那位小姐過來做！」
「……」
服務員大媽臉色冷了下來，忍不住啐了面前這兩個傢伙一口：
「吃個炸雞，還得美女來送？」
「我呸！」
但儘管如此，本著顧客就是神明的服務宗旨，這位元專業的服務員大媽還是一臉為難地走過去，向娜美傳達了那兩名奇葩顧客的特殊需求：
「娜美小姐！」
「那邊有一桌顧客，非吵吵著要您親自過去送餐！」
「什麼？」
娜美雙眉微蹙，蓋倫的眼神也變得淩厲起來：
非要娜美過去？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蓋倫再順著服務員大媽的手指望去，提出這種無禮要求的竟然就是他一直在意的特拉法加爾·羅一行人。
好啊！
真是沒想到……
你這個正派角色，背後竟然還隱藏著這種不為人知的愛好！
蓋倫看向羅的眼神，馬上便多了幾分敵意。
然後，他乾脆牽著娜美的手，氣勢洶洶地站到了羅一行人的桌前：
「就是你們幾個……」
蓋倫臉上一直戴著遮住了小半張臉的墨鏡用來掩藏身份，但眼中的煞氣卻照樣毫無保留地從那鏡片之後透了出來：
「非得要我女朋友來送餐？」
「額？」
「女朋友？」
佩金和夏波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尷尬。
「恩？怎麼不說話了？」
蓋倫臉帶煞意地在他們面前晃了晃缽大的拳頭。
「誤會、都是誤會。」
佩金咽了口口水，強自解釋道。
「呵呵……」
蓋倫冷笑不語。
上一個覬覦娜美的男人，當場就被他揍成了豬頭，現在估計正忙著陪路飛在工地上搬磚。
看到蓋倫的態度，佩金只好故作淡定對蓋倫道：
「你……你冷靜一點。」
「我們四個可是很強的。」
「如果動手的話，到時候吃虧的可是你。」
「哦？」
蓋倫反而被勾起了興趣：「吃虧的是我？」
他臉上帶著「和藹可親」的笑容，心中已然準備先跟對方用拳頭說上幾句話。
而這時，店裡卻是又掀起了一陣喧嘩之聲：
「老闆呢？老闆在哪！」
「快給我滾出來！」
「……」
蓋倫臉色一滯，不禁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做點小生意還真是不容易啊。」
他暫且將佩金和夏波拋在腦後，又循著那邊的喧嘩之聲走了過去：
「怎麼？」
「我是這裡的店長，你們有什麼事嗎？」
蓋倫大喇喇地望那裡一站，魁梧的身軀頓時給人帶來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但是鬧事的那幾人，卻絲毫沒有被震懾到。
他們穿著花裡胡哨，髮型古怪離奇，長相也醜得別出心裁，顯然不是什麼幹正經營生的傢伙。
看到蓋倫出現，領頭的那個留著殺馬特飛機頭的大哥臉上露出了兇狠無情的笑容。
「你是這裡的店長？」
飛機頭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又指著桌上的全家桶對蓋倫罵道：
「你看看你們店裡賣的『全家桶』……」
「份量這麼小，也他媽夠全家人吃？」
「難道你全家就剩你一個人了？」
飛機頭一張口就是髒話，態度很是凶厲：
「我看，不如改名叫『孤兒桶』算了！」
「呵呵……」
蓋倫臉色不變，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誰告訴你全家桶就要夠全家吃？」
「那你點一份上校雞塊，難道還想吃出來一個海軍上校不成？」
「對！」
飛機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
「你們既然敢賣這上校雞塊，怎麼著也得有個海軍上校在吧？」
「沒有的話，那就是欺詐！」
「不賠上幾百萬貝利的話，我們就讓你這家店開不下去！」
「那……」
「我若是不賠呢？」
蓋倫針鋒相對，絲毫沒有退步。
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箭拔弩張起來。
「店長……」
一位從島上臨時招募來的服務員見識不妙，馬上湊過來在蓋倫耳畔說道：
「這傢伙是島上有名的黑幫老大，新開的店都要向他拜碼頭。」
「他的實力很強，您千萬要冷靜一些。」
「您要是沒有什麼其他依仗的話，最好還是送點錢保平安吧！」
「哦？這店裡，還是有懂事的人嘛！」
飛機頭大哥聽到了服務員的話，臉上的表情愈發輕鬆寫意，似乎是吃定了蓋倫肯定會低頭付錢。
「實力很強？」
蓋倫微微一笑，完全不作理會。
北海的人物，平均實力遠勝於東海。
而燕子島是一座繁華的大島，能在這裡立足的黑幫魁首實力都不會太弱，至少相當於有幾千萬懸賞金的海賊。
「怎麼？」
飛機頭得意洋洋地在蓋倫面前敲了敲桌子，又冷笑道：
「想明白了嗎？」
「是乖乖賠錢？還是等著關店？」
「我都不選。」
蓋倫一句話將飛機頭噎了回去：
「你不是要海軍上校嗎？我給你。」
「額？」
幾個黑幫成員都微微一愣。
「實不相瞞……」
「在下，其實就是一名退役的海軍上校。」
蓋倫伸出手指正了正鼻樑上的墨鏡鏡框，然後……
「六式·剃！」
平地掀起一陣狂風，一陣幻影閃過。
幾聲悶響響起。
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來，那幾個黑幫成員就已經半死不活地被蓋倫拖著衣領，像扔垃圾一般將他們扔出了店門。
「……」
羅一行四人看得面面相覷，只好互相問道：
「你、你們看清楚他的動作了麼？」
三人一熊紛紛搖頭，然後同時露出一片訝色。
而這時，蓋倫轉過頭來，重新將不懷好意目光投到了他們身上。
「唔……」
佩金、夏波互相對視一眼，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笑容：
「誤會，真的是誤會……」
第265章 炸雞店的新店員
佩金、夏波等人雖然實力不弱，但尚且未曾出海歷練的他們在蓋倫面前就與普通人無異。
而在大海賊時代，普通人的必備生存技能有兩項：
一是慫，二是跑。
若能將這兩項能力發揮到極致，則天下無敵。
現在佩金和夏波已經認了慫，但蓋倫看向他們的眼神卻依舊不懷好意；
而那剛剛將一個黑幫老大揍成死狗的拳頭，更是有意無意地在他們面前晃著，似乎隨時都要揍上來。
那麼，就只有跑了。
三人一熊互相對視一眼，便準備閃身沖出餐廳大門。
然而，他們才剛剛轉身，連腿都沒有往出邁一步……
「別急著走啊！」
一個帶著調笑意味的聲音，在他們耳畔齊齊響起。
這聲音，離他們極近。
而聲音的主人，正是一眨眼前還在七、八米開外的蓋倫。
然後，蓋倫一隻手搭在了佩金肩頭，另一隻手則是握住了夏波的手腕。
動作看上去只是如微風拂面一般輕盈，但佩金和夏波兩人的身體卻頓時變得如木頭一般僵硬。
貝波的熊臉上滿是驚駭，而羅的眼神也逐漸變得凝重異常。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妖刀「鬼哭」，淩冽的寒光便似乎讓店裡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分。
店內的食客，早就被之前蓋倫和黑幫之間的衝突嚇得呆愣。
現在看到羅在蓋倫面前亮出太刀，他們才猛然反應過來這地方的兇險。
作為真正的普通人，食客們馬上便各自起身，頭也不回地逃出了店門。
而蓋倫臨時雇傭來的那幾名服務員，顯然對蓋倫也不會有什麼信任和忠誠。
見到食客們作鳥獸散，他們也馬上緊隨其後、逃之夭夭。
「啊……啊……」
在淩亂的踩踏聲中，門外躺著的幾名黑幫混混也貢獻出了幾聲有氣無力的慘叫聲。
最終，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店裡面只剩下了對峙雙方各自的人手。
「放開他們。」
羅厲聲對蓋倫喝道。
然後，他又嘗試著對蓋倫做最後的溝通：
「這位店長，我們和你素不相識。」
「只不過是一個誤會而已，何至於此？」
蓋倫沒有回答，只是用饒有興致的目光打量著面前這個尚顯青澀的未來超新星：
強大的果實能力，不可限量的潛力，還是大海上少有的正派角色。
這樣有天賦、有熱情的年輕人……
要是不投身到建設德瑪西亞正義的偉大事業中來，實在是太可惜了。
「你……」
注意到蓋倫投到自己身上的異樣眼神，羅不禁心中一沉：
「你攔住我們，根本就不是為了這個誤會對吧？」
羅用噬人的眼神注視著面前的蓋倫，不知不覺地加大了握刀的力氣，直攥得自己雙手骨節發白：
「你的目標……是我？！」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倒是也坦然承認了。
「可惡！」
聽到這個答案後，羅絲毫沒有猶豫：
「ROOM·屠宰場！」
一個半球體的密閉空間迅速從羅的掌中擴散而出，在一瞬間將整家炸雞店籠罩。
而在這空間的半透明光幕剛剛擴張而來的時候，一柄凝聚了耀目鐳射的刀刃便以疾風之勢斬向了蓋倫的手臂。
這不是普通的斬擊，而是運用了手術果實能力的斬擊。
它斬開的不是物體本身，而是空間。
最終……
羅的身形與蓋倫錯身而過，一前一後兩道刀芒一閃而沒。
刀刃，毫無阻礙地斬過了蓋倫那兩隻正擒拿著佩金和夏波的手臂。
雖然被這能力分割的人不會死、不會痛、也不會流血，但敵人的身體卻是實實在在地會被斬成難以行動的數塊，最終也只能淪為案板上的魚肉。
這也是其「屠宰場」之名的由來。
「成功了！」
羅感受到刀刃上傳來的順暢之感，不由心中一喜。
他馬上回頭去拽佩金和夏波兩人，想幫他們擺脫蓋倫的控制。
然而……
紋絲不動。
「什麼？！」
羅瞳孔一縮，又有些驚駭地向蓋倫望去：
只見他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副鎧甲，身邊還立著一柄大劍。
而那被自己刀刃斬過的雙臂卻是完好無損，仍舊像鐵鉗一般牢牢地摁在佩金和夏波兩人身上。
「果然……」
蓋倫沒有第一時間去關注羅這個敵人，只是自言自語道：
「就算是空間能力，也破壞不了這資料化的身體。」
「那麼……」
「試驗結束了。」
蓋倫鬆開了抓住那兩個傢伙的手，那地面上立著的大劍便嗡然作響地自行拔地而起，瞬間飛回到了蓋倫的右手之中。
「致命打擊！諸神黃昏！剃！」
他的身形驀地在原地消失。
聲浪尚未擴散，氣浪也似乎是隨著時間凝固，那道赤紅色的幻影便在羅的視野中閃爍起來。
那幻影的速度實在太快，羅根本來不及思考，更做不出任何反應的動作。
一柄閃爍著金光的劍輕輕地拍在了他的臉上。
來勢極為兇猛，動作卻極為輕柔，力度甚至還沒一個耳刮子強。
但是，「屠宰場」的半球體空間就這麼瞬間消失，手術果實的能力也隨之封印。
待到羅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手中的刀已然脫手墜地，而蓋倫那只如山嶽一般不可撼動的手掌則是穩穩地按在他的肩胛之處，隨時都能將他半個肩膀捏成粉末。
羅再也不敢動彈。
「羅！」
佩金和夏波放聲齊呼。
而貝波更是揮舞著他那一雙看似柔軟如綿、實則堅韌如鋼的熊掌，張牙舞爪地向著蓋倫衝殺而去。
蓋倫看也未看，只是輕喝一聲：
「艾尼路！」
在一旁觀戰的艾尼路，早已等得不耐煩。
從開始當點餐員開始，他就很想打人。
而現在，店裡店外礙事的人都已被嚇跑，他也不再用擔心暴露能力。
這個機會終於來了。
聽到蓋倫的呼喚，艾尼路的身形頓時化作一道電光巨蟒，攜著熾白的光芒向著貝波撲咬而去：
「我說了多少次……」
艾尼路那咬牙切齒的聲音，隨著電光響起：
「吸管就在旁邊。」
「給老子……自己去拿啊！！」
雷光，轟鳴而出。
宣洩過後的艾尼路，心情大好。
但是，被雷光籠罩的貝波可笑不出來。
「嗷嗚∼」
貝波化身沃利貝爾，發出了雷霆咆哮。
等他身周的雷電風暴散盡之後……
貝波身上冒著毛髮蛋白質烤焦的煙氣，從一頭白熊變異成了黑熊。
「真、真的是自然系？！」
佩金和夏波的動作驀地一滯，眼中浮現出濃濃的驚恐。
看到渾身散發著電芒的艾尼路，三人一熊此刻都清晰地認識到：
他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羅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整個人都跟失了魂一般落寞：
他的夢想還未啟航，竟然就在此夭折了。
然後，羅似乎是在心中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決定一般，深深歎了口氣：
「是我輸了……」
歎息過後，他一臉戚然地對著蓋倫說道：
「我會跟你回家族見多弗朗明哥的。」
「到時候要殺要剮，隨便你們。」
「但是貝波他們都是無辜的，我請求你不要傷害他們。」
「羅！」
三聲痛呼不約而同地響起。
二人一熊的臉上，紛紛流露出了極端的痛苦之色。
「說什麼呢？」
蓋倫卻是微微一愣：
「我為什麼要帶你去見多弗朗明哥那個渣滓？」
「額？」
羅臉上一陣愕然：「你……不是唐吉訶德家族的人？」
「當然不是。」
蓋倫輕笑著搖了搖頭，終於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多弗朗明哥上次遇見我的時候，沒說兩句話就被我叫人揍成了豬頭。」
「你覺得……」
「我會給那種下三濫的傢伙打下手嗎？」
之前出現在蓋倫身上的鎧甲和大劍，本來就讓羅感到有些莫名熟悉。
再看一下這張三天兩頭在報紙上搞出大新聞的臉……
「你是七武海蓋倫？！」
羅終於認出了蓋倫的身份。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又輕輕拍了拍羅的肩膀：
「我對你這傢伙的果實能力很感興趣。」
「你們四個以後就跟著我混，怎麼樣？」
「……」
羅看了一眼那只賴在自己肩膀上不走的大手，不禁有些無奈地說道：「我還有選擇嗎？」
「有的。」
蓋倫一本正經地說道：「只要你比多弗朗明哥還能打的話。」
「我加入。」
羅回答的很爽快，反正他也無法拒絕。
「哈哈哈……」
蓋倫滿意地大笑起來，總算是鬆開了那只按在羅身上的手：
「很好，省了我不少拳腳功夫。」
但是，羅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隱憂：
手術果實，傳說中的不老手術……
終究還是太引人注目了。
蓋倫這個王下七武海看上去風評不錯，但背地裡的真實面孔到底如何，誰也不清楚。
那種披著羊皮的惡狼，羅見得太多了。
「蓋倫當家的。」
羅遲疑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特地跑來北海招攬我，到底是想讓我做什麼？」
「這個嘛……」
蓋倫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羅說道：
「就按老規矩來吧……」
「不管你多強，先到基層歷練歷練。」
「基層？」
羅緊緊皺起了眉頭：
以他當年混跡唐吉訶德家族的經驗來看，一個非法勢力的基層通常都是在一線拼殺的打手。
而像他這種重點人物被下放到基層的話，組織上還會特地給他安排搶劫殺人這種髒活，用來當投名狀。
沒想到……
脫離家族十年，我竟然又要過上這種生活了麼？
「我做。」
羅歎著氣，還是答應了。
……
第二天。
肯塔基炸雞店的後廚中。
「ROOM·屠宰場……」
羅有氣無力地拿著凝聚了空間之力的菜刀，隨手將幾十隻雞解體。
雞腿、雞翅、翅根、雞胸……
在手術果實的能力下一瞬間分開，各自歸類。
「ROOM·指揮……」
羅有氣無力地伸出手指，控制著幾十對雞翅雞腿飛了起來，然後……
裹上雞蛋液，黏上麵包糠，下鍋控至金黃酥脆控油撈出。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2
第266章 有所依仗
風波過後，炸雞店的生意又變得和剛開業時一般興旺。
似乎一切如常，但卻又有所不同：
店裡的服務員，換成了免費的勞工佩金和夏波。
炸雞店門口，多了一頭胖乎乎的白熊當迎賓，兼任吉祥物。
有了羅這名烹飪效率極高的幫廚之後，店裡的備餐速度也快到了極致。
而蓋倫這位「退役上校」的威名，也不知不覺地傳遍了整座島嶼。
再也沒有哪個黑惡勢力敢來這裡鬧事，直到幾天之後的一個下午。
午後的陽光正烈，中午的飯點早已過去，店裡剩下的客人寥寥無幾。
收銀員艾尼路在櫃檯前忙著清點著一上午的收入，吉祥物貝波依舊盡職盡責地站在門口，而實際上的店長肯塔基則是樂在其中地指揮著佩金和貝波兩個苦力打掃桌椅地面。
這時，三個不速之客來到了肯塔基炸雞店的門口。
然後，領頭的那名戴著翎羽大帽、臉上兩道面紋、身披顯眼紅色披風的劍士不禁停下了腳步。
這個造型像土著人的傢伙名為迪亞曼蒂，是唐吉訶德家族四大最高幹部之一，代號「方塊」。
迪亞曼蒂來到此地的目的，自然是為了取家族叛逆特拉法加爾·羅的項上人頭。
但是在看到那家再尋常不過的炸雞店之後，迪亞曼蒂心中卻是生出了幾分疑問：
「你確定那小子在這裡嗎，巴法羅？」
「應該在這裡。」
體型碩大、擁有螺旋槳般奇特髮型的巴法羅點了點頭：
「情報上說，那傢伙這些天一直都在這家炸雞店裡出現。」
「而且，他似乎是在這裡……」
「當廚師？」
巴法羅說出了他自己都有些無法接受的情報。
「的確是在這。」
巴法羅身旁一個穿著奇異女僕裝的漂亮女人突然開口。
她指著門前那只正在站崗迎賓的白熊說道：
「根據情報來看，那個皮毛族白熊名為貝波，正是羅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這頭白熊既然在這裡，那羅自然也會出現。」
這位女僕小姐名為baby-5，同樣是唐吉訶德家族的殺手。
多弗朗明哥這次派來抓羅的陣容，也是精心安排過的：
Baby-5和巴法羅，都是與羅同時期加入唐吉訶德家族的孤兒，算是和羅一起訓練成長過的同學。
而作為此行主力的最高幹部迪亞曼蒂，則是當年傳授羅劍術的老師。
多弗朗明哥派三個故人前來，就是為了讓羅認清楚：他既然是家族的叛逆，就必然逃不過「家人們」的追究。
三人各自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便齊齊踏入了這家炸雞店。
迪亞曼蒂和Baby-5都穿著奇裝異服，而巴法羅本人就長得十分獵奇。
三人一經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迪亞曼蒂掃視全場，一來便開門見山地問道：
「特拉法加爾·羅在麼？」
「我們都是他的老朋友，來這找他有點事。」
門口站著當迎賓的貝波，還有在大廳裡當著服務員的佩金、夏波，頓時為之目光一凝。
他們心中都清楚：
在這時候如此大張旗鼓來找他們大哥的傢伙，十有八九是羅的仇人。
「羅？」
而蓋倫則是認真地打量了面前三人一番，便用平淡的語氣回答道：
「他不在。」
「因為今天店裡的生意好得出乎預料，我們準備的食材不夠多，羅被派出去緊急進貨了。」
「如果你們要吃飯的話，我們倒還是有一些庫存的食材能先應付著。」
他的表情十分淡定，似乎只是在和尋常客人說話。
「吃飯？」
迪亞曼蒂有些好笑地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帶著寬大墨鏡的男人，冷冷地說道：
「你覺得我們像是來吃飯的嗎？」
「那不關我事。」
蓋倫攤了攤手，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總之，我說的都是實話。」
「你們幾個要找的傢伙，得過一會兒才能回來。」
「至於吃飯的事情？愛吃不吃。」
「你？！」
巴法羅目光一瞪，便準備對著蓋倫這個態度囂張的傢伙動手。
「住手。」
迪亞曼蒂喝止了巴法羅的動作：
「不要打草驚蛇，先去店裡搜一搜。」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
「我們在這裡鬧得太厲害，讓羅看見動靜逃跑就麻煩了。」
巴法羅點了點頭，而Baby-5則是已然旁若無人地沖進了後廚，開始搜尋羅的蹤跡。
片刻之後，Baby-5便從後廚中走出來，又對著迪亞曼蒂搖了搖頭。
佩金、夏波和貝波悄然攥緊了拳頭，在櫃檯前數錢的艾尼路眼中也浮現出一絲電芒。
「都愣著幹什麼？！」
蓋倫卻是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對著一眾店員頤氣指使道：「給我接著幹活！」
「可、可是……」
佩金有些猶豫。
「沒什麼可是的。」
蓋倫隨意看了迪亞曼蒂一眼，又意味深長地說道：
「他們既然是羅的『老朋友』，那麼……」
「有什麼事情，等羅回來再解決。」
他已然認出來了來者的身份，但卻根本沒把這三位在地下世界頗有名氣的唐吉訶德家族幹部放在眼裡。
而蓋倫特地等羅回來，其實也只是想在自己新收的小弟面前，拿那三個倒楣鬼刷刷好感度和忠誠度罷了。
不過，實力強大的迪亞曼蒂感覺十分敏銳，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
面前這個戴墨鏡男人並不是傻，而是已然知曉了他們的來歷，卻仍舊生不出一點畏懼。
迪亞曼蒂的目光死死釘在蓋倫身上，不禁在心中暗暗思量：
這個男人，應該就是情報裡說的退役海軍上校。
可是，他不過是一個上校而已，憑什麼在唐吉訶德家族面前如此肆無忌憚？
難道……
羅的背後，還有其他依仗？
疑問困擾著迪亞曼蒂，使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而這時，肯塔基已然在蓋倫的吩咐下，重新監督起佩金和夏波兩個苦力幹活。
反正有蓋倫在旁邊護著，肯塔基也絲毫感受不到畏懼。
他打量著一處有些腳印殘留的地板，又隨口指揮道：
「來來來……」
「過來把這邊地板也拖一下。」
「好的！」
回答的卻是一個清脆的女聲。
然後……
在一眾愕然的眼神中，以敵人身份出現的Baby-5一把拿起了旁邊的拖把，便一臉滿足地按照肯塔基的指示拖起地來。
「什麼情況？」
肯塔基很是不解。
但巴法羅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外人大都不知道，他的搭檔Baby-5其實在性格上有巨大的缺陷：
她只要被別人需要就完全無法拒絕別人的請求，不管這個請求多麼離譜。
所以巴法羅除了是Baby-5的戰鬥搭檔以外，還一直充當著Baby-5監護人的角色。
如果沒有他看著，別說為家族作戰，估計Baby-5早就被人一句話拐回家去了。
還好……
現在只是幫人拖個地板。
一天要照顧Baby-5幾十趟、為了防止搭檔被人拐跑而操碎了心的巴法羅，也就懶得去阻止她的義務勞動了。
……
不知何時，店門外的街上又出現了兩個不速之客。
他們二人在店門外很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又用極強的目力透過落地玻璃窗遙遙觀察著店內的情況。
這兩人是一男一女。
他們身上的衣著很普通，但各自的發色卻很亮眼：
一個是環保的綠色，一個是旖旎的粉色。
這兩位，正是傑爾馬66的兩個主力戰士：
長女文斯莫克·蕾玖和四子文斯莫克·勇治。
追捕肯塔基的任務，原本只由蕾玖一人負責。
可是，蕾玖在收到詳細情報後，卻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上次來的時候，明明在密室裡留下了劇毒陷阱……
但那肯塔基不僅沒死，還不逃跑，更是光明正大地在原地重新開起了炸雞店。
他不過是一個研究員而已，憑什麼在傑爾馬66面前如此肆無忌憚？
難道……
肯塔基的背後，還有其他依仗？
抱著這樣的疑問，蕾玖心中生出了無窮的猜測。
為了任務的成功率和自身的安全著想，蕾玖這次不再獨自前來，而是特地邀請了自己的弟弟勇治來陪同她完成任務。
而現在……
蕾玖心中的疑惑終於被解開了：
「唐吉訶德家族的人？」
蕾玖的語氣變得凝重無比：
「肯塔基那傢伙，竟然和多弗朗明哥混在一起了？」
多弗朗明哥是地下世界的王者，常年壟斷著新世界的軍火交易。
一個貪婪無度的軍火販子和一名掌握著克隆戰士技術秘密的研究員混在一起，倒是一點也不讓人奇怪。
而再看看炸雞店裡的景象：
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肯塔基，竟然在隨意地指揮著唐吉訶德家族有名的殺手女僕Baby-5清潔打掃？
而多弗朗明哥手下大將迪亞曼蒂就坐在一邊，對這一幕根本無動於衷。
顯然……
肯塔基奇貨可居，竟是憑藉著傑爾馬66的科研秘密在唐吉訶德家族裡混到了一個高位。
「唐吉訶德家族嗎？」
弟弟勇治卻是沒有蕾玖想的那麼多。
傑爾馬66的四個「超人」之中，蕾玖的能力是毒，伊治的能力是火，尼治的能力是雷。
只有勇治最單純，他的特殊能力就是力氣大。
從小有這樣的蠻力傍身，他的行事風格自然也很直來直去：
「不就是唐吉訶德家族的幹部嗎？」
「動手殺進去就是！」
「等等！」
蕾玖下意識地想要阻攔：
「對方這麼光明正大地坐在那裡等我們，肯定有蹊……」
但是，她的話還未說完……
勇治卻是已然穿上了一身綠色的高科技戰鬥服，一頭殺進了炸雞店。
他一擊飛踹，直接將玻璃門踢成了漫天四濺的碎片：
勇治華麗登場，馬上便對著一臉愕然的迪亞曼蒂三人冷聲喝道：
「我們傑爾馬66的人，你們唐吉訶德家族也敢染指？」
「自尋死路！」
話音剛落，他便朝著迪亞曼蒂轟出了一記充斥著恐怖蠻力的拳頭。
「傑爾馬66？」
迪亞曼蒂慌忙出劍抵擋，心中卻是一片凝重：
好啊！
羅這小子，背後果然有了靠山！
第267章 坐收漁利
「勇治？」
見到傑爾馬66來的熟人，肯塔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縮。
可是，勇治現在卻根本就沒有時間來關注這位元任務目標：
雖然勇治身手不凡、又是先發制人，但迪亞曼蒂作為唐吉訶德家族四大最高幹部之一，也絕不是什麼易與之輩。
他是「飄揚果實」能力者，可以在不改變物體材質的情況下，將任何觸及的物體變成布綢般輕飄的型態。
有了這個果實能力傍身，迪亞曼蒂手中的長劍便能隨時在輕軟和堅硬的狀態下自由變換，既如遊蛇一般靈活，又如獅虎一般剛猛。
勇治揮出的漫天拳影、激起的呼嘯拳風，竟是盡皆被迪亞曼蒂的這種奇異劍術擋了下來。
兩人的動作都十分迅捷。
開戰不過數秒時間，雙方便已全力轟擊了數十招。
戰鬥的餘波直接將炸雞店轟爛了半邊，連門外的道路也被劍氣斬出了一道深深的溝渠。
周邊的路人和店家見勢不妙，也顧不上搶救財物，慌忙拔腿就跑。
巴法羅和Baby-5見到此狀也來不及多想，只是互相對視一眼，便準備沖上前去助迪亞曼蒂一臂之力。
而這時，一道粉色的幻影從兩人眼前閃過，用紫色的蝶翼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傑爾馬王國的長女？」
巴法羅和Baby-5的身形驀地一滯。
迪亞曼蒂也奮力一劍擋開如瘋狗般撲咬上來的勇治，又用憤怒的目光看向了蕾玖：
「傑爾馬66！」
「這可是多弗朗明哥少爺點名要帶回去的人，你們也敢阻攔？」
「難道，你們真要與唐吉訶德家族開戰嗎？」
「開戰？」
蕾玖皺了皺眉頭，只好冷聲回答道：
「那傢伙的重要性，你們心裡也都清楚！」
「我們傑爾馬66是絕對不會在這上面退步的！」
蕾玖的聲音不像勇治那麼魯莽衝動，但平靜之中自然帶著一股堅定：
「你們現在把手縮回去，還來得及。」
「否則……」
她戰鬥服後的一雙蝶翼微微亮起，手中也緩緩凝聚出含有劇毒的紫色毒液：
「就算是要與整個唐吉柯德家族開戰，我們傑爾馬也奉陪到底！」
「那看來是沒的談了。」
迪亞曼蒂的眼神變得凝重無比，便當機立斷地下了作戰指令：
「巴法羅、Baby-5，這個綠頭髮的小鬼交給我……」
「你們去對付傑爾馬的長女！」
「是！」
巴法羅和Baby-5齊齊應諾，便一同衝殺了上去。
勇治早已等得不耐煩了，也絲毫不作猶豫地揮拳而上。
戰端又起。
肯塔基、貝波等人看得一臉迷茫。
蓋倫則是看得十分投入——
那蕾玖身上穿的粉色戰鬥服是緊身款式，將她惹火的身材毫無保留地勾勒了出來；
而這戰鬥服的設計理念也很天馬行空：
那超短裙鞠躬盡瘁地工作，也只能勉強遮住蕾玖的臀部。
而她胸前開的那道深V領，更是從鎖骨一路往下開到了肚臍，露著大片晃眼的白膩。
整套戰鬥服踐行了極簡主義的概念，同時將省布料的環保思想發揮到了極致。
只不過，蓋倫很是有些不解：
傑爾馬到底是運用了怎樣的黑科技，才能用這麼少的布料，提供那麼強的戰鬥防護功能？
更讓蓋倫不解的是……
也不知道蕾玖的老爹心中到底是抱著怎樣的想法，才給她女兒設計了這麼一套戰鬥服。
但不管怎樣……
的確很好看就是了。
尤其是在蕾玖作戰的時候，上下紛飛地便好似一隻美麗靈動的蝴蝶。
蓋倫看得入神。
直到娜美在他耳畔輕輕呼喚他的名字，蓋倫才如夢初醒：
「咳咳……」
「娜美，怎麼了？」
「你在看什麼呢？」
娜美的眼中流露出了狐疑之色。
「沒什麼。」
蓋倫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幾個傢伙都不是什麼善類，很難對付。」
「我在觀察那幾個敵人的戰鬥招式，到時候也能多添幾分勝算。」
「是嗎？」
娜美的目光愈發狐疑。
她的實力太弱，只能看到遠處那一陣陣幻影颶風，根本感受不到蓋倫眼中那種「慢動作超清直播」的觀影體驗。
但是本能地，娜美覺得蓋倫看的東西沒有他說的那麼正經。
不過情況緊急，娜美也只好暫時將這等瑣事拋在腦後，便又問道：
「蓋倫？」
「這些人莫名其妙的打起來了，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
蓋倫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
「他們的招式都太白……額……太大……不……太詭異了。」
「容我再多觀察一會兒。」
「對了……」
蓋倫微微皺起了眉頭：「娜美？」
「怎麼？」
娜美有些在意地回應道。
蓋倫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將目光投向遠處那激烈的戰團，最後才說道：
「我們店裡還剩多少可樂薯條？」
「拿出來，我們邊吃邊看。」
……
迪亞曼蒂和勇治都是一流的體術強者，唐吉坷德家族最高幹部和傑爾馬王國王子的身份也算匹配，正是勢均力敵五五開。
他們鏖戰許久，也沒能見出個高低。
但蕾玖和巴法羅、Baby-5之間的對戰，勝利的天平卻是在第一時間便有所傾斜：
巴法羅和Baby-5只是家族的普通幹部，實力遠不如迪亞曼蒂。
而巴法羅的轉轉果實能讓全身各部位變化成高速螺旋槳，但其最大的作用還是飛行，用於戰鬥的手段極為匱乏。
Baby-5的武器果實聽起來厲害，但她卻也只能變化出一些常規的刀槍火炮，對於蕾玖這種級別的強者來說威脅性小得可憐。
面對兩人的攜手攻擊，動作迅捷的蕾玖便如蝴蝶嬉遊一般輕鬆輾轉騰挪，不費吹灰之力地便躲過了一次又一次聲勢浩大的攻擊。
火炮、巨鐮、長刀、巨型火槍……
Baby-5使出了渾身解數，卻始終連蕾玖飄揚的衣角都觸碰不到。
她全力輸出了一段時間，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拆遷。
一番艱難的戰鬥下來，巴法羅額上已然生出了一層薄汗：
「她的動作太快了，我們根本跟不上她的速度。用那招吧？」
「恩！」
Baby-5點了點頭，便當機立斷地與飛在半空中的巴法羅配合起來：
她一躍而起，踩到巴法羅那巨大的手掌之中。
巴法羅馬上將Baby-5的雙足當成劍柄一般握住，將自己的手臂化作了一個巨大的螺旋槳：
「我轉！轉轉轉！」
螺旋槳瘋狂地高速旋轉起來，將被巴法羅攥在手中的Baby-5當成了鏈球一般掄了起來。
轉眼之間，Baby-5就在高速旋轉之中被加速成了一片模糊不清的幻影。
「這……」
蕾玖被對方如此滑稽的攻擊方式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速度不夠，就想用這種粗劣的方式來彌補麼？」
蕾玖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眼中則是悄然閃過一絲淩厲。
而巴法羅和Baby-5合作使出的阿姆斯壯迴旋加速炮也終於預熱成功：
「旋轉投射炮！」
高速旋轉的離心力，讓Baby-5的身體加速到了一個可怖的地步。
巴法羅猛地一鬆手，Baby-5便在空中化作一顆導彈，帶著滔天的音浪風暴向著蕾玖飛速轟去。
這顆導彈的威力也不可小覷，爆炸開來足以炸毀半個街區。
但是，蕾玖的臉上卻是一點驚慌也無。
她一直在等這一時刻，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望著那高速飛來的導彈，蕾玖只是猛地往地面上一踏，強悍的力量便使平整的水泥地面瞬間凹陷迸裂。
蕾玖借著這股力量一躍而起，腳下的高科技戰靴則是猛地噴射出一股高壓氣體，使她的速度猛然提升到了完全不輸那顆導彈的地步。
待到巴法羅反應過來的時候，蕾玖已然在他眼中化作了一道模糊不清的粉色光芒。
可是Baby-5化身的導彈剛剛才從巴法羅的高速旋轉中脫手，根本難以變換自身的軌跡，只能以一種死板的態勢向著既定的方向轟擊而去。
蕾玖邁著輕盈迅捷的步伐，迎著那顆導彈踏空而去。
兩者即將碰撞在一起，化身導彈的Baby-5目光一凝：
「就是現在！」
她心念一動，便準備引爆自己、用近距離的爆炸衝擊將蕾玖吞沒。
可是……
就在導彈的內核開始往外釋放恐怖能量之時，蕾玖的動作卻是再次在科技鞋的強力噴射下猛地快了一大截。
她的身形陡然拔升，又一腳踩在了導彈那已然發光發熱的驅殼之上。
然後，蕾玖重重地一踏，竟是將Baby-5化身的導彈當成了借力的踏板，再度往更高更遠的地方飛去。
導彈終於爆炸，炫目的火光吞噬了方圓數十米的空間，將繁華的街市轟成了一片白地。
可蕾玖的身形卻是已然沖出了爆炸的範圍，身後的爆炸衝擊波不僅傷不到她堅韌的身體，反而成了增加她飛行速度的助推器。
借著這股駭人的速度，蕾玖縱身躍上天空，一腳踢向巴法羅的胸腹：
「毒液飛踢！」
蕾玖的腿雖然看上去豐潤纖細，但卻蘊含著磅礴的力量。
巴法羅那龐大的身軀在一瞬間扭曲變形，又疾速倒飛出去，像是一顆隕石一般從空中墜下。
而更糟糕的是，蕾玖那一腳上還附帶著高濃度的紫色毒液。
蕾玖雖然不能像麥哲倫一樣肆意地用毒液進行超遠端、大範圍攻擊，但致命的程度卻是絲毫不低。
巴法羅剛沾染到這毒液，整個人便麻痹脫力、手足僵硬，身體機能瞬間停擺。
這還是蕾玖特意留手沒有取人性命的結果。
蕾玖回身望向Baby-5，便沒有再理會已然失去了戰鬥能力的巴法羅。
而在已然被拆了大半的炸雞店裡……
蓋倫正坐在那裡吃著薯條、喝著可樂、看著好戲，一個昏迷不醒的胖子就這麼突如其來地掉到了他的面前。
「額……」
「又有這種好事？」
蓋倫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可樂薯條，上去補了一刀。
第268章 從誤會到實錘
待到Baby-5從爆炸中重新凝聚出身體時，她搭檔的身影便已然消失不見。
在那半空之中，只剩下了作為勝利者的蕾玖。
「巴法羅呢？！」
Baby-5頗為擔憂地對蕾玖喝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蕾玖沒有回答，只是輕笑著說道：
「比起這個……」
「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女僕小姐。」
說完，蕾玖身後蝶翼飄揚，整個人便如蒼鷹下擊一般向著地面上的Baby-5猛撲而下。
Baby-5慌忙躲閃，但也只是險之又險地堪堪避開。
蕾玖一腳踏空，激起了陣陣漫天的碎石和彌漫的煙塵。
但蕾玖的身形，卻是沒有半分凝滯。
她的「超人」軀體具有超凡脫俗的柔韌性，在剛接觸地面的一瞬間就如靈蛇一般扭曲蜿蜒起來，輕易地泄去了反沖的力道。
蕾玖又借著這股力量，使得自己進攻的方向瞬間從縱向扭轉成了橫向，向著Baby-5疾速追擊而去。
Baby-5只覺得眼前彌漫的塵霧一陣湧動，灰濛濛的幕布之中便有一道炫目的粉紅乍現。
「武器變形·圓盾！」
她來不及閃躲，只能將手臂變幻成一面堅實的圓盾，用來硬接蕾玖這正面襲來的一擊。
嗡！
一陣悠長的金屬震響，Baby-5手臂變化出的圓盾應聲凹陷變形。
在那巨力的餘波之下，Baby-5驀地倒飛了出去，又重重地砸入到一片磚石瓦礫之中。
片刻之後，Baby-5捂著已然在重傷下變得扭曲青腫的手臂，有些艱難地從廢墟中站了起來。
她尚有一些自保之力，但卻再無還手的機會。
而且她之前與巴法羅攜手出擊，也被蕾玖輕易抓住破綻斬下一城。
現在讓受傷的Baby-5獨自面對蕾玖，落敗也只是遲早的事。
可就在這時，迪亞曼蒂卻是突然極速衝殺過來，提劍擋在了蕾玖和Baby-5中間。
在迪亞曼蒂的身後，還追著一個氣急敗壞的綠毛小子：
「給我站住！」
「你的對手是我！」
眼見著瘋狗一般的勇治就要再次糾纏上來，迪亞曼蒂也不多作猶豫，只是對著身後的Baby-5大聲喊道：
「Baby-5，放棄這次任務！」
「我們一起撤退！」
巴法羅和Baby-5的組合已經被打破，迪亞曼蒂心知蕾玖遲早會抽出手來與勇治攜手圍攻他。
迪亞曼蒂只能對付一個勇治，卻沒有信心同時應付兩個傑爾馬的超級戰士。
「是！」
Baby-5毫不猶豫地回應了迪亞曼蒂的命令：「我現在就去找巴法羅！」
「沒時間找他了！」
迪亞曼蒂堪堪擋住了追殺上來的勇治一拳，又看了一旁虎視眈眈的蕾玖一眼：
「我們直接走！」
「是……」
Baby-5心中擔憂著搭檔的情況，卻還是本能地回應了別人的命令。
她迅速轉身，與迪亞曼蒂並肩向遠處逃去。
「別跑啊！」
勇治有些惱怒地大喊出聲。
他是個純粹的好鬥分子，最厭惡迪亞曼蒂這種打到一半見勢不妙就調頭逃跑的對手。
望著迪亞曼蒂和Baby-5逃遁的背影，勇治僅僅猶豫了一秒，便氣勢洶洶地追了上去。
「等等！」
蕾玖慌忙出聲制止：
「我們的目標就在這裡，沒必要去追他們兩個啊！」
可是，打得興起的勇治卻是已然不管不顧地追著迪亞曼蒂的背影遠去。
在離去之前，他遙遙地留下一句話：
「蕾玖，肯塔基那傢伙有你來處置就夠了！」
說著，勇治的身形便和迪亞曼蒂和Baby-5一般，化作了消逝在視野遠處的黑點。
「唉……」
蕾玖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只好放任勇治獨自一人去追擊。
反正勇治身手不俗，想必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而肯塔基手無縛雞之力，蕾玖要制服他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於是，蕾玖銳利的目光便穿過了一片還冒著煙氣的廢墟，直直地釘到了仍舊呆在原地的肯塔基身上。
但失去了「靠山」的肯塔基非但沒有像蕾玖想像中的那樣露出驚慌之色，反而還悠哉悠哉地坐在幾乎被炸爛的炸雞店裡……
一邊吃薯條，一邊和身旁坐著的白熊聊天？
見到如此不尋常的場景，蕾玖的神色再次變得凝重無比。
但她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邁步走到了肯塔基一行人面前。
然後，蕾玖的目光又是一凝——
她看到了地上躺著的巴法羅：
雙眸緊閉，氣息全無，已然是個死人。
「怎麼會？我之前明明留手了……」
「他到底是被誰殺的？」
蕾玖微微蹙眉，心頭生出陣陣疑雲。
而這時，蓋倫那頗為玩味的笑容便映入了蕾玖的眼簾。
她的心猛地一沉，眼中頓時多了幾分震驚：
「是你們殺的！」
「你們竟然殺了唐吉柯德家族的人？」
「沒錯。」
蓋倫放下了手中的可樂，微笑著點了點頭。
「什麼？」
蕾玖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煞白：
「肯塔基博士，你……」
「根本就沒有加入唐吉訶德家族？」
「是啊……」
蓋倫幫肯塔基回答了一聲，又故作迷茫地說道：
「唐吉訶德家族也是來找我們尋仇的。」
「就是不知道……」
「你們都是同行，怎麼就突然打起來了呢？」
「可、可惡！」
蕾玖一陣咬牙切齒，但沒有急於出手去打蓋倫那張頗為嘲諷的臉：
雖然還未弄清楚對方的身份，但他既然敢如此囂張，想必是有足夠的實力作為底氣。
那麼此時此刻，她最應該做的不是盲目作戰，而是得及時把傑爾馬66和唐吉訶德家族之間那莫名其妙的戰爭制止下來。
念至於此，蕾玖馬上便轉身向勇治等人消失的方向疾速追去。
蓋倫也緩緩起身，對身後的艾尼路說道：
「艾尼路，我們也跟上。」
「該收網了。」
……
高手對決的動靜很大，隨便出手就能波及幾個街區。
還好居民們都經歷過大海賊時代的歷練，逃跑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才沒有被兩個黑道勢力的對決波及。
而去肉鋪進貨的羅，也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遠處傳來的喧囂：
那是炸雞店所在的街道？
是唐吉柯德家族來了嗎？
羅本能地有些擔憂，馬上便將進貨的事拋在腦後，又提刀往炸雞店匆匆趕去。
然而沒往外走出幾步，羅卻馬上又放下心來；
炸雞店那裡有老闆蓋倫罩著，就算唐吉柯德家族的殺手真的來了，他也用不著擔心自己朋友們的安危。
要倒楣的，只會是唐吉柯德家族的人。
這種背靠大樹好乘涼的輕鬆感受，讓羅不知不覺地便生出了這樣沒出息的想法：
頭上有老大罩著，真好。
帶著這種輕鬆感，羅腳下的步伐也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急促。
他一路不慌不忙從肉鋪往回趕，卻是在半路上遇到了迎面而來的……
「迪亞曼蒂？Baby-5？」
羅微微一愣，表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你們竟然真地找來了。」
「羅！」
忙著脫身的迪亞曼蒂不由地停下了腳步，望向羅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你這個家族的叛徒，竟然還敢主動現身？」
「別以為找了一個新靠山，就能在我們唐吉訶德家族面前囂張！」
「哦？」
羅的神色依舊如常，全然沒把對方的狠話放在眼裡。
羅打量了一番身上有些狼狽的迪亞曼蒂，又看了看臉上略有驚色的Baby-5，臉上不禁露出了幾分嘲諷的笑容：
「你們不是來抓我的嗎？」
「怎麼現在行色這麼匆忙？」
「難道是被我的新老闆打了一頓，就要落荒而逃了？」
「可惡！」
迪亞曼蒂竟是完全停下了腳步，又咬牙切齒地看著羅說道：
「敢在我面前放肆？你還太早了點！」
他決心撤退，除了是因為敵人的戰力占優，更是因為沒有發現目標的蹤跡，留著苦戰也沒有意義。
現在既然羅已然現身，迪亞曼蒂自然就放棄了直接逃跑的想法。
「後面只追來一個人而已……」
他朝著羅舉起了手中的劍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今天就算是和那綠毛小子拼了，我也要把你這個叛徒解決掉！」
綠毛小子？
羅有些不解。
但既然面前的死對頭已然拔出了刀，那羅也只好舉刀相迎。
雖然現在的羅還不是迪亞曼蒂的對手，但他當年在迪亞曼蒂門下學習過劍術，對他的招數十分熟悉。
而且羅這十年來一直修行不輟，如今到了迪亞曼蒂面前，倒也能勉強支撐。
而羅還沒有與迪亞曼蒂對上幾招，「老闆派來的支援」就及時趕到，來的比想像中的還要快上幾分：
「絞盤重擊！」
沛然莫禦的力道，讓普普通通的一記拳擊顯得聲勢浩蕩。
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呼嘯拳風，迪亞曼蒂也只能放棄對羅的壓制，靈活地往一旁閃避。
「謝謝！」
羅下意識地對來者道了一聲謝。
「嗯？」
勇治眉頭微皺，卻也沒將羅這個陌生人放在心上。
他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對著迪亞曼蒂揮拳相向，眨眼間又接連揮出了好幾道拳風。
而羅也有些愕然，不禁在心中腹誹：
這綠毛小子是誰？
他也是老闆的手下嗎？
羅有些呆愣地在原地看著勇治和迪亞曼蒂互毆，一時有些茫然。
可是，這一切看在迪亞曼蒂和Baby-5眼裡，就和兩個默契無比的盟友在戰鬥中順利會師一般無二。
家族叛徒羅投靠傑爾馬66的事情，已然是遇上了實錘。
迪亞曼蒂的心中怒火愈法旺盛，而Baby-5看向羅的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
她一條胳膊被廢，戰力大打折扣，恐怕也拿羅沒有什麼辦法。
而背後還有蕾玖在暗中窺伺，情況實在是凶多吉少。
而這時……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Baby-5的胸響了。
她伸手在自己的胸口摸索了一陣，便掏出了一隻尚且冒著熱氣的電話蟲來。
這個電話，自然是多弗朗明哥打來的：
「Baby-5？」
「情況怎樣，抓到羅那小子了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失去了相伴十幾年的老搭檔、一隻胳膊受了重傷、至今還身陷險地的Baby-5情緒瞬間崩潰。
「少、少爺！」
Baby-5用帶著幾分哭腔的聲音，向著多弗朗明哥彙報道：
「任務失敗了！」
「羅找了一個新靠山，還在這裡給我們設了埋伏。」
「巴法羅已經凶多吉少，迪亞曼蒂前輩也被拖住不能脫身……」
「什麼？！」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中馬上便帶上了濃濃的怒氣：
「是誰？」
「是誰敢從我的手下庇護那個叛徒？！」
Baby-5緩了口氣，便用悲憤無比地語氣回答道：
「是傑爾馬66！」
第269章 怒斥天夜叉
傑爾馬66？
我的新老闆，怎麼成傑爾馬66了？
羅臉上的迷茫之色，愈發濃郁了幾分。
情況有點複雜，羅根本搞不清楚。
於是，羅乾脆繼續保持沉默，在一旁靜靜地觀察局面的變化。
而電話那頭的多弗朗明哥，則是被這個消息打得有些措手不及，馬上便有些不信地強調道：
「你確定是傑爾馬66嗎，Baby-5？」
傑爾馬66是雇傭兵，唐吉訶德是軍火販子。
兩家巨型地下勢力的業務沒有衝突，向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無事。
難道……
是傑爾馬66發現了手術果實的秘密，也對羅動了歪腦筋？
這個解釋倒是說得通，但Baby-5的性格實在太容易被人利用，多弗朗明哥自然會有些懷疑。
「千真萬確！」
回答的不是Baby-5，而是迪亞曼蒂。
為了讓多弗朗明哥知道這個重要情報，迪亞曼蒂奮力擋開勇治一拳，便大聲對著電話蟲喊道：
「少爺，我是迪亞曼蒂！」
「襲擊我們的敵人就是傑爾馬王國的長女蕾玖和四子勇治，我絕對不會認錯的！」
迪亞曼蒂是家族四大最高幹部之一，是從唐吉訶德家族尚未建立時就輔佐多弗朗明哥的元老。
他說的話，自然分量不同。
而迪亞曼蒂剛說完，電話蟲那邊激烈的戰鬥聲便又重新響起，這就更讓多弗朗明哥認識到了情況的緊迫性。
「可惡！」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頓時高了八度，隔著電話蟲都能讓人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氣：
「傑爾馬66瘋了嗎？連我的人都敢動！」
「讓傑爾馬的小鬼給我過來聽電話！」
勇治終於注意到了一旁電話蟲中傳出的怒吼，不由地停下了對迪亞曼蒂的攻擊：
「恩？」
雖然多弗朗明哥在地下世界聞名遐邇，但勇治的聲音中卻沒有一絲敬畏：
「叫我小鬼……」
「多弗朗明哥，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別人會怕你這個天夜叉，我們傑爾馬王國可不會把你這個JOKER放在眼裡！」
自小就以「超人」身份順風順水成長起來、幾乎沒經受過什麼挫折的勇治，身上自有一股藐視一切的傲氣。
再說，多弗朗明哥已然是在明目張膽地竊取他們傑爾馬的核心科技、立國之本。
局面已經是不死不休，他又何必給多弗朗明哥面子？
但是，自小便覺醒霸王色霸氣的多弗朗明哥，卻比勇治更加狂傲。
他是地下世界的王者，又豈容一個小鬼在自己面前叫囂：
「小鬼，你就是傑爾馬的四子勇治？」
「你們這次，實在是撈過界了……」
「我勸你現在收手讓迪亞曼蒂離開，再把我要的人乖乖交出來，我還能饒過你的無禮。」
「否則，我絕對會讓你們傑爾馬66付出代價！」
「哈哈哈……」
勇治非但不懼，反而放肆地大笑出聲：
「多弗朗明哥！」
「你不過是一個走私軍火的小販，貪心不足地想搶我們傑爾馬的人，竟然還厚著臉皮在我面前擺前輩的譜？」
「想要人？有本事自己動手來拿！」
「欺人太甚！」
多弗朗明哥恨得咬牙切齒，額頭上爆出一片猶如惡鬼般的青筋。
如果不是隔著電話蟲，他恐怕早就控制不住地要親自出手，把勇治這個狂妄的小鬼大卸八塊。
多弗朗明哥忍著一股怒氣，最終還是強自讓自己冷靜下來。
根據Baby-5和迪亞曼蒂彙報的敵我情況，多弗朗明哥馬上便判斷出了局勢的危險，又做出了當下最為明智的選擇：
「迪亞曼蒂，放棄這次任務！」
「直接撤退！」
這個命令，頓時又引得勇治一陣冷嘲熱諷：
「哈哈哈……」
「剛剛說的這麼厲害，現在又要逃跑了？」
「呵呵……」
多弗朗明哥怒極反笑，只是沉聲在電話中說道：
「小鬼，就讓你先得意一會。」
「到時候，我自然會讓你們傑爾馬66再也笑不出來！」
說完，多弗朗明哥掛了電話。
而電話那頭，多弗朗明哥身周的幾幢建築已然被憤怒至極的他隨手切成了滿地碎塊。
「Baby-5，我們撤吧！」
迪亞曼蒂咬了咬牙，只好下定決心逃跑。
可他剛要動身，那抹綠光便如影隨形地纏了上來：
「撤？」
「我讓你們走了嗎？」
勇治的臉上多出了幾分譏誚。
「你！」
迪亞曼蒂臉色陰沉無比，便只好竭力揮劍斬向勇治，想要為自己斬出一道去路：
「鬥牛權杖！」
他手中的西洋長劍瞬間變得輕飄柔韌，仿佛長長的水袖一般旋轉纏繞，在高速舞動的同時阻礙著敵人的視線。
然後在這一瞬間，迪亞曼蒂撤去了飄揚果實的能力，讓扭曲變形的劍刃定格成一個螺旋牛角的形狀。
隨後，牛角衝撞而出，衝擊力十分驚人。
但是，勇治竟是一改之前的閃避策略，迎著那衝撞而來的牛角長劍便直沖上前。
就在尖銳的牛角即將撞到勇治身上時，他暗藏在腰間的左手迅速握住長披風的一角，轉瞬間便將那披風揮成了一道黑色幻影。
傑爾馬戰鬥服的披風並不是為了好看，而是有輔助飛行、增強防禦等多項功能的科技產物，自身的堅韌程度十分驚人。
這看似柔軟的披風在勇治巨力的揮舞之下，仿佛是化作了一整密不透風的黑色風暴。
迪亞曼蒂的牛角長劍氣勢洶洶地刺擊而來，最終卻連勇治的身體都沒挨到，便陷入到了這旋舞的披風之中。
迪亞曼蒂只覺得自己手上的力道有如泥牛入海一般，轉瞬間便被那糾纏上來的披風吞沒得一乾二淨。
待到他劍勢徹底停息的時候，那柄牛角長劍已然被勇治的披風緊緊地纏住，絲毫不得動彈。
「哈哈……」
勇治不屑地笑了一笑：
「不過是劍術詭異了一些，以為我真拿你沒辦法嗎？」
勇治是為戰鬥而生的改造人，除了天生身體素質過人以外，更是擁有驚人的戰鬥意識和學習能力：
「你的那些小把戲，都已經被我看透。」
「之前暫時拿你沒辦法而已，現在……」
「你就只有等死的份！」
迪亞曼蒂臉色一沉，馬上便想悄悄從懷裡掏出一把被他變化成布帛形態的鐵錘，近距離偷襲勇治。
但他的手稍有動作，勇治的眼中便閃過一絲淩厲：
「沒用的！」
勇治猛地一拽披風，差點用巨力讓迪亞曼蒂手中的劍刃脫手。
他慌忙將牛角劍刃變成柔軟的布帛形態，才勉強擺脫了披風的糾纏，從拽拉的巨力中掙脫出來。
可這時，迪亞曼蒂的身形已然出現了明顯的踉蹌。
勇治疾速出拳，但這次擊出的卻不是拳風……
而是一隻「手」。
準確地說，是勇治手上的科技手套在這一刹那間突然變長了。
那猛然伸長彈出的手套，好似布裡茨的機械飛爪，在一瞬間便鉤住了迪亞曼蒂的脖頸。
「無、無恥！」
迪亞曼蒂被這種借助外力的陰損偷襲招式打得很是措手不及。
但咽喉被科技手套牢牢卡住的他除了怒駡一聲以外，便再也不敢做任何多餘的事。
「無恥？這只是科技的力量而已。」
勇治得意地笑了笑，又驀地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卷力斷頭！」
擒住迪亞曼蒂的科技手套應聲而動，隨著勇治力量的輸出不斷變成、變緊，更是扭曲成了一個彈簧的形狀，在短時間內便彙聚了極大的彈性勢能。
「去死吧！」
勇治用伸長的科技手套拖曳著動彈不得的迪亞曼蒂，將其當成鏈球一般疾速揮舞起來。
迪亞曼蒂身不由己，在高速旋轉中一連撞倒了幾十度牆、拆了十幾幢房，更是用身體丈量了大地的厚度，在堅實的地面上犁出了好幾道同心圓溝渠。
滔天的土浪之後，勇治一錘定音，將迪亞曼蒂重重地砸在了地裡。
迪亞曼蒂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在撞擊、眩暈和窒息的多重痛苦中失去了意識。
望著自己的傑作，勇治滿意地拍了拍手掌：
「唐吉訶德的最高幹部？」
「不外如是！」
然後，他又用不懷好意地眼神望向了唐吉訶德家族此行所剩下的獨苗：Baby-5。
見到迪亞曼蒂徹底落敗，Baby-5心中焦急卻也回天無力，只能滿臉戚然地捂著重傷的手臂在原地等死。
而這時……
遠處一陣破空之音響起，蕾玖那粉色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
「勇治！」
她緩緩收住展開的蝶翼，從空中落下：
「先別急著動……」
蕾玖的勸誡之語全然卡在了嘴裡。
因為她已經看到了癱倒在一片凹陷大地中的迪亞曼蒂。
「你……」
蕾玖的眼中浮現出了幾分緊張：「你把他殺了？」
「額？」
勇治臉上浮現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還沒有死，不過也差不多了。」
「一個高級幹部而已，還敢在我面前囂張？這就是他的下場！」
「沒死就好……」
蕾玖全然沒有理會勇治的炫耀，只是大大地松了口氣：
「還有挽回的餘地。」
「對了！」
勇治臉上的表情愈發張揚，忍不住又自誇道：
「剛剛那多弗朗明哥還親自打電話過來了。」
「什、什麼？」
蕾玖臉色一白，一向穩健的心律都有些失調：
「你跟多弗朗明哥通了電話？」
「你都跟他說什麼了？！」
「還能說什麼？」
看到蕾玖臉上的緊張，勇治便對她的畏首畏尾感到有些不屑：
「這不要臉的傢伙覬覦我們傑爾馬的科技不說，竟然還在我面前擺老前輩的譜。」
「我二話不說就把他臭駡了一頓，把戰書直接拍到了多弗朗明哥的臉上！」
「哈哈哈……」
勇治得意地大笑起來：
「蕾玖，你真應該聽聽那傢伙的聲音有多氣急敗壞！」
「哈哈哈哈……」
「……」
蕾玖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氣昏過去。
第270章 路遇高人
勇治的笑聲仍舊在廢墟間回蕩。
蕾玖氣得胸口一陣起伏不定，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了。
而在逐漸止息的笑聲中，勇治又將冷厲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Baby-5：
「還剩下一位漂亮的女僕小姐。」
「雖然有些可惜，但你終究還是唐吉訶德家族的人。」
「絞盤噴射器！」
勇治腳下的科技鞋猛地噴射出一股高壓氣體，在原地掀起一陣氣爆。
在科技鞋的輔助下，原本還靜立如松的勇治轉瞬間便化作了一道綠色的幻影，又向著僅存的Baby-5揮拳而去。
面對這根本無從躲避的人形風暴，Baby-5臉色一片煞白，整個人都如同木頭一般呆滯。
「唉……」
蕾玖有些無奈，但也並沒有阻止勇治的魯莽之舉。
一是因為勇治突然發難、實在難以阻止，二是因為……
他已經重傷了一名唐吉訶德家族的最高幹部，還在電話裡直接辱駡了多弗朗明哥本人，已經算是債多不愁。
蕾玖乾脆也就破罐破摔地看著勇治把禍闖到底了。
眨眼之間，勇治已然欺至Baby-5身前：
「絞盤重擊！」
他一拳轟出，全然沒有因為面前的目標是個美女就有所留手。
勇治其實和山治一樣好色，見到美女就會兩眼放光。
但山治是奉行騎士道、堅決不肯對女士出手的紳士，而勇治卻是天生沒有正常感情的改造人，能夠毫不猶豫地摧毀自己喜歡的事物。
這一拳，儼然是用上了全力。
在絕對實力的碾壓之下，Baby-5似乎只剩下了一個重傷倒地的結局。
可就在勇治的拳頭即將觸碰到Baby-5的臉龐之時，一隻五指虛握的大手卻是不知何時出現、也不知從何而來，竟是就這麼突然現身，徑直擋在了那拳頭前面。
「是誰？！」
勇治為來者的超凡速度感到驚詫。
但是，勇治不會感到畏懼，因為他天生就沒有這個功能。
他非但沒有收手，反而還猛然增大了力道，使得這呼嘯而出的拳頭更加淩厲。
拳勢威猛，氣貫長虹。
然後，偃旗息鼓，力盡氣竭。
勇治的拳頭，無聲無息停在了對方的掌中，仿佛蚍蜉撼樹、不動分毫。
而接住他拳頭的人，連一寸都沒有挪動，只是腳下的地面驀地凹陷了數厘。
「力氣不錯。」
蓋倫很認真地誇讚了勇治一句。
當然，是用勇治最討厭的那種居高臨下的老前輩口吻誇的。
勇治想要拔回拳頭抽身離開，但是蓋倫的手卻好似鐵鉗一般，將他那只躁動不安的拳頭牢牢地攥在了掌中。
「可惡！」
接連吃癟的勇治心頭怒意湧動，竟是不退反進，用另一隻拳頭再次向面前的男人轟出一擊。
但是，蓋倫比他的動作還要迅捷：
「正義之怒！」
「致命打擊！」
「響雷果實！」
蓋倫右手所握的大劍上在同一時間綻放出三種不同的光彩：
金紅的火、燦金的光、熾白的雷。
雷火之劍呼嘯而出，刹那間光芒大作，斬出了一道絢爛的新月劍痕。
勇治的拳頭尚未揮出幾寸，便被這大劍重重地砸了回來，反倒是錘到了自己的胸口。
在蓋倫更勝一籌的巨力之下，勇治的身形就如炮彈一般被轟飛了出去，又用身體將剛剛迪亞曼蒂犁過的地重新翻了一遍土。
勇治終於擺脫了蓋倫的控制，卻是以一種最為羞恥的方式。
而火焰和雷霆仍舊在勇治身上縈繞，讓他同時感受到了灼痛和麻痹的兩種快樂。
片刻之後……
戰鬥服被炙烤成一身焦黑色、頭髮也被電成了爆炸頭的勇治，終於踉踉蹌蹌地從廢墟中站了起來。
但他望著蓋倫，卻是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為什麼要救我？」
躲在蓋倫背後的Baby-5有些不解。
按照她的理解，之前出現在炸雞店的蓋倫應該是和羅、傑爾馬66一夥的才對。
「為什麼救你？」
蓋倫看著Baby-5臉上的迷茫，有些好笑地說道：
「Baby-5，你自己心裡就沒點數嗎？」
「像你這種說句話就能叛變的人才，想在戰場上戰死都難啊！」
「你？！」
Baby-5有些惱怒地瞪了蓋倫一眼，神色卻是有些蒼白：
她心中明白，自己這是又碰上那種想利用她的性格軟肋而圖謀不軌的壞人了。
以前還有家族的同伴看著，現在……
想到這裡，Baby-5轉身就想逃跑，但蓋倫只是搖了搖頭、輕聲對著她說了一句：
「女僕小姐，能成為我的部下嗎？」
「我很需要你。」
此言一出，Baby-5就像是耗盡發條的機械一般，驀地停在了那裡。
然後，她迅速轉身看向了蓋倫，臉上竟是還露出了詭異的幸福和滿足：
「好的，大人！」
「很好。」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現在沒什麼事，你就先站到旁邊待命吧。」
「是！」
Baby-5微微頷首致意，然後就順從無比地站在了一旁。
雖然蓋倫早就知道Baby-5的性格，但是在親眼見到如此巨大的反轉後，他還是忍不住為之嘖嘖稱奇：
不管對她說什麼，Baby-5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有這樣的性格在，也不知道以後哪位勇士敢娶她為妻。
畢竟，要是不時時刻刻看好Baby-5，萬一讓她在外面遇到什麼圖謀不軌之人……
恐怕這位勇士頭上的顏色，會變得比索隆和勇治還要鮮亮。
片刻之後，蓋倫終於掐斷了腦中的遐思，將目光重新投到了蕾玖和勇治身上：
「傑爾馬66……」
「你們總算是來了！」
蓋倫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語氣溫和得像是在招待老朋友。
他已然摘下了墨鏡，身上更是穿著一身標誌性的鎧甲。
「知道我是誰嗎？」
勇治再也不復之前的囂張狂妄，而蕾玖的臉色也變得僵硬無比。
她淡粉色的嘴唇嚅囁許久，才終於從嘴裡艱難地念出一個已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字：
「王下七武海，蓋倫。」
「那麼……」
蓋倫揮了揮手中的劍刃：
「知道我為什麼在這等你們嗎？」
蕾玖深深地歎了口氣，望向蓋倫的眼神中滿是忌憚：
「既然肯塔基博士在你的麾下……」
「那你的目的，想必也就是我們傑爾馬66的克隆技術了。」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
「那麼，你們是自己送過來。」
「還是讓我廢點功夫動手去拿呢？」
「癡心妄想！」
雖然心中已然有些緊張慌亂，但蕾玖的語氣卻是堅定無比：
「克隆技術是我們傑爾馬王國的立國之本。」
「就算你把我和勇治強留在這裡，也休想拿到克隆技術的資料。」
「而且，我們兩個……」
蕾玖身後的蝶翼突然亮起一陣光芒，腳下的科技鞋也以最大功率噴射出高壓氣體：
「可沒那麼容易被留住！」
長長的尾音尚且在空中擴散，她的身形便如火箭一般自地面拔升而起，直直地沖上了雲霄。
而勇治似乎跟他姐姐之間有獨特的戰鬥默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隨之踏空而去。
漆黑的披風飄揚，猶如鵬鳥展開的羽翼。
體術和科技的結合，讓蕾玖和勇治能夠輕易在空中自由飛行，比單純的體術月步更加靈活快速。
面對威名赫赫的蓋倫，蕾玖和勇治都沒有信心獲勝。
逃跑，才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而戰鬥服提供的強大機動能力，正是他們保全自身安全的底牌。
眨眼之間，蕾玖和勇治兩人便攀升上了數百米高空，蠻橫地沖散了一群海鷗的飛行佇列。
但即使是這樣，兩人沒有也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他們馬不停蹄地往遠處踏空而去，連連跑出好幾分鐘，才稍稍有些放鬆下來。
「甩掉他了嗎？」
蕾玖有些擔心地自言自語起來。
「好像甩掉了。」
勇治回身一望，只看到了背後茫茫的一片蒼空。
而那座繁華的燕子島，已然成了視野極限處的一個小點。
「那就好。」
「我們趕快回去，把情況稟報給父親！」
蕾玖點了點頭，便準備帶著勇治再往更遠處逃。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空中竟然飛來了一個……
「幽靈？！」
蕾玖和勇治都有些愕然。
「什麼幽靈！」
幽靈金獅子嘴裡噴吐著雪茄的煙霧，眼中兩簇鬼火驀地變亮了幾分：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就這麼沒有禮貌？」
「老夫可是金獅子史基！」
「金獅子史基？」
蕾玖不由為之動容：
史基，沉寂二十載的傳奇海賊。
不久前剛重新出山，便犯下了斬殺兩名世界貴族、奪走香波地一個島嶼、解放數百奴隸的驚天大案。
最關鍵的是……
現在大海上所有人都知道：
金獅子的軀殼被蓋倫和青雉聯手摧毀，全靠著飄飄果實的覺醒能力才能苟延殘喘至今。
所以，金獅子和蓋倫有仇，還是生死大仇。
想到這裡，蕾玖不禁為之眼前一亮：
「史基前輩，您為什麼在這裡？」
「難不成……是因為那個蓋倫？」
「怎麼？」
一聽到這個名字，金獅子臉上便流露出了無窮的恨意：
「那小子還真在這座島上？！」
看到金獅子的態度，蕾玖心中陡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2
第271章 自投羅網
蕾玖的想法很好：
金獅子和蓋倫都是傳說級別的強者，一旦動起手來肯定會打得天昏地暗、不可開交，估計沒個幾天幾夜都分不出勝負。
到時候蓋倫自然無暇顧及她和勇治，更不可能有時間去照顧那個身體孱弱的肯塔基博士。
那麼她和勇治就可以伺機出手解決肯塔基，徹底剷除後患。
於是，蕾玖不假思索地便回答道：
「史基前輩！」
「那蓋倫的確就在這座島上，幾分鐘前我們還與他交過手。」
「哦？」
金獅子臉上的笑容愈發狠厲，身上逸散出的殺氣讓蕾玖這名資深雇傭兵都隱隱感到畏懼。
「好啊！」
「之前這小子身旁有大將陪同，我拿他沒有辦法。」
「現在他獨自一人在北海，我倒要看看他還能不能在我面前囂張！」
說著說著，金獅子眼中的兩簇鬼火越燒越旺：
「毀我肉身、奪我基業……」
「我今天就要把那蓋倫碎屍萬段！」
說這話時，金獅子的情緒、表情、語氣都毫無破綻。
因為這就是本色演出，他說的也基本都是心裡話。
然後，金獅子便望向了蕾玖，假作隨意地說道：
「小姑娘，帶我過去吧！」
「這……」
「那蓋倫現在就在島上，您自己過去就能看到。」
蕾玖有些猶豫。
她並不想和金獅子一同出現，只是想挑唆金獅子和蓋倫打起來，然後悄悄行動完成任務而已。
「那可不行。」
金獅子搖了搖頭，言語中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我和你們兩個小子是第一次見面，互相都不熟悉。」
「你們兩個既然給我指了方向，就必須帶著我親眼見到那蓋倫才行。」
「不然……」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奉了那蓋倫的命令，到我面前假扮成他的敵人設計騙人？」
「那、那怎麼會呢？」
「我們都是傑爾馬王國的人，和那蓋倫絕對沒有關係。」
注意到金獅子那暗帶脅迫的目光，蕾玖感到有些為難。
「怎麼不會？！」
金獅子卻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差點沒氣惱地把嘴裡叼著的雪茄咬碎：
「這不要臉的傢伙……」
「明明可以靠著實力正面戰鬥，卻總是喜歡玩這種陰損招數！」
「實在是可恨！」
金獅子越說越氣憤，似乎他和蓋倫之間還有什麼不為外人所知的恩怨情仇。
看到多疑易怒的金獅子這樣激動的表現，蕾玖心中明白：
只要自己說一個不字，她和勇治恐怕就要背上蓋倫同黨的黑鍋，再招惹上大海賊金獅子的仇恨。
「好吧……」
蕾玖有些無奈地答應了：「我們帶您過去。」
「很好。」
金獅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便對著蕾玖和勇治說道：
「那就趕快帶我過去！」
「只要讓我見到蓋倫，我就不會再為難你們。」
蕾玖和勇治互相對視一眼，便只好乖乖轉身，帶著金獅子向著他們剛剛逃出來的島嶼飛去。
「飛得太慢了！」
金獅子不耐煩地低吼了一聲：「你們都站到老夫身邊來！」
說著，金獅子微微一揮手……
他頭頂厚厚的雲層竟是驀地破開，轉瞬間便飛下來一塊長寬約莫有十幾米的岩石來。
這塊石頭似乎活過來一般，在金獅子的操縱下在空中隨意地變換著形態，很快便化作了蕾玖和勇治腳下漂浮著的一塊平整的浮空平臺。
其實蕾玖和勇治飛得並不算慢，飛回燕子島也不過是幾分鐘的航程。
但既然金獅子又擺出了一副躁怒的模樣，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乖乖地按照金獅子的意思與其一同乘上這塊巨石。
「這就是飄飄果實的能力？」
踩在這憑空飛起的巨石上，蕾玖和勇治都有些好奇。
金獅子沒有多解釋，而他們腳下的石頭則是瞬間加速，以一種誇張的速度載著兩人一鬼向著遠處飛去。
不多時，他們便回到了燕子島上空。
因為之前那衝擊爆炸接連不斷的激烈戰鬥，機警的城鎮居民們早已經跑得一乾二淨，方圓數千米內都沒有什麼人煙。
而在剛剛戰鬥留下的一片殘垣斷壁之中，蓋倫那一身顯眼的鎧甲大劍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果然在這！」
金獅子眼中鬼火一亮，便駕馭著那塊巨石俯衝而下。
「金獅子？！」
蓋倫抬頭一望來者，頓時有些「驚慌失措」：「你竟然找得到這裡？」
「哈哈哈！」
「蓋倫小子，我今天就要來取你性命！」
金獅子放聲狂笑，身上殺氣四溢。
而在這笑聲之中，金獅子卻是悄無聲息地操縱著巨石越飛越低，也離蓋倫越來越近。
蓋倫「目光凝重」，竟是絲毫不敢動彈，只任由那金獅子帶著蕾玖和勇治兩人欺至身前。
到了最後，雙方幾乎已經是在以面對面的方式對峙。
帶完路的蕾玖和勇治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乖乖地站在金獅子邊上——
因為他們眼前可不止蓋倫一人。
在蓋倫的身後，還有羅、Baby-5、娜美、艾尼路等人，而他們的目標肯塔基也正是其中之一。
任務目標就這麼光明正大地站在蓋倫身邊，蕾玖自然也就不能像設想中的那樣悄悄行動了。
「金獅子前輩？」
蕾玖馬上轉變了策略，好聲好氣地勸誘道：
「我們傑爾馬66也和蓋倫素有間隙，願意在戰鬥中助您一臂之力。」
蕾玖所說的「助力」，自然就是指讓金獅子這個高個子在前面頂住蓋倫的火力，然後她和勇治趁亂襲擊蓋倫身後的肯塔基。
「好！」
金獅子滿意地輕喝一聲，又意味深長地看著蕾玖說道：
「那老夫就動手了？」
「嗯！」
蕾玖和勇治互相對視一眼，便將同仇敵愾的目光投向了面前的蓋倫。
終於，戰端再起。
在這一瞬間，金獅子輕輕地踏了踏身下那塊正載著兩人一鬼的岩石。
那堅固的岩石頓時如橡皮泥一般扭曲變形，在飄飄果實的力量下化作了一大團流體，如潮水一般向蕾玖和勇治的身上湧動起來。
蕾玖和勇治本來就站在這塊岩石上，零距離的接觸讓他們根本躲不開這種極有目的性的岩流湧動，眨眼間就被那重重的岩浪吞噬。
澎湃噴發的「岩流體」中，他們兩人便如突然被海嘯捲入的凡人，被水淹沒，不知所措。
等到「岩流體」重新定型，再次凝聚成一塊堅固的岩石之時……
他們兩人儼然已經被這塊巨型岩石緊緊地包裹在了裡面，就像是被五指山壓住的猴子，只堪堪露出一顆頭來。
而與此同時……
面前的蓋倫也一步跨上前來，將手中的大劍橫在了蕾玖和勇治的脖頸旁邊，隨時都能一劍取下兩人性命。
蕾玖和勇治兩人或許能崩碎身上壓著的巨型岩石，但絕對沒可能再躲過蓋倫近在咫尺的劍刃。
不過是一刹那，兩位傑爾馬王國的最高戰士，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喪失了反抗能力，淪為了蓋倫的階下囚。
「為什麼？」
蕾玖臉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驚駭之色，望向金獅子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慨。
勇治沒有感情、不會畏懼，但也同樣一臉茫然。
「為什麼？」
「老夫也想知道為什麼！」
金獅子氣惱地吐了一口雪茄煙霧，一臉不爽地看向了蓋倫：
「你現在實力這麼強，又不是打不過這兩個小傢伙，就不能自己動手抓人？」
「怎麼就知道玩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哈哈哈……」
蓋倫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這樣子解決問題比較快，也省得我上天下地去攆人。」
看到金獅子和蓋倫之間如此熟諗的對話，蕾玖馬上便睜大了眼睛：
「你、你們兩個是一夥的！」
「這怎麼可能？」
「唉……」
金獅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蕾玖的眼神中竟是有幾分同情：
「小姑娘，我一開始不就警告過你了嗎？」
「這傢伙卑鄙無恥，什麼陰損招數都用得出來啊！」
「你？！」
蕾玖氣得臉頰漲紅。
但敵人竟然張口就標榜自己「無恥」，弄得她罵都罵不出口來。
「那麼……」
蓋倫輕輕地笑了一笑，只是用暗帶嘲諷的語氣對蕾玖和勇治說道：
「你們兩個，是不是可以把我要的克隆技術交出來了？」
蕾玖和勇治都不說話，擺明瞭是不會合作。
「真是麻煩……」
蓋倫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那就只能嚴刑逼供了。」
「是你們自己不合作，可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聽到此言，蕾玖緊緊抿著嘴唇，表情還隱隱有些慌亂。
但是，天生不知畏懼為何物的勇治眼中卻是平靜如水：
「別癡心妄想了！」
勇治冷冷地瞥了蓋倫一眼：
「我們傑爾馬的戰士從來不會感到畏懼，連死亡都不會害怕。」
「你不管對我們用什麼手段，我們都不會背叛父親大人的！」
「嘴還挺硬？」
「不會怕，還是知道痛的吧？」
蓋倫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是笑著眯起了眼睛：
「艾尼路！」
「跟我來，把這位朋友請到安靜一點的地方。」
「準備來上幾個療程。」
「明白。」
艾尼路點了點頭，身周已然浮現出遊蛇一般的強力電弧。
第272章 蕾玖的強控
片刻之後，炸雞店的密室之中。
蕾玖和勇治身上的巨岩已經被移除，但四肢卻是都被銬上了粗重無比的鐵鍊，鐵鍊另一頭還連接著幾噸重的鋼錠。
這些都是蓋倫為了拴好這兩個體術強者，特意讓金獅子用能力塑造出來的枷鎖，品質不輸推進城的軍工貨色。
身上拖曳著這麼重的鋼鐵，蕾玖和勇治連挪動一下身體都勉強，就更不可能在蓋倫和金獅子面前逃跑了。
因為接下來是少兒不宜的嚴刑逼供環節，為了照顧自己的良好形象，蓋倫自然不會讓心地善良的娜美等人陪同。
所以陪著蓋倫來到這間密室的，只有金獅子和艾尼路這兩位殺人不眨眼的反派角色，還有……
迪亞曼蒂。
沒錯，這個被勇治錘得半死不活、剛剛才從重傷中勉強醒來的倒楣鬼也被蓋倫拖了進來。
他現在正有氣無力地靠牆坐著，嘴角還一直不停地往外溢著血絲，顯然是受了極大的內傷。
「好。」
蓋倫掃視了一番蕾玖、勇治和迪亞曼蒂三人，便輕笑著說道：
「人已到齊，我要開始向各位提問了。」
「……」
蕾玖和勇治都不言語，眼神中各自升起一抹凝重。
迪亞曼蒂也不言語，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可問的秘密。
可是，蓋倫第一個找到的就是迪亞曼蒂：
「迪亞曼蒂？」
「告訴我，多弗朗明哥現在在哪？」
「額？」
迪亞曼蒂微微一愣，下意識地便回答道：
「少爺現在在德雷斯羅薩，怎麼了？」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也沒必要隱瞞。
「你還真說啊……」
蓋倫的臉色卻是有些難看，只是鐵青著臉追問道：
「我再問你，多弗朗明哥今天早飯吃的是什麼？」
迪亞曼蒂被這種荒誕的問題弄得一臉茫然，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這我怎麼知道？」
話音剛落，一柄大劍便刺穿了他的心臟。
一名在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窮凶極惡之徒，就這麼死了。
他走得很突然，眼睛都沒閉上，至死都在思考自家少爺的早飯問題。
「回答錯誤。」
蓋倫面不改色地拔出了染血的大劍。
而金獅子則是早有準備一般，只是輕輕踩踏了一下地板，就使得腳下的土浪一陣翻湧波動。
死不瞑目的迪亞曼蒂就這麼被大地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
蕾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能看出來：
這蓋倫從一開始就沒想讓迪亞曼蒂活下來，只不過是要用他在自己面前殺雞儆猴而已。
「那麼……」
蓋倫又提著尚在滴血的大劍，緩步走到蕾玖和勇治兩人身前：
「輪到你們了。」
「我知道這克隆技術是傑爾馬的核心科技，估計你們兩個戰鬥員也拿不出來。」
「所以我的問題很簡單——」
「你們老爸現在在哪？」
「呵呵……」
勇治卻是冷笑一聲，沉聲說道：
「我是最完美的改造人：不會怕痛，也不會怕死，更沒有多餘的感情累贅。」
「你那種粗劣的伎倆，還是別拿出來引人發笑了！」
「我知道。」
和勇治想得不同，蓋倫的表情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
他只是將目光投到了蕾玖的臉上：
和弟弟勇治不同，蕾玖的眼中有著淡淡的驚慌，粉白的臉頰上蒙上了一層失血的灰白，亮白的牙齒在無意中輕咬著淡粉色的唇瓣，表現與正常人無疑。
「勇治，我知道你不是『人』，不會感到害怕。」
蓋倫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危險：
「可是你的姐姐……好像是正常人吧？」
「你覺得，她能撐得住嗎？」
「什麼？！」
勇治怒目圓瞪，瞪的卻是自己姐姐：
「蕾玖！」
「你可不要因為那種『殘次品』才有的情感，就背叛我們的父親大人！」
蕾玖將嘴唇咬得更緊了，眼眸中不知不覺地多了幾分陰翳。
除了早就不知所蹤的山治以外，她的三個弟弟全都是沒有感情的冷血機械。
自從失去了母親和山治後，蕾玖就再也沒體驗過正常的家人溫情。
現在她和勇治身處絕境，這一點心靈的缺憾就更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蕾玖心中痛苦糾結，蓋倫看向她的眼神卻是突然變得冷漠無情：
「艾尼路，動手！」
「讓這位公主小姐，見識一下我們『抽搐性電休克戒斷治療法』厲害！」
「是！」
艾尼路點了點頭，雙手之上就各自凝聚出一小團熾白的電流來。
電光大作。
勇治身上冒出了陣陣電光，劈裡啪啦地響了很久。
瞳孔擴張、肌肉抽搐、身體麻痹，體內像是有無數小蟲子在鑽，又像是有數十根銀針在血肉裡翻來覆去地搗。
勇治不會害怕，但依舊會感到痛苦。
「啊——」
他的慘叫聲延綿不絕，根本停不下來。
而直到艾尼路停下手中的電流輸出，勇治的身形仍舊在抑制不住地抽搐。
許久之後，他才終於緩過來：
「你、你為什麼電我？」
勇治有氣無力地對蓋倫質問道。
「怎麼？」
蓋倫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你難道以為我會電你姐姐嗎？」
「再說了……」
蓋倫將目光投向了蕾玖：
「你冷血無情，你姐姐卻有情有義。」
「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我們電死。」
然而，在蓋倫的注視之下，蕾玖卻依舊沉默。
「還不肯說？」
「你們傑爾馬的秘密，真的比家人的性命還重要？」
蓋倫緊緊皺起了眉頭，用目光逼視著蕾玖：
「那我就繼續了？」
「蓋倫！」
蕾玖終於開口，眼眸中卻是多了幾分決絕：
「我是不會說的！」
「我們兩個已經知道了你和金獅子之間的秘密。」
「不說或許還會活下來……」
「如果說了，我和勇治肯定會被你殺人滅口！」
在那起震驚世界的香波地大案中，金獅子是殺害天龍人的元兇，蓋倫則是表面上的模範七武海。
而這起事件還牽扯著另外一個大人物：海軍大將青雉。
這是多麼駭人的一個秘密？
蕾玖從看破這個秘密之後，心中便已然絕望——
道理很簡單：
綁匪如果在人質面前露了臉，那他們在拿到錢後，就百分之百會撕票。
她和弟弟生存的概率，幾乎為零。
「額？殺人滅口？」
聽到蕾玖的話後，蓋倫卻是有些愕然：「我是這種過河拆橋的人嗎？」
「……」
蕾玖沒有說話，看向蓋倫的眼神中卻滿是不信任：
蓋倫的名聲很差。
當然，是在黑道中的名聲很差。
在普通人、尤其是東海和偉大航道前半段的居民眼中，蓋倫的形象儼然蓋過了海軍，是毫無爭議的正義夥伴。
可是在海賊、雇傭兵、人販子、軍火商人這些黑道人物的眼中……
蓋倫就是徹頭徹尾的嗜血瘋子，是殺人不眨眼的人間惡魔。
蕾玖是雇傭兵群體的一員，自然對蓋倫不會有任何好印象。
「我怎麼會殺你呢？」
蓋倫笑著搖了搖頭：
「我放心地讓你們看到金獅子，只是早就打算招攬你們傑爾馬66而已。」
「等你們兩個成了自己人，這事情還算是秘密嗎？」
傑爾馬王國的科技，蓋倫早就想收入囊中；
但是，奪人之魚，不如直接把漁人也給搶來。
傑爾馬王國那成系統的科學家團隊，才是最值錢的東西。
蓋倫想的自然是招攬，而不是殺人奪寶。
「招攬？」
蕾玖仍有些猶豫。
她和勇治都不是任人揉捏的弱者，也拿不出什麼令人信服的投名狀。
蓋倫真的會放心地招攬他們，而不是在誆出資訊後就殺人滅口？
這種生命完全系於他人之手的惡劣局面，每走一步可能都是死路。
除非……
把主動權搶回來！
蕾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心中再次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現在身戴枷鎖、不能動彈，但卻還暗藏著一個殺手鐧：
劇毒。
毒，永遠是以弱勝強的最佳法寶。
不要小看了這個世界上毒的威力：
在原著中，已然擁有「五皇」實力的路飛都差點因為貪吃管不住嘴，被一條新世界的魚毒死。
而蕾玖的毒，更要比那種自然界的雜魚之毒威力強上數倍。
只要蕾玖能夠成功讓蓋倫中毒，她就能以解毒作條件要脅蓋倫，重新佔據主動。
「那麼……」
蕾玖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又喃喃自語道：
「現在要解決的問題就是……該怎麼下毒？」
這個問題幾乎無解：
蕾玖現在被捆在枷鎖中不得動彈，能自由活動的只有腦袋，而她的毒卻需要近距離直接接觸釋放。
而且，只是稍稍碰到一下還不行。
短時間內輸出的劑量不夠，那毒液最多讓蓋倫這種級別的強者發個感冒。
所以，必須得有長時間的身體接觸才行。
那麼，該怎麼才能控制住強大無比的蓋倫，讓他吸入足夠劑量的毒液呢？
思忖片刻之後，行事果斷、作風還比較豪放的蕾玖想出了一個可行的辦法。
蕾玖深深歎了口氣，便微微蹙著眉頭對蓋倫說道：
「蓋倫，你過來一下。」
「恩？」
蓋倫好奇地湊了過來：「你準備說了？」
「蕾玖！」
勇治再次怒目圓瞪：「你不准背叛父親！」
但蕾玖這次卻是完全無視了勇治的嘶吼，只是輕聲在蓋倫耳畔說道：
「再近一點，把臉湊過來。」
「還近？」
蓋倫輕輕皺起了眉頭，但還是按照蕾玖的意思往前湊近了幾分。
反正娜美不在。
就這樣，蓋倫和蕾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得都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
再近一步，就要臉貼臉、嘴貼嘴了。
然後……
還真貼上了，嚴絲合縫。
是蕾玖主動的。
在這一刻，她成功地奪回了主動權。
蓋倫又一次嚇得把大劍掉在了地上。
不過這次蓋倫倒是沒辦法再出聲驚呼，因為……
嘴被堵上了。
第273章 徹底妥協
此刻，縱享絲滑。
突然體驗到這種和娜美完全不同的口感，蓋倫呆如木雞。
而蕾玖則是緊緊抓住這個和蓋倫負距離接觸的寶貴機會，繞過了人體表面皮膚的堅固防禦，將致命的毒液直接注入到敵人的體內，使之通過口腔毛細血管在短時間內擴散至整個血液循環系統。
如她所料，蓋倫的身體出現了明顯的僵直。
蕾玖乘勝追擊，非但沒有鬆口，動作反而更加地侵略如火。
「竟然這麼熱情？」
蓋倫身上的「僵直」更加明顯，只是下意識地用嫺熟的小動作回應起蕾玖的熱情來。
雖然蕾玖作風豪放，但她終究還是一個單身少女，在這方面熟練度卻遠沒有蓋倫這個有婦之夫高。
很快，她便被久經歷練的蓋倫搶回了主動權。
蕾玖微微有些羞惱，但她這招本來就是要利用敵人的麻痹大意才能生效。
現在敵人如她所願地色迷心竅、不知死活地湊了上來，蕾玖便也只好默默忍受著這種異樣的感覺來迎合蓋倫，然後繼續悄悄地釋放毒液。
兩人膠著片刻，蓋倫才終於從自己那開始緩步下降的血條上看懂了蕾玖的用意：
「她這是在給我下毒？」
「額……」
蓋倫稍稍計算了一下自己剩餘血量和掉血速度的簡單除法，便一聲不吭地繼續用自己的血量去挑戰蕾玖毒素的劑量。
許久之後……
注入蓋倫體內的毒素都夠毒死幾頭大型海王類了，蕾玖才終於停下了攻勢。
長時間的負距離輸出令她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肌膚變得有些發燙，臉頰上也佈滿了誘人的紅暈。
不過，這招顯然奏效了：
之前那不可一世的蓋倫，此刻已然面部充血、目光呆滯、四肢僵硬，像是木頭人一般呆立原地。
「真不愧是傳說級別的強者……」
蕾玖在心中暗暗為蓋倫的強悍體質驚歎：
一般人只要用皮膚接觸這種毒素，堅持不了幾秒鐘就會口吐白沫、七竅流血、神經錯亂、最終毒發身亡。
而蓋倫直接被大劑量的毒素從口腔侵入體內，卻依舊能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面前，只是堪堪表現出中毒的初步症狀。
「蓋倫，你已經中了我身上的劇毒。」
蕾玖緩了口氣，便微笑著對蓋倫說道：
「現在已經不能動了吧？」
「看症狀，你最多堅持半小時就會毒發身亡。」
「世界上能解這個毒的只有我一人，所以你必須在半小時內保證我和弟弟安全離開，否則……」
「哦……」
蓋倫還沒說話，一臉茫然的勇治、金獅子、艾尼路便先齊聲感歎道：
「原來是這樣啊！」
然後，三人臉上又齊齊露出一臉異色：
他們根本就看不懂這種操作。
氣氛有些詭異。
在無聲的尷尬之中，蕾玖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濃。
但是，她依然堅持著用富有威脅意味的目光注視著蓋倫，逼迫「身中劇毒」的蓋倫趕快做出決定：
「不要浪費時間了！你已經……」
蕾玖的威脅之語還未說完，蓋倫僵硬的身體卻是突然靈活起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又砸吧砸吧了嘴巴，露出了意猶未盡的笑容：
「蕾玖小姐。」
「我覺得這個毒的劑量還不夠，你要不要再補一點？」
「我保證配合。」
「你！」
蕾玖目光一滯，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你根本沒中毒？！」
「不……」
「我的確中毒了，那毒液味道還挺不錯的。」
蓋倫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促狹，目光中也滿是捉弄調笑的意味：
「但是，你想用這招傷害到我？」
「除非娜美在旁邊。」
「哈哈哈哈……」
蓋倫此刻心態很穩，態度也很囂張，頗有幾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勢頭。
反正密室的門都被鎖上了，娜美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
「你……可、可惡！」
蕾玖被氣得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而她那因為驚駭而變得煞白的臉龐，很快便又因為羞惱和慍怒而重新便得緋紅。
再一回想之前自己為了下毒而做的種種努力，蕾玖的臉頰就變得愈發滾燙，連小巧的耳朵都隨之染上了紅暈。
但這事偏偏又是她先挑起的，蕾玖也只能自食惡果，怎麼也怨不得別人。
「咳咳……好了！」
反正好事只有一次，蓋倫也不過多沉溺於此，而是主動把話題扶回到了正事上來：
「色誘、下毒的招數都用過了，還有其他伎倆嗎？」
「沒有的話，你是不是能開口回答問題了？」
「我要去哪裡找嶽……找你老爹？」
「……」
蕾玖一臉羞憤，仍舊一言不發。
「艾尼路！」
蓋倫毫不猶豫地就呼喚起了雷電法王的名字：
「再來一個療程！」
「這次往上加個檔位！」
艾尼路微微一愣：「老大，一個檔位是指？」
「額……」
蓋倫稍加思量，便為電擊戒斷療法制定了行業規範：「就一千萬伏特一檔吧。」
「沒問題！」
艾尼路點了點頭，就興致勃勃地朝著勇治放起電來。
電光閃爍、慘叫延綿、黑煙冉冉……
勇治強自撐了下來，神智都有些不清。
「住手！」
蕾玖終於看不下去這副慘狀，只好大聲喝道：
「我合作！你們別電了！」
此言一出，渾身焦黑的勇治卻是先用斷斷續續的聲音罵道：
「混、混帳！快閉嘴！」
毫無人性可言、一切以任務為先的勇治，反倒是喝罵起想要救他的姐姐來。
但勇治再怎麼無情，蕾玖卻仍是把他當作弟弟看待。
蕾玖不理會勇治的叫駡，只是陰沉著臉對蓋倫說道：
「我跟你們合作。」
「但是我父親的位置，我不能直接告訴你。」
「什麼？」
蓋倫微微皺眉，抬手就想招呼艾尼路博士再來一個療程。
「等等！」
蕾玖焦急地喝止了蓋倫，又沉聲解釋道：
「我不能直接說，是因為我現在也不清楚我父親的下落。」
「我們傑爾馬王國沒有固定的國土，一直在海上四處漂泊，從來不會停留在一處。」
「而我父親所在的那支本部艦隊是我們傑爾馬66的大本營，也是克隆工廠和科研中心，位置向來是保密的。」
「就算是我和勇治，也得通過特定的電話蟲與父親直接通話，才能知道回歸大本營的時間和地點。」
「也就是說……」
蓋倫聽懂了蕾玖的意思：
「只要我讓你和你父親打電話，就能知道該怎麼找到他？」
「沒錯。」
蕾玖點了點頭，但卻又有些為難地說道：
「但是也不一定……」
「父親可能會直接給我們指派新的任務，而不是讓我們回歸大本營。」
「事實上，我和勇治被派遣出來執行任務，已經好幾個月時間沒回去了。」
「什麼？」
蓋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
「那你就直接說自己想回家，把具體位置給我套出來！」
「這……」
蕾玖無奈地笑了一笑：
「我們這個家庭，可不會有『想回家』這種多餘的感情。」
「如果父親發佈了其他的命令，那我就只能接受。」
蓋倫倒是知道蕾玖沒有在這方面說謊，但心中仍舊對蕾玖留有幾分警惕：
「希望你沒有說謊。」
「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會一直在旁邊聽著的。」
「如果你敢耍什麼花招的話……」
「艾尼路？」
艾尼路一臉興奮地湊了過來：「電？」
他越來越享受這種用雷電支配別人軀體乃至靈魂的招數，體驗更比以前那種粗放式電熱燒烤暢快。
「等等再電。」
蓋倫示意艾尼路冷靜一些，卻是又微笑著說道：
「你先把最高檔位調好，預熱一下。」
「好！」
艾尼路身上閃爍起璀璨奪目的電芒，劈裡啪啦得好不熱鬧。
勇治下意識地縮了縮頭。
他倒不是害怕，只是被電出了條件反射。
「對了……」
蓋倫眉頭一挑，卻是突然又想到了一個能肆意拿捏蕾玖的把柄：
「公主小姐？」
「你這個綠毛弟弟是個殘忍無情的壞胚子，和你之間的感情或許不深。」
「但是……」
「你那個叫山治的黃毛弟弟，現在可也在我的手上！」
「什、什麼？」
蕾玖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激動掙扎起來。
但她身上的枷鎖十分牢固，蕾玖廢盡了力氣也只是攪得那些沉重的鐵索一陣叮噹作響。
片刻之後，蕾玖一臉頹然地坐回到了地上：
山治，蕾玖唯一一個有正常人感情的弟弟，已然消失匿跡了整整十年。
蓋倫能一口念出這個名字，就說明他基本沒有說謊。
而且，山治當初是在東海逃出傑爾馬66的。
而現在的東海，正是蓋倫的大本營。
蕾玖馬上便相信了蓋倫的說法，只能有氣無力地問道：
「你把山治怎麼樣了？」
「他現在很好。」
蓋倫故意回答得模糊不清，以此來刺激蕾玖的心態：
「但是，如果你不認真合作的話……」
「我明白了。」
蕾玖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力，她終於完全下定決心和面前這個惡棍合作。
「好！」
「現在可以給你父親打電話了。」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打量了一下四肢都被鐵鍊捆著的蕾玖：
「你的電話蟲放哪了？」
「我幫你拿。」
蕾玖陰沉著臉，沒有說話。
第274章 新的目的地
那只被黑暗吞噬的電話蟲，終於重見天日。
當然，是蕾玖自己拿出來的。
為了方便蕾玖打電話，蓋倫特意幫她解開了雙手的鐐銬。
蓋倫雖然管不住自己的臉盲，時常認錯女朋友，但他卻決不會有意做出那種違背女性意願的「紳士」行為。
但這就跟他「順便賺錢、悔創德邦」一樣，好事總是自己找上門來……
蓋倫也很無奈。
看到蕾玖已經拿到了電話蟲，蓋倫也不多猶豫，便又對金獅子和艾尼路吩咐道：
「這邊要打電話了，你們準備準備。」
金獅子是積年悍匪，出來做壞事的時候蓋倫都沒出生。
蓋倫只是隨便說一句話，他便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只見地上的磚石泥土一陣沸騰，瞬間便翻湧上來堵住了勇治的嘴，讓他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而艾尼路則是將兩隻手按在勇治的身上，時刻準備著用強大的雷電幫助勇治這個迷途羔羊感悟人生。
「很好。」
蓋倫滿意地轉回頭來對蕾玖說道：
「你可以打電話了。」
蕾玖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順從地拿起了話筒，撥通了她父親伽治的電話。
電話很快便被接通。
但蕾玖還未說話，伽治有些憤怒的低吼聲卻是先在電話蟲的嘴裡響了起來：
「蕾玖！」
「你和勇治是怎麼搞的！」
「你們不是去北海搜尋肯塔基的下落嗎？為什麼會惹上唐吉訶德家族的人！」
「額？」
蕾玖微微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而伽治則是頓了一頓，便又喝罵道：
「多弗朗明哥那傢伙直接摧毀了我們在德雷斯羅薩的情報站。」
「而且，多弗朗明哥還給我傳消息說你們兩個在北海動了他們的人，說勇治在電話裡辱駡他、還給他下了戰書？」
「這麼大的事情，你們為什麼不跟我商量就擅自開戰？！」
這下子蓋倫都有些發懵：
那事才發生沒兩個小時，怎麼就連遠在天邊的伽治都知道了？
他不知道Baby-5和多弗朗明哥打過電話。
而多弗朗明哥除了經營軍火交易以外，還是地下世界數一數二的情報販子和非法掮客。
傑爾馬66是作風極為低調神秘的雇傭兵集團，極少與雇主直接接觸，很大一部分生意都是通過多弗朗明哥這樣的掮客介紹而來的。
所以，多弗朗明哥和傑爾馬66之間的關係就相當於是仲介和客戶，聯繫自然緊密。
多弗朗明哥想給伽治傳消息，也不過是一個電話的事。
「我……」
面對伽治突如其來的問題，蕾玖有些猶豫。
而現在蓋倫也不能吭聲，只好用眼神暗示蕾玖趕快想辦法應付過去。
「快問答我的問題！」
「你們兩個到底搶多弗朗明哥什麼人了？」
伽治有些不耐煩了。
伽治雖然不怕唐吉訶德家族，但是就這麼莫名其妙惹上一個龐然大物，他也難免心情焦躁。
「是這樣的。」
蕾玖遲疑許久，終於在蓋倫無聲的脅迫下昧著良心說道：
「我們兩個到的時候，正好撞見肯塔基博士和唐吉訶德家族的最高幹部迪亞曼蒂等人廝混在一起。」
「顯然，多弗朗明哥想通過肯塔基博士獲取我們傑爾馬的克隆技術。」
「為了完成任務，我們只能和唐吉訶德家族開戰。」
「什麼？！」
伽治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隔著電話蟲都能清晰地聽到他怒砸桌子的聲音：
「這多弗朗明哥竟然如此厚顏無恥！」
「自己覬覦傑爾馬的科技，竟然還倒打一耙說我們對他下黑手？」
「好啊！」
「勇治罵得沒錯，這多弗朗明哥的確是撈過界了！」
「是、是……」
蕾玖有些尷尬地附和道。
「對了？」
伽治卻是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勇治呢？你讓他過來聽下電話。」
「額……」
蕾玖的聲音再次變得猶豫起來。
而蓋倫望向她的眼神，則是陡然嚴厲了許多；
一旁的金獅子，更是悄然將腳下的刀刃抬了起來，擺出了隨時要取勇治性命的姿態。
「勇治他……」
蕾玖緊閉雙眼，只好破罐破摔地回答道：
「他在戰鬥中受了重傷。」
「雖然迪亞曼蒂等人已經被我們擊殺，但勇治也受傷不輕，現在還在昏迷之中。」
「……」
電話蟲那邊突然陷入了沉默。
很快，令人窒息的憤怒便隨著那刺耳的吼聲湧來：
「該死！」
「這多弗朗明哥以為自己背靠天龍人，就真能在新世界肆無忌憚了嗎？」
「他要開戰，那我就讓他見識見識我們傑爾馬66的厲害！」
伽治頓了一頓，便命令道：
「蕾玖，你趕快帶著勇治回新世界來。」
「我們要準備和多弗朗明哥開戰了！」
終於說到正題，蓋倫不禁眼前一亮，便用眼神催促著蕾玖趕快提問。
「好的。」
蕾玖故作淡定地回應道：
「那父親大人，我該到哪與您匯合？」
蓋倫瞪大了眼睛，等待著伽治的回答。
可是……
伽治卻只是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冷冷地對蕾玖說道：
「給你們二十天時間，先從紅土大陸進入新世界入口。」
「到時候，我自然會再通知你們下一步的行動計畫。」
說完，伽治就直接掛了電話，一絲猶豫也無。
握著已經斷了線的電話蟲，蕾玖的臉色有些僵硬。
蓋倫更是有些無語：
「你爹平時就是這麼和你聊天的？」
蕾玖沒有說話，眼中卻是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落寞。
蓋倫歎了口氣，也不再去揭蕾玖的傷疤，只是換了個話題問道：
「為什麼要過二十天才通知下一步行動？」
「這時間未免也太長了吧！」
「恩？」
蕾玖反倒是有些不解地微蹙起了眉頭：
「因為從這裡出發，本來就要航行接近二十天的時間才能進入新世界啊。」
從北海進入新世界，普通船要走顛倒山、再跨過整個偉大航道前半段，需要耗費數月之久。
而傑爾馬66的船並不是普通的船隻，而是經過生物改造的巨型蝸牛。
這種巨型蝸牛雖然不能像軍艦一樣跨越無風帶，但卻能通過攀附紅土大陸的方式，直接從北海進入新世界。
蓋倫習慣了雲端飛行的出行方式，自然會覺得傑爾馬66的航行速度太慢。
但其實從燕子島到新世界前端如此遙遠的距離，二十天已經是遠超常人想像的快捷。
「好吧！」
蓋倫想通了其中的關節，也就不再深究。
而蕾玖的老爸只是丟下了個冷冰冰的命令就消失不見，蓋倫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抓住這唯一的線索追尋下去。
「看來……」
「我也是時候去看看新世界的風景了啊！」
蓋倫有些感慨地自言自語道。
「你之前真的沒去過新世界？」
儘管從報紙上瞭解過蓋倫的經歷，但蕾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一個從來沒涉足過新世界、只在前半段「新手區」歷練過的男人，怎麼會這麼強大？
「現在要去了。」
蓋倫沒有多回答，只是微微笑了起來：
「你老爹要和唐吉訶德家族開戰？」
「真是有意思。」
「那就讓我也去摻和摻和！」
……
最終，蓋倫完全解開了蕾玖身上的鎖鏈。
蕾玖已經對著她那個冷血無情的老爸撒了彌天大謊，讓傑爾馬66和唐吉訶德家族徹底站在了對立面上，算是交過了投名狀。
而且有山治和勇治兩個籌碼握在手中，蓋倫也不怕蕾玖會再做什麼出格之事。
密室的門終於被打開，蓋倫、蕾玖、艾尼路魚貫而出。
而金獅子則是用能力操縱著那重重的鋼鐵枷鎖，把仍舊被困於鐐銬中的勇治托舉在半空中帶了出來。
勇治惡狠狠地看著已成叛徒的蕾玖，目光中滿是憤怒。
但他的嘴仍舊被金獅子牢牢堵著，倒是也發不出什麼噪音來。
「娜美！」
蓋倫一從密室中出來，便對自家的航海士說道：
「我們下一步的目的地，是新世界。」
「新世界？」
聽到這三個字，眾人紛紛為之一愣。
而羅和貝波的表情最為複雜：
羅的仇人在新世界，而貝波的故鄉也在新世界。
十天前，他們還想著出海歷練，爭取在幾年內進入那個地方；
而現在，蓋倫這位新老闆竟是要直接把他們帶到目的地了。
「新世界是嗎？」
娜美卻是馬上便進入了工作狀態，又一臉認真地湊到蓋倫面前來：
「說具體一點，是新世界的哪座島嶼？我來制定航……」
她的話還未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哦……」
而蓋倫卻是還沒發現娜美的異樣，只是回答道：
「就是新世界的入口。」
「往聖地瑪麗喬亞的方向進發就行。」
娜美仍舊沒有說話。
「怎、怎麼了，娜美？」
蓋倫終於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蓋倫……」
娜美臉色鐵青地問道：
「你剛剛在那密室裡面，沒幹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當然沒有！」
仗著娜美之前不在現場，蓋倫的態度很是沉穩：
「我是在裡面審訊犯人，怎麼可能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嗯？」
娜美氣得像小河豚一般鼓起了臉頰：
「你、你就是這麼審訊犯人的？！」
說著，娜美伸出手指輕輕地往蓋倫嘴唇上一抹……
她的手指上便多了一抹亮眼的粉紅色。
第275章 提前抵達
那一抹淡淡的粉紅色，在娜美蔥白的手指上顯得格外刺眼。
「這……」
蓋倫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娜美，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這個事情……我也是被迫的。」
「被迫的？」
娜美氣得臉色漲紅，又指著一旁的蕾玖說道：
「這個女人明明就是敵人，和你還是第一次見面。」
「她不跟你動手，怎麼還動起口來了？」
「你有所不知。」
蓋倫強自向娜美解釋著那怎麼聽都像是在編故事的真相：
「她下嘴咬我，其實是為了給我下毒啊！」
「蓋倫！」
娜美氣惱地拽住了蓋倫的肩膀，竭力把高出一個頭的蓋倫拉到和自己同一水平面上：
「你竟然還不說實話！」
「這世界上哪有人用嘴巴下毒的？！」
「我……」
話還未說完，娜美便突然軟軟地倒在了蓋倫的懷裡。
「娜美、娜美？」
蓋倫有些愕然地晃了晃懷中的娜美，再定睛一看：
只見娜美臉色微微泛白，呼吸變得微弱，聲音也變得氣若遊絲：
「還……還真的有毒啊。」
娜美艱難地說了一句話，意識就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顯然，蓋倫嘴上沾染的不只是口紅，還有殘留的毒液。
而娜美體質虛弱，在這種強度的毒素面前根本撐不了多久，她在毒發之後很可能不要半分鐘時間就會香消玉殞。
「蕾玖！」
蓋倫意識到了什麼，馬上便轉頭對身旁的蕾玖喊道：
「給你三秒鐘時間，快過來幫娜美解毒！」
語氣強硬無比，充滿了壓迫力。
此刻的蓋倫，仿佛是一個即將被引爆的火藥桶。
「恩。」
所幸，蕾玖及時掐滅了這個火藥桶的引信。
她從看到娜美用手觸碰到蓋倫嘴唇的時候，就知道會發生這種情況。
所以，蕾玖一直都悄悄地站在娜美和蓋倫身邊為此做著準備。
而現在她的兩個弟弟都陷在蓋倫手中，蕾玖也決不敢在蓋倫面前拿他女朋友的性命做什麼文章。
於是，在看到娜美毒發之後，蕾玖便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娜美搖搖欲墜的腦袋。
然後，蕾玖一口吻了下去。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之中，蕾玖噙著娜美的嘴巴輕輕地吸吮起來。
娜美肌膚上微微泛起的紫色瞬間凝聚在一起，使那大片的肌膚重新呈現出粉嫩白皙的健康顏色。
最終，這些毒素伴隨著蕾玖的吸吮，從娜美的口中緩緩地渡到了蕾玖的身上。
蓋倫的臉色頓時好了許多。
然後，蓋倫的臉色頓時又變得古怪起來：
自己的女朋友被人親了？
還是在自己懷裡？
而娜美在突然感受到那種和蓋倫完全不同的口感之後，便不由一臉茫然地瞪大了眼睛，只是呆愣愣地任由蕾玖施為。
直到蕾玖清理完所有毒素鬆口離去，娜美都沒有從呆滯中清醒過來。
「蕾玖……」
蓋倫看了看懷中娜美那已然滾燙得快要冒煙的臉頰，忍不住對蕾玖問道：
「你解毒就非得用這種姿勢？」
「我也不想的。」
蕾玖一邊輕輕地擦拭著自己略顯濕潤的嘴角，一邊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但是這樣解毒速度最快，效果最好。」
「這位小姐體質虛弱，在毒素面前根本撐不了多久，我只能選擇這種解毒方式。」
「好吧……」
蓋倫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然後，蓋倫又低頭看了一眼仍然迷迷糊糊賴在自己懷中的娜美，有些無奈地問道：
「娜美？」
「我都說了我是被迫的，你現在相信了吧？」
聽到蓋倫的問題，娜美只好漲紅著臉，用細若蚊蚺的聲音回答道：
「信、信了。」
……
五天之後。
新世界入口，紅土大陸上空。
傑爾馬的蝸牛要爬二十天的路程，蓋倫的空艇只需要飛五天。
而蕾玖和勇治乘坐的那只大蝸牛也並沒有被遺棄在北海，而是被金獅子用一塊巨岩托舉著打包帶走，和空艇一起飛到了新世界。
現在，這只背負著一整個城堡的巨型蝸牛，正在萬米高空之中吹著冷風。
蝸牛背上那寬闊平整的空間，則是成為了蓋倫麾下新員工的修煉場地。
艾尼路、羅、貝波、Baby-5等人全都成為了同門師兄弟，正在金獅子的教導下各自進行著體術、劍術和霸氣的艱苦修行。
而蓋倫則是在娜美和蕾玖的陪伴下，愜意地坐在空艇的舷窗邊欣賞著萬米高空的風景。
「這雲層下面就是紅土大陸，應該離聖地瑪麗喬亞不遠吧？」
蓋倫俯視著腳下的厚厚雲層，心中不禁浮現出一個有些瘋狂的念頭。
他馬上笑著對著身邊的蕾玖說道：
「蕾玖，你說……」
「我要是把這只大蝸牛扔下去，能不能一口氣砸死五老星？」
「……」
聽到蓋倫的打趣，蕾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頭打著傑爾馬logo的巨型蝸牛，要是真地被蓋倫從萬米高空扔進聖地瑪麗喬亞……
五老星死不死蕾玖不知道，反正她老爹的傑爾馬王國算是死定了。
「果然……」
蕾玖看著蓋倫臉上那危險的笑容，忍不住說道：
「你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所謂的模範七武海。」
「上次香波地死的那幾個天龍人，應該都是你幹的吧？」
在這五天的朝夕共處之下，蕾玖已然發現蓋倫和金獅子之間根本不是合作關係，而是等級分明的上下級關係。
「不不不。」
蓋倫卻是搖了搖頭，面不改色地說道：
「殺天龍人的是金獅子，和我蓋倫有什麼關係？」
「我最多只有一個容留罪犯、知情不報的罪責，你可不要亂說啊！」
蕾玖沒有回應蓋倫的說笑，心情卻是愈發凝重。
她現在算是看了個通透，自己這是上了一條世界上最危險的賊船，危險程度幾乎不亞於直接扯旗造反的革命軍。
羅、佩金等人更是直接成了屠龍勇士金獅子的弟子，相當於在世界政府那裡預定了一個死刑犯的名額。
而蓋倫看了一會雲彩，終於覺得有些無趣：
「蕾玖……」
「就真地不能提前給你老爸打個電話嗎？」
「不能。」
蕾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而這次除了傑爾馬66內部那不容置疑的軍事化管理以外，蕾玖又補充了一個有力的理由：
「拋開其他的問題不說……」
「我們才五天時間就從北海抵達了新世界，這是巨型蝸牛絕對不可能實現的速度。」
「我父親是一個極度多疑的人，他一定會察覺到不對勁的。」
「好吧。」
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只是自言自語道：
「那我們還有這麼多天的閒置時間，總不能就這麼一直在天上飄著吧？」
「要不……」
「我們去香波地群島玩玩？」
香波地群島就在紅土大陸另一側，距離上倒是一點也不遠。
「不去！」
一直沉默不語的娜美卻是白了蓋倫一眼，又沒好氣地說道：
「怎麼，上次在香波地鬧得還不夠嗎？」
「你要是再往那個地方跑，金獅子手上恐怕又要多上幾條天龍人的性命了。」
「哈哈哈……」
蓋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將探詢的目光投向了蕾玖：
「蕾玖，你算是新世界的常客。」
「你說說，這附近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蕾玖頓時沉默了。
她能一口道出周邊島嶼的氣象、水文、人口、勢力歸屬，卻一時半會根本記不起哪個島嶼能和「好玩」兩個字扯上關係。
因為蕾玖從記事起就是傑爾馬王國的戰士，生活中有的只是永無休止的訓練和戰鬥。
在蓋倫的提問下，蕾玖終於拋下了一個職業戰士的思維，開始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思考問題。
很多以前根本沒有注意到的美麗景致，便這麼接連不斷地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想著想著，蕾玖心中不知不覺地便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嘴角也悄然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是……
蕾玖在思索許久之後，卻還是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旅行？還是算了吧……」
「我提前太多時間到達了新世界，現在不方便出現在地上。」
「如果被我父親發現異常的話，他很可能會起疑心。」
「沒事！」
聽到蕾玖的反駁，蓋倫卻是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
「我和娜美去玩就行，你不用跟著。」
「……」
蕾玖臉上那淡淡的笑意頓時僵住。
她沒有多說什麼，心裡卻還是控制不住地產生了一種頗為不愉的感覺。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這時，電話蟲卻突然響了。
蓋倫下意識地以為是蕾玖老爸打來的電話，但仔細分辨一下聲源，響起的卻是他自己口袋裡的那只電話蟲。
「喂？是哪位？」
蓋倫接起了電話。
僅僅是聽了幾句話，他的表情就變得凝重起來。
「不要怕，我就在附近。」
「馬上就到。」
蓋倫用無比嚴肅的語氣對著話筒那邊許下一個堅定的承諾，便冷著臉掛掉了電話。
「怎麼？」
娜美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這裡還有人向你求救？」
「嗯。」
蓋倫驀地起身，徑直往空艇的艙門走去：
「我要出去一趟，你們就在天上等我回來。」
「等等……你這是要去哪？」
娜美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憂慮。
「不用擔心。」
蓋倫笑了一笑：「路不遠，也就兩萬米。」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3
第276章 惡龍的精神遺產
不久之前。
蓋倫正下方兩萬米，魚人島。
魚人島被稱為「海底樂園」，是自偉大航道前半段「樂園」抵達後半段「新世界」的必經之地。
海軍、旅客和商人一般是從聖地瑪麗喬亞的陸路通行，但他們乘坐的船隻卻無法通過這種方式跨越紅土大陸。
所以，如果需要將自己乘坐的巨艦帶到新世界，那這些擁有合法身份的人就得和海賊們一樣將船隻鍍膜，潛水走海底魚人島的航線。
這一天，便有一艘海軍軍艦造訪了魚人島。
這是一艘價值不菲的海樓石軍艦，只配備給海軍少將級別以上的軍官。
而坐鎮這艘軍艦的海軍軍官，正是斯摩格少將和達斯琪少校。
作為海軍系統內部的年度業務王，他們早就收到了升遷調令。
所以和當年蹭船來東海時不同，斯摩格總算鳥槍換炮，有了專屬於他的巨型軍艦。
在可哥亞西村與蓋倫分別之後，斯摩格和達斯琪便乘坐著這艘海樓石軍艦，直接自東海跨越無風帶進入了偉大航道，準備經由魚人島前往新世界的G5基地上任。
他們和蓋倫自東海一別，竟是又在近一個月後，從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抵達了同一個位置。
魚人島的風景世間少有：
巨大的球形氣泡膜籠罩著整座島嶼，在陽樹「夏娃」根莖傳遞來的陽光照耀下散發著斑斕的光彩。
深海的海獸們成群結隊沐浴在這難得的陽光之下，圍繞著繁華的魚人島自由遊曳。
見到這樣奇異的景致，第一次來魚人島的達斯琪不由為之驚呼：
「這就是魚人島嗎？」
「真是個夢幻一般的地方啊！」
「夢幻？」
斯摩格有些不屑地微微搖頭：
他原先在本部當低級軍官的時候，也曾經因為任務跟隨長官造訪過魚人島幾次。
斯摩格心中自然清楚，在這座「海底樂園」光鮮的外表下，其實壓抑著無窮的黑暗、血腥和暴力。
這是種族之間的仇恨，是人類和魚人之間數百年來積攢下來的矛盾，近乎于無解。
因為這個原因，斯摩格一點都不想在這座島嶼上停留。
但是，走落差上萬米的魚人島航線需要經過強大的海底洋流，船隻上鍍的氣泡膜很可能會受到損壞。
人類海船到達魚人島時都會在此短暫停留，待到鍍膜工匠檢修完氣泡膜的強度，確認無誤後才敢繼續上路。
所以，斯摩格的軍艦也不得不在魚人島上短暫停留。
而斯摩格是代表了世界政府的海軍，還是有資格配備海樓石軍艦的將級軍官，自然會受到魚人島官方的特殊照顧：
專用的碼頭泊位，專用的鍍膜工匠，還有龍宮城的官員全程陪同。
但是，斯摩格只是在碼頭附近站了一會兒，便感受到了這座島嶼比起前幾年他造訪時變得更加緊張的氣氛：
許多過路魚人的眼神之中，都帶著毫不掩飾的仇視。
這仇視不僅僅是針對海軍，而是針對在碼頭上停留的所有人類。
斯摩格緊緊皺起了眉頭，但也沒多說什麼。
而達斯琪在感受到這股彌漫在空氣中的淡淡敵意之後，卻是心直口快地問起了陪同的龍宮城官員：
「這位……」
「烏賊先生？」
實在沒有記住這位官員拗口的長名字，達斯琪只好帶著幾分歉意，用顯而易見的種族特徵來稱呼這位元龍宮城官員：
「為什麼我感覺那些魚人都對我們有敵意？」
「是我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冒犯了魚人島的規矩？」
「不不不……」
烏賊官員馬上有些激動地揮起了自己的觸手，又賠著笑臉說道：
「那些對海軍面色不善的傢伙，都是來自魚人街的黑幫混混。」
「這只是他們的個人行為，絕對不代表我們龍宮城的官方意見。」
龍宮城專程安排人手接待海軍，本就是為了向世界政府展現魚人島對人類的友善；
烏賊官員自然要好好向斯摩格和達斯琪解釋，以免引起更大的爭端。
「魚人街的黑幫混混？」
達斯琪微微蹙起了眉頭，又有些好奇地問道：
「魚人島上也有這種非法組織嗎？」
「有。」
烏賊官員倒也不避諱。
但是說起自家的內部矛盾，他的情緒也不由地有些焦灼：
「他們都是魚人街現任老大霍迪鐘斯的手下。」
「本來甚平老大在的時候，這些小混混還能安安分分地待著。」
「現在甚平老大不在了，島上的治安都變差……」
烏賊官員的話戛然而止，白色的魚臉上不禁浮現出了幾絲尷尬的情緒。
他說得太投入，都忘了自己現在是和海軍聊天。
而原本統轄著魚人街的甚平，現在正是海軍的眼中釘、肉中刺：
因為當初白鬍子能帶著蒂奇從推進城安然離去，全靠兩大功臣：
頭號功臣，自然是亂放毒氣害得海軍包圍圈崩潰的蓋倫。
而這第二號功臣……
便是表面上看起來忠厚老實，背地裡卻幫著海賊詐取本部海樓石軍艦的「海俠」甚平了。
在推進城事件之後，未折一兵一卒、卻莫名其妙吃了敗仗的海軍上下全體都憋著一股氣。
白鬍子帶著兒子溜回了新世界的根據地，海軍沒辦法找回場子。
而老巢就在魚人島的甚平，自然成了海軍的首要發洩對象。
他從推進城一回來，在魚人島沒能呆上兩天，就忙不迭地帶著麾下的太陽海賊團忙不迭地逃出魚人島。
最後，甚平在新世界被海軍的追擊部隊攆了大半個月，才勉強在白鬍子海賊團的幫助下脫離險境。
「咳咳……」
烏賊官員輕咳兩聲掩飾尷尬，又強自在達斯琪面前轉移起話題來：
「達斯琪少校。」
「氣泡膜的檢修工作還有一段時間才能完成，需不需要我帶您去附近的商業街逛逛？」
「不用了，謝謝。」
達斯琪禮貌地拒絕了烏賊官員的提議，卻是仍舊沒有放棄瞭解魚人島內部問題的心思：
「您有空的話，不如再跟我聊聊那些魚人街黑幫的事情？」
「這……」
烏賊官員有些為難，但還是在短暫的遲疑後為達斯琪講述起了那根本就不是秘密的情況：
「魚人街原來是島上收容孤兒的地方，但卻因為管理不善淪為了島上的無法之地。」
「那些魚人混混的戰力很強，我們龍宮城也無法根除問題，只能勉強壓制。」
「而魚人街現在的老大和甚平不一樣，他是一個極度仇視人類、崇尚暴力的惡棍。」
「就是那個霍迪鐘斯？」
達斯琪對這個給魚人島帶來混亂的名字生出了幾分不滿。
「對。」
烏賊官員點了點頭，繼續講解道：
「霍迪鐘斯小時候在魚人街長大，一直生活在仇視人類的環境之中。」
「霍迪鐘斯一夥自稱『新魚人海賊團』，裡面的成員個個都把極端分子惡龍當作他們的偶像，所以……」
他的話還未說完，達斯琪便有些詫異地驚呼出聲：
「惡龍？」
「是那個東海的惡龍嗎？」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烏賊官員微微愣住，周圍過路的幾個魚人混混也停下了腳步，不約而同地向達斯琪投來了探詢的目光。
惡龍，兩千萬賞金級別的雜魚，在當年的太陽海賊團中也只是一名不起眼的小幹部。
但是，惡龍在現在的魚人島裡卻是家喻戶曉的大人物。
因為他雖然本身實力一般，但卻在魚人島下留下了一系列開創性的「魚人至上」理論。
這套理論全然無視了魚人處於種族鄙視鏈底端的事實，以毒攻毒地提出了這樣的主旨：
魚人才是優等種族，人類只是劣等的垃圾。
這套歪理邪說經過十幾年的發展，在霍迪鐘斯等後輩的完善之下，已經成了「魚人天下第一神教」的核心思想和指導理論。
而創造了這套理論的惡龍，自然也被一眾魚人混混捧上了神壇。
惡龍可能到死都不知道……
他灰溜溜地躲到東海當土地主，自己卻在家鄉被吹成了不輸費舍泰格的大英雄。
「那個……」
烏賊官員遲疑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問起達斯琪來：
「達斯琪少校，您認識那個惡龍？」
「認識啊！」
達斯琪不清楚惡龍在魚人島的地位，只是毫無防備地說道：
「我和斯摩格少將原來就是駐紮東海的海軍。」
「我們在東海剿滅的第一個海賊團，就是惡龍海賊團。」
「什、什麼？」
烏賊官員額上頓時冒出了陣陣冷汗：
「達斯琪少校，這話您可別在魚人島上說。」
可惜，為時已晚。
周圍已經有幾個路過的魚人混混氣勢洶洶地站了出來，又指著達斯琪大喝道：
「人類，你剛剛說什麼！」
「我們的惡龍大哥，就是死在你手上的？」
「怎麼？」
斯摩格馬上冷著臉站了出來，將達斯琪護在了身後：
「剷除大海上的渣滓，本來就是海軍的職責。」
「你們幾個，有意見嗎？」
斯摩格的氣勢很足，身上冒出的濃濃煙霧也極具威懾力。
但是，他看錯了這些魚人：
這些魚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混混，而是「魚人天下第一神教」的邪教徒。
聽到殺害自家精神領袖的兇手就在島上，他們的仇恨情緒瞬間就被點燃。
「都給我住手！」
烏賊官員見勢不妙，只能硬著頭皮頂在前面喝止道：
「這可是海軍的將領！」
「你們再敢往前走一步，就是在與我們龍宮城為敵！」
說著，一眾龍宮城的侍衛也手持兵器擋在了斯摩格等人的前面，與那些自發圍上來的魚人混混對峙起來。
可就在這時……
遠處卻是突然發生了一陣騷動，幾名龍宮城的傳令兵慌慌張張地跑到這裡對著烏賊官員大喊起來：
「快！快回去支援！」
「有海軍在攻打龍宮城！」
「額？」
眾人微微一愣。
斯摩格和達斯琪更是面面相覷。
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第277章 流竄的逃犯
從側面眺望魚人島，就可以直觀地看到這個海底都市的全貌：
最大的一個氣泡球，是魚人島本島。
大氣泡球上方連結的一個小氣泡球，便是王族居住的龍宮城。
而在這兩個氣泡球外的東北方向，相隔數十裡的海溝底部，還有一個孤零零的半球形氣泡。
這個被氣泡籠罩的地方，名為海之森。
海之森沐浴在陽樹夏娃的光輝下，生長著無數美麗的珊瑚，風景相較魚人島還要更甚一籌。
但除了王國的巡邏隊和一些研究海之森的學者以外，無論是外來人類還是本島居民，平時都很少會涉足這個地方。
因為海之森除了有珊瑚森林，還有魚人島歷代王族的陵墓。
沒有人會特地跑來打擾死者的安寧。
可今天，一艘海軍軍艦卻沿著海底潮汐緩緩而至，最終停在了海之森的氣泡膜外。
這是一艘高懸著海鷗扳手旗幟的海樓石巨艦，其規格較斯摩格的那艘還要大上一級，只有中將級別的海軍才有資格配備。
然而，從這艘軍艦上下來的卻不是什麼海軍中將，而是……
雨之希留。
還有包括大酒桶、惡政王在內，同樣來自推進城第六層的十數名極惡罪犯。
雨之希留注視著海之森內那一簇簇生長茂盛的珊瑚樹，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頭：
「菲克斯？」
「你確定歷史正文在這裡嗎？」
菲克斯同樣是來自第六層的囚犯，而且還是出身於魚人島的魚人罪犯。
他是鮟鱇魚魚人，長相醜陋、闊嘴獠牙、頭上還垂著一個奇怪的肉狀突出，看上去就像是一盞小燈籠。
雖然相貌醜陋、年紀也足有六旬，但菲克斯的實力卻不容小覷：
他是二十多年前活躍於魚人島的黑道魁首，算是費舍泰格、甚平等人的前輩。
「肯定在！」
菲克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用有些老邁的語氣回答道：
「雖然在牢裡蹲了二十年，但魚人島的事……」
「我可一點都沒有忘。」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渾身肌肉也悄然繃緊，似是想到了什麼刻骨銘心的仇恨。
「那就好，快帶路吧！」
希留的嘴角終於生出了一絲笑意：
「等把歷史正文拿到，我們就出發去新世界。」
當初在推進城，大部分囚犯都熱血上湧地去幫白鬍子作戰。
而希留則是悄悄繞後劫了海軍後路，最終駕著搶來的海樓石軍艦從容離去。
可是，他們從推進城逃出生天之後的日子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瀟灑。
作為戲耍了整個海軍本部的監獄逃犯，希留一行人很自然地成為了海軍眼中釘、肉中刺，嘲諷程度僅次於與白鬍子裡應外合的甚平。
因為推進城那憋屈的戰果，海軍上下都憋著一股勁。
所以海軍的主力艦隊一直都緊緊追尋著希留等人的蹤跡，追殺了一個多月都沒有放鬆攻勢。
希留等人雖然憑藉著強大的實力至今都安然無恙，但卻也被這些海軍追得不得安寧，時時刻刻都有翻船的危險。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便自然而然地決定前往海軍勢力薄弱的新世界避風頭。
可是在途徑魚人島的時候，希留卻是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之前和菲克斯偶爾聊過的歷史正文。
「希留船長？」
菲克斯在前面帶著路，終於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為什麼要來找歷史正文？」
「你可不像是會對歷史感興趣的人。」
「我當然不是。」
希留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在我的眼裡，那玩意只是些一無是處的石頭。」
「只不過，我聽說新世界的凱多和大媽都在收集這些石頭，我們正好拿它去當見面禮。」
希留原先就是體制內的高官，自然知道海軍和世界政府如今的思路：
推進城一役，海軍的實力絲毫未損，面子卻大打折扣。
為了挽回面子，他們就必須拿出一些戰績來堵住眾人的嘴，重新樹立威嚴。
所以在推進城大戰後，海軍反常地大規模出動追剿各路海賊，甚至還下狠手到新世界搶了白鬍子的幾塊領地，正是兇相畢露的時候。
希留深知自己是海軍打算拿來立威的重點目標，恐怕逃到新世界也會不得安寧。
在這種情況下，及時去找一個四皇海賊團作為庇護，才是希留一行人最好的選擇。
而這歷史正文，便算是一個展現誠意的敲門磚。
在本地人菲克斯的帶領下，希留等人在海之森一路穿梭，很快便找到了歷史正文所在的隱秘之地。
「拿走吧。」
希留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隨口吩咐一個同伴將這塊佈滿了苔蘚的石頭搬了起來。
他們的行動效率很高，很快便帶著那歷史正文抵達了海之森出口，準備穿過氣泡膜回到那艘搶來的軍艦上。
可就在這時……
一眾在海底巡邏的龍宮城士兵卻發現了他們：
「是海軍？」
希留一直穿著看守長制服，看上去很有幾分海軍將領的派頭。
而那些脫下囚服的罪犯們為了省事，不少人也是直接套了一身從軍艦裡搜刮來的海軍制服。
再加上旁邊那艘顯眼的海軍軍艦，乍一看去他們還真像是一隊海軍。
見到是海軍的人馬，領頭的巡邏人魚態度很好，只是湊上來和聲勸道：
「各位海軍朋友。」
「你們要歇腳的話，應該去那邊的魚人島。」
「這裡是王族的陵園，還請不要太過僭越。」
不過……
這條人魚只是稍稍一湊近，臉色便為之大變：
「歷史正文？」
「你們是來竊取我們魚人島寶物的？！」
「嗯？」
希留眉頭微皺，一隻手則是悄然握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前一聲驚呼還未消散，這位人魚首領就將眼睛瞪得更大了幾分：
「菲、菲克斯？」
「你怎麼會在這裡！」
「哦？」
菲克斯冷笑著站了出來，望向龍王宮士兵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殺意：
「沒想到我被關了二十年……」
「尼普頓手下的雜魚們，竟然還能記得我這張臉？」
二十多年前，菲克斯還是魚人島上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他的強大，遠不是霍迪鐘斯一流的雜魚可比的。
如果不是那時還年輕的國王尼普頓行事果斷，及時和海軍合作將其剷除的話，恐怕魚人島的王室早就已經改門換姓了。
「快、快稟報尼普頓國王！」
人魚首領臉色劇變，呆愣片刻才想起自己的職責：
「那個叛逆回……」
話還卡在喉嚨裡，滾燙的鮮血便先從口中湧了出來。
動手的，是雨之希留。
他緩緩從人魚首領的體內拔出染血的刀刃，又用冷厲的目光欣賞著那一朵灼目的猩紅血花。
「難得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殺人。」
希留的嘴角咧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可是你們非要把命送到我的刀下。」
那讓他從看守長墮落為死囚的殺戮欲望，再次抑制不住地瘋狂生長：
「那就，謝謝各位款待了。」
話音剛落……
希留手腕輕動，便隨手斬出一抹刀光。
在這刀光面前，龍宮城的士兵們儼然成了案板上的魚，只能垂垂待死。
一刀之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希留的面前，已然再也沒有一個活人。
「哈哈哈……」
菲克斯快意地大笑起來：「希留船長果然出手果斷！」
然後，菲克斯眼中又閃過了一絲毫不掩飾的狠厲：
「希留船長。」
「既然我們的行蹤已經被發現，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龍宮城也打下來吧？」
「那裡面金銀財寶無數，更是有傳說中的密保『玉匣』。」
「把這些東西拿去給四皇當見面禮，份量可不比歷史正文輕。」
「……」
希留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菲克斯一眼：
「你要去打龍宮城，恐怕為的不是那些寶物吧！」
「當然。」
菲克斯臉上生出一股恨意，便咬牙切齒地說道：
「那尼普頓把我出賣給海軍，害我在推進城裡被關了整整二十年！」
「我過了二十年暗無天日的日子，那陰險小人的生活倒是幸福美滿。」
「迎娶王妃、兒女雙全，聽說還養了個漂亮的人魚公主……」
「哈哈哈……」
菲克斯的笑容變得極為殘忍：
「既然我有機會重見天日，那他的好日子就算是到頭了！」
聽完菲克斯的話，希留卻是一言不發。
「怎麼了，希留？」
菲克斯望向希留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不滿，嘴上也不再尊稱他為船長：
「區區龍宮城而已，難道你不敢去嗎？」
「還是說，你被白鬍子掛在島上的一面旗幟給嚇到了？」
「呵！」
「菲克斯，少用這種粗劣的激將法。」
「我不吃這一套。」
希留有些不屑地輕笑起來：
「而且，我對你的故事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你？！」
菲克斯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額間那盞奇異的小燈籠也微微泛起了亮光。
「不過……」
希留卻是揚了揚手中熱血的劍刃，又笑道：
「我倒是正想多殺幾個人。」
「哈哈哈……好！」
菲克斯釋然大笑，露出了滿嘴的獠牙。
「都上船，我們出發。」
希留則是心頭一動，便望著那掛著海鷗扳手旗幟的軍艦說道：
「順便還能給那些海軍找點樂子。」
第278章 龍宮城陷落
龍宮城。
尼普頓，魚人島的國王。
統領百萬魚人、坐擁海底一國，聽上去十分強勢。
但是，尼普頓這個國王卻當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魚人島裡，妄圖顛覆王族統治的野心家如野草灌木一般斬之不盡，過些年頭就會重新冒出一茬。
魚人島外，各路大勢力跺一跺腳，他這個一國之主就得跟著提心吊膽。
而最近這一個多月裡，尼普頓擔心的主要對象卻是海軍。
海軍在紅土大陸兩端都有軍事基地，通常是經由聖地瑪麗喬亞的陸路來往，極少有軍艦途徑魚人島。
而在白鬍子大鬧推進城後，情況就有所改變了。
一開始，海軍為了捉拿重犯甚平而大軍壓境，嚇得尼普頓差點以為自己要挨上一次海底版的屠魔令。
後來海軍為了重立威勢，又在新世界展開了攻伐白鬍子海賊團領地的軍事行動，戰火至今都未熄滅。
一時之間，自海軍本部調撥至新世界的巨型軍艦絡繹不絕。
作為魚人島的國王，尼普頓不得不小心伺候著這些過路大爺，免得哪天海軍突然調轉槍頭對魚人島下手。
畢竟誰都清楚：
現在海軍正憋著一股勁，迫不及待地要在白鬍子的領地上找回場子，搞出幾個能重振士氣的大新聞。
而離海軍本部近在咫尺的魚人島，以前可是一直都懸掛著白鬍子的旗幟。
這面旗幟雖然有很強的保護作用，但卻從來不是萬能的，否則魚人島居民們也不可能一直是奴隸市場的明星商品。
而現在，這面旗幟更是讓尼普頓時時刻刻為之憂心。
「唉……」
尼普頓深深地歎了口氣，自言自語地道出了問題的根源：
「我們還是太弱了！」
槍桿子不硬，腰杆子就硬不起來，魚人島就得一直仰人鼻息，他這個國王就得一直如臨深淵。
但尼普頓一家子的實力都平平無奇，連島內的魚人黑幫都應付不了。
要增強王室的力量，除非……
招個上門女婿？
尼普頓的腦海中不自覺地迸出了這個古怪的想法。
而他正獨自在王座上胡思亂想，龍宮三太子翻車星卻是突然慌慌張張地闖入王庭：
「父、父王！」
「大事不好了！」
因為人魚族那迥異於人的遺傳規律，翻車星與父親尼普頓長相完全不同：
他大嘴小眼、手短肚圓，外表上看上去像是天生的諧星。
這副本就滑稽的長相，加上翻車星此刻驚慌錯亂的表情，讓他看上去毫無王子的威嚴。
尼普頓是個慈愛的父親，但是在看到自己小兒子如此失儀的形象後，還是忍不住地微微皺起了眉頭：
「有什麼事，冷靜一點再說！」
「你好歹也是一國王子，遇事怎能如此慌亂？」
翻車星沒有注意到父親語氣中淡淡的不滿，只是上氣不接下氣地報告道。
「是海軍！」
「有一艘海軍軍艦在海之森全滅了我們的巡邏隊，又向著我們龍宮城殺來了！」
「什麼？！」
尼普頓被嚇得差點沒把兩隻眼睛瞪出來。
「海、海軍？」
「他們真地要對我們魚人島動手了？」
尼普頓此刻的表情，比他的小兒子還要慌亂幾分。
他和小兒子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好幾秒鐘才清醒過來：
「快組織週邊防線，爭取將他們擋在龍宮城外。」
「再召集島內所有的龍宮城侍衛回來支援！」
翻車星臉上雖然慌亂，但頭腦還算清醒：
「父親放心。」
「這些事情，大哥和二哥已經去做了。」
「只是一艘軍艦的話，我們龍宮城應該還能擋得住。」
「嗯。」
尼普頓點了點頭，便也趕快起身收拾武器，準備帶著一眾宮內衛士出門應戰。
可是，尼普頓一行人剛剛走出大門，腳步便不約而同地凝滯了下來：
只見那龍宮城的氣泡膜外，已然浮現出了一片醒目的帆影——
敵人的軍艦，已經打到了龍宮城的門前。
為了防止船上的氣泡膜被大氣泡吞噬，這艘軍艦只是借著海底暗流的托舉，靜靜地停在了大氣泡外。
而它的位置，離龍宮城的大門也只有一步之遙。
這艘軍艦能這麼快地出現在這裡，說明兩個魚人王子組織起來的週邊防線根本沒有起到禦敵的作用。
「這……」
尼普頓望著那高大的軍艦，眼中滿是凝重：
「這隊海軍到底是什麼來頭？」
「明明是在無法自由行動的海水裡戰鬥，他們怎麼還能這麼輕鬆地擊敗我們龍宮城的人魚衛隊？」
他的疑問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只見那艘停下來的軍艦上，突然躍出了十幾個穿著松垮海軍制服、套著單人氣泡膜的「海軍士兵」。
一從軍艦上躍出，他們穿過海水的隔絕，躍入了龍宮城的大氣泡中。
而在這些敵人裡面，卻有一個沒有使用隔絕海水的氣泡膜、還能在海水中自由行動的傢伙——
顯然，他是一個魚人。
而這個老魚人手上還牢牢牽著兩根鎖鏈，鎖鏈後端綁著的則是之前在海中帶隊迎敵的大王子鯊星和二王子皇星。
他們兩個遍體鱗傷、氣息奄奄，已然沉沉地昏迷了過去。
可是，尼普頓卻是連關心兩個兒子處境的時間都沒有，便被那個老魚人的相貌驚得不能動彈：
「菲克斯！」
「你不是被送進推進城大監獄了嗎？」
「哈哈哈……」
菲克斯放聲大笑，略顯渾濁的老眼中充斥著復仇的火焰：
「是啊！」
「我是被關進了推進城監獄……」
「還真是『謝謝』你了，尼普頓。」
「等等……」
尼普頓望著那來者不善的十幾人，馬上便意識到了這批不速之客的真實身份：
「你、你們根本不是海軍？！」
「答對了。」
雨之希留有些好笑地回答道：「可惜，已經晚了。」
的確已經晚了。
海軍進攻龍宮城的消息，已經通過對人魚侍衛們的召集命令散播到了整座島嶼，在一瞬間便喚醒了魚人對人類的恐懼和仇恨。
一場魚人和海軍、乃至所有人類之間的大騷亂，已然以燎原之勢蔓延開來。
而唯一能控制局面的魚人島國王尼普頓，現在卻連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都岌岌可危，根本沒有時間去重建秩序。
「菲克斯……」
尼普頓回憶著當年這個死敵的恐怖，便知道今天他們龍宮城絕對是凶多吉少。
他沒有多作猶豫，便小聲對自己身後的小兒子翻車星說道：
「翻車星。」
「快去硬殼塔，帶著白星往深海裡逃。」
「逃得越遠越好，就算是去海面上也行，短時間內絕對不要回來！」
「父親？」
翻車星知道這個命令背後意味著什麼，滑稽的胖臉上頓時浮現出了抹不去的沉重。
「不要質疑我的命令！」
尼普頓沒有多解釋，只是將手中的三叉戟握得更緊了一些。
其實也不需要多解釋……
翻車星光是看一眼那兩個輕易被敵人擊潰擒拿的哥哥，就知道這次的敵人絕對不是他們龍宮城能夠應付的。
他不想拋下父親和兄長獨自逃跑，但心中卻也明白：
自己如果不及時做出決斷，恐怕會連累著妹妹也一起死在這裡。
於是，翻車星最後看了一眼父親護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便緊咬著牙關轉頭沒入人群，消失在了高大的龍宮城中。
翻車星輕車熟路地在宮城中穿行，很快便抵達了他妹妹白星居住的硬殼塔前。
因為妄圖娶白星為妻的范德·戴肯九世長期對白星進行恐嚇式攻擊，白星一直都被困在這座塔里不敢外出。
可現在更大的敵人就在面前，翻車星也顧不上擔心范德·戴肯九世的威脅，只能硬著頭皮帶著白星逃亡。
「白星！」
翻車星拭去了眼中的淚水，努力擺出一副笑臉，方才踏入了白星的居所：
「哥哥來看你了！」
「翻車星哥哥？」
一個軟軟糯糯的悅耳嗓音在塔內響徹起來。
白星一臉興奮地從帷帳後探出腦袋，又笑著對翻車星說道：
「你是來給我講故事的嗎？」
和兩邊不沾的翻車星不同，白星既遺傳了母親乙姬的美貌、也遺傳了父親尼普頓的體型。
她的身高足足有十五、六米，一個腦袋就比翻車星整個人大。
但是，如此巨大的體型，卻完全沒有影響到白星那精緻動人的外貌：
飄逸的粉色長髮、晶瑩的藍色雙眸、清水芙蓉的秀麗容貌，和童話故事中描述的人魚公主一般無二。
額……就是大了一些。
而且，白星雖然只是豆蔻年華，但卻天賦異稟、資質過人：
她身上該長肉的地方都發育得有模有樣，規模已然相當可觀。
現在的白星，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大美人」了。
但是，從小在硬殼塔內狹小空間長大的白星在性格上卻依舊稚嫩得像是孩童。
她十分膽小，又天生有一種對所有人都不設防的溫柔善良。
令人憐愛的同時，也讓她的家人為之擔憂。
「唉……」
翻車星輕歎口氣，強自壓抑住心中的恐慌和憂慮，便像是哄孩子一般在白星面前露出了假笑：
「白星！」
「我這次來不是來給你講故事的，而是來帶你出去玩的！」
「你現在就和哥哥出門，我們一起去深海裡游泳怎麼樣？」
「出門？」
「我可以出門了？」
白星的眼中綻放出了興奮的光芒。
第279章 落難的人魚公主
龍宮城大門外。
面對以雨之希留為首的推進城逃犯，尼普頓率領的龍宮城衛兵沒有撐多久便全線潰敗。
雨之希留殺欲難制、生性嗜血，出招極為殘忍。
刀刃橫掃，地上頓時鋪滿了還在撲騰的半截魚尾，畫面十分血腥。
而空有「大騎士」之名的尼普頓，在死敵菲克斯面前更是毫無還手之力。
尼普頓轉眼間就和他的兩個兒子一樣，被菲克斯像是牽牛羊一般用鐵鍊嚴嚴實實地拴了起來。
「哈哈哈……」
菲克斯拽了拽捆在尼普頓身上的鐵鍊，笑聲中滿是復仇的快意：
「尼普頓，沒想到吧？」
「你把我出賣給人類，我照樣能回來找你報仇！」
尼普頓鐵青著臉，心中滿是怒火。
但他自身無力，也只能拿別人的名號充門面：
「菲克斯！」
「你們假冒海軍攻打龍宮城，是犯了大忌。」
「海軍和白鬍子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呵呵……」
一陣冷笑聲響起。
沒有一個囚犯理會尼普頓的話，因為海軍本來就不會放過他們。
至於白鬍子？
他們都是極端嗜殺的邪惡之輩，天生就和喜歡闔家團圓的白鬍子相性不合。
其中有不少人，甚至在入獄前就和白鬍子有仇。
雨之希留帶著囚犯們去新世界，打算投奔的本來就是白鬍子的敵人。
希留心中殺欲釋放得差不多，只是隨意看了尼普頓兩眼，便全然失去了興趣。
他收起劍刃，便隨口對菲克斯說道：
「我們去搬龍宮城的財寶，你的仇人就交給你自己來處理。」
「時間不多，你可不要玩太久。」
「我們搬完財寶就要離開，不會浪費時間等你的。」
「明白。」
菲克斯隨口答應了一句，便將仇恨的目光投到了尼普頓身上。
他踩在尼普頓身陷鐵索不能動彈的身軀之上，語氣中滿是陰冷的氣息：
「尼普頓……」
「你應該還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吧？」
「告訴我，他們現在都在哪？」
說著，菲克斯便重重一腳踹在了尼普頓的大臉上。
尼普頓臉色青腫，但始終憋著一口氣，怎麼也不回答菲克斯的問題。
菲克斯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便當著尼普頓的面拽起一個倖存的龍宮侍衛，又對著這個侍衛露出了滿口尖銳的獠牙：
「尼普頓不說，你來說！」
「你們的王子公主在哪？」
「……」
龍宮侍衛有些糾結地看了倒地不起的尼普頓一眼，最終還是屈服在了求生的欲望之中：
「白星公主現在應該在硬殼塔里。」
「翻車星王子剛剛離開，也往硬殼塔的方向去了。」
「剛剛離開？」
菲克斯微微一愣：
「之前那個叫『翻車星』胖子就是三王子？」
他被關了二十年，又是剛回到魚人島，自然不知道尼普頓的兒女們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想逃跑？」
菲克斯的表情愈發猙獰，便看著尼普頓說道：
「尼普頓！」
「就這麼點時間，你覺得那兩個小傢伙能逃到哪去？」
「好好期待吧……」
「等我把你的兒女全部抓到，就會在你的面前……把他們一個個地送進地獄！」
「哈哈哈哈……」
尼普頓面沉如水，心急如焚。
但他在無奈之中，卻也只能心痛如絞地責怪自己太弱，弱得連一點時間都爭取不到。
而菲克斯也絲毫不拖遝，只是隨手拽著尼普頓和鯊星、皇星父子三人，便氣勢洶洶地向著硬殼塔的方向殺去。
菲克斯實力強悍，儘管現在已經老邁，但拖著體型巨大的尼普頓卻依舊跟拽著一隻氣球一般輕鬆。
硬殼塔的距離並不遠，菲克斯很快便看到了遠處的白星和翻車星：
他們剛剛穿過附近的氣泡膜，正迅速向著遠處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海遊去，只留下了一大一小兩個映在氣泡膜上的背影。
「竟然逃到海裡去了？」
菲克斯忍不住笑出聲來：
「也好……」
「那我就陪你們多玩一會兒！」
說著，菲克斯便拖著尼普頓三人，循著白星消失的方向一頭沖進了海水之中。
……
白星一直被困在那座硬殼塔里，已經太久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
所以有機會脫得樊籠，她一開始情緒很是高漲。
但是，白星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
翻車星說是要帶她出來玩，在入海後卻是在不斷地催促她遊得快一些。
而且，他們前行的方向不是繁榮的魚人島、也不是母親安眠的海之森，還是那完全陷入在黑暗之中的深海。
那裡漆黑一片、地形複雜、還有各種凶厲的海獸居住，顯然不是什麼適合玩鬧的地方。
「翻車星哥哥……」
白星很是疑惑：「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不要多問！」
翻車星臉上那強自擠出來的笑容終於消失不見，只是冷著臉說道：
「能遊多快就遊多快，千萬不要回頭！」
白星雖然天真，但卻不傻：
「哥哥，是不是龍宮城出什麼事了？」
「父親和兄長們都還好嗎？」
「別說話！」
翻車星全然沒了平時裡的和藹，只是用極為嚴厲的語氣催促著白星：
「跟著我往遠處遊！」
翻車星並不想和善良的妹妹這麼說話，但情況緊急，他也只能用這種命令的口吻。
「是、是……」
聽到哥哥這嚴厲的語氣，白星眼中馬上便溢出了幾分晶瑩的淚水。
這淚水剛浮現在白星的眼眶，便消散在了無窮無盡的海水之中；
但白星身上那陣陣抽泣的動作，卻依然十分明顯。
翻車星強忍著不去照顧妹妹的情緒，讓自己狠下心來逼迫著白星繼續向遠處遊去。
人魚是世界上游泳速度最快的種族，天生就是大海的寵兒。
兄妹兩人奮力遊動，很快便遁入了魚人島外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
深海之中。
蓋倫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不久前，蓋倫接到了達斯琪的求救電話。
而那時蓋倫在紅土大陸上空，正好就是魚人島的正上方。
所以，蓋倫不假思索地便從萬米高空一躍而下，又一頭紮入了紅土大陸邊緣的海洋之中。
蓋倫的計畫很簡單：
仗著自己強悍的資料化身體，先跳完天上一萬米，再往下潛海底一萬米，估計要不了幾分鐘就能抵達魚人島。
可是，在下了海之後……
蓋倫就有些懵了：
因為海底的地貌，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他沿著那紅土大陸的大陸架深入到海溝之中，但卻沒能直接下潛到魚人島。
蓋倫只是下潛了幾千米，便到了一片寬闊的海底空間。
丘陵、盆底、溝穀、海底火山……
光是能夠繼續下潛的海溝，就有十數條之多。
見到如此錯綜複雜的地形，蓋倫馬上便想念起有娜美在身邊指路的日子。
「怎麼辦？」
蓋倫心中有些焦慮：
達斯琪那邊情況緊急，而他卻連去魚人島的路都找不到。
而這裡是幾千米深的海底，蓋倫身上沒鍍氣泡膜，自然也沒帶電話蟲。
「對了……」
蓋倫眼前一亮，便想起來自己還有另外一個永遠不會斷線的電話——
幽靈金獅子。
於是，蓋倫馬上在心裡呼喚起自己的「召喚物」來：
「史基、史基？」
「怎麼了？」
金獅子很不喜歡這種強制出現在他腦海中的聲音，語氣很是不善。
然而，他生氣生早了。
因為蓋倫接下來的話，會讓他更加不爽：
「讓娜美接一下電話！」
「……」
金獅子氣得鬼臉煞白，最終也只能在蓋倫的命令下乖乖地跑到娜美面前，扮演起「金獅語音王」的角色。
娜美和蓋倫雖然不能直接通話，但卻能通過金獅子的轉述互相溝通。
而娜美博覽群書，早就讀過無數前往魚人島的航線圖和航海日誌，馬上就幫迷路的蓋倫找到了航向：
「蓋倫，你感受一下周圍的海水流動。」
「有下降洋流的那個海溝，就是通往魚人島的航道。」
「沒問題。」
兩人便以這麼一種奇異的方式，興致勃勃地聊了起來。
作為夾在中間的轉述者，金獅子臉色很是不好。
但是，打電話的娜美和蓋倫可不會去尊重電話機的意見：
「蓋倫，找到下降洋流了嗎？」
「找到了！」
「我大概又往下潛了一千多米，到了底，接下來該往哪走？」
「又下潛了一千多米？」
「你再感受一下洋流，洋流彙聚的地方應該有一個『海底大瀑布』，往那下面遊！」
片刻之後……
「娜美，我潛到了一片海底火山群附近。」
「海底火山群？」
「蓋倫，那你已經接近魚人島了！」
「那裡應該有一個直通海底的大海坑，你往那下面再潛幾百米就能看到魚人島。」
「好！」
按照娜美的指示，蓋倫找到了那個看上去深不可測的大海坑。
然後，蓋倫朝著一頭往下紮去，速度快得好似魚雷。
「啊！」
可他剛往那下面沖了沒多遠，便迎面撞到了一個體型巨大的不明物體上。
這不明物體觸感極其柔軟，而且富有彈力，大大地緩衝了撞擊的力道。
而蓋倫也完完全全地陷在了裡面，一時之間難以動彈。
「……」
金獅子沉默片刻。
蓋倫給他下的命令十分死板，就是讓他像複讀機一樣複述每一個字。
最終，金獅子鐵青著臉，不情不願地在娜美面前道了一聲：
「啊……」
第280章 騎士與公主
這裡是黑暗籠罩的深海，處處都是冰冷刺骨的海水。
在這無情而冰冷的海底世界裡，能給蓋倫帶來一絲溫暖的就只有……
「什麼東西？」
蓋倫陷在那不可名狀的柔軟而富有彈性的物體之中，在茫然中感覺到了一陣奇異的溫暖。
他試著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這物體便出現了一陣明顯的波浪式的顫動。
「先生？」
「不、不要再亂動了……」
一個泫然欲泣的聲音突然在蓋倫頭頂響起，每一個音節中都帶著惹人憐惜的小委屈。
「混帳！」
另一個聲音則是粗獷的男聲。
比起剛剛那位少女，他的聲音就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
「不要臉的傢伙！」
「快從我妹妹的胸上下來！」
「額？」
蓋倫微微一愣：「胸？」
然後，他艱難地從那似乎有魔力一般的溫軟之地抽身而出，往外游了幾米。
最終，蓋倫轉身回望：
一個嬌俏可人的少女正輕輕地抿著嘴巴，用可憐兮兮的目光注視著他。
而再一看自己剛剛陷身的地方……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
其實按白星的人體比例來說，這只算是初具規模，畢竟她還剛剛進入發育階段。
但是從蓋倫、從一個正常人類的視角上看去……
「好、好大！！」
蓋倫不由地驚呼出聲。
「……」
空艇上，金獅子身上鬼氣森森、幽芒大作，好不恐怖。
如果不是有系統的規則在束縛，他今天肯定要和蓋倫拼個魚死網破。
但是，「金獅語音王」是沒有人權的。
金獅子沉吟片刻，最終還是將蓋倫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對著娜美和蕾玖念了出來：
「額……胸……」
「好……好……大……」
說完，他已心如死灰。
金毛獅王縱橫一生，今日總算是英名盡毀、晚節不保。
蕾玖的表情變得異樣而古怪，娜美則是馬上拍案而起：
「蓋倫！」
「你現在到底在幹什麼？！」
娜美那憤怒的聲音，在經過金獅子更加憤怒的聲音變頻之後，便顯得兇相畢露、殺氣騰騰。
「額……」
蓋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還正在被金獅子實況直播。
「娜美，不要激動。」
為了家庭和睦，蓋倫馬上便回答道：
「我剛剛是在海底撞到一個不明生物的胸上了。」
「這傢伙根本不是人類，而且長得還很恐怖。」
「不明生物？長相恐怖？」
娜美的原版聲音中滿是質疑，到了金獅子口中就更是變成了冷笑的腔調。
「沒錯。」
蓋倫打量著在自己面前可憐兮兮地抹著眼淚的白星，一本正經地在心裡描述了起來：
「這種奇怪的生物，我之前還從未見過：」
「它足足有六、七丈高，下半身是巨大而畸形的紡錘形肢體，上面佈滿了堅硬且泛著異樣光澤的密集鱗甲，有水生脊椎動物的特徵。」
「而它的上半身軀體，竟是在一定程度上異常地展現出了靈長類動物的體征。」
「這體態與下身完全難以協調，顯得混沌和扭曲。」
「而且，它只在頭部長有旺盛而天然蜷曲的毛髮，所以大面積裸露著那細膩而蒼白的表皮，遠比尋常海獸更加恐怖。」
「更可怕的是……」
「它胸前還生長著兩堆不可名狀的龐大生物組織，每時每刻都在做著不可捉摸的蠕動，一直散發著引誘無知人類前去接近的、無法抗拒的魔力。」
這番話經過鬼氣森森的金獅子一轉述……
就好像蓋倫是在海裡碰上了什麼邪神。
娜美的臉被嚇白了幾分，心中剛浮現出的慍怒更是瞬間便轉化成了濃濃的擔憂：
「蓋倫！」
「你一定要安全回來！」
「我會的。」
蓋倫好不愧疚地應下了娜美的關心之語，又讓金獅子傳過去了最後兩句話：
「娜美，這怪物恐怕不好對付。」
「等我安全下來了再聯繫你！」
說著，蓋倫便暫時掛掉了「金獅語音王」的電話。
雖然蓋倫把面前的大人魚描述成了深海邪神，但是對於翻車星和白星兩兄妹來說……
蓋倫才是那個令人畏懼的傢伙：
一個陌生的人類，竟然能不靠氣泡膜而在深海中自由行動，剛剛更是用一種堪稱恐怖的速度迎面攔住了全力遊動的白星。
然後，這個人類又手持劍刃阻擋在白星身前，用「陰冷」的目光將她上下打量……
絕對是來者不善！
就這樣，雙方在沉默中對峙了片刻。
見到蓋倫總算收住了那頗有威懾力的目光，早成驚弓之鳥的翻車星終於鼓起勇氣出聲質問：
「人類！」
「你為什麼要攻擊白星？」
「白星？」
蓋倫打量著面前那個長相略顯稚嫩的大美人魚，終於認出來了這位獨一無二的人魚公主：
「你就是人魚王國的白星公主？」
「是、是的……」
白星臉上的緊張遲遲沒有消散，只是小心翼翼地對蓋倫問道：
「這位元先生，您認識我？」
「算是認識。」
蓋倫點了點頭，又疑問道：
「你不是應該在龍宮城嗎？」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
白星有些猶豫，遲遲回答不上蓋倫的問題。
她被哥哥強逼著一路倉皇逃竄到這裡，卻是到現在都不知道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而翻車星注意到了蓋倫那平淡無害的語氣，才終於讓自己緊張的心情稍稍平復下來，又試探著對蓋倫問道：
「人類，你不是我們的敵人？」
「當然不是。」
蓋倫將略顯威脅性的劍刃扛回了肩上，又一臉溫和地說道：
「我不是特意來阻擋你們的，剛剛那只是意外的交通事故。」
「那就好……」
翻車星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氣。
後面可能還有未知的敵人在追擊，翻車星也沒時間去追究這個奇怪人類的襲胸之罪。
於是，他轉身便對白星說道：
「白星，那我們繼續走吧！」
「恩。」
白星唯唯諾諾地點頭回應，水藍的大眼睛中卻是再次浮現出了濃濃的擔憂。
看到兄妹二人這樣倉皇逃竄的表現，再聯想到不久前達斯琪告訴自己的魚人島暴亂的情報，蓋倫馬上便意識到：
龍宮城恐怕是也捲入到了這暴動之中，才使得白星公主異常地出現在了魚人島外的深海之中，又恰巧和自己撞在了一起。
於是，蓋倫心頭一動，便對即將動身離去的白星和翻車星說道：
「兩位先別走！」
「我正好要去魚人島，你們給我帶一下路吧？」
翻車星沒有回答，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走。
而白星臉上則是露出了糾結猶豫的神情：「這位先生，我們有些不方便……」
「是遇上什麼困難了嗎？」
蓋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沉穩的聲音中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這次去魚人島，為的就是解決島上的暴亂。」
「你們遇到的困難，我想必也能幫上些忙。」
「真的嗎？」
白星馬上便停下了擺動起來的魚尾，臉上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翻車星也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蓋倫：
「你是來解決暴亂的？」
「你是海軍嗎？」
「不是。」
蓋倫搖了搖頭，嘴角的笑容中帶上了淺淺的得意：
「至於我是誰？」
「你好好看一下我的臉，應該就能認出來。」
雖然他們現在身處黑暗幽深的海底峽谷，但無論是強得不像人的蓋倫，還是本來就不是人的白星、翻車星，都能夠輕易地用肉眼看清楚周圍的景致。
「額……」
兄妹二人面面相覷：「您哪位？」
蓋倫雖然出名，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關心時事新聞，尤其是在新聞鳥飛不到的魚人島。
白星平時只喜歡聽童話故事，而翻車星平時則更像一個專業的滑稽劇藝人，自然沒怎麼關注蓋倫的事情。
「好吧……」
蓋倫也不多解釋，只是笑著說道：
「我叫蓋倫，是一個騎士。」
「騎士？」
白星的眼眸中頓時迸發出別樣的光彩：「是童話故事裡那種保護公主的騎士嗎？」
「對對對……」
蓋倫面不改色地說道：
「就是童話故事裡那種最後會和公主結婚的騎士。」
順著海水的傳播，兩人對話的聲音傳出去了很遠很遠。
很快，一個張狂而嗜血的笑聲從遠處傳了回來，打斷了蓋倫和白星的對話：
「哈哈哈哈！」
「尼普頓，你聽到了嗎？」
「騎士？」
「竟然還有騎士要保護你女兒呢！」
然後，一個疾速遊動的身影便攪亂了海底的暗流，從一片黑暗的幕布中現出身來。
正是追殺上來的菲克斯。
他手中還緊緊拽著三根粗重的鐵索，身後牽著三個已無還手之力的人魚。
雖說人魚才是游泳速度最快的種族，但白星和翻車星只能算是10級的人魚，而菲克斯卻是99級的魚人。
所以，即使讓他們兄妹兩人先跑這麼遠、還不嫌礙事地把尼普頓父子都拎在了手上，菲克斯也能輕輕鬆松地追上白星和翻車星逃竄的身影。
而他這麼大費周章，為的就是讓仇人一家在死前好好「團聚」。
「騎士？」
菲克斯揚了揚手中的鐵索，張狂地大笑了起來：
「我倒要看看，今天是哪位騎士能救你們！」
「這呢。」
蓋倫向菲克斯招了招手。
「……」
菲克斯突然覺得有些缺氧，怎麼也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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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3-31 04:53
第281章 海王
「父親！哥哥！」
望著那些被困在鐵索中的親人，白星的眼眸頓時便濕潤起來。
白星之前大致猜到龍宮城是遇到了什麼危機，卻沒想到自己的父親和兩位兄長竟是已經命懸一線。
「白、白星……」
「別管我們，快跑！」
鯊星和皇星至今昏迷未醒，只有重傷的尼普頓在艱難地回應著自己女兒的呼喚。
如果是在一分鐘前，菲克斯肯定會好好地欣賞一番這父女二人的慘相。
可是，在認出蓋倫的臉後，菲克斯便再也沒了這個心情。
作為從推進城逃出來的極惡罪犯，菲克斯自然是認識蓋倫的：
當初，他和幾十名第六層的獄友本來能直接逃出推進城，卻在踏出最後一步時被青雉和蓋倫毫不留情地摁了回去。
而在那場激烈的混戰中……
雖然青雉承擔的壓力比較大、展現出的壓制力也比較強，但圍攻他的囚犯卻無一傷亡。
可是跟蓋倫對戰的囚犯，基本都死得很慘。
菲克斯親眼目睹了蓋倫的兇狠無情，後來更是看到了那幾乎統治了整個戰場的金身巨佛和毒之巨兵。
見證過那種撼天動地的景象，就算是菲克斯這個桀驁不馴的老海賊，也不得不在蓋倫這個年輕人面前收斂住自身的狂傲。
「蓋倫……」
菲克斯望著蓋倫的眼神中充滿了忌憚：
「你怎麼會在這裡？」
聽到「蓋倫」這個名字，被拴在鐵索之中不能動彈的尼普頓頓時眼前一亮。
他是魚人島的國王，自然不會像自家的兒子女兒一般無知。
尼普頓掙扎著抬起頭，將目光投向將自己女兒護在身後的那個騎士，細細地打量著他那張頗有知名度的臉：
果然是傳說中的那位「正義騎士」蓋倫！
蓋倫不僅實力強大，還是海上知名的正義騎士、邪惡剋星。
尼普頓心中的絕望頓時煙消雲散，只覺得能把女兒託付到蓋倫手上，實在再放心不過。
而蓋倫只是打量了一番菲克斯那醜陋的魚臉，便不屑地笑了一笑：
「雜魚，你認識我？」
「既然如此……」
蓋倫將劍刃對準了菲克斯，言語中沒有一點能夠妥協的餘地：
「你是乖乖站著等死呢……還是非得被我砍成生魚片再死？」
「你！」
菲克斯怒目圓瞪，心下卻是已經有些慌亂。
可是，菲克斯心中的慌亂馬上便消失不見，因為他發現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哈哈哈！」
他臉上露出了有些用力過度的笑容，以此來掩飾自己之前那不爭氣的怯相：
「臭小子！」
「你身上的氣泡膜是不是壞了？」
「一個人類而已，還敢站在海底跟我囂張？」
「……」
蓋倫沒有說話，看向菲克斯的眼神中頓時多了幾分同情。
一個人出來混，最慘的下場不是被人砍死；
而是已經死到臨頭了，還在自信「我能反殺」。
「怎麼？」
「不敢說話了？」
看到蓋倫不吭聲，菲克斯越說越帶勁：
「小子，你還是惡魔果實能力者吧？」
「就這麼泡在海裡，是不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聽到菲克斯的話，剛剛才覺得魚人島有救的尼普頓就好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雖然他現在本來就泡在冷水裡。
而菲克斯沉浸在自己的大發現中，情緒不禁變得更加激動澎湃：
「哈哈哈……」
在殘忍的笑聲中，菲克斯緩緩向蓋倫身前遊動，又用嗜血的目光審視著「不能動彈」的蓋倫：
「真是沒想到……」
「我今天除了能找尼普頓報仇，竟然還能斬下一個傳說人物的首級！」
蓋倫默不作聲，只是悄然握緊了劍柄。
他靜靜地等待著菲克斯再靠近一些，便要一劍取其性命。
可惜，菲克斯並沒有將他的愚蠢貫徹到底。
他隔著數十米便停下了腳步，又朝著蓋倫奮力揮舞起手中的鐵索：
「受死吧，人類！」
在菲克斯的巨力之下，那鐵索在一瞬間便無視了海水的阻礙，迅速地旋動起來。
而被鐵索拴著的尼普頓父子三人，竟是被菲克斯當成了人肉流星錘。
這「流星錘」在天旋地轉中捲動著強大的海流，最終以覆海之勢向著蓋倫砸了過來。
蓋倫被敵人這種新奇的招式打得措手不及，只能暫時收劍退避。
可是，他身後的白星卻是突然冒出了頭來：
「父親！哥哥！」
白星一臉焦急地擺動著魚尾飛速遊動上前，想要拼命攔下那被當成流星錘砸來的親人們。
她太過心急，卻忘了自己只是一個弱小無力的少女。
那父子牌流星錘重重地砸來，光是牽動的水流就撞得白星難以抵擋。
而那即將迎來的正面撞擊，就更不可能是白星能夠承受得了的傷害。
眼見著嬌滴滴的白星就要被這一錘無情撂倒，蓋倫只好挺身而出：
「死神降臨！」
「諸神黃昏！」
一個身高二十米、渾身縈繞著赤紅血氣的巨人就這麼突然出現在了深海之中。
雖然體型巨大，但蓋倫在海中遊動的速度卻依然快得驚人。
蓋倫猛地往後一踏，巨大的反衝力道便使得他那龐大身軀破開了重重海水，又化作了一道寬闊無比的赤紅閃電。
他一把將大難臨頭的白星拽了回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抱離了菲克斯的攻擊範圍。
最終，那記勢大力沉的人肉流星錘徹底落空，只是掀起了一陣沒有意義的激蕩海流。
而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
等白星迷迷糊糊地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蓋倫用公主抱的姿勢輕輕抱著遠離了戰場，正不自覺地在他懷裡撲騰著那條絢爛美麗的魚尾巴。
白星自蓋倫懷中抬頭仰望，不由驚呼出聲：
「蓋倫先生？」
「你怎麼變得和我一樣大了？」
「不用奇怪，這只是我的果實能力而已。」
蓋倫隨口回答了一聲，便將白星緩緩地放了下來：
「你好好在旁邊待著，我馬上就把你的父親和兄長救出來。」
儘管只是第一次見面，但白星卻從蓋倫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嗯。」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便乖乖地躲在了蓋倫身後。
而菲克斯看到這一幕，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囂張心態便再一次偃旗息鼓。
「這怎麼可能！」
菲克斯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忍不住大聲驚呼：
「你、你怎麼能在海水裡使用能力？！」
蓋倫明明是個人類、還是個果實能力者，卻能在水中自由使用果實能力，而且遊動的速度比他這個強大的魚人還快……
見到這樣違背常識的景象，菲克斯心中已然生出了滿滿的怯意。
雙方還沒有開打，他便徹底沒有了氣勢。
而下一秒……
蓋倫的身形卻是驀地一動，一柄十數米長的巨劍便斬開了海波，以泰山壓頂之勢向著菲克斯砸去。
但似乎是因為蓋倫的失誤，這劍刃其實離菲克斯還差一點距離。
菲克斯正覺得奇怪，卻是看到幽暗的深海突然亮了起來：
「德瑪西亞！」
一束燦金色的光芒從天際直落，衝破了萬米海水的阻隔，籠罩了菲克斯的整個身體。
在這一瞬間，深海的黑暗被完全驅散。
看到這太陽一般的光輝，白星望向蓋倫的眼神中頓時充滿了好奇和憧憬。
終於，光芒散盡。
菲克斯被炙烤得遍體焦黑，全身上下都是泛著膿血的可怖灼傷。
是的……
明明是在冰冷的海水之中，他卻被蓋倫一劍灼傷，像是一條三成熟的烤魚。
在如此詭異的攻擊面前，菲克斯感受到了絕望。
看到菲克斯身上的慘狀，在場所有人都能預見到：
這個老魚人的死期，即將降臨。
眼見著蓋倫那冷厲的目光已經釘在自己的首級之上，惜命的菲克斯馬上便做出了正確的決斷：
「停下」
菲克斯一把將尼普頓拽到身前，又用完全不成比例的手臂卡住了尼普頓那巨大的咽喉。
雖然體型差異極大，但菲克斯那手臂中包含的力量卻極為可怖，絕對能在一瞬間內把尼普頓送上天堂。
「你不要過來！」
菲克斯用有些色厲內荏的聲音對蓋倫咆哮道：
「再走近一步，我就直接殺了尼普頓！」
「父親！」
白星和翻車星馬上便焦急地呼喊出聲。
但蓋倫卻是不屑地笑了起來：
「拿人質威脅我？」
「你倒是試試？」
他不僅沒有停下腳步，反而還往菲克斯身前逼近了許多。
那高大的巨人之軀，頓時給菲克斯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你、你不要逼我！」
菲克斯一邊挾持著尼普頓，一邊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然的話，我現在就要他給我陪葬！」
說著，菲克斯的手又往尼普頓的肉裡陷進去幾分。
尼普頓脖頸的皮膚被抓破，周圍澄澈的海水中頓時逸散出一大朵顯眼的猩紅血花。
「父親！不要！！」
白星情緒激動地沖上前來。
但是在菲克斯的逼視之下，白星還是不敢再往前走，只能瑟瑟縮縮地站在蓋倫身旁。
最終，白星控制不住地大哭起來。
而這時，一股奇異的力量，在白星淒厲的哭聲之中不知不覺地籠罩了深海。
「白星，別哭了……」
「相信我，我馬上就能把你父親救出來。」
蓋倫好聲好氣地安慰這白星，便準備去教綁匪做人。
他剛剛一直緩步逼近菲克斯，為的就是讓敵人不知不覺地進入到自己狂亂嘲諷的三十米範圍之中。
可在這時，蓋倫卻突然發現：
在自己身旁哭得梨花帶雨的白星，身上竟然掉落了一個瑩瑩發光的法術碎片。
法術碎片？
白星什麼時候也有果實能力了？
蓋倫有些不解。
而那法術碎片近在咫尺，蓋倫也就不假思索地把它撿了起來。
技能欄上的圖示頓時從原本的【竊法巧手】，變成了……
【古代兵器·海王】
第282章 雞肋的能力
深海之中，萬籟俱寂。
可在這一刹那，蓋倫的耳中卻是突然出現了許多陌生的聲音。
聲音來自四面八方，在海水中悠悠回蕩。
這些奇怪的聲音在常人耳中只是毫無意義的海水波動，但白星和蓋倫卻都仿佛是聽到了自己的母語一般，能輕易理解它們的含義：
「遵從您的召喚，我們即將趕來。」
「我們的力量，就是您的力量！」
「海王！」
「我們一直在等待您的誕生啊！」
「欸？」
「怎麼還有一個……」
視野之外的深海，幾頭超大型海王類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懷疑魚生的表情。
「是誰？」
「是誰在說話？」
白星有些迷迷糊糊地舉目四望，但卻也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海底山岩。
海王類們可不會傳送，自然不能一叫就到。
而且，那些海王類就算及時到了，估計也拿挾持人質的菲克斯沒有辦法。
所以，蓋倫很快便壓抑住了自己內心的震驚，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營救嶽……營救尼普頓的要事上來：
「狂亂嘲諷！」
菲克斯的眼睛頓時紅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突然想打蓋倫。
菲克斯頓時鬆開了那只掐在尼普頓咽喉的手臂，全身的肌肉都像是吹氣球一般迅速隆起。
在這一刹那，菲克斯將大仇人尼普頓棄於身後不顧，又把所有的精氣神都集中在了自己的鐵拳之上：
「魚人空手道·六千枚瓦正拳！」
菲克斯是推進城第六層的囚犯，實力自然非同小可。
作為魚人，這萬米深海更是他的主場。
菲克斯全力爆發，平靜的海流便完全被他揮出的拳頭帶動，在激蕩澎湃之中凝成了一股勢不可擋的衝擊海流。
陸地上更接近于近戰技巧的魚人空手道，在海中卻能輕易席捲起有如天災一般的海流，殺傷範圍極大。
不過是眨眼功夫，蓋倫和白星的視野便都被那股咆哮而來的衝擊海流籠罩。
「啊！」
白星驚呼出聲，身體更是不爭氣地徹底僵住。
在她驚恐的目光中，蓋倫毫不猶豫地一步跨出，用二十米高的巨人之軀將她護在了身後。
「蓋倫先生！」
白星有些焦急地輕呼蓋倫的名字，心中突然生出一種愧疚：
如果不是她剛剛擅自沖上前來，蓋倫也不用像這樣用血肉之軀擋在她的前面。
而面前這股海流實在太過恐怖，白星也不知道蓋倫會不會因此受傷。
「有我在，不要怕。」
蓋倫卻是回了白星一個令人心安的笑容。
然後，海流與巨人終於碰撞在了一起。
那有覆海之勢的拳勁，在一瞬間便碾碎了蓋倫身上的綠色光罩。
但是，彌散的晶瑩綠色光塵之中，蓋倫的巨人之軀卻並沒有後退半步。
他如山巒一般屹立在白星身前，鎧甲上縈繞著淡金色的光芒，就像是神話故事裡的巨神。
看到這樣的背影，白星眼中已經泛起了崇拜的小星星。
最終，大浪止息。
大海重歸於寧靜。
而菲克斯那已然失去了威力的拳頭，正好印在蓋倫的胸鎧之上。
兩者巨大的體型差異之下，菲克斯這樣的動作看上去就與螳臂當車、蚍蜉撼樹無異。
而這時嘲諷時間已過，菲克斯的大腦也恢復了正常。
菲克斯看了看自己印在蓋倫胸前的拳頭，又抬頭與蓋倫那居高臨下的冷厲目光對視了一眼，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呆愣片刻，他才想起自己應該逃命了。
可惜，一柄十幾米長的大劍已經朝著他當頭劈了下來。
這劍上有金色的光芒、黑色的霸氣，更詭異的是：
明明是在深海之中，上面卻還熊熊燃燒著金紅色的火焰。
這火焰不僅沒有被海水淹滅，反而還將它周圍冰冷的海水炙烤得幾欲沸騰。
而除了這些異像以外，蓋倫用的也只是普普通通的斬擊，沒有任何花哨之處。
只不過，這斬擊是避無可避的必中之劍。
巨人形態不會增強蓋倫的殺傷力，反倒是會增加他吃傷害的受力面積，用在勢均力敵的戰鬥中只會讓他吃虧。
可是，如果用它來對付菲克斯這種弱于蓋倫的敵人，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吊打。
大劍加上手臂，蓋倫平砍的攻擊距離足有幾十米長。
這幾十米內的範圍，對於菲克斯來說就是永遠無法逃離的地獄。
剛一動身，就有一柄躲不開的大劍砸到頭上。
再頂著傷痛再往前跑，那柄大劍就又迎面拍來。
就像是貓戲老鼠一般，不管老鼠怎麼拼命掙扎逃命，都逃不過被貓爪戲弄的命運。
蓋倫沒有用任何劍術，就是這麼機械性地一下一下地砸，把菲克斯當成了一個圖釘來敲。
如此往復十數次……
菲克斯筋骨盡碎、癱軟如泥，徹底沒了氣息。
深海再一次安靜下來。
「蓋倫先生……」
白星有些害怕地搭著蓋倫的肩膀，又從他的腦後瑟瑟縮縮地露出腦袋，打量起了死相並不怎麼好看的菲克斯：
「那個壞人已經死了？」
「是的。」
蓋倫點了點頭，便對白星說道：
「現在已經安全了，趕快去救你的父親和兄長吧！」
「恩！」
白星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神情，馬上搖擺起尾巴遊上前去，為尼普頓三人解開了鐵索。
可就在這時，海中卻是又生出一股異像：
眾人只感受到海底的平緩暗流突然變得急促、四周的海水一陣躁動，便有數個龐大無比的深沉黑影從漆黑的深海幕布中現出身來。
「海王類？！」
尼普頓不由為之瞳孔一縮，便下意識地看向了身旁的女兒白星。
這些，自然都是白星之前召喚的海王類。
它們數量不多，一共只有五頭。
但作為超大型海王類，它們的體型卻都在五千米以上，每一個都像是一座移動的島嶼。
這些海王類一經出現，便籠罩了眾人的視野，甚至讓這無邊無際的海底空間都顯得有些逼仄。
站在這些海王類面前，人類馬上便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這就是海王的力量嗎？」
蓋倫凝視著眼前這五頭與自己冥冥之中似有什麼聯繫的超大型海王類，心中更是……
毫無波動。
這技能看上去很厲害，但其實並沒有什麼用。
不考慮這些超大型海王類的實際戰鬥力，蓋倫這個技能本身就有極大的缺陷：
他是盜版海王，只有三分鐘的體驗時間。
而從白星剛剛召喚海王類、到附近的海王類趕到現場，蓋倫的體驗時間就已經被消耗得只剩下了不到一分鐘。
這種速度，還是在魚人島附近一直有超大型海王類遊蕩的特殊情況下才能實現的。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估計蓋倫叫的海王類還沒趕到，他的技能持續時間就先結束了。
而蓋倫想再「加鐘」的話，就必須得讓技能的原主人在自己身旁再使用一次技能。
可是，白星還根本控制不了自身的天賦，只有在情緒極為激動的時候才能誤打誤撞地使用出海王的能力。
「這樣的話……」
想到這裡，蓋倫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異樣：
「難道以後要用到海王的能力，我還得先把白星打哭不成？」
然而，那些海王類們的表情要比蓋倫還要異樣許多：
「為什麼會有兩個海王？」
「海王不是只能從人魚公主中誕生嗎？」
「怎麼還有一位『王』是人類？」
超大型海王類的智慧遠超普通海王類，一點也不輸人類，相當於一個特殊的智慧種族。
看到蓋倫的真容，它們馬上便驚訝不已地議論起來。
但是，儘管蓋倫不是人魚、還是個男的……
盜版海王依舊是海王，那股奇異的力量是騙不了人的。
海王類們議論了兩句，終究還是不敢質疑蓋倫的身份。
最終，它們齊齊在蓋倫面前用山巒一般巍峨的身軀頷首致意：
「海王大人！」
當然，這句話同樣是說給白星聽的。
「海王？」
白星懵懵懂懂地回應道：「你們是在叫我嗎？」
「是的。」
海王類們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您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便是我們的王。」
這時，尼普頓心中卻是猛地一沉。
他不由自主地便看向了旁邊的蓋倫：
雖然蓋倫剛剛拯救了白星、展現出了善意，但他終究是一個外來的人類。
現在白星當著他的面暴露了與超大型海王類交流的能力，更是一口道出了「海王」之名……
尼普頓很擔心蓋倫會抵擋不住力量的誘惑，對白星做出什麼不軌之事。
可是，就在尼普頓心存疑慮的時候……
蓋倫卻是站了出來，一臉淡然地對著那些海王類揮了揮手：
「這裡已經沒事了，你們先回去吧！」
「好的！」
海王類們毫不猶豫地回應了蓋倫的命令：「海王大人！」
「蓋倫先生？」
白星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馬上有些興奮地對蓋倫說道：
「你也能和海王類們說話？」
「當然。」
蓋倫看了一下自己就剩十幾秒的體驗版海王，便準備抓准機會顯露顯露本事。
「那個胖頭魚！」
蓋倫隨口叫住了一頭被他命令著離去的海王類，又大聲喝道：
「翻個跟頭給白星看看！」
海王之力不可抗拒。
即使是如此無聊的命令，它們也不得不遵從。
那個光腦袋就有兩千米長的海王類頓時停下了身形，然後順從無比地在海裡翻了個跟頭。
「很好。」
蓋倫滿意地笑了笑：「你可以走了。」
海王類們終於離去，而蓋倫身上的海王之力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什麼！」
尼普頓一臉震驚，他那個清醒著的小兒子也看得呆傻。
能與海王類交流、隨口命令海王類行動……
毫無疑問，蓋倫展現出的是和白星一樣的海王之力。
尼普頓指著蓋倫，不敢置信地質問道：
「只有人魚族的人才能駕馭海王！」
「你究竟是誰？」
第283章 約定之人
「我是誰？」
蓋倫嘴角流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尼普頓國王。」
「你知道傳說中的『約定之人』嗎？」
「恩？」
尼普頓呼吸一滯，不由想到了那個在魚人島王室流傳已久的傳說：
每過幾百年，魚人島上便會誕生一位能駕馭海王類的人魚公主。
而當海王「波塞冬」降臨世間的時候，便會有一位「約定之人」來到魚人島尋找人魚公主，兌現一個古老的諾言。
八百年前，那位「約定之人」名為喬伊波伊。
沒人知道這個喬伊波伊是誰，也不知道他到底來自何方。
就算是尼普頓，也只知道自己的先祖曾經和他共同努力、嘗試著將整個魚人王國移居到陸地之上。
顯然，八百年前的人魚公主和喬伊波伊的努力失敗了。
這個未曾兌現的承諾，便託付給了下一對的人魚公主和其約定之人。
而現在，人魚公主已經誕生，那這「約定之人」……
「難道？」
尼普頓看向了蓋倫，眼中充滿了訝異和驚喜。
「沒錯。」
蓋倫悄然站到了白星身旁，又面不改色地說道：
「我就是那個與人魚公主約定了今生的男人！」
「正是因為天生與人魚公主宿命相連，所以我才能借用白星海王的力量。」
「這、這！」
尼普頓驚異得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言論很突兀，但尼普頓卻不能不相信，因為蓋倫身上展現出的異像實在是太多了：
明明是人類，卻能像人魚一樣自由生活在水中。
明明是人類，卻能一口道出只有人魚王族知道的傳說。
明明是人類，卻能像白星一樣駕馭海王的力量。
尼普頓不知道「約定之人」應該是什麼樣的，但蓋倫這樣神異的傢伙……
絕對是滿足了尼普頓對那神秘「約定之人」的一切幻想。
「傳說中的約定之人……」
「終於來了麼？」
尼普頓看蓋倫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一絲提防。
看到蓋倫站在自己女兒身旁，尼普頓不僅生不出一絲警惕，反而還覺得相當順眼：
既然蓋倫是約定之人，那他就絕對會是魚人島的朋友，更會是白星的朋友。
而且約定之人和人魚公主的故事，換一種角度解讀就會稍稍有點曖昧的意思，讓人不得不揣測他們之間的私人關係。
再一聯想到蓋倫如今的實力和威望……
尼普頓不禁眼前一亮，心下只覺得那困擾他多年的王室戰力不足的問題，似乎已經迎刃而解。
「尼普頓國王？」
蓋倫卻是突然出聲，打斷了尼普頓的暢想。
「哈哈哈……」
尼普頓國王的聲音很是親切，和阿拉巴斯坦的寇布拉國王笑得一般無二：
「不用那麼客氣，叫我伯父就好。」
……
雙方並沒有停留多久，便一同向著魚人島的方向遊去。
尼普頓不知道雨之希留一夥人是不是還在龍宮城中停留，但是他用肚子想都能猜到：
霍迪鐘斯一夥的極端種族主義魚人，肯定會趁著這個大好機會掀起暴動。
魚人島的危機還未解除，他們自然要急著往回趕。
蓋倫維持著巨人之軀飛速遊動，不知不覺地便將尼普頓等人甩在身後。
不過，蓋倫只是獨自遊了一段時間，白星便擺動著靈活的尾巴奮力追趕到了他的身旁：
「蓋倫先生？」
蓋倫稍稍放緩了一點速度，有些不解地問道：
「有什麼事嗎，白星？」
「那個……」
白星的眼眸中泛著水藍的光芒，有一種天真懵懂、令人憐惜的可愛感覺：
「約定之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人魚王室代代相傳的傳說，現在還沒有傳到年少的白星耳中。
她現在只知道蓋倫是自己的「約定之人」，卻不理解這個「約定之人」內在的含義。
「這個麼……」
蓋倫習慣性地想要口上占點便宜。
但是，在看到白星那純摯的目光後，他卻不自覺地閉上了嘴巴。
在那如白雪一般的純潔、如星辰一般璀璨的目光之下，蓋倫都不好意思說什麼不正經的話。
作為最美麗的人魚公主，白星日後同樣會有世界第一美女的稱謂。
但是和漢庫克那種讓人想入非非的女性魅力不同，白星身上的魅力會讓人不自覺地對她產生憐愛之情，卻並不會生出過多的邪念。
在白星那個人魅力的感召之下，蓋倫牌中央空調暫時停止了工作。
「這個……」
蓋倫靜下心來，像是給孩子講故事一般微笑著給白星講解道：
「所謂約定之人，就是……」
他不好意思忽悠懵懂無知的白星，要講的也只是正常版本的故事。
可蓋倫還沒把話說出口，不遠處的海水中便驀地生出一種異樣的波動。
「是誰？！」
蓋倫目光一凝，瞬間揮出一劍。
劍光散盡，一柄斷成兩截的巨斧便緩緩地沉在了海中。
「啊！」
白星臉上頓時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糟糕的心理陰影：
「是范德戴肯先生！」
白星習慣性地稱呼別人為先生，但范德戴肯實在配不上這樣雅致的稱呼。
他只是一個野心家外加變態而已。
范德戴肯九世，靶靶果實能力者，能用手掌標記目標，從而使投擲物實現必中效果。
簡單說來，這就是一個超遠端指向性技能，八百裡外取人性命也不是難事。
因為在白星6歲時意外發現了她海王的身份，范德戴肯從那時開始就一直瘋狂追求白星，想要人財兩得。
更可怕的是，為了一直用能力標記白星……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洗過手了。
「原來是這個傢伙！」
蓋倫眼中悄然流露出了幾分殺意：
連六歲的小姑娘都敢有想法，這傢伙想不死刑都難。
「蓋倫先生……」
面對困擾了她接近八年時間的范德戴肯，膽小的白星不得不再次向蓋倫呼救。
「不要怕。」
蓋倫擋在白星身前，聲音中滿是令人心安的堅定力量：
「有我在這，沒人能傷得到你！」
「恩！」
白星高興地點了點頭，便習慣性地躲在了蓋倫那寬闊的脊背之後。
終於，一個身高兩百多米的大號魚人緩緩出現在了遠處的海洋之中，身後還拖著一艘破舊老朽的木制巨船。
這個大魚人名為綿津見，綽號「大禿頭」，是范德戴肯手下的拉船工。
綿津見雖然在體型上完全不輸聖胡安，但實力卻遠遠不如那個有資格在推進城住VIP樓層的「極惡戰艦」，屬於毫無威脅的傻大個。
蓋倫只是稍稍打量了他一眼，便將目光聚焦到了站在那艘破船艦首的魚人：
他長相醜陋、身材枯瘦，卻偏偏還要沐猴而冠地穿禮服、戴高禮帽，顯得十分滑稽。
而他明明是魚人，身上卻還套著防水的氣泡膜。
顯然，這就那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范德戴肯。
蓋倫在用不屑的目光打量范德戴肯的同時，范德戴肯也在用嫉恨的目光注視著蓋倫：
相貌英俊、身材魁梧、衣裝華麗，體型還和白星公主差不多。
而他的夢中情人白星，現在還正緊緊地貼在這個陌生男人背後，只是堪堪地露出一條漂亮的魚尾巴。
「可惡！！」
以白星未婚夫自居的范德戴肯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不久前，范德戴肯在聽到「海軍」攻陷龍宮城的消息後，便立刻興奮不已地帶著人馬行動起來，想要趁亂拐走自己的「未婚妻」。
可是，他到了龍宮城後，卻發現那邊只剩下了一群被打廢了的宮城侍衛。
無論是「海軍」、還是尼普頓一家，全都消失不見了。
范德戴肯撲空之後仍不死心，便以白星為目標發動能力扔了一把斧子，然後循著斧子飛行的方向追擊而來。
終於……
他的「未婚妻」找到了，可惜是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身後找到的。
見到蓋倫和白星如此郎才女貌的投契模樣，長相醜陋的范德戴肯有些惱羞成怒。
他隨手從旁邊拾起一柄巨斧，怒目圓瞪地對著白星吼道：
「白星！」
「你給我出來！」
白星可憐兮兮地從蓋倫身後探出了一個腦袋，有些害怕地說道：
「范德戴肯先生……」
「白星！」
「你今天就必須要嫁給我！」
范德戴肯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巨斧，用刺耳的言辭威脅著白星：
「不然的話，我就用這些斧子把你砸成肉醬！」
白星害怕得滲出了眼淚，卻還是堅持著拒絕道：
「不、不行！」
「范德戴肯先生……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范德戴肯的心靈受到了重創。
「哈哈哈……」
蓋倫忍不住笑出聲來，又開口嘲諷道：
「醜八怪，別癡心妄想了！」
「白星是不可能嫁給你的！」
「混帳！」
范德戴肯對蓋倫怒目而視：
「竟敢對我說這種話、還敢勾搭我的未婚妻……」
「你又是從哪冒出來的野男人？」
「不認識我？」
蓋倫冷冷地看了范德戴肯一眼：
「你還有下輩子的話，記得多看報紙。」
蓋倫不屑於通名報姓，但白星卻還是很有禮貌地向范德戴肯介紹起了蓋倫來：
「這位是蓋倫先生。」
白星頓了一頓，又補充道：「他是我的『約定之人』。」
「什麼！」
「約定之人？」
「你說這個男人是你的約定之人？」
范德戴肯氣得幾乎要原地爆炸，徹底徹底失去了理智：
「白星，你！」
「你竟然已經背著我跟別人結婚了？！」
「欸？」
白星微微一愣，臉頰上不由地泛起了陣陣紅暈。
她軟糯的聲音變得有些結結巴巴，帶著一種別樣的嬌羞：
「約定之人，就是結婚的意思麼？」
白星輕輕擺動尾巴，從蓋倫身後遊曳出半個身子。
然後，白星回身看向了蓋倫，一臉羞澀地問道：
「蓋倫先生？」
「原、原來……我們已經結婚了嗎？」
第284章 家長點頭
陽樹播撒的柔和光芒中，碧藍幽深的澄澈海水裡。
人魚公主撲朔著絢爛的魚尾，輕盈地環繞在英俊的騎士身周，水藍的眼眸中滿是著羞澀而誘人的波光，靜靜地期待著「約定之人」的回答。
好像是童話故事中的場景。
但是一考慮到這位騎士的累累前科，這童話故事馬上就變成了倫理故事。
蓋倫在心中做著艱難的抉擇。
作為一台違背了道德倫理、為廣大人民群眾所不齒、但是自己當上之後卻會覺得很爽的中央空調，他心中自然會有負罪感——
每天都會有那麼幾秒鐘吧。
「蓋倫先生？」
白星略顯緊張地在蓋倫面前眨著眼睛，臉上的天真懵懂成功地讓蓋倫找到了這難得的幾秒鐘浩然正氣。
不行，欺騙無知少女是不對的。
必須得把事情說清楚，和白星劃清界限！
不然，再這樣下去……
我光靠娶各國公主，恐怕都能湊出個能和世界政府分庭抗禮的聯合國來。
蓋倫在內心沉痛地批判著自己的惡行。
趁著這股清醒的勁頭，他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白星，這個約定之人其實是指……」
話還沒出口，一把突兀飛來的巨斧便打斷了蓋倫的自我反省：
「混帳！」
看到遠處正深情對視的蓋倫和白星，范德戴肯怒吼著發出了單身狗的哀鳴：
「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都給我去死吧！」
怒吼聲中，范德戴肯像是瘋了一般，向著白星接連不斷地擲出了數十柄巨斧。
這些斧頭輕易地破開了重重海水，斧刃上閃爍的淩冽寒光幾乎蓋過了陽樹夏娃的柔和光芒。
「啊！」
見到這幾乎折磨了她一生的噩夢景象，膽小的白星不爭氣地發出了帶著淚水的嗚咽。
這麼一鬧，蓋倫那幾秒鐘的正人君子能量就徹底耗盡了。
「我在呢！」
蓋倫輕輕攬住白星的腰肢，將她迅速抱回自己的身側保護起來。
因為心中的恐懼，白星下意識地將蓋倫當成了臥榻上的抱枕，像是八爪魚一般緊緊地纏在了蓋倫的身上，更是將頭深深地埋在他的懷裡不敢抬起。
至於那數十把飛來的巨斧，則是被蓋倫用一隻手隨意斬成了碎片。
緩緩沉落海底的木渣鐵屑，在此刻竟是有些像是一種特殊的禮炮彩花，絲毫沒有破壞那完美的曖昧氣氛。
「你們！！」
范德戴肯被這一幕刺激得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甚至沒有停下來思考蓋倫剛剛展現的劍術有多強，便歇斯底里地命令著手下最威武雄壯的「大禿頭」綿津見出動：
「綿津見！」
「快過去碾死他們！」
連戰鬥都不忘和白星秀恩愛的蓋倫，已然成為了范德戴肯眼中的生死大敵。
「啊？」
綿津見撓了撓自己其實並沒有禿到底的大腦袋，憨憨地應了一聲：
「好的，范德戴肯船長。」
它的體型足有兩百多米，甚至比聖胡安還稍稍高出半個腦袋。
有這樣的體型做底子，不管他長得再怎麼憨厚愚鈍，也照樣能在普通人面前營造出可怖的威勢。
白星本來以為危機已過，才小心翼翼地從蓋倫懷裡抬起頭來打量四周。
可她一抬頭，卻是馬上便看到了綿津見那比自己整個人還大的拳頭。
「啊！」
又是一聲害怕的嗚咽。
但這次，白星沒有再像鴕鳥一般把頭藏在蓋倫懷裡。
因為綿津見的拳頭已然停在了她眼前，不得寸進。
擋在那拳頭前的自然是蓋倫。
儘管蓋倫現在是巨人之軀，但他的拳頭仍然要比綿津見小上百倍。
可是，其中包含的力量卻遠遠不是綿津見這個徒有體型的傻大個能比的。
在兩個不成比例的拳頭相互接觸的那一刹那，綿津見的軀體便猛然一顫，就這麼突兀地停在了海中。
這就像是海浪撞擊磐石，任你濁浪滔天，我自巋然不動。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他的拳頭蔓延到手臂、最終又擴散到四肢百骸，在他圓滾滾的軀體上震起了層層肉浪。
因為身體強度不足，綿津見的拳頭上還瞬間隆起了一個紅腫的大包，像是又多長出了一個小拳頭。
「痛！！」
「好痛啊！」
綿津見嚎啕大哭，哭得比膽小星還要淒厲：
「船長，我打不過他！」
他用沒被打腫的那只手抹著自己的眼淚，便二話不說地轉身往深海逃去，走得十分果斷。
「綿津見！給我回來！」
范德戴肯怒不可遏地呵斥著這位逃跑的下屬，但卻毫無作用。
蓋倫那一拳給他帶來的心理陰影，已然戰勝了范德戴肯平日裡給他施加的威嚇和恐懼。
不過轉眼之間，綿津見便消失在了茫茫深海之中，也不知道是躲到哪裡抹眼淚去了。
「蓋倫先生好強！」
白星眼中再次萌生出了發自內心的崇拜，纏在蓋倫身上的大魚尾巴也雀躍地撲騰了起來。
「哈哈……」
蓋倫得意地輕笑起來，嘴上又習慣性地釋放起暖氣來：
「我說過會保護你，就一定能做到。」
「恩！」
白星高興地點了點頭，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輕鬆笑容。
「可惡！」
范德戴肯再次受到了精神打擊，整個人都氣得膨脹了三分：
「你們兩個還有完沒完！」
他的理智盡歸於零，只想著用最恐怖的攻擊將面前這對不斷秀恩愛的狗男女碾成碎片。
巨斧不管用、綿津見也打不過，那麼……
「給我去死吧！」
范德戴肯將右手撫上了自己腳下的那艘巨船，瞬間發動了靶靶果實的能力：
「把他們碾成碎片，飛翔的荷蘭人！」
飛翔的荷蘭人，是范德戴肯祖先傳下來的巨船。
雖然它在時間的腐蝕下已經變得破舊不堪，但那龐大的體積卻還是在的，不然范德戴肯也就不用特地養綿津見這個大個頭來為自己拉船。
身旁實在是沒有什麼好扔的，范德戴肯乾脆就拼死一搏，將自己的傳家寶給扔了出去。
那龐大的巨船，就這樣驀地在海中移動起來。
在靶靶果實那令人無法理解的推動作用下，這艘巨船的速度不斷加快，不消片刻便加速成了一個巨型撞角。
船上的魚人小弟們個個被嚇得臉色蒼白，拼了命地從船上躍出四散逃生。
而直面著那艘巨船撞擊的蓋倫和白星，此刻便像是看到了一座當頭壓下的大山。
可這一次，白星卻並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害怕到嗚咽。
蓋倫那無微不至的呵護，終於讓她擺脫了無時無刻被范德戴肯威脅著生命的心理陰影。
感受著身旁蓋倫的存在，白星心中頓時生出了一股能直面一切的勇氣。
「白星。」
蓋倫輕輕地將白星從懷中放下，鄭重地對她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就再也不用躲在那個小屋子裡了。」
說著，蓋倫抬頭望向了那一片陰影。
陰影覆蓋的範圍很廣，讓巨人化的蓋倫都顯得十分渺小。
但是，這對蓋倫來說只是小場面而已：
「正義之怒！」
「斬！」
火焰驅散了巨船的陰影，將深海冰冷的海上炙烤得幾欲沸騰。
而在這璀璨的火光之中，一道寬闊的劍氣破海而出。
無處不在的海水，頓時被斬出了一片真空；
而劍氣上附著的奇異火焰竟是在沿途的海水中蔓延開來，使深海的水波從碧藍變得金紅，像是在水中燃起了漫天煙火。
那艘腐朽的巨船，一刹那間就被斬成了兩半。
火焰如跗骨之蛆一般纏繞在那光滑如鏡的剖面上，直把這艘船燒得一片焦黑、將周圍的海水灼得滾燙才堪堪熄滅。
直至劍氣消散，被斬開的海水才終於緩緩聚合，補上了那一大片人造的真空。
而火焰雖滅，余溫卻猶存，眾人身周的冰冷海水已然變得溫暖了許多。
「什麼？」
范德戴肯驚駭不已地瞪大了眼睛：
一擊斬開大海的劍氣，能在水中燃燒的火焰——
對方是大劍豪，還是果實能力者？
被嫉妒蒙蔽了頭腦的范德戴肯終於清醒過來，然後才終於發現那一直被他忽視的恐怖事實：
面前這個男人明明是「巨人族」，卻能像魚人一般在海底自由行動。
可惜，他清醒得還是太晚了。
一束寬闊無比的金色光柱已然籠罩了他的視野：
「終極閃光！」
深海的波濤，全部都被染成了燦金的顏色。
在這光芒之中，范德戴肯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已灰飛煙滅。
先是火焰的煙花，再是光芒的禮炮，蓋倫用的全是自己最為華麗的招數。
看到這等絢爛的景象，白星甚至都忘了這其實是一場對仇人的報復和殺戮，只是全神貫注地沉浸在這前所未有的美景之中。
「范德戴肯死了？」
才追上來不久的尼普頓父子，正好看到了這大快人心的一幕。
好事來得太突然，尼普頓實在是有些激動難言。
范德戴肯一死，以後白星就徹底自由了；他那可憐的女兒，終於不用再蜷縮在那陰暗的硬殼塔里了。
想到這裡，尼普頓看向蓋倫的目光頓時便多了幾分感激：
「謝謝！」
尼普頓真心實意地對蓋倫道了聲謝。
「客氣了。」
蓋倫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我是白星的約定之人，保護她也是應盡之責。」
「嗯。」
尼普頓也不多言語，心中只是對蓋倫這個「約定之人」更加滿意。
「父親大人？」
白星的臉頰上卻是突然多了幾分嬌羞，又有些局促不安地在尼普頓面前低下了頭：
「您……您也同意蓋倫當我的『約定之人』嗎？」
「額？」
尼普頓有些不理解白星的問題，只是不明所以地回應道：
「當然同意了！」
「這是好事，我有什麼不同意的？」
「好、好的……我明白了。」
白星的聲音細若蚊蚺，望向蓋倫的目光變得羞怯卻又親近。
第285章 劫法場
魚人島。
「海軍」襲擊龍宮城的消息一經擴散，整座魚人島就沸騰起來。
斯摩格和達斯琪率領的那一隊海軍，在第一時間便遭受到了附近魚人混混們的圍攻。
一開始，斯摩格心情雖然凝重，但卻並沒有太過緊張。
斯摩格現在是本部少將、也是未來的G5基地副基地長；
隨他前去新世界上任的足足有兩百人之多，還全部都是本部訓練營裡出來的精銳。
而他本身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因為受到了蓋倫那恐怖成長速度的刺激，斯摩格在東海的一年多任期中絲毫沒有閑著，每一天都在進行著艱苦卓絕的修煉。
現在的斯摩格已然熟練掌握了武裝色霸氣，實力絕對對得起他身上的少將軍銜。
一隊由本部少將率領的滿編海軍，就算是在新世界也有立足之地。
而魚人街的黑幫混混？
聽起來就像是一群烏合之眾，根本不足為慮。
可是……
「這就是你說的黑幫混混？」
斯摩格咬牙切齒地對身旁的烏賊官員罵道：
「哪個黑幫混混麾下會有幾萬人馬啊！」
「這……」
烏賊官員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堪：
「這個我是真不知道。」
「你！」
斯摩格臉色鐵青，望向烏賊官員的目光中滿是無處發洩的怒意：
「你好歹也是龍宮城的官員！」
「王國裡有這麼大的武裝組織，你們竟然都不知道？」
烏賊官員尷尬地笑著，不敢吭聲。
「算了、算了……」
「別生氣了，斯摩格少將。」
達斯琪打起了圓場，臉上的表情卻也不怎麼輕鬆。
「……」
斯摩格很想罵人，但是身後那個魚人混混的兇惡吼聲卻是打斷了他的情緒宣洩：
「都閉嘴！」
「乖乖跪好，霍迪鐘斯老大馬上就來了！」
沒錯……
斯摩格、達斯琪、龍宮城的烏賊官員、以及一眾海軍士兵，現在全都成了新魚人海賊團的俘虜，正被迫跪在魚人廣場臨時搭建的高臺上。
因為這個烏賊官員口中的黑社會組織，麾下竟然有……
海獸部隊、狙擊部隊、甲殼部隊、空中部隊、劇毒部隊、千本針部隊，一共六個戰術功能不同的戰鬥大隊，總人數接近七萬。
而除了這七萬魚人以外，霍迪鐘斯這些年裡還一直在魚人島劫掠過路人類，攢下來的人類奴隸部隊足足有兩萬餘人。
斯摩格不過是一船海軍，還是在處處都有海水的地方主場作戰，根本就無力抵擋這樣規模龐大的武裝組織。
最終，他們全都淪為了魚人們的階下囚。
而斯摩格隨身攜帶的海樓石十手，現在反而成了克制他自己的致命枷鎖。
「唉……」
斯摩格無奈歎氣，卻只能在心中暗罵魚人島王室的不作為：
不過是一島之地，竟然養出了十萬人的反動勢力，而龍宮城的反應竟然還如此遲鈍……
想不亡國也難啊！
而這時，魚人廣場上已經雲集了各路反派軍隊，還有許多無辜的魚人島市民也被霍迪鐘斯一夥強行押著來此觀禮。
霍迪鐘斯趁亂控制了魚人島的同時，還別有用心地控制了魚人島的影響廣播系統。
現在高臺上斯摩格、達斯琪等人被迫下跪的場面，就這樣通過影像蟲的眼睛，映入了魚人島數百萬居民的眼中。
看到龍宮城的官員們和海軍的將士們都敗在新魚人海賊團手中，所有的魚人島居民都被霍迪鐘斯掌握的恐怖武力所震懾，再也不敢生出什麼反抗的心思。
一切準備就緒……
霍迪鐘斯終於在一眾魚人海賊團幹部的簇擁下閃亮登場。
他是大白鯊魚人，天生就長著一副兇惡猙獰的臉龐。
「各位魚人島的居民！」
霍迪鐘斯對著鏡頭咧嘴大笑，向全島居民露出了那一口尚且沾著鮮血的鯊魚利齒：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不久前，有一艘海軍軍艦襲擊了龍宮城！」
「而且……」
霍迪鐘斯揮了揮手，鏡頭便對準了一群剛剛被押到廣場上的龍宮城官員和侍衛們：
「我們新魚人海賊團趕到那裡的時候，龍宮城裡就只剩下了這些蝦兵蟹將。」
「尼普頓那個老不死和他的蠢貨兒女們，現在也全都被那些人類海軍綁走了！」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
數百萬魚人島的居民，都被這個駭人的消息震驚得說不出話。
雖然尼普頓一家在魚人街混混們的眼中只是些徒有虛名之輩，但廣大的普通國民卻始終對人魚王室抱有絕對的信賴。
王室全員都被人類海軍抓走，這對他們來說就好似天塌了一般難以接受。
「哈哈哈哈……」
霍迪鐘斯欣賞著廣場前那一眾魚人市民臉上的驚恐表情，臉上的笑容變得快意和扭曲：
「看看吧！」
「這就是你們信任的人魚島王室！」
「他們口口聲聲地說要和人類和睦共處，還前倨後恭地給過路海軍當奴才，結果呢？！」
「結果就是亡國滅族！」
魚人島的居民們都沉默了。
霍迪鐘斯隨手拎起一個龍宮城官員，讓影像蟲的鏡頭對準了他臉上的驚恐神情：
「看到了嗎？」
「這些對人類卑躬屈膝的傢伙，根本就保護不了你們！」
霍迪鐘斯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口中的嘶吼聲更加可怖：
「我們魚人才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種族，憑什麼要靠那些人類的施捨過活！」
「人類算什麼？」
「那些矮小、醜陋、低能的垃圾，又憑什麼佔據海面上的世界？」
他將手上拎著的龍宮城官員像是扔垃圾一般棄置於地，又重重地將腳踏在了那個倒楣貨的背上：
「從今天開始！」
「魚人島，就是我霍迪鐘斯的地盤！」
「忘記軟弱的尼普頓，跟著我！」
「我會帶著你們殺上陸地，消滅那些奴役我們的人類，讓魚人族屹立於世界的頂端！」
霍迪鐘斯的思想十分極端：
他只想統治魚人島，然後帶著所有魚人上岸，展開對人類無差別的屠殺。
這無疑是一個瘋狂而弱智的想法：
別的不說，魚人島人口不過數百萬，而人類的人口卻是數以億級。
體量上的絕對差距，註定了魚人們絕對會在全面種族戰爭中一敗塗地。
可是……
在七萬多魚人士兵、兩萬多人類奴隸、上千名龍宮城侍衛俘虜、數百名海軍俘虜組成的背景前……
霍迪鐘斯這極具煽動性的話語，竟是真地動搖了不少魚人島居民的心志。
一種暴烈的情緒，在魚人島上不斷發酵升溫。
感受到這股變得焦灼起來的空氣，霍迪鐘斯便準備添上最後一把火，將這仇恨的火焰徹底點燃：
「看到那些海軍了嗎？」
霍迪鐘斯指著斯摩格、達斯琪等人說道：
「這些傢伙，就是襲擊我們魚人島的罪魁禍首！」
斯摩格他們當然不是什麼罪魁禍首。
但霍迪鐘斯現在說他們是，他們就不得不是。
「尼普頓不敢對人類出手，我們敢！」
「今天，我就要那這些胡作非為的海軍祭旗！」
霍迪鐘斯一揮手，一群充當劊子手的魚人便將刀刃橫在了那些海軍面前。
不少海軍士兵頓時被嚇得臉色煞白，而斯摩格雖然不害怕，但心中同樣焦急不已：
他能看得明白，霍迪鐘斯這是在用自己這隊海軍逼迫整個魚人島上他的賊船。
幾百名海軍被公開處刑，這是世界政府絕對無法容忍之事。
到時候不管魚人島內部是否都想與人類為敵，他們也都得被霍迪鐘斯綁架著，面對人類政府那不可遏止的怒火。
然後，消耗掉的便會是數以萬計的生命。
「可惡！」
斯摩格攥緊了拳頭，額間青筋直爆。
可惜，他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斯摩格少將，不要急。」
達斯琪見狀，卻是和聲勸慰道：
「我的救援電話已經打出去很久了，蓋倫前輩他一定能到的。」
「蓋倫？」
斯摩格微微一愣。
他的臉色不僅沒有變好，反而更黑上了幾分：
「你……你說什麼？」
「我讓你打救援電話，你就打給蓋倫了？」
「是啊。」
達斯琪一臉無辜地點了點頭。
斯摩格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
「那海軍本部呢？」
「那個……」
達斯琪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我剛和蓋倫前輩通完電話就失手被抓了，沒來得及打。」
斯摩格眼前一黑，忍不住對著達斯琪吼了起來：
「你不在第一時間找離這不遠的本部求援，竟然先打電話給蓋倫？」
「誰知道蓋倫他現在在哪！」
聽到達斯琪的回答，斯摩格心中已然有些絕望。
「蓋倫前輩會到的……」
達斯琪卻是有些委屈地小聲嘀咕著：「他說了他在附近來著……」
「哈哈哈……」
這時，一陣猙獰的笑聲突然在旁邊響起。
霍迪鐘斯聽到了這兩個海軍頭目的對話，忍不住嘲諷道：
「求救？愚蠢的人類！」
在影像蟲的直播下，他親自接過了架在斯摩格脖子上的刀刃：
「這裡可是海底一萬米，沒人會來救你們的！」
刀刃高高揚起，閃爍著淩冽的寒光。
「那可不一定！」
一聲大喝，響徹了整座魚人島。
霍迪鐘斯猛然抬頭，便看到了一個身著華麗鎧甲的巨人，還有隨之而來的磅礴劍氣。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4
第286章 魚人島的朋友
魚人廣場上，十數萬人抬頭仰望。
泛著煌煌金光的鎧甲，燃著燁燁烈火的巨劍，還有那有如新月隕落一般壯觀恢弘的劍氣。
蓋倫當空而落，身上還正好籠罩著由陽樹夏娃投射下來的天然聚光燈。
在各種醜八怪、異裝癖、暴露狂、巨人症橫行的大海上……
論起賣相，蓋倫已經是天下第一。
「什麼？」
原本不可一世的霍迪鐘斯，馬上便被這種仿佛神話故事一般的出場特效給震懾住了。
而那道在霍迪鐘斯一雙魚眼中不斷放大的劍氣長虹，更是令他寒毛直豎、頭皮發麻。
劍光未至，風壓便先削到了臉上。
霍迪鐘斯再也顧不上處死斯摩格等海軍士兵，慌忙扔了手中的刀刃轉身躍下臨時搭建的處刑高臺。
而其他的魚人劊子手們見到此狀，更是作鳥獸散、四散如風，轉瞬間便從刑場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是，雖然魚人嘍囉們都被嚇走了，但那些被捆縛在地的海軍士兵和龍宮城侍衛卻也沒逃掉。
他們就留在原地，直面著那一道即將落下的恢弘劍氣。
當頭壓下的劍風愈發爆裂，壓制得海軍士兵們連脊背都挺不直。
而那已然近在咫尺的淡金色劍光，更是映照得他們本就倉皇不安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到底是來救人的，還是來殺人的？」
霍迪鐘斯有些看不懂了。
這一個疑問，也同時出現在了大部分海軍士兵的心中。
如果讓那恐怖至極的劍氣落下，他們的死相估計會比被魚人劊子手們處刑還慘。
就在這一片震驚、不解、絕望的情緒之中，蓋倫從天而降的身形猛地有了變化：
「致命打擊！」
「諸神黃昏！」
蓋倫的身上浮現出赤紅的血氣，身後的空氣中更是在他的猛烈踩踏之下形成了肉眼可見的層疊衝擊波。
一個二十米的巨人，就這麼爆發出了有如閃電一般的速度。
他的速度比那道劍氣還要快，在一眨眼間便超越了先前落下的劍光，搶先從空中折躍而下，最終穩穩地擋在了一眾海軍士兵的身前。
然後，蓋倫隨意抬起手臂，往空中一揮——
拳風肆虐而出，頓時將那一道淡金色劍氣碾得粉碎。
這道劍氣本來就是蓋倫用來震懾劊子手們，雖然看起來恢宏無比，但實際上並沒有多大的威力。
「蓋倫前輩！」
達斯琪驚喜地喊出聲來。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但卻因為繩索捆得太嚴實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
「斯摩格、達斯琪，你們安全了。」
蓋倫笑著對兩位老朋友點了點頭。
然後，他舉起手中那十幾米長的巨劍，隔空對著斯摩格和達斯琪輕輕揮動。
一股看似柔和的無形劍風吹起，斯摩格和達斯琪身上捆綁的繩索便應聲而斷，身上的衣物卻不傷分毫。
「好強！」
已然初入劍豪門檻的達斯琪，自然明白這等舉重若輕的劍術是多麼高深莫測。
而斯摩格則是費力地把和自己捆在一起的海樓石十手推開，又神色複雜地望向了面前的蓋倫：
他這一年多時間，都是生活在蓋倫帶來的巨大心理落差之中的。
當初斯摩格初入東海，蓋倫還是需要抱著他大腿才能剷除一個小海賊團的菜鳥；
後來斯摩格奮發修煉，出東海時已有本部少將的實力，卻連蓋倫的背影都觸碰不到。
想到這些，斯摩格就想來點雪茄。
但現在形勢嚴峻，斯摩格也不好去找雪茄叼上，只能趕快行動起來給更多的海軍士兵與龍宮城侍衛鬆綁。
眼見著越來越多的俘虜被釋放，霍迪鐘斯終於從震撼中清醒過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
霍迪鐘斯厲聲對蓋倫大喝起來，聲音隱隱有些底氣不足。
蓋倫不屑一笑，沒有作答。
他不想跟不關注時事熱點的井蛙講話。
「老、老大？」
一個小弟幫著蓋倫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好像……好像……」
這名認出了蓋倫身份的魚人小弟已然被嚇得臉色煞白，說話也語無倫次：「就是那個蓋倫！」
「哪個蓋倫？」
霍迪鐘斯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另一個魚人小弟神色緊張地湊了過來，顫顫巍巍地回答道：
「就是那個連白鬍子都得退避三舍的蓋倫。」
自推進城一戰之後，在廣大吃瓜群眾口中，世界最強男人白鬍子就徹底淪為了蓋倫實力的參照物。
「什麼？！」
霍迪鐘斯臉色一白。
「老大？」
小弟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我們要不要……撤？」
「撤？」
霍迪鐘斯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一把拽住這個陣前言退的喪門星，鋒銳的指甲幾乎都要嵌入自家小弟的脖頸之中：
「我們馬上就要一統魚人島、攻上陸地了……」
「你竟然跟我說撤？」
他霍迪鐘斯是什麼人？
他可是天下第一的狂徒。
勢力龐大如革命軍都在縮頭縮腦，實力強大如蓋倫都在虛以委蛇，霍迪鐘斯就已經把自己當做了高人一等的「天魚人」。
他創造性地提出了「攻上陸地、殺死各國國王、一舉統治全人類」的宏大理想，絲毫不將世界政府的威嚴放在眼裡。
他就是像一個中毒已深的邪教首領，早已通過持之以恆的自我洗腦，洗得忘記了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你們在怕什麼？」
「他實力再強，也只不過是一個人！」
霍迪鐘斯憤怒地嘶吼出聲，鼓動著自己麾下「魚人天下第一神教」的教徒們：
「難道你們還想像以前那樣，屈服於劣等人類的劍下嗎？」
「殺了他！」
「讓人類看看我們魚人一族的力量！」
霍迪鐘斯的積威極盛，令所有魚人都對他畏之如虎。
再加上魚人嘍囉們本身對「強者到底有多強」這個問題的理解不深，以及那套「魚人至上」理論的強大洗腦效果和種族之間長久積累下來的誤解和仇恨……
魚人嘍囉們的戰意竟是重新被霍迪鐘斯鼓動了起來。
人一上萬，無邊無沿。
而霍迪鐘斯麾下的軍隊，更是有十萬之巨。
那沸騰的人潮似是海嘯爆發前的大海，蘊含著一種令人震佈的力量。
蓋倫獨自一人擋在這等大軍面前，就像是一隻困于大海波濤中的孤舟，顯得有些渺小。
當然，蓋倫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螞蟻再多，終究也只是螞蟻。
他提起劍刃，殺意暗生。
「等等！」
一個滿是焦急和憂慮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不禁紛紛停下了動作：
「尼普頓國王？」
「還有……白星公主？！」
白星公主從六歲後就沒出過門，但所有人卻都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來這位人魚公主。
畢竟像她體型這麼大只、相貌還這麼美豔動人的美人魚少女，全島就只有白星一位。
白星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手持兵器、面色不善的陌生人，難免有些畏縮。
但是她在父親身後躲了一段時間之後，卻還是勇敢地站了出來，又用軟軟糯糯的嗓音對著魚人們說道：
「我、我是白星……大家都冷靜一點。」
「不要打架，好嗎？」
白星有些緊張，說出的話也沒有什麼亮點。
但是這些話從楚楚可憐的白星口中說出，便像是有什麼魔力一般，讓現場那沸反盈天的氣勢頓時為之一滯。
「真的是白星公主？」
「不是說尼普頓國王他們都被海軍抓走了嗎？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霍迪鐘斯之前為了煽動群眾情緒而編造謊言，頓時露出了一些破綻。
他馬上便對蓋倫和白星怒目而視，又不假思索地給蓋倫扣了一個大黑鍋：
「大家都別愣著！」
「尼普頓一家都已經被那個蓋倫控制了！」
「胡說八道！」
尼普頓義憤填膺地站了出來，又當著十萬反軍、百萬居民的面質問起霍迪鐘斯來：
「這次魚人島的危機，和蓋倫、和海軍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霍迪鐘斯！」
「你傳播謠言、裹挾國民、攻擊海軍，是想讓我們魚人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嗎？」
「呵呵……」
霍迪鐘斯冷笑一聲，乾脆徹底撕破了臉皮：
「閉嘴吧，尼普頓！」
「我們明明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種族，憑什麼匍匐在劣等的人類面前！」
他指著尼普頓，憤怒不已地斥責道：
「真正害魚人一族不得翻身的，就是你這個軟弱無能的國王！」
「世界政府也好、白鬍子也罷……」
「你會做的就只是在人類面前卑躬屈膝而已！」
霍迪鐘斯越罵越投入，更是指著一旁的蓋倫，質問起尼普頓來：
「之前你認世界政府做主人，那些貴族們卻明目張膽地拿我們的同胞做奴隸！」
「怎麼？」
「現在你又拿我們同胞的自由和尊嚴，在人類裡認了個新主人嗎？」
「你？！」
尼普頓氣得面色漲紅。
但霍迪鐘斯這一番拿種族尊嚴做武器的煽動性話語，卻是很快就讓一群魚人混混的氣焰重新高漲起來。
「不對！」
白星卻是挺身而出，在魚人們面前為蓋倫辯解道：
「蓋倫現身才不是什麼『新主人』……」
「他是我們魚人島的朋友！」
「朋友？」
霍迪鐘斯冷冷一笑，絲毫沒把看起來軟弱可欺的白星放在眼裡：
「愚蠢至極！」
「只要是人類，就沒有一個值得信賴！」
「人類和魚人，是不可能成為朋友的！」
「不！」
白星奮力疾呼，完全沒有退讓：
「蓋倫先生肯定會是魚人島的朋友！」
「因、因為……」
也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羞澀，白星的臉上浮現出了異樣的紅暈。
「因為什麼？」
數百萬收看直播的魚人島居民、七萬魚人反軍、兩萬多人類奴隸、兩百余名海軍士兵……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這位人魚公主的回答。
蓋倫突然有種極為不妙的預感。
第287章 相互理解
「白星！」
蓋倫慌忙出聲制止。
可惜……
白星已經羞紅著臉，在影像蟲的鏡頭前道出了那個驚世駭俗的消息：
「因為蓋倫先生……已經和我結婚了！」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安靜得讓人無法想像這裡是有一個有十數萬人立足的廣場。
然後，是一片譁然：
「啊哈？」
全島人民都震驚了。
「什麼？」
尼普頓也大驚失色，嚇得聯手中的王族三叉戟都掉在了地上：
「這、這麼快就結婚了？」
尼普頓之前倒是揣測過「約定之人」和人魚公主之間是不是會有什麼宿世情緣，但卻沒想到這份宿世情緣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猛烈——
從見面到現在才半個小時的功夫……
我養了小半輩子的女兒，就被人拐走了？
這……這是什麼速度？
難不成，這就是「約定之人」的力量嗎？
尼普頓的精神都有些恍惚，更是全然忘了這事他之前可是親自「點過頭」的。
而作為這件大喜事的男主人公，蓋倫的精神則是更為恍惚。
他看了看面前那人山人海的壯觀景象，又看了看廣場外那正實況直播著的大螢幕……
「白星啊……」
蓋倫臉色僵硬地在白星耳畔輕聲問道：「你們魚人島有多少居民來著。」
「嗯？」
白星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小聲回答道：
「聽父親說過，好像有四、五百萬人吧？」
「四、五百萬？」
蓋倫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也就是說，我們兩個結婚的事……」
「已經有五百萬人知道了？」
「嗯……」
白星輕輕地哼了一聲，又有些嬌羞地在蓋倫面前低下了腦袋，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
蓋倫欣賞到這等欲拒還迎的誘人姿態，不由心情複雜地抬頭望天，對著那遠在自己視野之外的空艇感歎了一聲：
「吾命休矣！」
五百萬人的嘴巴，是絕對封不住的。
而且，不管自己有沒有和白星結婚……
已經有五百萬人知道他們結婚，那他不管做什麼都不可能解釋清楚。
輿論的力量是巨大的，蓋倫到現在可都沒把自己身上那個「天龍人」的光環給洗乾淨。
而群眾們的情緒，則是更加激動：
「白星公主已經結婚了？」
「那個傳說中的蓋倫，就是我們魚人島的駙馬？」
對於這個消息，大多數魚人島居民都是持贊同、祝福、甚至驚喜的態度：
首先，蓋倫賣相夠好。
他相貌俊朗、身材魁梧、衣著華麗，站在白星身邊正是男才女貌，絕對不會讓人生出一種「鮮花牛糞」的嫉恨之感。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蓋倫的名聲夠大、實力夠強。
白鬍子只是在魚人島上掛了一面旗幟，就讓人類對魚人的犯罪行為下降了七成不止。
而威名已然不下於白鬍子的蓋倫，現在可是要把整個人都獻身給魚人島。
有蓋倫這個龍宮駙馬坐鎮，以後誰還敢在魚人島上胡作非為？
「太好了！」
「這是件好事啊！」
魚人島的居民們紛紛為之擊節讚歎。
蓋倫頓時從一個為魚人們所排斥的外來人類，成為了值得信賴的自己人。
全島上下，盡皆歡騰。
當然，霍迪鐘斯一夥除外。
「混帳！別說笑了！！」
霍迪鐘斯在沉默中爆發，用瘋狂的吼聲打斷了逐漸變得歡騰的氣氛：
「結婚？」
「把人魚公主嫁給一個人類，就能給我們魚人一族帶來尊嚴和自由嗎？」
「我們這些魚人，難道就是廉價的陪嫁品嗎？」
「更不要說……」
霍迪鐘斯指著蓋倫怒駡道：
「他一個劣等的人類，憑什麼娶高貴的人魚公主！」
「我們魚人族的血統，可不是下賤的人類能夠染指的！」
這樣極端的種族主義言論，在大部分魚人島居民的耳中都是刺耳難聞的。
可是在那些已經被「魚人至上」理論洗腦過的混混們耳中，這就是相當具有刺激性、甚至能讓他們更加狂暴的興奮劑。
「老大說得對！」
魚人混混們憤怒地嘶吼起來：
「我們魚人是最高貴的種族，怎麼能和劣等的人類通婚！」
「不！」
白星再一次站了出來，迎著這股趨於瘋狂的浪潮痛聲疾呼：
「人類和魚人，都是一樣的、平等的！」
「我們、我們……」
白星想到了自己去世的母親，便勇敢地道出了乙姬王妃留下的理念：
「我們一定能夠相互理解，一定能夠共同地生活在陽光之下的！」
「哈哈哈哈……」
霍迪鐘斯放聲大笑，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天真幼稚！」
「白星公主，到現在你還要說這種無聊的話，難道還不記得你母親的下場嗎？」
他的眼中，閃著快意和殘忍的光芒。
白星的眼神頓時黯淡了幾分，晶瑩的淚花也在眼角悄然低落。
殺害她母親乙姬王妃的真凶，其實就是霍迪鐘斯。
而且，白星其實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可是因為母親臨終前告誡她「不管兇手是誰都不要記恨」，白星就一直忍耐著沒有在殺母兇手展現出恨意，想用溫柔和善良感化霍迪鐘斯。
可惜，這只是無用功罷了。
善良的白星心中晦暗，但卻仍然想著重新振作起來，用「大愛」讓霍迪鐘斯回到正路上來。
但是……
蓋倫看懂了白星的痛苦，那份壓抑至極的痛苦。
「夠了！」
蓋倫將手輕輕搭在了白星的肩頭，便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了她身上那微不可查的顫抖：
「你母親的事情，我都知道。」
蓋倫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更是壓抑著無窮的憤怒：
「白星，你是個善良的孩子。」
「以德報怨的事情，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蓋倫先生！」
白星的情緒終於崩潰，又哭泣著一頭撞入蓋倫的懷中。
蓋倫緊緊擁抱著白星，又輕輕撫摸著她劇烈顫抖的脊背，給予她最需要的安慰。
然後，蓋倫在白星耳畔輕輕說道：
「接下來的事情會比較恐怖。」
「你捂住眼睛別看，好嗎？」
白星哭泣了片刻，才梨花帶雨地從蓋倫懷中抬起頭來，又用泛著淚光的眼睛看著蓋倫說道：
「蓋倫先生，你準備怎麼做？」
「白星。」
蓋倫看著白星水藍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你的母親，教會了你最為寶貴的寬恕和善良。」
「而我，則會教給你另外一個道理——」
蓋倫鬆開白星，將冷厲的目光投到了霍迪鐘斯以及一眾魚人混混的臉上：
「讓善良的人流眼淚，就是這世界上最大的惡！」
「而這種惡，無法寬恕！」
霍迪鐘斯的囂張氣焰頓時一滯。
他從蓋倫的眼中感受到了最為恐怖的殺意，像是萬年玄冰、又像是刀鋒劍刃，寒冷而鋒銳。
而白星也聽話地捂住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躲在了蓋倫背後。
「魚人們，我告訴你們：」
「白星她說的話，才不是什麼天真幼稚的笑話！」
蓋倫站在了所有魚人面前，對著那影像蟲的鏡頭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劍刃：
「我對著這柄暴風大劍起誓……」
「終有一日，我會讓魚人一族搬上陸地，和人類一同沐浴在陽光之下！」
陽樹夏娃播撒的光輝之下，一位騎士高舉起閃爍著金色光芒的聖劍，許下了神聖的誓言。
宛如真正的約定之人。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為之沉默。
霍迪鐘斯雖然被蓋倫的眼神駭了一跳，但在這種關鍵時刻也不得不站出來挑事：
「可、可笑！」
「不過是空口白話而已！」
「空口白話？」
蓋倫笑著搖了搖頭。
他這麼站出來，可不是為了許下什麼空洞的諾言。
「不！」
蓋倫再次放聲高呼：
「我許下了諾言，就一定能做到！」
「而這一切，就將從人類和魚人的相互理解開始！」
「相互理解？」
霍迪鐘斯冷笑著質問道：
「怎麼？」
「你也準備鼓吹乙姬王妃那一套嗎？」
「人類和魚人，是永遠不可能相互理解的！」
霍迪鐘斯看著蓋倫，就像是當初看乙姬王妃一般鄙夷。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情：
乙姬王妃只有信念，卻沒有劍。
而蓋倫可不一樣。
「不能相互理解？」
「那我就來問問大家，到底能不能相互理解！」
蓋倫意味深長地看了霍迪鐘斯一眼，又縱聲對全場魚人喝道：
「除了這位霍迪鐘斯先生，還有誰覺得人類和魚人不能相互理解？」
場上一片安靜。
不知怎的，數萬魚人嘍囉竟是都不敢說話了。
沉默之中，霍迪鐘斯手下的一個魚人幹部鼓起勇氣冒出頭來：
「我覺得……」
他才剛吐出三個字，剩下的話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有一柄巨劍橫空飛來，在一刹那間就將他碾成了嵌在地板裡的碎片。
「劍來！」
蓋倫隨手召回那柄已然染上了鮮血的劍刃，再次出聲質問道：
「那麼，還有哪位跟他抱有同樣的想法？」
場上更安靜了。
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你！」
只有趨近于瘋狂的霍迪鐘斯敢對蓋倫怒目而視：
「這就是你說的相互理解？」
「你能把我們的嘴堵上，能堵住我們一族的仇恨之心嗎？！」
「呵呵……」
蓋倫臉上滿是冷峻的笑意：
「你們只要乖乖把嘴閉上就行了，我可沒興趣要你們的心！」
「從今天開始……」
「無論是魚人掠奪人類、還是人類欺壓魚人，只要讓我抓到……」
「我都會親自過來，説明他們『相互理解』！」
蓋倫的話語振聾發聵，極具說服力……
尤其是在他手上劍刃血跡未幹的時候。
然後，蓋倫又對著鏡頭厲聲大喝：
「人類！魚人！都是平等的！」
「這話是我蓋倫說的……」
「在場諸位，可還有哪位好漢不服？」
場上徹底安靜了。
「很好。」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笑著對霍迪鐘斯問道：
「霍迪鐘斯先生……」
「我說的道理，你現在理解了嗎？」
第288章 報仇雪恨
蓋倫的聲音十分平淡，仿佛真在同對手進行著什麼心平氣和的辯論。
但是，這其中自然有一種無形的迫人氣勢。
不是什麼霸王色霸氣，而是一種堅定不移的、近乎實質化的殺意。
這種殺意玄奧莫名、難以形容，似乎沒有什麼實際上的作用，唯一能證明其威力的就是——
被蓋倫用這種眼神看過的人，無一例外地都去見了上帝。
霍迪鐘斯全身如墜冰窖，恍惚間只覺得自己是觸碰到了傳說中巨龍的逆鱗。
明明身後有數萬部屬，但霍迪鐘斯仍舊覺得自己像是在幽暗深海中迷失的落難者，正獨自一人與張開血盆大口的大白鯊對視。
儘管，他自己就是大白鯊魚人。
在這一刹那，霍迪鐘斯不可抑制地生出了退縮的心思，就像他身後那些平時欺壓弱小時囂張跋扈、一遇到強者就現出原形的小弟們一樣。
「可惡！」
霍迪鐘斯忍不住暗罵一聲。
也不知道是在罵阻撓他好事蓋倫，還是在罵不爭氣的小弟，亦或是在罵同樣心生畏懼的自己。
在這種複雜的情緒之中，霍迪鐘斯頂著額間悄然滲出的薄汗，將略顯顫抖的手掌伸進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不知怎的，似乎是找到了什麼依仗一般，霍迪鐘斯身上的顫抖就這麼消失了。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十粒小藥片，便不假思索地將它們扔進了嘴裡，像是嚼糖豆一樣嚼了起來。
「這是？」
蓋倫注意到了霍迪鐘斯的小動作，便想起了龍宮城的一個特產：
「ES凶藥？」
ES凶藥，曾經藏於龍宮城玉匣中的寶物，是土財主尼普頓家的無數藏品之一。
它沒有生產日期、沒有品質合格證、沒有生產廠家，而且具有透支生命力的巨大副作用，是絕對不能入口的三無藥品。
但霍迪鐘斯就是吃了，而且已經堅持服用了好些個年頭。
自從吃了這藥之後，曾經不起眼的霍迪鐘斯馬上就獲得了一口氣上五樓不喘氣的力量，更是借著這股力量在魚人街打下了偌大的家業。
平時，霍迪鐘斯是一粒一粒地吃。
而現在，面對蓋倫的壓力，霍迪鐘斯則是控制不住地一把一把地吃。
如此巨量的ES凶藥下肚，他的身體馬上便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異變：
那漆黑的波浪長髮在一瞬間就變得蒼白枯乾，像是垂死的老翁。
天生灰白的魚皮，也隨之變得更加蒼白而顯得病態。
但與膚色和發色不一樣，霍迪鐘斯身上的肌肉卻是在眨眼間便膨脹起來，讓他整個人的體積都變大了五成。
那像小山一樣大塊隆起的虯結肌肉、如巨蟒一般暴突而出的青筋，無不昭示著他身上這股異常爆發出的力量是有多麼恐怖。
而那變得修長尖銳的牙齒、赤紅充血的眼眸、粗重如牛的呼吸，更是讓霍迪鐘斯看起來像是出籠的餓虎，冷厲、癲狂、嗜血而令人生畏。
「大、大哥？」
一位魚人幹部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哈哈哈哈……」
霍迪鐘斯放聲大笑：「我好得很！」
說著，他猛然握緊拳頭，便憑空捏出一聲沉悶的空爆：
「這股力量……」
「妙不可言啊！」
藥物過量帶來的虛假力量，讓霍迪鐘斯瞬間忘記了之前的恐懼。
霍迪鐘斯馬上就膨脹了：
「人類！」
他面帶煞氣地指著蓋倫，放聲叫囂道：
「不管你用什麼手段，人類和魚人都是不可能相互理解的！」
「乙姬王妃那個天天叫嚷著相互理解的蠢貨，當初就是死在我的手上。」
「現在，你也只有死路一條！」
霍迪鐘斯完全喪失了理智，更是有恃無恐地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露了自己暗殺乙姬王妃的真相。
顯然，這凶藥除了透支生命力以外，還有令人精神錯亂、暴躁易怒、難以自控、降低智商的副作用。
原本一直以為乙姬王妃是死在人類手上的魚人島的居民們，頓時為之錯愕、震驚、又憤慨莫名。
不過，霍迪鐘斯的聲音滿是煞氣，還帶著一種令人生畏的癲狂。
其他魚人們見到他這等凶相竟是都不敢妄自吭聲，就像是之前被蓋倫問起相互理解時的一樣。
但是，蓋倫不僅對霍迪鐘斯的垃圾話無動於衷，臉上反而還流露出了幾分失望：
「你吃了藥，也就這種水準？」
蓋倫這麼看著霍迪鐘斯嗑藥，為的就是想讓他在這場百萬人觀看的大戲中儘量顯得強勢一點。
畢竟，要是雞太瘦了，殺雞敬候的效果肯定會差上許多。
「哈哈哈……」
霍迪鐘斯卻是仍舊沒有感受到自己和蓋倫之間那不可逾越的鴻溝，只是對著蓋倫大笑道：
「劣等生物！」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然後，霍迪鐘斯猛然一踏，腳下的地面便層層皸裂。
他借著這股力量騰空而起，一拳直取蓋倫胸腹。
威勢不小，聲浪很大，像是一頭撲咬而來的大白鯊。
然後……
大白鯊被巨人一把捏在了手裡，絲毫不得動彈。
魚人島的居民們頓時為之大驚失色：
在他們眼中，剛剛的霍迪鐘斯已然強得超乎了想像。
他們甚至根本看不清霍迪鐘斯的動作，只能從那凹陷極深的地面揣測他那令人震佈的力量。
可是如此強大的一個魚人，竟然在眨眼之間就被蓋倫輕易抓住，像是捏住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蒼蠅。
而蒼蠅再怎麼透支生命力，它的生命依舊渺小得可憐。
「可惡！」
霍迪鐘斯眼中怒火大作，緊繃的肌肉再一次不正常地隆起，巨額透支的生命力在一瞬間轉化成更加恐怖的力量：
「給我破！」
然而，捏住他身體的那只手卻依舊紋絲不動。
霍迪鐘斯繼續爆發，超載湧動的熱血令他的白皮都被灼成了滾燙的紅皮。
蓋倫的手不僅沒被他撐開，反而握得更加緊了幾分。
巨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向霍迪鐘斯壓去，讓他體驗到了萬噸液壓機加身的酸爽感覺。
「啊——」
伴隨著筋骨被一寸寸碾碎的悶響，霍迪鐘斯一陣嚎啕痛呼。
然後，他膨脹起的肌肉就像是漏了氣的氣球，一下子癟了下來。
不過眨眼之間，霍迪鐘斯就變成了一個皮膚枯皺、身材乾瘦、頭髮蒼白的垂垂老朽。
他的生命力，終於被透支得乾乾淨淨。
蓋倫終於鬆開了手，將霍迪鐘斯像是扔垃圾一般擲在了地上。
而他五臟六腑都被凶藥透支得失去了活力，肌肉骨骼更是在重壓之下被碾得撕裂粉碎，眼見著是活不成了。
蓋倫沒有再去看地上的霍迪鐘斯，只是抬頭對著在場七萬魚人街反軍喝道：
「放下武器投降，我饒你們不死。」
面對蓋倫這命令式的口吻，魚人混混們不僅沒有感到憤怒，反而還齊齊松了一口氣。
各種棄置兵器的聲音不絕於耳。
七萬魚人，便這麼被蓋倫一句話降服。
然後，只聽得蓋倫又補充了兩句：
「你們這些人，我會交給龍宮城來處置。」
「不過，高級幹部們除外……」
「麻煩各位離那幾個高級幹部遠一些，免得被我誤傷。」
新魚人海賊團的高級幹部只有寥寥數人，全是從多年前就追隨在霍迪鐘斯身旁的心腹，屬於根本無法改變的極端種族主義者。
但是，他們還是怕死的。
聽到蓋倫的話，再看一看霍迪鐘斯現在的慘狀，那幾個高級幹部頓時臉色劇變。
他們當場就想混入人堆逃跑，卻發現……
自己的身旁已然空無一人。
蓋倫一句「免得被我誤傷」，便讓那些高級幹部認清楚了什麼是表面兄弟。
他們幾個仿佛成了什麼瘟疫病源，令人唯恐避之不及。
魚人嘍囉們自覺地讓出一片圓形空地，讓居於其中的高級幹部們就像是靶子的紅心，顯眼無比。
「我……」
有一名高級幹部頓時喪失了自己「魚人至上」的堅定信仰，只是哆哆嗦嗦地哭喊道：
「我能、能和人類相互理解，就……」
「就原諒我吧！」
「原諒？」
蓋倫搖了搖頭，只是歎道：
「如果乙姬王妃在，她肯定會原諒你們。」
「可惜，她已經不在了。」
那名高級幹部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當初霍迪鐘斯殺乙姬王妃時，他們這些高級幹部也都參與其中。
「不過沒關係……」
蓋倫舉起了大劍：
「我可以送你們去見她。」
巨劍騰空飛去，又是一陣血光四濺。
蓋倫收劍回身，卻發現白星正怯生生地站在自己背後，眼中還帶著晶瑩的淚光。
她終究沒有聽話地一直捂著眼睛，還是在旁邊見證了這血腥而殘忍的一幕。
「白星？」
蓋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
畢竟白星善良得像是一個天使，蓋倫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這種絕對過不了審的暴力畫面。
「殺人是不對的。」
白星的聲音中帶著微微顫抖的哭腔：
「母親也說過，不能以仇恨回報仇恨。」
「但是……」
她眼中的淚水再次決堤，又一頭撞入到蓋倫的懷中。
白星深深地將頭埋在蓋倫的肩膀上，大聲嗚咽著說道：
「蓋倫先生！」
「謝謝你！」
第289章 打電話
許久之後。
對新魚人海賊團成員的追責、對魚人島居民的安撫、對人類奴隸們的解放……
這些麻煩的事情，盡皆被蓋倫甩給了龍宮城的官員們和斯摩格一部的海軍。
而蓋倫本人則是在白星的請求下，和她一同來到了位於海之森的王族陵園……
拜祭丈母娘。
就像是真正的女婿一般。
「母親大人……」
「我和蓋倫先生來看你了。」
白星眼中含著淚，嘴角卻是帶著一抹幸福的笑容。
她從六歲開始就一直被困在硬殼塔里，連到自己母親墳前拜祭的心願都無法實現。
而現在，她終於自由了。
白星雙手合十，在母親陵前喃喃地自語著：
「害死你的壞人，都已經被蓋倫先生殺死了。」
「母親大人，我知道這樣做不對……」
「但是，我現在很開心。」
白星抹著眼淚，繼續對逝去的母親訴說著：
「而且……」
「因為蓋倫先生的努力，魚人島的居民們現在終於都認同了您的理念。」
「他告訴我，人類和魚人很快就都能相互理解了。」
「就是……」
「我總覺得蓋倫先生的做法有點奇怪……」
聽到白星的話，蓋倫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了頭。
但白星卻是輕輕地挽住了蓋倫的胳膊，緊緊地貼到了蓋倫身側，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幸福：
「母親大人，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得告訴您——」
「我……我已經和蓋倫先生結婚了。」
「父親大人親自同意了這件事，島上的居民們也都在為我們祝福。」
「以後蓋倫先生會好好照顧我的。」
說著說著，白星眼中的淚水越湧越多，像是一汪清澈的泉眼，汨汨不絕。
傳說人魚公主的眼淚，會化作世界上最美麗的寶石。
蓋倫看著在自己身旁不斷抹著眼淚的白星，就知道以後自己家裡應該是多了一座寶石礦。
「嗚嗚……」
白星可憐兮兮地嗚咽著，然後不知不覺地往蓋倫身上越纏越緊。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白星已然習慣性地將蓋倫當成發洩情緒時的抱枕。
「沒事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蓋倫輕輕摟著白星，同樣是習慣性安慰著自己這個愛哭的……新婚妻子。
想到這四個字，蓋倫就頭皮發麻。
但是這消息都已經傳遍了魚人島，蓋倫想不認帳都沒用。
而且，蓋倫實在是沒有足夠的定力將在自己懷中哭泣著的大美人魚推開。
這是一種「奈何敵軍有高達」的無奈，根本無法抵抗。
「蓋倫？」
蓋倫的心中卻是突然響起了金獅子的聲音：
「娜美找你……」
金獅子的聲音變得有些陰鬱：「打電話。」
蓋倫的呼吸頓時一滯。
「蓋倫先生？」
白星感受到了蓋倫突然繃緊的身體，便有些不解地抬頭望去。
「沒、沒事……」
蓋倫強自鎮定，然後在心中通過金獅子和娜美溝通起來：
「娜美，怎麼了？」
娜美的聲音中滿是憂慮，放到金獅子口中就變得冷漠無比：
「蓋倫，你現在安全了嗎？」
「要不要我們下海去幫你？」
金獅子自然一點憂慮也無，他可不信海底會有什麼能傷得到蓋倫這個怪物的「不明生物」。
「下海？不用不用。」
蓋倫更加緊張，不由地多用了幾分力氣。
「啊！」
白星驚呼一聲，帶著哭腔的軟糯聲音頓時變得有些急促：
「蓋倫先生！」
「你……你抱得太緊了。」
「不好意思。」
蓋倫馬上鬆手道歉：「不小心弄疼你了。」
「什麼？！」
「你弄疼誰了？」
「蓋倫，你現在到底在幹什麼！」
金獅子惡鬼一般的嘶吼聲在蓋倫心中響起，完美地還原了娜美那由擔憂劇變為暴怒的情緒。
「咳咳……」
蓋倫心中一凜，馬上一本正經地在心中回答道：
「我剛剛光顧著打電話，走路不小心撞到人了。」
「哦？」
娜美雖然有些質疑，但還是沒有捕風捉影地往裡深挖。
她頓了一頓，便有些在意地關心起蓋倫的安全狀況來：
「那之前你遇上的那頭不明生物呢？」
「你已經打敗它了嗎？」
「額……」
蓋倫低頭看了看仍舊賴在自己懷裡摸著眼淚的白星，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那個不明生物……」
「已經被我降服了。」
白星注意到了蓋倫臉上異樣的神色，馬上小心翼翼地抬頭問道：
「蓋倫先生？」
那軟軟糯糯的聲音、含羞帶怯的眼神，讓蓋倫又是一陣心神蕩漾。
蓋倫不禁在心中展開了哲學的思辨：
這到底是他降服了「不明生物」，還是「不明生物」降服了他……
「唉……」
頂著「彈藥庫裡放鞭炮」的刺激感覺，蓋倫暫時穩住了娜美，又掛掉了金獅子的語音轉播。
「我們先回去吧。」
蓋倫挽著白星的手臂，便準備帶著她一同回到魚人島。
「恩！」
白星笑著點了點頭，漂亮的魚尾巴也不自覺地歡快舞動起來。
「蓋倫大人！」
一個急促的聲音突然在靜謐的海之森響起。
來者是龍宮城的傳令衛兵。
因為蓋倫目前這被白星公主親口道出、又被尼普頓國王默認的駙馬身份，他對蓋倫的態度很是恭敬：
「蓋倫大人！」
「魚人島上有急事，需要您親自過去一趟。」
「急事？」
蓋倫有些不解：
「難道還有叛軍不肯投降？」
「還是說，之前消失的雨之希留一夥又回來了？」
「不。」
傳令侍衛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是人類的問題。」
「我們釋放那些人類俘虜的時候，在裡面發現了一夥人販子。」
原來，在今天的魚人島暴動之中被俘虜的人類除了海軍以外，還有很多是過路的商人和海賊。
被甄別出來的海賊，自然會被斯摩格一部帶走處理。
而那些商人，則是會被龍宮城的侍衛們好好地送回到碼頭，並想辦法彌補他們的損失。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
侍衛們卻在其中一夥商人的航船中，發現了許多剛剛被綁架不久的魚人族同胞，其中甚至還有幾名是在海面上有價無市的美人魚少女。
這樣的發現，自然是激起了魚人們心中的怒火。
剛剛被蓋倫彈壓下去的仇恨情緒，便這麼重新燃燒了起來。
「人販子？」
蓋倫眼中流露出一絲冷意：「我明白了。」
……
魚人島，碼頭。
一群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人販子，正像是死狗一般癱倒在地上喘著粗氣。
而周圍數百名聞訊而來的魚人們，則是都用著仇恨的目光看著這些人類，極端的情緒在暗暗發酵。
在那名傳令兵的指引下，蓋倫和白星很快便趕到了現場。
「蓋倫大人到了！」
原本喧嘩的碼頭頓時安靜下來。
但魚人們看向蓋倫的眼神卻有些複雜——
蓋倫雖然已經是人魚王國的駙馬，但卻終究還是個人類。
他毫不留情地處理了霍迪鐘斯一夥，那麼……
他又會怎麼對待自己的人類同胞呢？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蓋倫的回答。
而蓋倫打量了一番那些已經被霍迪鐘斯一夥以及後來的魚人島群眾輪番教育過的人類，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確定是人販子了嗎？」
「確定！」
一名龍宮城侍衛回答道：
「那幾十名被抓的魚人島同胞，都能證明他們的罪行。」
「那還在等什麼？」
蓋倫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把他們一刀放血，再抹一層海鹽醃制。」
「掛在碼頭，以儆效尤。」
「額？」
魚人們都有些驚訝。
他們想像過蓋倫會公正處理，但卻沒想到這位龍宮駙馬對自己同類都會這麼狠。
「蓋倫先生……」
白星有些猶豫地問道：
「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們這麼做，不就和霍迪鐘斯一樣了嗎？」
「和霍迪鐘斯一樣？」
蓋倫搖了搖頭，態度很是堅定：
「不。」
「對待人販子，我只會比他更狠！」
蓋倫走上前去，直接將巨劍插在了那些人販子的身前。
「把人當作商品，這些傢伙就已經喪失了作為人的資格。」
「這樣的怪物……」
「沒必要和他們相互理解！」
說著，蓋倫便對一旁的魚人們說道：
「別浪費時間了，動手吧！」
「以後再遇上人販子，都按這個辦法來處理。」
方法聽起來很殘忍，但魚人們卻為之歡欣鼓舞。
和白鬍子那一面威懾性的旗幟不同，蓋倫的手段更殘酷、更直接、也更加有力。
「等等！」
那個人販子頭領卻是突然縱聲哀嚎：
「蓋倫大人！」
「我、我是多弗朗明哥大人的部下，他也是和你一樣的王下七武海……」
「請你給個面子，放過我們吧！」
抱著求生的欲望，這個人販子扯出了自己身上披著的虎皮。
可惜，之前的霍迪鐘斯出於無知，無視了這張虎皮；
而現在的蓋倫出於無畏，更是不把這張虎皮放在眼裡：
「多弗朗明哥？」
「呵呵……」
蓋倫冷笑一聲，都懶得跟面前這個人販子廢什麼口舌。
「是真的啊！」
人販子頭領還以為蓋倫是不信，便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了一隻電話蟲：
「我真的是多弗朗明哥大人的部下！」
「不信的話，您現在就能打電話求證！」
說著，人販子統領還真地去撥通了那個電話。
現場的空氣，再一次變得安靜而緊張。
在場的魚人之中，有不少人都清楚多弗朗明哥這個名字的份量。
就算是那些不知道的圍觀群眾，剛剛也從人販子口中那句「和蓋倫一樣的王下七武海」上面，直觀地認識到了多弗朗明哥的恐怖。
那麼……
蓋倫真的願意為了魚人島，與如此強大的一個人類同胞為敵嗎？
魚人們緊緊盯著蓋倫，期待著蓋倫的回答。
「唉……」
蓋倫無奈搖頭，便解除了巨人化模式。
然後，他從人販子頭領手中接過了話筒，便漫不經心地張口問道：
「是多弗朗明哥嗎？」
「我是家族最高幹部托雷波爾。」
回答的是一個陌生的聲音，顯然不是多弗朗明哥本人。
「你又是誰？」
「捕奴隊隊長的電話蟲為什麼會在你的手裡！」
他的聲音很有壓迫力。
「我是蓋倫。」
「把多弗朗明哥那個垃圾給我叫出來。」
然後，那個富有壓迫力的聲音頓時萎靡下來。
片刻之後……
多弗朗明哥那極具辨識度的聲音出現在了電話蟲中：
「蓋倫？」
「你為什麼……」
他才說了半句話，蓋倫馬上便懟了回去：
「魚人島，從今往後就是我的地盤。」
「不管是誰，來這裡捕奴都是死路一條。」
「你？！」
多弗朗明哥被蓋倫這咄咄逼人的語氣狠狠噎了一下。
但是考慮到蓋倫的麻煩程度，多弗朗明哥卻還是把那股怒氣強自壓制了下來：
「明白了。」
「我那些部下，任你處置就是！」
「不不不……」
蓋倫卻是搖了搖頭，冷笑著說道：
「你誤會了。」
「我的意思是：」
「你給我把脖子洗乾淨——等著我去新世界殺你。」
「你說什麼！！」
多弗朗明哥的怒意再也無法遏制。
「話已送到，勿謂言之不預。」
蓋倫掛掉了電話。
魚人們面面相覷，空氣瞬間沸騰。
第290章 多弗未滅，何以家為
通話結束，但餘音仍舊繞梁不絕。
蓋倫只在電話裡對著多弗朗明哥說了寥寥幾句話，但大家都能讀懂這場簡短通話的含義：
這是宣戰，是正義騎士對地下世界王者的討伐檄文。
不死不休，也無路回頭。
魚人們為之歡呼沸騰，空氣都似乎隨之燃燒起來。
「你瘋了嗎！」
人販子頭領在震驚和絕望中徹底失去了理智，只是歇斯底里地蓋倫吼道：
「你竟然因為這種小事，要和我們整個唐吉訶德家族開戰？！」
聽聞此言，在場的魚人島居民們、龍宮城侍衛、乃至海軍士兵……
他們心中生出的感覺不是憤慨，而是下意識的贊同。
多弗朗明哥做這人口生意已經有二、三十年，早就是行業龍頭、業界翹楚，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他在做違法犯罪的勾當。
然而，不管是合法的統治者世界政府，還是正義的代言人海軍本部，亦或是名義上庇護著魚人島的白鬍子……
還從來沒有人會因為那些弱小的受害者們，如此不留餘地地向這麼一個橫亙於地下世界的龐然大物宣戰。
畢竟，在這個混亂扭曲的世界裡——
販賣人口從來不是罪，弱小才是。
終於，有一個男人站了出來：
「小事？」
蓋倫將人販子頭領像是拎小雞一般提了起來，厲聲問道：
「你覺得這是小事？」
人販子頭領心知必死，索性瘋狂到底：
「難道不是嗎？」
「在我們唐吉訶德家族面前，幾十條魚人的賤命能算什麼！」
「你為什麼要替那些螻蟻出頭？」
「很簡單。」
蓋倫已然沒興趣再理會他，只是冷聲說道：
「在以前，無辜者的性命或許不算什麼。」
「現在我來了，規矩改了。」
說完，蓋倫隨手將那頭領扔回到了地上，便讓一眾龍宮城侍衛將那一眾人販子帶了下去。
魚人們的歡呼聲再度響起，比之前還要熱烈。
他們徹底認同了這位魚人島的人類駙馬。
在一眾魚人近乎狂熱的崇拜目光中，蓋倫帶著白星款款離去。
而白星依舊沉浸在蓋倫之前那正義的英姿之中，眼神有些迷離。
但與此同時，她心中卻是又隱隱有些猶豫：
「蓋倫先生！」
她讀懂了蓋倫話語中的另外一層含義，便小心翼翼地對著身旁已經變回巨人體型的蓋倫問道：
「你……你是要去新世界打仗了嗎？」
「沒錯。」
蓋倫也沒有隱瞞自己的計畫：
「我準備這兩天就離開魚人島，前往新世界。」
他這次來新世界本來就是來專程找多弗朗明哥麻煩的，魚人島之行才是意外的插曲。
「這麼快就要離開？」
白星微微有些詫異，眼中馬上便多了幾分可憐兮兮的小委屈：
「那蓋倫先生……我們的婚禮怎麼辦？」
「父親大人說：」
「既然我們已經結婚了，就應該儘快在龍宮城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才行。」
「什麼？！」
蓋倫驚詫萬分：「我們還要舉辦婚禮呢？」
只是傳出結婚的消息，蓋倫還能厚著臉皮在娜美面前強行解釋。
要是真地現在就舉辦了婚禮，那可就是實錘了。
「蓋倫先生……」
白星眼眸中那呼之欲出的淚珠馬上就湧了出來：
「難、難道你不願意和我舉辦婚禮嗎？」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對蓋倫的殺傷力極大。
「不不不……」
蓋倫連忙出聲安撫道：
「我的意思是，現在舉辦婚禮還太早了。」
「太早了？」
白星止住了哭泣，又抹著淚痕問道：「為什麼？」
「白星……」
蓋倫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白星：
「你不覺得自己的年紀太小了麼……」
白星雖然體型龐大、而且發育良好，看上去比當初剛與蓋倫相遇時的娜美還要豐腴，但是從年齡上看，她還只不過是豆蔻年華。
毫無疑問，這是一條牢底坐穿魚。
蓋倫還沒喪心病狂到和年紀這麼小的美人魚結婚。
「不小啊。」
白星嘟著嘴，有些不解地說道：
「父親大人說：」
「人魚和人類什麼年紀結婚都可以，反正都得等到三十歲才能做那些奇怪的事情。」
「所以，不如早點辦婚禮……」
顯然，尼普頓對這門親事很是贊同，甚至還生出了幾分害怕到手女婿溜走的隱憂。
「不。」
蓋倫馬上換了個角度，義正辭嚴地反駁道：
「多弗朗明哥還沒解決，魚人兄弟們的賬還未算清楚。」
「我們怎麼能這麼早就考慮婚禮的事情呢？」
「哦……」
白星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
可是，她又馬上眨著眼睛，一臉疑惑地對蓋倫問道：
「對了，蓋倫先生……」
「父親大人說的『奇怪的事』，到底是指什麼事情啊？」
「……」
面對純潔如白紙一般的白星，蓋倫只好無奈捂臉：
「你爹的話，你以後儘量少聽……」
……
第二天。
不過一天時間，卻給人恍如隔世之感。
蓋倫成了眾所周知的龍宮城駙馬，又馬上要與新婚燕爾的小妻子白星分別。
白星在碼頭上哭哭啼啼地賴在蓋倫懷裡許久不肯鬆手，著實是我見猶憐。
直到蓋倫厚著臉皮說上了一堆安慰之語，許下了不少諸如「長髮及腰、十裡桃花」一類專門糊弄小姑娘的惡俗誓言，白星才終於抹著眼淚放開了蓋倫。
「蓋倫啊……」
尼普頓也拍著蓋倫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
「記得注意安全！」
「等你戰勝了多弗朗明哥，就回魚人島結婚吧！」
「是……」
蓋倫很沒底氣地回答道。
最終，在白星和尼普頓目光遠送之下，蓋倫終於狠下心踏上了離開魚人島的航船。
他這次沒有直接靠肉身遊上海面，還是選擇了和斯摩格和達斯琪一同乘軍艦離開。
不過，斯摩格和達斯琪看蓋倫的眼神卻是有些不對勁了。
斯摩格倒是沒多大興趣出聲討論蓋倫私生活不檢點的問題，而達斯琪卻是控制不住地在蓋倫面前仗義執言：
「蓋倫前輩……」
「你怎麼能和白星公主結婚呢？」
「明明已經有娜美小姐在身邊陪著你了……」
「咳咳……達斯琪……」
蓋倫實在編不出什麼糊弄人的說辭，只能擺出前輩的架勢對達斯琪說道：
「看在我幫過你這麼多忙的份上，請務必不要再提此事。」
「尤其是在娜美面前……」
「哼！」
達斯琪已然徹底認清了蓋倫的真面目，不禁有些憤慨地說道：
「以前公司的同事都傳說你和多位女性關係不檢點、甚至還傳言你對我也心存不軌，我還一直不信。」
「現在卻……」
「等等……」
達斯琪驀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便捂住了自己已然略顯飽滿的胸口：
「蓋倫前輩！」
「你送我那麼多名劍，不會是想、是想……」
她在驚慌羞怯的同時，心中更是生出一種信仰崩塌的巨大失望。
「我絕無此意！」
蓋倫馬上擺出了一本正經的模樣，用嚴肅至極的口吻說道：
「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絕對不能懷疑我在劍道上的真誠。」
「我送你名劍，只是不想讓一個未來大劍豪的天賦被埋沒而已！」
「達斯琪，請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是、是！」
達斯琪心中的疑慮還未消散，但眼裡卻是已經被蓋倫忽悠出了一片崇拜的小星星。
「……」
看到這麼快就又被蓋倫套路回來的呆傻下屬，斯摩格著實有些無語。
「好了！」
「都別聊這些無趣的事情了！」
斯摩格有些不耐煩地吐出了口濃濃的雪茄煙霧，便對蓋倫問道：
「你不是可以自己遊上海面嗎，為什麼要特地來坐我們的軍艦？」
「這個嘛……」
蓋倫想了一想，便意味深長地回答道：「因為我要和多弗朗明哥開戰了。」
「恩？」
斯摩格緊緊皺起了眉頭：「什麼意思？」
「難道你想讓我們這一部海軍去幫你不成？」
他深深地吸了口雪茄，又臉色陰沉著說道：
「雖然很不爽，但是……」
「沒有世界政府的許可，我們海軍是不能對那些該死的七武海動手的。」
斯摩格隨口一罵，就順便把蓋倫也給罵了進去。
對於包括赤犬一派在內的大多數海軍來說，七武海都屬於令人極度嫌惡的存在，尤其是多弗朗明哥那種七武海。
「不是。」
蓋倫搖了搖頭：「這次的情況，大致和我們在東海第一次見面時差不多。」
「在東海？」
斯摩格回憶起了自己在東海和蓋倫相遇不久時的經歷：
當年，他和達斯琪前往羅格鎮上任，然後和蓋倫合作剷除了羅格鎮基地的腐敗基地長。
現在，他和達斯琪前往G5基地上任……
「什麼？」
斯摩格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你是說，G5基地的維爾戈中將也是腐敗海軍？」
作為新世界唯二海軍基地的基地長，軍銜已至本部中將的維爾戈可和當年的漢默少校不是一個層次的人物。
維爾戈履歷清白、戰功顯赫、深受本部高層信任，甚至還是同樣出自澤法訓練營的學長。
只聽蓋倫的空口白話，斯摩格實在無法想像這樣偉光正的男人會是那種墮落不堪的腐敗海軍。
「不只是腐敗海軍。」
蓋倫卻是道出了更為驚人的事實：
「那個維爾戈從一開始就是唐吉訶德的最高幹部，是多弗朗明哥派遣到海軍裡的臥底。」
「我既然已經跟多弗朗明哥開戰，那就自然不會放過他麾下這麼一員大將。」
「……」
斯摩格有些沉默，但卻還是很快接受了蓋倫的說法：
「我相信，但是你必須得拿出證據。」
「你要扳倒的是一個位高權重的本部中將，這可不是什麼小事。」
「沒問題。」
蓋倫點了點頭：「證據一點也不難找。」
「我手上不僅有人證，還知道有一個地方肯定能讓他現出原形。」
「什麼地方？」
「龐克哈薩德。」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4
第291章 資訊封鎖
位於新世界入口不遠的龐克哈薩德，原先是海軍科學部門的生化實驗基地。
一年多前，龐克哈薩德因為一場意外的爆炸而毀於一旦，最終被海軍徹底遺棄。
在外人眼中，那裡是一座寸草不生的無人島。
但蓋倫卻是知道：
那個地方很有可能已經被多弗朗明哥的合作者邪惡科學家凱撒·庫朗佔據，成了製造人造惡魔果實原料以及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犯罪據點。
而一直負責遮掩龐克哈薩德黑幕的，便是G5基地的基地長維爾戈。
人造惡魔果實的研究對多弗朗明哥來說至關重要，更是他能傍上凱多大腿的關鍵，蓋倫有理由相信：
只要讓斯摩格這個素有正直之名的海軍將領「誤打誤撞」地去到那座島上，就肯定會引得維爾戈不顧一切地撕破臉皮，露出他犯罪分子的真容。
「明白了。」
聽完蓋倫的講解，斯摩格認真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陪你去一趟龐克哈薩德。」
「好！」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便意氣風發地說道：
「那我們就趕快出發吧！」
「那龐克哈薩德藏著什麼貓膩，我們今天就能見個分曉。」
「今天？」
斯摩格敏銳地聽到了這個時間：
「你今天就想抵達龐克哈薩德？我的軍艦可不會飛！」
「哈哈哈……」
蓋倫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你的船不會飛沒關係，我自然能讓它飛起來。」
片刻之後，蓋倫一行人乘坐的軍艦終於浮上了海面，到達了新世界的海域。
然後，斯摩格馬上便將不解的目光投向了蓋倫，想看看蓋倫該如何讓這艘軍艦飛起來。
「斯摩格……」
「你應該知道，我能使用複數級的果實能力吧？」
蓋倫有些得意地問道。
「恩。」
斯摩格點了點頭。
這種已然完全不能用「騎士果實」來解釋的能力，早已為眾人所知。
「那麼……」
蓋倫將手摁在軍艦的甲板上，像模像樣地喊了一聲：「起！」
然後，這艘如小山一般巍峨的軍艦便瞬間脫離了重力的束縛，從海水中緩緩漂浮了起來。
不過眨眼之間，軍艦便飛到了千米高空與層雲共舞，而且還在往更高、更遠的地方攀升。
軍艦上的海軍士兵們都被這等異像震懾得不敢高聲說話，而斯摩格看向蓋倫的眼神也暗含驚異：
蓋倫的表現實在是太輕鬆了。
讓這麼一大艘軍艦騰空而起，他都似乎沒用出什麼力氣。
但是……
蓋倫其實本來就沒用什麼力氣，他只是假裝自己在用飄飄果實的能力而已。
他雖然能暫時借用金獅子的能力，但卻也得金獅子出現在自己近前。
而以金獅子那敏感的身份，他並不適合在這麼多海軍面前出現。
所以，此時此刻，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軍艦底部……
金獅子一邊在冷風中抽著雪茄，一邊冷著臉托著軍艦負重前行。
「我遲早要殺了這小子。」
也不知是第幾次，金獅子在心中發出了這滿含血淚的宣言。
……
軍艦一直在空中爬升，逐漸逼近高空萬米。
越往上飛，蓋倫的心情就越緊張。
終於，軍艦飛到了預定位置。
一眾海軍士兵的眼中便出現了一艘銀白色的巨大空艇，還有一塊駝載著巨型蝸牛的巨岩。
它們和軍艦之間保持著近千米的安全距離，但那巨大的體積卻仍舊讓它們像是近在咫尺一般顯眼。
「那這也是靠著你的能力飛起來的？」
斯摩格看著那塊幾乎有一個小島嶼大小的巨岩，馬上便對蓋倫的力量有了更為深刻的認知。
「沒錯。」
蓋倫繼續把金獅子的力量歸功於已，語氣卻是有些緊張。
他的緊張並不是說謊，而是因為……
他馬上就要見到娜美了。
「蓋倫！」
娜美卻是已然看到了站在軍艦艦首的蓋倫，便隔著空艇的舷窗遙遙地向著蓋倫打起了招呼。
「呼——」
蓋倫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
看到娜美那像平時一般充滿了陽光熱情的笑容，蓋倫就知道自己昨天在海底下犯下的事情還沒有被娜美得知。
於是，蓋倫放心地回了一個笑容，便又帶著斯摩格和達斯琪飛回到了空艇上與娜美團聚。
「蓋倫！」
「你總算是回來了！」
雖然只是一天不見，但娜美還是很投入地給了蓋倫一個深深的擁抱。
然後，她又熱情地對著兩位元在東海就認識的老朋友打起招呼來：
「斯摩格！達斯琪！」
「好久不見。」
剛剛在東海分別不到一月，便又在千里之遙的他鄉遇到故知，這的確是一種奇妙的體驗。
「恩。」
斯摩格淡然地點了點頭。
「娜美小姐好……」
達斯琪的笑容有些勉強。
她看到娜美和蓋倫現在這和和氣氣的模樣，心中便明白娜美現在還不知道那個糟糕的消息。
「怎麼了？」
娜美隱隱察覺到了什麼微妙的氣氛。
「沒、沒什麼……」
達斯琪不擅長說慌，臉色頓時更加不對勁了。
「哈哈哈……」
蓋倫尷尬地笑著，生怕達斯琪在娜美面前露出什麼口風。
「達斯琪昨天在魚人島暴動裡落下了不少心理陰影，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蓋倫隨便找了個藉口糊弄過去，便轉移話題道：
「先別管這個，娜美你還是先安排一下去龐克哈薩德的航線吧！」
「哦……」
娜美心中有些狐疑，卻也沒多追究。
達斯琪終於松了口氣。
蓋倫更是松了口氣。
他現在的應對策略就像是在還花唄借款，能拖一天是一天。
然而，異變突生。
遠處的碧空之中，出現了一個渺小而恐怖的黑點。
這黑點距離極遠，整艘空調上只有實力強大的蓋倫能看得見。
蓋倫的目光瞬間變得凝重無比，語氣中滿是苦澀的味道：
「終於還是來了麼——」
「報死鳥……」
只見那蒼茫的高空之中，有一隻背著奇怪包裹的海鳥正在展翅飛行。
那是報紙鳥。
這世界上就沒有這群賣報紙的傢伙飛不到的地方，包括蓋倫那萬米之上的空艇。
蓋倫不假思索地便閃身而出，又踩著月步踏空而去。
最終，蓋倫擋在了那只報紙鳥的面前。
「咕咕——」
報紙鳥被突然出現的蓋倫嚇了一跳，差點沒脖子一歪栽下海去。
「不多說了。」
蓋倫掏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一大疊貝利，就不由分說地往報紙鳥的包裹裡塞去：
「你賣的報紙，我全都包下來了！」
「咕咕？」
報紙鳥眼中流露出了人性化的疑惑。
它們的智商極高，不僅能賣報紙，甚至還能和人類討價還價。
所以，這只報紙鳥馬上便察覺到：
蓋倫給的錢太多了，多到把它連報紙帶鳥賣了都換不到。
「不用找錢了！」
蓋倫自顧自地從報紙鳥的包裹裡把報紙全部搶到手，便沒好氣地說道：
「你直接帶著錢走就是，離這越遠越好！」
說著，蓋倫不耐煩地趕走了報紙鳥，又隨手拿起一份報紙掃了一眼：
《七武海蓋倫與魚人島公主喜結連理，多弗朗明哥或成最大輸家》
再看一看封面配圖……
竟然還是白星情緒失控時緊緊依偎在自己懷裡的抓拍照片……
「……」
蓋倫一把將那些報紙揉成一團，憤慨地自言自語道：
「還真地這麼快就給我見報了！」
「這群記者到底是吃了什麼惡魔果實，能跑得這麼快？」
但事已至此，蓋倫也只能嚴防死守地暫時不讓娜美看到這些報紙，繼續自己「刀尖上起舞」的資訊封鎖行動。
「唉……」
蓋倫長歎一聲，便高舉起了手中的大劍：
「正義之怒！」
在正義的火焰之中，那一大團報紙徹底化作了灰燼。
蓋倫仔細確認不會有任何帶字的碎片殘留，才匆匆轉身返回到了空艇上。
娜美還在忙著為空艇計算天文定位、制定航向，倒是也沒發現蓋倫剛剛悄悄溜出去的小動作。
「很好。」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只覺得自己成功地給自己爭取到了一天周旋的時間。
可是……
空艇在飛行了一段時間以後，天際外卻是又出現了許多小黑點。
「還來？」
蓋倫徹底愕然了：
這次不僅是新聞鳥，而且還是來了一整支新聞鳥編隊。
它們個個眼露興奮之光，滿載著資訊炸彈向著蓋倫的空艇發起了決死的衝擊。
蓋倫之前為了趕走新聞鳥，隨手給了那只它一大把貝利……
這就相當於抱薪救火，反而激起了新聞鳥們來送報紙的欲望。
「好啊！」
「你們這些喂不飽的傢伙！」
蓋倫恨得牙癢癢，只得使出殺手鐧來：「艾尼路！」
「怎麼？」
艾尼路原本在一旁和羅互相切磋著體術，聽到蓋倫這樣的呼喚便習慣性地回答道：
「又有人能電了？」
「不不不……」
蓋倫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是要給你提一些修煉的意見：」
「你先把體術的修煉放一放，在見聞色霸氣和果實能力的控制上花點功夫。」
「恩？」
艾尼路有些不解。
蓋倫則是面不改色地講解道：
「你先把心網打開，探查一下周邊的環境。」
「哦。」
艾尼路點了點頭，便使出了自己獨有的電信號見聞色霸氣。
「查探到什麼了嗎？」
蓋倫循循善誘。
「除了遠處那艘軍艦上的海軍士兵，就只有一些鳥了。」
艾尼路認真地回答道。
「恩，很好。」
蓋倫滿意地拍了拍艾尼路的肩膀，鼓勵道：
「可以放電了。」
「可是……」
艾尼路仔細用眼睛查探了一番那些已經飛近的新聞鳥：
「那不是新聞鳥嗎？」
「你之前不是說，不能隨意傷害這些賣報紙的傢伙嗎？」
「沒錯。」
蓋倫認真地講解道：
「這就是在鍛煉你對果實能力的控制了！」
「我要求你在不傷害到它們性命的前提下，在數千米外用電流把那些鳥全部趕走。」
「加油吧！」
「接下來幾天，你就專門訓練這個。」
第292章 層層催貨
多弗朗明哥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
負責抓捕羅的最高幹部迪亞曼蒂一行三人徹底失聯，傑爾馬66與唐吉訶德家族間的矛盾愈演愈烈，眼見著一場地下世界的大戰就要打響。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邊戰端未起，他卻是又莫名其妙地收到了蓋倫發來的死亡威脅。
因為幾十個魚人奴隸的賤命，就要來取我天夜叉的項上人頭？
多弗朗明哥還從未聽過如此可笑的開戰理由。
但是，多弗朗明哥心裡卻也清楚：
不管是多麼可笑的話，只要是從強者的口中說出來，份量就完全不一樣了。
只要說話的人夠強，那所謂的玩笑就會變成必將實現的未來。
而蓋倫的強大，多弗朗明哥當初在推進城和白鬍子、三大將等一眾猛人並肩跑毒時就已經切身體會到了。
從接到這個死亡威脅後，多弗朗明哥便完全失去了作為地下世界王者的鎮定。
海賊、雇傭兵、非法商人、甚至是世界政府，他開始通過一切途徑尋求援助，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
而此時此刻，多弗朗明哥就在跟他人脈網路中最強大的一位大人物通話：
「多弗朗明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這位大人物的聲音粗獷但並不沉穩，反而還帶著幾分醉酒後的暴躁易怒：
「你想尋求我的庇護？」
「是的。」
多弗朗明哥的語氣中帶著若有若無的恭敬。
在與這位大人物通話時，他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囂張跋扈。
因為和他對話的大人物不是別人，正是聞名世界的世界最強生物、四皇之「百獸」凱多。
即使隔著電話蟲，凱多的聲音依舊具有一種無形的壓迫力：
「小子，我可以派人保護你。」
「但是到時候，你必須得讓我見到我要的東西。」
「沒問題。」
多弗朗明哥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人造惡魔果實的原料基地已經投入生產了。」
「等原料送到德雷斯羅薩的工廠進一步加工，我絕對能讓您在一個月內看到第一批成品。」
多弗朗明哥和凱多之間剛剛談成一筆特殊的軍火交易——
人造惡魔果實。
這種特殊的惡魔果實由邪惡科學家凱撒庫朗掌握核心科技，由唐吉訶德家族獨家生產經銷，而目標客戶正是凱多的百獸海賊團。
但是，這門前途廣大的生意現在其實還未正式開始。
在這個時間點，凱撒庫朗才和多弗朗明哥勾搭上沒多久，龐克哈薩德的原料生產線剛剛投產，德雷斯羅薩的惡魔果實工廠尚未開工。
而一心想打造全員能力者海賊團的凱多，到現在都沒有看到多弗朗明哥承諾的成品。
所以，多弗朗明哥其實還沒有將凱多這條大腿抱牢靠。
「一個月？」
「你拖的時間已經夠長了，多弗朗明哥。」
凱多有些不耐煩，毫不留情地將多弗朗明哥給出的期限斬去了一截：
「我給你二十天。」
「二十天內，讓我見到第一批貨物。」
「否則……你的命，也就不用麻煩那個叫蓋倫的小子來拿了。」
「明白。」
多弗朗明哥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他心中明白：自己以人造惡魔果實為條件尋求凱多的庇護，無疑是在與虎謀皮。
一旦自己承諾喂給老虎的肉沒有兌現，那他這只躲藏在虎威之下的狐狸就馬上會命喪虎口。
「明白就好。」
「你要的援助很快就會抵達德雷斯羅薩，做好『準備』吧！」
凱多掛掉了電話。
而多弗朗明哥在得到強援之後，心情卻反而不見輕鬆，因為他聽懂了凱多的意思：
只要自己沒按時交貨，那所謂的「援助」就會馬上就會調轉槍頭，變成處決自己的劊子手。
「該死……」
多弗朗明哥不自覺地低聲暗罵了一句——
自己的身家性命，竟是全都拴在了這筆人造惡魔果實的生意上。
他思忖片刻，便重新拿起了電話蟲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這個電話是打給人造惡魔果實產業鏈的上游供應商——龐克哈薩德原料生產基地的。
雖然之前已經幾次三番地確認過，但現在的多弗朗明哥就像是在鋼絲上行走一般，容不得任何差錯存在：
「凱撒庫朗？」
多弗朗明哥一接通電話，便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要的原料，你什麼時候能送到德雷斯羅薩？」
「嗯？」
凱撒庫朗那有幾分猥瑣奸邪的聲音在電話蟲上響了起來：
「這個問題你不是已經問過了嗎？」
「預定的第一批原料今天就能生產完畢，明天就能裝船出發。」
「今天。」
多弗朗明哥馬上命令道：
「今天就給我裝船出發。」
「我要儘快見到能用的生產原料。」
人造惡魔果實現在就是他得以安家立命的命脈，多弗朗明哥很擔心會夜長夢多。
「今天？」
凱撒庫朗緊緊皺起了眉頭。
作為科研人員，他最討厭被外行人胡亂下命令：
「多弗朗明哥，你以為我在這裡是在產霜淇淋嗎？」
「生產原料的工序一步都不能少，時間一天都不能短！」
「不然生產出來的人造惡魔果實出了什麼問題，我可不會負責。」
「……」
多弗朗明哥沉默片刻，終於靠著自我調節把情緒緩了過來：
「好，明天就明天。」
「但是你絕對不要再弄出什麼差錯！凱多可是已經在向我催貨了！」
「凱多在催？」
「那是你的事情，我只負責按計劃生產。」
凱撒卻是並沒有被這個遙遠下游客戶的名頭嚇到，反而向多弗朗明哥討起「薪水」。
「你要的惡魔果實原料，我已經做出了成品。」
「那麼，你承諾給我的實驗素材呢？什麼時候能送到龐克哈薩德！」
凱撒庫朗答應和多弗朗明哥合作的條件，便是讓多弗朗明哥給他提供充足的「實驗素材」，也就是數量龐大的人類幼童。
「這個你自然不用擔心。」
多弗朗明哥卻是沒興趣討論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便隨口敷衍道：
「實驗素材的事情，維爾戈自然會為你安排好。」
「你有什麼問題，可以自己去聯繫他。」
多弗朗明哥隨口把事情甩給了「協力廠商承包商」，便心事重重地掛掉了電話。
「哼！」
凱撒冷哼一聲，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龐克哈薩德的實驗基地剛剛重建完畢，裡面除了人造惡魔果實原料的生產設備便再無其他。
而多弗朗明哥承諾的實驗素材遲遲未送到，凱撒一直想進行的人類巨型化研究和生化毒氣研究就遲遲不能上馬。
所以，凱撒這位天資橫溢的大科學家，這些天裡就一直幹著車間主管的無聊工作。
他早就煩透了。
想了半天，凱撒最終還是忍不住拿起桌上的電話蟲，撥通了維爾戈的電話。
G5基地離此地較近，有官方身份的維爾戈也就順理成章地被多弗朗明哥安排成了給凱撒打掩護、送資源的專項負責人。
「你怎麼又打來了？」
維爾戈的語氣中滿是不耐煩：
「我已經說過了，沒事不要打我的電話。」
「我的素材呢？」
凱撒卻是半點退縮也無：
「你們要的人造惡魔果實原料我已經製作出來了，我要的實驗素材怎麼還不到！」
「夠了！」
維爾戈輕喝一聲，聲音更是不耐：
「你以為幫你抓那些小屁孩很容易嗎？」
「動作要是搞得太大，我這個本部中將也遮掩不住！」
「我可不管！」
凱撒針鋒相對地回應道：
「現在凱多在向你們少主催貨，你們少主又來找我催貨！」
「想讓我把原料弄出來，你就得把我要的貨也給送到！」
「少說這些沒用的！」
維爾戈語氣不善，但還是用一句話堵住了凱撒的嘴巴：
「在你打電話之前，我就已經把你要的實驗素材準備好了！」
「哦？」
凱撒眼前一亮，連忙追問道：
「什麼時候能到！」
維爾戈沒好氣地回答道：
「貨物已經出海了，我親自押送的。」
「你給我耐心等著，我要不了多久就能到達龐克哈薩德。」
說著，維爾戈便掛掉了電話。
而凱撒則是興奮地搓起手來，又按捺不住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不時暢想著自己通過人體實驗破解人類巨大化的科研瓶頸、一舉超越貝加龐克成為世界第一科學家的美好未來。
片刻之後，他辦公室裡卻是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一個下屬神色緊張地推門而進：
「凱撒大人！」
「巡邏的兄弟們在海岸上看到了一艘海軍軍艦！」
「海軍軍艦？」
凱撒目光閃爍，卻是不驚反喜：
「好啊！」
「維爾戈那傢伙竟然這麼快就到了？」
這座龐克哈薩德島沒有磁氣，尋常的海船閑來無事都不會往這片海域亂闖。
海軍們也只當龐克哈薩德是彌漫著毒氣的廢棄基地，從不會將目光投到這來。
而龐克哈薩德上的非法實驗基地才剛剛重建不久，估計也不至於這麼快就讓外人探知到這其中的秘密。
凱撒求實驗素材心切，便不假思索地把這艘突然出現的海軍軍艦當成了維爾戈來給他送貨的貨船。
「走！」
凱撒下半身元素化成了一團瓦斯氣體，便一臉興奮地飛出了辦公室的大門：
「我們去碼頭上看看！」
第293章 第二艘軍艦
龐克哈薩德碼頭。
凱撒見到了那艘海軍軍艦，也見到了上面下來的人：
斯摩格、達斯琪、娜美、艾尼路、羅……
這些人他都不認識。
但是有一張知名度很高的臉，凱撒卻是能不假思索地喊出名字。
因為那篇《七武海蓋倫與魚人島公主喜結連理，多弗朗明哥或成最大輸家》的新聞報導，他在幾個小時前才剛剛從今天的新報紙上看到過。
「蓋倫？」
「你怎麼會在這裡！」
凱撒驚呼出聲，差點嚇得把自己的兩顆眼珠子都給瞪了出去。
他是徹頭徹尾的犯罪分子，被蓋倫這個聲名在外的正義騎士找上門來自然不是什麼好事。
「哦？」
「你認識我？那就好辦了！」
蓋倫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上下打量起凱撒那頗具辨識度的外表來：
「你就是科學家凱撒庫朗吧？」
「我原來還擔心自己是不是來得太早會碰不到你，現在算是放心了。」
他在凱撒面前晃了晃那明晃晃的大劍，用近乎調笑的輕鬆口吻問道：
「凱撒！」
「你和多弗朗明哥合夥搞的那些勾當，我都一清二楚。」
「那麼……」
「你是自己束手就擒然後乖乖合作，還是準備讓我親自動手再達成共識？」
凱撒卻是仍舊沉浸在震驚之中，根本沒有聽進去蓋倫的話。
他遲疑片刻，忍不住再次問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
「報紙上不是說，你昨天才剛剛在魚人島結……」
「閉嘴！」
蓋倫臉色驟變。
他身上頓時溢滿了浩然正氣，目光炯炯有神而富有威壓：
「你和多弗朗明哥蛇鼠一窩、狼狽為奸，罔顧他人性命進行非法人體實驗，販賣惡魔果實引發大海動亂！」
「我正義騎士蓋倫，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說著，蓋倫的大劍上便已然亮起了懾人的燦金光芒。
「啊？」
凱撒大驚失色，心中卻是有些發懵：
他的人體實驗還沒開始，第一批人造果實還沒交付，這蓋倫怎麼就知道了？
還有……
自己剛剛到底是說錯了什麼，怎麼那傢伙突然就要喊打喊殺的……
但情況緊急不容他多想，蓋倫那柄閃閃發光的大劍就已經騰空而來。
「跑！」
凱撒不假思索地做出了決定。
他雖然是自然系的瓦斯果實能力者，但其本職畢竟還是科學家而非戰士，戰鬥力在基本全民霸氣的新世界根本就登不上檯面。
而且這座龐克哈薩德實驗基地才剛剛重建，諸如毒氣史萊姆、人造巨龍、自然系的女秘書之類的防衛措施一概沒有，有的只是一群被凱撒忽悠著的免費勞工，根本就沒有能任何保護他安全的措施。
然而，凱撒哪裡跑得過蓋倫？
他的身體剛剛元素化成瓦斯氣體，那柄已然近在咫尺的劍刃上便又突然多了一抹漆黑的武裝色霸氣。
「啊！」
凱撒一聲慘叫，便被蓋倫一劍打回原形，最終帶著一道鮮紅的傷口栽倒在地。
不知怎的，身上的果實能力還暫時消失了。
然後，蓋倫那張殺氣騰騰的臉便出現在了凱撒的面前，緊接著那寬闊冰冷的劍身便貼著他的臉插進了地面：
「別動，也別說話。」
凱撒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頓時就老實了許多。
「艾尼路！」
「羅！」
蓋倫沒有再理會凱撒，反而是回頭叫來了自己的兩個小跟班。
「來了！」
艾尼路臉上的表情很是興奮，因為他來之前就知道自己等會是要扮演什麼角色。
羅的神情倒是隱隱有些無奈，他並不喜歡那種拷問手法。
但是一想到面前這個長相猥瑣的男人是多弗朗明哥的手下，羅就馬上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
走到凱撒面前後，羅便緩緩地拔出了腰間的刀刃。
而凱撒的視角，大約和被捆在殺豬臺上的豬差不多。
「別、別……」
凱撒小聲求饒著，卻攝于蓋倫那柄緊貼自己大臉的冰冷劍刃而不敢多動彈。
羅的刀刃最終還是拔了出來，卻並沒有直接砍在凱撒身上，而是隔空對著凱撒一記直刺：
「手術刀！」
一道奇異的光芒閃過，凱撒的胸膛處頓時出現了一個菱形空洞。
「額？」
凱撒瞪大了眼睛，卻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那驚恐的表情就完全定格在了臉上：
只見在羅的手中，正輕輕托著一個奇怪的透明立方體；
而裡面裝著的，卻是一顆扔在跳動的心臟。
「這……」
凱撒的臉色僵硬著，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是我的心臟？」
「沒錯。」
「這就是你的心臟。」
「因為羅的果實能力，雖然我們把它拿出來了，但你還能活著。」
蓋倫輕笑著解釋道：
「但是，這顆心臟在我們手上，你的命也就……」
蓋倫頓了一頓，便對艾尼路點了點頭：
「動手試試！」
「好！」
艾尼路一臉興奮地點頭回應。
然後，在凱撒那驚恐無比的眼神之中，艾尼路的指間便躍動起了幾絲微不可查的電芒。
這幾絲電流很微弱，就像是螢光一般黯淡，看上去根本傷不到人。
可是，艾尼路卻是輕輕挪動手指，將那幾絲電流送到了羅手上托舉著的那顆心臟上。
「啊！」
凱撒頓時控制不住地渾身抽搐起來，瞳孔也隨之瞬間擴散。
這就是蓋倫剛剛創造性發明出的休克性心臟電擊療法：
在羅和艾尼路的通力合作下，直接對人體最重要的心臟放電，讓患者從內至外地感受到療效。
艾尼路僅僅是電了一下，凱撒的四肢便控制不住地抽搐了許久。
「好了……」
蓋倫的聲音在凱撒耳中有如惡鬼一般恐怖：
「現在同意跟我合作了嗎？」
「……」
凱撒被電得喘不過氣，眼中更是不爭氣地淌出了痛苦的淚水：
「我、我……」
他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我也沒說不合作啊！」
凱撒一把抱住了蓋倫的大腿，痛哭流涕地說道：
「蓋倫大人！」
「有什麼問題，您就不能直接問嗎？」
……
有心臟握在羅的手中，還有艾尼路這個電源在旁邊虎視眈眈，凱撒交代得很是痛快。
從自己以前在海軍研究所裡進行非法違規實驗，到現在和多弗朗明哥合作生產人造惡魔果實，他把自己幹過的壞事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當然，蓋倫等人最關心的還是維爾戈的資訊。
本來蓋倫還準備脅迫凱撒打電話把維爾戈騙過來，讓他當場在斯摩格這一眾海軍的見證下顯出原形；
現在聽完凱撒的供述，蓋倫就知道了一個好消息：
他們甚至不用費功夫去騙，那維爾戈要不了多久就會自己帶著一船被綁架的幼童抵達龐克哈薩德。
而他們要做的，無非是守株待兔而已。
罪證也不用多找，那一船運給凱撒的「實驗素材」就是最好的證據。
於是，蓋倫等人便在海岸邊設下埋伏，只待那維爾戈來自投羅網。
許久之後……
「有船過來了！」
蓋倫目力最佳，隔著層層海霧照樣能看清楚那艘船的輪廓：
「海鷗扳手的旗幟……」
「是海軍軍艦沒錯！」
「軍艦……」
斯摩格的目光馬上就變得淩厲起來。
這時候出現在龐克哈薩德上的軍艦，不用多想也知道是維爾戈派來給凱撒送貨的船。
「可惡！」
斯摩格對這種海軍內部的碩鼠恨得咬牙切齒：
「這維爾戈竟然用懸掛著正義旗幟的軍艦，來做這種勾當！」
「真是該死！」
在蓋倫動手之間，斯摩格便按捺不住地化作一團煙霧，拿著手中的十手騰空而去。
「等等我！」
蓋倫馬上隨之沖了上去。
他叫斯摩格跟著過來可不是為了讓斯摩格幫他作戰，而是為了要一個能作見證的海軍人士，免得給自己背上一個襲殺海軍中將的黑鍋。
畢竟以斯摩格目前的實力，在精通體術和霸氣的維爾戈面前恐怕只有被吊打的份。
蓋倫不緊不慢地跟在斯摩格身後踏空而行，兩人很快便飛出去了數裡海域，來到了那艘軍艦的上空。
「維爾戈，給我出來！」
斯摩格放聲大吼，怒氣磅礴。
而蓋倫的做法更加實際，他直接斬出一劍，將軍艦前方的大海斷成了兩半。
見到那開山斷海的劍氣，那艘軍艦馬上就停了下來。
「什麼人！竟然敢襲擊海軍軍艦！」
一聲怒吼從軍艦的甲板上響起。
蓋倫和斯摩格齊齊一愣，又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覺得這「維爾戈」的聲音有點熟悉。
然後……
兩個身形高大的海軍將領便同時出現在了甲板之上。
他們各自站在一邊：
一個身上冒火，一個身上泛寒，力量強大到身周數十米都無法站人，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麼叫「勢成水火」。
「赤犬大將？青雉大將？」
蓋倫和斯摩格再次愣住。
「蓋倫？斯摩格？」
赤犬和青雉也隨之一頓。
「你們怎麼在這？」
雙方不約而同地問道。
一陣沉默。
「我們是來這抓海賊的。」
蓋倫很簡便地解釋了一下，又十分不解地反問道：
「你們怎麼也來龐克哈薩德了？」
「這裡到底有什麼敵人，竟然需要出動兩位元大將？」
「……」
赤犬和青雉沒有回答，只是互相對視了一眼：
一邊怒火難息，一邊冷若玄冰。
他們是來這solo的。
第294章 大仇得報
許久之後。
第三艘船，出現在了龐克哈薩德的外海。
這艘船並不是海軍軍艦，看起來只是一艘沒有懸掛任何勢力旗幟、極為普通的商船。
這是維爾戈的船，上面滿載著他給凱撒搜集來的實驗素材。
但船還未至碼頭，維爾戈便遙遙地望見了遠處那一片巨大的帆影：
「海軍軍艦？」
「這裡有其他海軍來了？」
維爾戈馬上便緊張起來。
他一邊喝令隨船的心腹水手將船停下，一邊憂心忡忡地掏出了電話蟲，撥通了凱撒的電話：
「凱撒？」
「什麼情況？」
「龐克哈薩德的碼頭上怎麼會有兩艘海軍軍艦？」
然而，電話蟲裡傳出來的卻不是凱撒的聲音，而是一個略帶調笑意味的年輕男聲：
「維爾戈……」
「你可是海軍中將，怎麼還害怕自家的軍艦呢？」
「你是誰？！」
維爾戈心中警鈴大作，馬上便轉頭對隨從吩咐道：
「快！」
「調轉航向，離開這裡！」
「不用費功夫了。」
電話蟲裡的聲音卻是變得冷厲起來：
「我看到你了。」
話音剛落，維爾戈便覺得自己身周的空氣驟然下降至了冰點。
而這急劇的溫度變化，可不僅僅作用於這幾尺見方的空間。
維爾戈頂著寒氣抬頭望去，便發現自己視野之中已然只剩下了一片雪白。
大海化作了冰川，而他乘坐的那一艘海船也隨之化作了絲毫動彈不得的冰雕。
「冰河世紀！」
蓋倫緩緩地收住了自己身上那凜冽的寒氣，從冰花彌漫的高空中緩緩落至維爾戈身前。
「……」
庫贊的臉色很是古怪。
他倒是見識過蓋倫施展多重能力時的景象，卻沒想到連自己的能力也會出現在蓋倫的身上。
與之一同現身的赤犬也若有所思地看著蓋倫，心中更是對蓋倫生出了滿滿的忌憚。
「蓋倫？」
「青雉大將？赤犬大將？」
維爾戈傻了。
他只是來送貨的，可沒想過會碰上這種陣仗。
遲疑片刻之後，維爾戈艱難地維持著他一貫的面癱表情，強自鎮定地問道：
「兩位大將，你們怎麼在這？」
「維爾戈中將。」
赤犬緊緊盯著維爾戈，眼中滿是憤怒的火光：
「你還是先說說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吧？」
庫贊也緩緩逼近，用平靜又不失威壓的口吻對維爾戈說道：
「還有……」
「能讓我們看看你這艘船裡裝著的是什麼嗎？」
雖然庫贊和赤犬之間的矛盾已經發酵到了要拳腳相向的地步，各自的正義理念也截然不同，但他們終究還是身披相同制服的海軍大將。
從蓋倫和斯摩格口中聽到維爾戈是海賊臥底的真相之後，庫贊和赤犬就決定將決鬥的事情暫時放在一邊，先把維爾戈這個混在海軍隊伍裡的碩鼠拿下再說。
然後，維爾戈就體驗到了什麼是絕望。
「……」
面對庫贊的問題，維爾戈的臉色徹底僵硬下來。
這個問題，他根本無法回答。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就自己去看了。」
庫贊冷冷地看了維爾戈一眼，便當著他的面向著船艙內部緩步走去。
他從維爾戈身旁錯身而過，維爾戈卻根本不敢做什麼多餘的動作。
庫贊很快便走進了船艙。
船艙裡頓時傳出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卻又很快止息。
維爾戈聽得出來，那些聲音全是自己的心腹隨從發出來的。
所有聲音都消失之後，船艙裡安靜得可怕。
但是在片刻之後，裡面又傳出來了一陣越來越清晰的哭喊聲。
最終，庫贊帶著一眾哭鬧著的孩童從那裡面走了出來。
這些孩子個個面色蒼白、神情恐慌，即使已經重獲自由、又跟在態度溫和的庫贊身後，他們也止不住那帶著濃濃恐懼之情的啼哭。
「可惡！」
赤犬緊緊攥住了拳頭，身上更是冒出了炙熱熔岩的煙氣：
「維爾戈！」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赤犬秉持著「絕對正義」，他連溫和派的庫贊都看不慣，就更不要說維爾戈這種披著正義披風幹海賊勾當的蛀蟲了。
「我……」
維爾戈陰沉著臉沒有說話，似乎是已然認命。
但在僵立片刻之後，維爾戈的臉上卻是又驀地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
維爾戈緩緩解開了自己海軍制服的扣子，又將那一身海軍制服不屑一顧地扔在了地上，露出了一身棱角分明的虯結肌肉。
不過是眨眼之間，漆黑的武裝色霸氣便覆蓋了維爾戈全身，讓那一身肌肉看上去像是鋼澆鐵鑄一般堅不可摧，充滿了金屬的質感。
「我本來就是海賊！」
維爾戈緊攥雙拳，語氣中滿是不可動搖的堅定：
「我是為了輔佐多弗朗明哥少爺而生的，這一點我從未後悔！」
他那雙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已然流露出了決死的意志。
「你！」
赤犬氣得渾身顫抖，身上溢出的熔岩更加熾熱了三分。
他厭惡為非作歹的海賊、厭惡合法劫掠的七武海、更厭惡海軍內部的蛀蟲。
很不巧，維爾戈一個人就把這三點全占了。
「接受制裁吧！」
「犬齧紅蓮！」
赤紅色的高溫岩漿凝聚出了巨型獵犬的形狀，伴隨著一記勢大力沉的拳頭呼嘯而出。
周圍紛飛的冰雪瞬間消融，寒冬在刹那間變成了炎夏。
在赤犬這含怒一拳面前，維爾戈擺出來的決死武士造型瞬間破滅。
炙熱的熔岩輕易燒穿了那厚厚的武裝色霸氣，讓維爾戈堅韌的皮膚頓時被灼出一片紅黑難辨的傷口。
而那拳頭上浩瀚磅礴的力量更是讓維爾戈的身體化作了一顆炮彈，帶著未散的熔岩煙氣極速倒飛了出去。
「這就是大將的力量嗎……」
儘管已然心存死志，但維爾戈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恐懼。
而更不巧的是，他倒飛出去的方位正是那群剛剛被庫贊解救出來的孩童。
為了保護那些孩童不被戰鬥波及，庫贊也毫不留情地對著飛來的維爾戈下了死手：
「冰拳！」
冰晶迅速蔓延，在庫贊的手中凝聚成一個碩大無比的拳頭。
漆黑的武裝色霸氣覆蓋於上為之增加強度，在無聲中顫動的骨骼和肌肉則是在後方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
然後，是一記簡簡單單的上鉤拳。
冰拳和武裝色霸氣覆體的維爾戈猛然碰撞，激起了一陣清脆而又餘韻悠長的嗡響，就像是銅鐘撞擊的錚鳴。
而維爾戈那在巨力下猛然變形的身體，便如升空的火箭一般騰空而起。
然而維爾戈號火箭還沒躥升多久，蓋倫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屹立在了半空之中，居高臨下地亮出了那致命的劍刃：
「德瑪西亞！」
璀璨的光芒乍亮，金色的巨劍從天而落。
在那光芒籠罩維爾戈軀體的同時，蓋倫那柄沉重的劍刃也毫不留情地當頭劈下。
維爾戈頓時從騰空的火箭化作了墜地的流星，拖曳著燦金劍光化作的奇異焰尾，在下方的冰川上撞出了一個深達數十米的隕石坑。
在赤犬、青雉和蓋倫的輪番傳球之下，他的軀體瞬間崩潰。
維爾戈就這麼無力地癱倒在冰坑之中再也動彈不得，身上覆蓋的武裝色霸氣也隨之消散。
如果不是有那多年錘煉下來的強悍體質打底，他現在可能已經一命嗚呼了。
雖然維爾戈之前表現出的決死意志看起來很強，但是在絕對的戰鬥力差距之下，他能扮演的也無非是一個任人蹂躪的皮球。
看到徹底喪失戰鬥能力的維爾戈，赤犬卻是仍舊沒有任何要停手的意思。
和那些溫和派的海軍不同，赤犬處理海賊的手法和蓋倫差不多，都是一出手就要取人性命。
「等等！」
看著那拖著一路岩漿要去殺人的赤犬，蓋倫慌忙提劍緊跟上去。
赤犬的輸出太高，要從這種強者的手中搶人頭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所以，蓋倫直接縱身擋在了赤犬面前。
「怎麼？」
赤犬不滿地看了蓋倫一眼：「你要救他？」
「不。」
蓋倫沉下聲來，一臉嚴肅地說道：
「我有一位部下和這維爾戈有血海深仇，我想讓他來親眼見證這個惡徒的下場。」
「……」
赤犬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決定給蓋倫這個面子：
「好吧。」
然後，羅就被蓋倫叫了過來。
「維爾戈！」
看到那已經被揍得呼吸都困難的維爾戈，羅的眼睛馬上便紅了。
當初就是因為他誤打誤撞地遇上了維爾戈這個假海軍，才使得柯拉松的蹤跡被唐吉訶德家族發現。
對羅來說，這維爾戈就是僅次於多弗朗明哥的生死仇人。
「羅……」
見到這個消失了十年的小鬼重新出現，維爾戈的眼中生出了幾分不敢置信的神色：
「你、你竟然也在這裡？」
「是啊！」
羅的眼中滿是恨意，聲音也變得艱澀：
「我也沒想到！」
「這十年來，我無時無刻都想為柯拉松先生報仇……」
「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哈哈……」
維爾戈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真是沒想到，我最後竟然是死在你這個小鬼手上……」
「多說無益，動手吧！」
維爾戈閉上了眼睛。
羅緩緩拔出了刀刃。
「德瑪西亞！」
蓋倫一躍而上，釋放出了剛剛冷卻完畢的終極技能。
璀璨的金光之下，已無抵抗能力的維爾戈瞬間被炙烤成了一截焦炭。
「……」
羅的臉上滿是愕然：「老闆，你……」
「唉……」
蓋倫長歎一聲，便語重心長地教育道：
「羅，你是一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
「我幫你報仇雪恨，卻不想讓你的餘生都在仇恨中迷失。」
「所以……」
蓋倫輕輕地拍了拍羅的肩膀，面不改色地說道：
「這份仇恨，就讓我這個做老闆的來幫你背負吧！」
第295章 德邦軍旗
蓋倫真地很需要這個人頭。
推進城、空島、東海、北海、魚人島……
蓋倫走了那麼遠的路途，才終於將自己那已經長得驚人的經驗條給勉強湊滿，就差一小截就能升級。
而維爾戈實力不俗、戰力強悍，正是蓋倫升級急需的大經驗包。
在蓋倫專心忽悠羅的時候，他的升級獎勵也隨之而至：
你已升至16級。
獲得隨機升級獎勵：
【德邦軍旗】：
「被動：獲得10％的攻速加成。」
「主動：召喚一柄德邦軍旗，並使周圍三千米內的友軍獲得相同數值的攻速加成。」
蓋倫將羅安撫好後，便迫不及待地向著一旁的空氣快速斬出一劍，來試驗自身剛剛獲得的力量。
10％的攻速加成一點也不多，放在遊戲裡恐怕都很難讓人看出效果。
可是在這現實之中，蓋倫卻是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出劍的動作比正常情況快了一截。
雖然攻速增加的幅度並不大，但運用到實際的戰鬥之中，這一點微弱的優勢很有可能就會成為制勝的關鍵。
而同樣引人注目的是：
這個技能還有主動效果，能給德邦軍旗周邊三千米的友軍也提供相同的攻速增益效果。
蓋倫很是好奇——
這德邦軍旗，又是通過什麼機制來判斷周邊的單位是友是敵的？
蓋倫正沉浸在思考之中，耳畔卻是響起了庫贊的呼喚聲：
「蓋倫、蓋倫？」
蓋倫驀地清醒過來：「怎麼了？」
和平時不同，庫贊此刻的臉色有些凝重。
他指了指身後那群剛剛被解救出來的孩童，便對蓋倫說道：
「我和赤犬還有事要做。」
「這些孩子就麻煩你帶給斯摩格，讓他那一部海軍幫忙送走吧。」
「還有……」
庫贊頓了一頓，又用無比認真的口吻說道：
「我希望你們儘快離開龐克哈薩德。」
「離開？」
蓋倫微微一愣。
「沒錯。」
赤犬冷著臉走了過來，又用警惕的目光逼視著蓋倫：
「事情你已經知道了，我和庫贊要在這裡決鬥。」
「希望你們都不要在此地逗留。」
庫贊倒是一直信任曾經多次並肩作戰的蓋倫，但赤犬卻對蓋倫這個非海軍人員始終有些提防。
他和庫贊之間要進行的可是險之又險的生死對決，又豈容蓋倫這個實力已然不輸大將、威脅性不容小覷的外人在一旁窺探？
就算蓋倫什麼都不做，赤犬都會因為他的存在而分心——
畢竟全海軍本部的將士都知道，蓋倫和庫贊的關係好得就差沒穿一條褲子了。
「好吧。」
雖然蓋倫很想留在這裡見證這場頂級大戰，但他思前想後也覺得自己實在沒什麼藉口能賴在這裡不走：
「我馬上就離開。」
……
片刻之後，斯摩格的軍艦上。
達斯琪這位親和力滿滿的大姐姐，很快就將那些被綁架兒童的情緒給安撫了下來。
天生喜歡小孩子的娜美，也高高興興地去幫著達斯琪當起了這些孩子們的保姆。
而一臉冷漠的艾尼路，也因為他那天生討喜的長耳朵、背後那一圈像是玩具一般的雷鼓以及控制不住而展現出的放電功能，成為了這些孩子們青睞的大吉祥物。
而且因為一旁老闆娘娜美對那些孩子的關愛眼神，艾尼路甚至都不敢對這些小屁孩露出一點過激的表情。
很快，艾尼路就找到了前些天在北海當炸雞店收銀員時的痛苦感覺。
不僅如此，就連目前是俘虜身份的凱撒庫朗，也因為他那頭上長羊角的奇怪造型成為了孩童們的玩具。
凱撒的心臟現在還是握在羅的手上，他根本就不敢做出任何惹怒蓋倫的舉動。
這些孩子在凱撒身上興奮地爬上爬下，卻是完全不知道這個長相獵奇的大叔就是害得他們被綁架的元兇之一。
而蓋倫自然沒興趣去幫著照顧小孩子。
他回到這艘軍艦上沒多久，便迫不及待地測試起自己剛剛獲得的那個新技能：
「德邦軍旗！」
他只是心念一動，軍艦上空便突然出現了一柄一人來高的旗幟。
這柄旗幟從天而落，眨眼間便筆直地插在了不遠處的甲板上。
而這面旗幟仿佛是給蓋倫量身定做的一般，上面畫著的正是德邦公司那燦金大劍的醒目標誌。
「哇！」
孩子們都被這種變戲法一樣的招數給吸引到了。
斯摩格等人也不解地看了過來。
「羅！」
蓋倫卻是馬上叫出自己的小弟，又吩咐道：
「你全力揮劍試試，看看和以前有什麼不同？」
「啊？」
正在專心研究那面旗幟的羅微微一愣，對蓋倫的命令很是不解。
但蓋倫既然發話了，羅也只好從腰間拔出那柄妖刀鬼哭，然後對著旁邊的空氣全力一揮。
旁人或許還看不出，但羅臉上那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卻是瞬間凝滯：
「變快了！」
他又試著揮了一劍，表情更加驚詫：
「我揮出的劍招，怎麼會突然變快？」
修行從來不是簡單之事，每一步的成長都來之不易。
這種突如其來的強化效果，讓羅完全無法理解。
「難道……」
羅的腦袋轉得很快，他馬上便把眼神投到了那面憑空出現的德邦軍旗上：
「是因為這面旗幟？」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又對著旁邊的艾尼路說道：
「艾尼路，你也來試試？」
「好！」
艾尼路如釋重負地喊道。
他一臉激動地把身上黏著的兩個熊孩子給拽了下來，便化作一道閃電逃到了蓋倫身旁。
然後，艾尼路也像模像樣地揮出了一拳。
雖然經過了金獅子的補課，但艾尼路認真修行的時間還是太短，體術修為仍然是半吊子水準。
他這一拳，在蓋倫的眼中慢如蝸牛。
但是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艾尼路馬上為自己那陡然變快的拳速感到詫異：
「真的有效果！」
「我的拳速變快了！」
「真的假的？」
一旁的斯摩格眼中流露出了濃濃的質疑：
雖然那面旗幟出現的方式很像是魔術，但這旗幟本身看起來卻並沒有什麼特異之處。
而且，羅和艾尼路對著那面旗幟連連驚呼「變快了」、「真的有效果」的畫面，在不知情者的眼中看起來就和某些藥品廣告裡那些演技浮誇的「患者」一樣令人尷尬。
畢竟……
看一眼你們德邦公司的旗幟就能變強？
這也未免太過荒謬了。
抱著濃濃的質疑，斯摩格也試著用那沉重的十手對著空氣猛然揮擊了一下。
他臉上的質疑之色更加濃郁：
「動作能變快？我怎麼沒感覺到？」
「沒感覺？」
蓋倫馬上陷入了沉思：
斯摩格沒有得到攻速加成，也就是說德邦軍旗沒把斯摩格當成友軍？
說來也是：
斯摩格雖然和自己關係不錯，但他始終都沒有徹底轉向自己，還是對海軍更為認同一些。
看來……
只有完全站在自己這一邊、隸屬於德邦勢力的人，才能被德邦軍旗視作是友軍。
「不過……」
蓋倫忍不住喃喃自語道：
「斯摩格跟我關係這麼好，也不至於連友軍都算不上吧？」
話音剛落，斯摩格卻是一聲驚呼：
「真地變快了！」
他剛剛一直在漫不經心地嘗試著揮動十手，連揮了數下都沒有任何變化。
可就在蓋倫說話的時候，斯摩格揮擊的動作卻是猛然變快了一截。
「原來如此！」
蓋倫頓時理解了這個「友軍」的概念：
本身就隸屬於德邦勢力的人，或是被自己親自承認的目標，都能獲得那10％的攻速加成。
「一面旗幟而已，竟然真能讓人的出招速度變快。」
斯摩格臉上的震驚未散，更是一口道出了這面旗幟的影響力：
「要是德邦公司的旗幟都有這種效果的話，那豈不是……」
不用多想，這種團體性的光環buff肯定能在大規模的軍團作戰中起到重要的作用。
「不會的。」
聽到斯摩格的話，蓋倫不由搖頭：「這旗幟要不了幾秒就會……」
「等等……」
蓋倫驀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旗幟沒有消失？」
蓋倫打量著那面過了好幾分鐘還仍然矗立在甲板上的德邦軍旗，忍不住試著再次釋放了一下這個技能：
「德邦軍旗！」
又是一面軍旗從天而落。
而原來那面德邦軍旗並沒有隨之消失，仍舊在風中颯颯飄揚。
「這……」
蓋倫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這德邦軍旗，是永久存在的？」
不僅是永久存在，看起來還能無限制造……
以蓋倫的技能冷卻時間，十幾秒就能製造出一面效果能覆蓋三千米範圍的德邦軍旗。
也就是說……
只要蓋倫沒事就多立幾面Flag，很快全德邦公司的士兵就都能享受到這種團體性的增益buff。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為什麼一面旗幟會有這種效果？」
斯摩格忍不住問道。
「這個嘛……」
蓋倫沉吟片刻，便一臉認真地說道：
「這就是正義的力量。」
「我蓋倫是正義的化身，我們德邦公司是正義的組織。」
「所以，只要帶著正義之心投身到這面旗幟之下，就都能夠得到正義之力的強化。」
「……」
斯摩格沒有說話，心中卻是掀起了陣陣波瀾：
他對蓋倫十分瞭解，自然知道蓋倫這是在瞎扯淡。
但是以蓋倫日益強大的影響力來看，他這套說辭估計會有成千上萬的人買帳。
而且，這面旗幟的增益效果也是實打實地有用……
再加上日益完善的組織體系、系統有效的訓練方法，斯摩格已經能預見到德邦公司那前途無限的未來。
「對了！」
斯摩格正在沉思，蓋倫卻是一驚一乍地動了起來：
「我先回龐克哈薩德一趟。」
「恩？」
斯摩格回身望了一眼尚且平靜的龐克哈薩德，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去那裡幹什麼？」
「估計赤犬大將和青雉大將馬上就要打起來了。」
「哈哈……」
蓋倫意味深長地笑了一笑：
「我準備悄悄送青雉一份禮物。」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3-31 04:54
第296章 信念的力量
自推進城一戰失利之後，已然七十有六的戰國元帥便一直在準備著退休工作。
可是，海軍內部卻在下一任海軍元帥的人選上出現了巨大的分歧：
青雉深受下屬愛戴、在海軍中人緣極好，更是得到了戰國元帥、英雄卡普等一眾海軍大佬的聯名推薦；
赤犬秉持著絕對正義，對下屬苛刻、對海賊無情、對世界政府忠心耿耿，雖然在海軍內部不太受歡迎，但卻因此獲得了世界政府高層的青睞。
一邊是海軍同僚的推舉，一邊是上級領導的欽定……
兩位理念完全不同的大將各有依仗，圍繞著元帥之位爭執不休，遲遲分不出一個上下高低。
最終，兩人積攢已久的矛盾徹底爆發。
既然誰也不肯退讓，青雉和赤犬便決定用拳頭一分高下，用一場生死對決來爭奪海軍元帥的寶座。
於是，他們兩人就來到了龐克哈薩德。
解決了腐敗海軍、趕走了無關人員之後，兩人之間的對決終於進入了正軌。
一場男人之間的對決、尤其是一場各懷信念的對決，通常由凹造型、說騷話、動手打架三個流程構成。
而蓋倫剛被趕走沒多久，所以青雉和赤犬也只是剛剛走到第二個流程，還沒有進入正題。
兩位大將一邊寒氣四溢、一邊熔岩流淌，還未正式開打就將方圓數百米的土地禍害得寸草不生。
白色的水霧蒸騰，黑色的濃煙彌漫，更是讓兩位大將的身形遮掩得模糊不清。
滾滾的煙霧之中，青雉和赤犬身上的氣勢都各自攀升至了巔峰，像是一座火山和一片冰川碰撞在了一起。
「庫贊！」
赤犬的眼神狠厲無情，堅毅的臉龐被那熾熱的岩漿映照得通紅：
「這麼多年下來，你還沒有看清楚嗎？」
「就是因為海軍裡像你這樣是非不分的將領太多，海賊們的氣焰才會愈發囂張！」
「是非不分？薩卡斯基！」
青雉目光凝重，說話時吐出的都是降溫效果堪比液氮的凍汽：
「你堅持的所謂絕對正義，才是真正的是非不分！」
「就像當年在奧哈拉……」
青雉沒有把那話說完，但赤犬卻是馬上能心領神會。
近二十年前的奧哈拉事件，是青雉和赤犬兩人徹底決裂對立的導火索：
那一次事件中，赤犬為了防止奧哈拉的考古學家混入平民中逃跑，竟然直接下令轟沉了滿載數百名平民的難民船。
這種為了任務而不擇手段、徹底泯滅人性的做法，讓年輕的青雉對身上背負的「正義」二字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你的正義是錯的！」
青雉臉上全然沒了平時的慵懶，眼眸中燃燒著信念的火光：
「為了完成任務，你連本應該受我們保護的民眾都肆意屠殺……」
「你背負的正義究竟是什麼正義！」
「只是為了維護世界政府的統治嗎？」
「你懂什麼！」
聽到青雉這一番政治覺悟極低的話語，赤犬臉上已然生出了蓬勃的怒意：
「保護少數民眾只是小義，維持整個大海的穩定才是大義！」
「我維護世界政府，是因為它是唯一能讓世界穩定下來的組織！」
「苦難來源於動亂，世界政府的統治不穩，民眾要承受的苦難就會永不終結！」
赤犬當然也知道世界貴族們是什麼德行，也深深地厭惡他們那醜惡的嘴臉，但卻依舊忠心耿耿地維護著世界政府的統治。
因為，他始終相信穩定才能帶來安寧。
在赤犬看來，即使是一群豬在統治世界，也比大海一片混亂、各自占地稱王要好。
「庫贊！」
赤犬放棄了對青雉最後的勸說，身上溢出的熔岩變得更加熾熱：
「你能說出這種天真的話，就說明你根本沒有資格擔任海軍元帥！」
「無須多言，就讓我用拳頭讓你醒悟吧！」
「天真？」
青雉緊攥雙拳，身周猛地掀起一陣寒氣的旋渦：
「薩卡斯基！」
「不要小看我的信念！」
……
與此同時，龐克哈薩德的地下實驗基地。
蓋倫帶著凱撒悄悄潛入到了這裡。
因為赤犬和青雉的見聞色霸氣都強到恐怖，感官也靈敏得像是怪物，蓋倫可不敢明目張膽地跑回島上做小動作。
要是讓他們發現自己插旗子的奇怪舉動，蓋倫都不知道自己該編什麼理由來解釋。
所以，蓋倫乾脆帶著熟悉地形的凱撒回到了島上，通過秘密入口潛入了地下實驗基地。
反正德邦軍旗的作用範圍是三千米，插在地底也能影響到地面。
而這座島嶼的面積也不算大，蓋倫只需要在合適的地方插上幾面旗幟，就能讓德邦軍旗的光環效果覆蓋全島。
在凱撒的指引下，蓋倫一路走一路插旗，最終來到了一個裝滿了各種不知是何功能的金屬設備、看起來富有科技感的空曠房間。
「蓋倫大人！」
凱撒小心翼翼地賠著笑臉：
「這裡是人造惡魔果實原料基地的控制室。」
「從位置上來說，只要再安一面旗幟在這裡，您的『正義之力』就能覆蓋全島了。」
為了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小命，凱撒毫無心理障礙地順著蓋倫那套瞎編的說辭，將那旗幟的增益效果稱作了「正義之力」。
「好。」
蓋倫點了點頭，隨手召喚出了一面德邦軍旗。
然後，他的注意力馬上便放到了這個房間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一顆惡魔果實。
它靜靜地躺在房間中央的透明玻璃罩裡，在暖色的燈光下閃耀著淡淡的光澤。
顯然，這顆果實很特殊。
凱撒注意到了蓋倫的目光，馬上露出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蓋倫大人！」
「這顆果實，是我研究出來的人造惡魔果實中最特殊的一顆：」
「它是動物系幻獸種的蛟龍果實！」
凱撒故意用上誇張的語氣，竭力在蓋倫面前展示著自己的科研實力。
「蛟龍果實？」
蓋倫的臉色卻是馬上就垮了下來：
蛟龍果實，能讓使用者變身為傳說中的東方蛟龍，聽起來似乎威力無窮。
但實際上，它只是一顆失敗品而已。
原著中桃之助誤打誤撞地吃了這顆果實，卻連變身的效果都很難控制，只有情緒激動時才能變化成龍。
而那傢伙變成的蛟龍除了能勉強飛行以外，也沒有展現出任何配得上蛟龍之名的力量，簡直就是一條披著龍皮的黃鱔。
蓋倫對這顆惡魔果實喪失了興趣，又不屑地看了凱撒一眼：
「你的研究成果？」
「這顆蛟龍果實，難道不是貝加龐克博士遺留下來的作品嗎？」
「而且，據我所知……」
「這人造惡魔果實的技術，似乎也是那貝加龐克的發明吧？」
「胡說！」
聽到那個死對頭的名字，凱撒的情緒馬上就有些控制不住：
「貝加龐克那個沽名釣譽之輩，怎麼可能……」
「恩？」
蓋倫輕輕哼了一聲。
凱撒激動的情緒馬上就冷靜了下來。
「是他發明的……」
凱撒漲紅著臉承認了，又不肯服輸地辯解道：
「但是，這項技術後來也是經過了我發展完善才變得成熟的。」
「那傢伙研究出來的這什麼蛟龍果實，根本就是一個失敗品。」
「和貝加龐克的失敗品相比，我研究出來的人造惡魔果實品質高、產量大、效果強，四皇凱多用了都說好……」
「好了好了。」
蓋倫沒好氣地揮了揮手：
「別多廢話，我對這人造惡魔果實一點都不感興趣。」
蓋倫很清楚凱撒搞出來的人造惡魔果實都是些什麼貨色：
普通的動物系能力者能自由控制變身能力，不使用能力時看起來便與常人無異。
而那些吃了凱撒版山寨貨色的能力者卻根本沒辦法自由控制果實能力，導致自己的身體出現不可逆轉的獸化跡象，就此變成半人半獸的怪物。
吃完之後長得醜也就罷了，關鍵從中獲得的果實能力還有缺陷，能提供的戰鬥力很是堪憂。
蓋倫可不想花費財力去製造這種殘次品。
「走吧！」
「等會兩位大將動起手來，這動靜可就大了。」
蓋倫也不再和凱撒多聊那些無用之事，轉身便欲離去。
但是在走之前，蓋倫還是忍不住看了那顆蛟龍果實一眼：
「來都來了……」
「帶回去算了。」
……
直播鏡頭切回到地面上。
「薩卡斯基！」
「不要小看我的信念！」
庫贊一聲大喝，聲如雷震。
身周的空氣雖然冰冷如獄，但他此刻的心情卻是澎湃如火。
平時作風慵懶、毫無動力的庫贊，在此刻終於為自己的信念拿出了百分百認真的態度。
面對攜著熔岩巨浪呼嘯而來的赤犬，庫贊猛然出手還擊，拳勢如風。
「嗯？」
庫贊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拳頭變快了。
怎麼會這樣？
庫贊有些不解。
實力到了他這種程度，就幾乎已經攀登到了這個世界的頂峰，想要更進一步難如登天。
可是在這場生死對決中，他卻有了明顯的突破。
難道……
這就是信念的力量嗎？
庫贊感受著體內那因堅定的信念而澎湃沸騰的熱血，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第297章 再次道別
青雉和赤犬兩個人形天災的全力碰撞，已然完全超乎了正常人類能理解的範疇。
就像是有一顆來自深遠宇宙的寒冰彗星撞擊了地球，恐怖的衝擊力引動了地殼的開裂、岩漿的爆發，乃至整個地理環境的劇變。
蒸汽、石塊、熔漿、冰屑隨著風暴起舞，充斥了整座島嶼。
這座龐克哈薩德島的生態環境，很快就變得和白堊紀恐龍滅絕時的地球相差無幾。
原本就因為毒氣氾濫而寸草不生的龐克哈薩德，現在更是連那些沒有生命的石頭都無法倖存。
相博數十招之後，赤犬和青雉很默契地互相拉開了距離，暫時中止了戰鬥。
雙方都在暗暗回味剛剛對方的表現，分析著下一步的對策。
戰鬥雖然中止，但龐克哈薩德的地貌卻是已然有了不可逆轉的變化：
一邊冰川，一邊火山，冰火兩重天。
「他變強了！」
望著眼前的青雉，赤犬的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以赤犬對青雉的瞭解，自己和青雉在果實能力上的開發、體術上的造詣應該都不相上下。
甚至，他認為自己比起青雉來還要更勝一籌。
可是現在，青雉的出手動作卻是明顯比以往展露出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10％雖然看上去不多，但也要看這個角色的基礎攻速夠不夠大。
對於一個菜鳥來說，10％的攻速加成可有可無；
但是對於青雉這種頂級強者來說，這10％攻速加成的增益效果就顯得極為明顯。
他的拳頭本就快如疾風，在德邦軍旗的光環之下就更是迅若閃電。
在剛剛的短暫交鋒中，赤犬竟是隱隱有被青雉壓制的跡象。
「這是為什麼？」
「難道，庫贊以前在刻意藏拙嗎？」
赤犬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但卻又馬上否決了自己的猜測：
「不可能。」
「當了這麼多年海軍、經歷過這麼多場硬仗，庫贊根本不可能、也沒有必要藏拙。」
赤犬和青雉共事多年，自信對他瞭解足夠深刻。
「那麼……」
「庫贊現在又為什麼會比平時的他強呢？」
心中的疑惑剛剛浮現，赤犬便看到了庫贊眼中那與以往大不相同的堅定眼神：
「原來如此……」
赤犬心中一動，不僅為之深深感慨：
「沒想到平時如此沒有幹勁的庫贊，現在竟然也能為了自己的信念爆發出這樣突破性的力量。」
「之前說你天真……」
「的確是我小看你了啊，庫贊！」
雖然立場完全不同、理念相互衝突，但赤犬還是對青雉這個死對頭生出了英雄相惜之感。
「既然如此……」
「我可不能輸給你啊！」
在振聾發聵的咆哮聲中，赤犬化作的火山再次迎來了撼天動地的大爆發：
「我的信念，只會比你更強！」
「流星火山！」
庫贊也一反常態，像是那些年輕小夥子一樣在戰鬥中大聲咆哮起來：
「你的絕對正義是錯的！」
「我絕對不會讓海軍變成那樣扭曲的組織！」
「就讓我用拳頭粉碎你的瘋狂吧，薩卡斯基！」
「冰河世紀！」
兩個年紀加起來超過一百的中年大叔，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變得熱血起來。
整片天地都在為這股熱血沸騰。
龐克哈薩德表示自己現在很慌。
……
待到蓋倫帶著凱撒悄悄溜出龐克哈薩德、重新回到軍艦上時，軍艦已經駛出了數裡之遙，遠處的島嶼已然成了朦朧的虛影。
但儘管如此，龐克哈薩德那邊傳來的轟隆巨響仍舊籠罩著整個天空。
而那連綿不絕的衝擊震動，則是讓原本平靜的大海變得波瀾不定，使得這種震顫之感清晰地從海水傳導到了眾人落足的甲板之上。
海軍士兵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而那些剛被解救出來的小孩子更是被這等末日一般的景象嚇得渾身哆嗦，再也沒了玩耍的心情。
艾尼路倒是松了口氣——
現在終於沒人像參觀熊貓一樣包圍著他，吵吵嚷嚷著要看他放電了。
一眾人馬在遠處眺望，甚至都忘記了要開船離開。
許久之後，蓋倫終於忍不住出面提醒道：
「大家別看了！」
「青雉和赤犬進行生死對決，估計沒個五、六天時間都分不出勝負。」
「什麼？」
聽到蓋倫的話，大家都有些驚訝。
就連一直跟在蓋倫身旁，見過不少大世面的娜美都有些接受不了：
「蓋倫？」
「這種場面還能持續五、六天時間？」
說著，娜美又忍不住望了一眼大海盡頭那被映照得半邊通紅的天空。
她雖然曾經從蓋倫身上見過與這相差無幾的威勢，但卻沒想過這樣恐怖的力量竟然還能用「天」這種單位來描述持續時間。
「當然能。」
蓋倫為娜美解釋道：
「頂級強者的體力極為恐怖，生命力也頑強無比。」
「當初金獅子全盛的時候，可是一個人闖進海軍本部和卡普、戰國兩位大將級的高手鏖戰了三天三夜才徹底脫力落敗。」
蓋倫雖然偷偷給青雉上了增益buff，但這場戰曠世大戰卻決不會因此就能很快分出勝負。
畢竟，在青雉和赤犬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超厚血條面前，誰也不知道這10％的攻速加成能起到多少作用。
「哦……」
娜美點了點頭，神色卻是有些古怪。
她倒是沒想過那位整天癱在空艇沙發上抽煙喝酒、沒事幹就打罵艾尼路等一眾學徒來為自己取樂的頹廢老鬼，以前竟然還有這種令人無法想像的輝煌時刻。
「其實這也不算什麼。」
蓋倫又忍不住在娜美面前自賣自誇起來：
「青雉、赤犬雖然厲害，但我的體力可要比他們還充沛得多。」
「以我現在的續航能力，別說是打上五、六天，就算是連續戰鬥幾個月都不成問題。」
「恩……」
娜美點了點頭，神色卻是變得更加古怪。
「蓋倫！」
斯摩格那粗獷的聲音卻是不合時宜地突然出現，打斷了蓋倫和娜美逐漸偏題的對話。
「怎麼了，斯摩格？」
蓋倫隨口問道。
斯摩格深深地抽了口雪茄，便將濃濃的白色雪茄煙霧和暗含複雜心情的話語一併吐出：
「雖然我不知道你下一步要去哪，但是現在維爾戈已經伏法，我和達斯琪又接到了送那些孩子回家的任務……」
「我想，我們是時候再分開了。」
「分開？」
蓋倫微微一愣：「不用我陪著你們……」
「不用。」
斯摩格斬釘截鐵地出聲拒絕，臉色也顯得有些陰沉：
「我好歹也是本部少將，還沒弱到在新世界裡航行還要人隨身保護的地步。」
話雖如此，但斯摩格其實心裡也很清楚——
自己的實力放在新世界裡，的確算是末流水準。
如果不是蓋倫及時出手相助，稀裡糊塗去G5基地上任的他以後肯定會栽在維爾戈那個實力強悍的腐敗分子手上。
但是，斯摩格在感謝蓋倫的同時，卻是又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心理落差：
當初在東海時，還是他罩著蓋倫四處胡作非為。
現在到了新世界，他卻反而淪落成了被蓋倫羽翼庇護著的菜鳥。
在這一刹那，渾渾噩噩混到三十多歲的「自然系天才」斯摩格，終於完全找回了年輕時的爭強好勝之心。
他既然決心要變強，就不能像現在這樣一直躲在蓋倫的保護之下。
這也是斯摩格鐵了心地要和蓋倫分開的原因。
「也好……」
蓋倫讀懂了斯摩格的心思，便也不再堅持與之同行：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在此地告別吧！」
「嗯。」
斯摩格點了點頭，又鄭重地對蓋倫說道：
「蓋倫……」
「雖然現在說這話似乎已經有些不現實，但是……」
「相信我，我會努力追上你的腳步的！」
「好！」
「我會等著你的，斯摩格！」
蓋倫嘴上認真地回應著斯摩格的話，心裡卻是對斯摩格的決心不置可否——
他可是開掛的掛壁。
草帽一夥的主角光環都不一定管用，正常人怎麼可能追得上他的腳步？
「再見。」
「再見。」
雙方正式道別。
斯摩格和達斯琪將要乘著軍艦護送那些被解救的孩子們回到家鄉，然後再正式趕往G5基地上任。
而蓋倫則是帶著娜美等人準備飛上天空、回歸空艇，再決定下一步的去向。
可在臨行之前，蓋倫卻是停下了腳步。
「蓋倫前輩，怎麼了？」
「還有什麼話要對我們說吧？」
達斯琪有些不解地問道。
蓋倫頓了一頓，終於還是忍不住對達斯琪叮囑道：
「達斯琪！」
「要是遇上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記得再打我的電話！」
「我就在新世界，隨叫隨到！」
「恩！」
「我會的。」
達斯琪感激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
蓋倫認真地回了一句，便化作了二十米高的巨人，又伸出雙手托舉著娜美等人騰空而去。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間便化作了眾人視野中的一個黑點，消失在了茫茫天空之中。
「……」
望著蓋倫消失的身影，斯摩格默然不語，眼神很是複雜。
「怎麼了，斯摩格少將？」
達斯琪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什麼……就是……」
斯摩格猛地抽了口雪茄，又心情複雜地說道：
「被蓋倫這麼一說，我總感覺……」
「我們恐怕又要打他的電話了。」
第298章 結盟
蓋倫一回到空艇上，迎面便看到了金獅子那張鬼氣森森的臭臉。
金獅子現在很不爽。
他剛在船底給海軍的小娃娃當了大半天浮空發動機，緊接著便又被蓋倫獨自留在空艇上當了好幾個鐘頭的驅鳥稻草人。
一看到蓋倫出現，金獅子就冷冷地笑出聲來：
「終於回來了？魚人島的駙……」
「恩？」
蓋倫目光一凝，馬上在心中喝止金獅子閉上嘴巴。
金獅子被迫閉嘴，但臉上的冷笑卻是一絲都未消減。
「你怎麼知道的？」
蓋倫悄悄湊過來，小聲對金獅子問道。
「呵呵……」
金獅子又是一陣冷笑：
「你給我下的命令是趕走新聞鳥，可沒說不讓我看報紙啊！」
「……」
蓋倫有些無語。
「哼！」
金獅子冷哼一聲，又滿臉不屑地對蓋倫說道：
「做了又不敢說，你這樣的人能覺醒霸氣真是奇跡。」
「不過是幾個女人而已，竟然就能讓你畏首畏尾！」
金獅子將冷颼颼的鬼臉逼近了蓋倫，又循循善誘道：
「你要知道……」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強者永遠是能為所欲為的！」
「小子，你知道四皇之一的大媽海賊團嗎？」
「夏洛特玲玲有那麼多任丈夫，世界上誰敢說她一句不是？」
「恩？」
蓋倫聽得眼前一亮，恍惚間只覺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史基，你說得有道理啊……」
「大媽長成這樣都敢開後宮，我憑什麼不行！」
聽了金獅子前輩的理論指導，又有了大媽這個實幹家豎立的良好榜樣，蓋倫心中頓時又生出一種「我全都要」的豪情壯志。
眼見著未來的「大老爹海賊團」就要在這裡誕生，娜美的聲音卻是突然在蓋倫背後響起：
「蓋倫？」
「恩？」
蓋倫目光一凝，剛剛還有所意動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無比。
然後，蓋倫在金獅子無限鄙夷的目光之中，緩緩地回過身對娜美輕聲問道：
「娜美，怎麼了？」
娜美倒是也沒聽到之前蓋倫和金獅子的對話，只是認真地端詳著手中的新世界海圖，又對著蓋倫問道：
「蓋倫，我們接下來該去哪？」
「這……」
蓋倫也有些猶豫。
他這次來新世界，最根本的目的是來找傑爾馬66借克隆技術一用，順便找機會摻和摻和傑爾馬66和唐吉訶德家族之間的戰爭。
可是經過魚人島的人販子事件之後，蓋倫卻是完全頂在了傑爾馬66前面，成為了多弗朗明哥的頭號大敵。
「也罷……」
「反正蕾玖和勇治現在在我手上，傑爾馬66遲早都得現身。」
蓋倫摩挲著下巴，在娜美面前自言自語道：
「而且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要找多弗朗明哥報仇，我乾脆直接去德雷斯羅薩找他麻煩好了。」
「恩？」
娜美微微蹙起了眉頭：
「全世界都知道你要去找多弗朗明哥報仇？」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額……」
蓋倫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娜美的嗅覺很靈敏，馬上便猜到這個大事件的發生時間：
「昨天在魚人島上？」
「恩。」
蓋倫點頭稱是，道出了真相：
「我昨天在魚人島抓到了多弗朗明哥麾下的人販子，所以就放出話來要去新世界取他的項上人頭。」
話是真的，只是少了一部分而已。
「原來如此……」
娜美點了點頭，臉上不禁生出了幾分動人的笑容。
為了心中的正義感而在全世界面前放言要誅殺一名王下七武海，這種違背常理的事情只有蓋倫能夠做得出來。
娜美雖然不在現場，但也能想像到那種令她傾心的帥氣畫面。
「對了……」
想到這裡，娜美馬上便想到了更多：
「這麼大的事，應該已經上報紙了吧？」
從報紙上閱讀蓋倫的英雄事蹟，是娜美在這一年多來不自覺養成的小習慣。
她的眼中閃爍著幾分期待：
「今天的新聞鳥呢？」
「怎麼還沒來？」
「額……」
蓋倫的眼神有些飄忽。
就在空氣逐漸變得有些焦灼的時候，蕾玖卻是拿著一個「咕嚕咕嚕」叫喚著的電話蟲跑了過來：
「蓋倫！」
「我父親提前打電話過來了！」
蕾玖來得很及時，蓋倫馬上有些激動地回應道：
「好！」
「趁這個機會，趕快把他的位置套出來！」
「就算套不出位置，最好也爭取把會面時間提前一點。」
「嗯。」
蕾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領會了蓋倫的指示。
然後，抱著一絲對父親的歉疚，蕾玖在蓋倫等人面前接通了電話：
「父親大人？」
「蕾玖。」
伽治那根本不像親爹的冷漠聲音傳了出來：「勇治醒了麼？」
「沒……」
蕾玖有些心虛地回答道：「他還在重傷昏迷之中。」
勇治現在的確是在昏迷狀態。
為了防止力氣極大的勇治掙脫牢籠，蓋倫突發奇想，讓羅這位頂級的外科手術醫生在勇治的身體內做了點小手腳。
人的身體是一架精密的機器，隨便壞一個關鍵的零件就可能讓這台機器癱瘓。
正巧，擁有手術果實的羅就是那個能操縱一切零件的頂級機械師。
羅隨便打開勇治的身體，在裡面稍稍動了點手腳，就讓勇治變成了安安分分的植物人。
而在這世界上，除了他這個手術果實能力者以外，便再也沒有人能治好勇治。
看到這種肆意操縱軀體的無解手段，被迫投降的蕾玖便再也不敢對蓋倫生出一點異心。
「還在昏迷？」
聽到這個消息，伽治的語氣卻是反而變得有些不滿：
「不過是對付一個多弗朗明哥手下的最高幹部，他竟然還能這麼不爭氣地昏迷到現在？」
「真是令人失望！」
「是……」
蕾玖的臉色很是不好看。
而旁聽的蓋倫等人更是對文斯莫克家的家庭氛圍有了極為深刻的認識。
伽治發了兩句牢騷，又問道：
「蕾玖，你們大概還有幾天能進入新世界？」
話題到了關鍵的地方，蓋倫的目光馬上便變得熾熱起來。
「額……」
蕾玖頓了一頓，很快就編出了合理範圍內她那只風帆大蝸牛能實現的最快速度：
「還有三、四天左右就能到。」
說著，她又為這個有些驚人的航行速度補充起了證據：
「北海的季風和洋流正順……」
「很好！」
「你能提早趕到，那就再好不過！」
伽治卻是一點都沒有懷疑，直接便命令道：
「蕾玖。」
「你到了新世界後就直接鍍膜下海，去魚人島。」
「去魚人島？」
蕾玖有些不解：「去魚人島幹嘛？」
「你沒看今天的新聞嗎？」
伽治反問一聲，讓旁聽的蓋倫頓時愣住。
所幸，伽治接下來說的話並沒有什麼敏感內容：
「那個七武海蓋倫，昨天在魚人島向多弗朗明哥那小子正式宣戰了！」
「哈哈哈……」
伽治笑得很是開心，聲音中也帶上了幾分大人物的豪氣：
「和我們傑爾馬66為敵，再招惹上那個見人就殺的瘋子，多弗朗明哥算是有大麻煩了！」
「想覬覦我們家族的克隆技術？」
「這次我就要讓他連本帶利地都給吐出來！」
「父親……」
蕾玖聽懂了伽治的意思：
「您是想讓我去魚人島找那個蓋倫嗎？」
說這話時，蕾玖的臉色很是古怪。
「沒錯！」
伽治自然不知道他口中的「瘋子」現在就坐在自己女兒身邊，只是十分投入地說道：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們傑爾馬66是雇傭兵，倒也不算犯了那個瘋子的忌諱。」
「如果能和那瘋子結盟，這場戰爭我們就先贏了九成。」
結盟？
蓋倫聽得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可正愁找不到伽治的蹤跡呢。
「沒、沒問題……」
在蓋倫那不懷好意的笑容之中，蕾玖竭力維持著自己語氣的平靜。
「對了，蕾玖！」
伽治的語氣卻是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這次去魚人島，你一定要小心！」
「我仔細研究過這個蓋倫的背景，他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是……」
蕾玖的聲音中悄然帶上了一絲無奈——
她爹的叮囑，實在是來得太晚了。
但讓蕾玖意外的是，伽治叮囑的內容卻是與她想像的要豐富許多：
「我讓你小心防範，不是要你防範他對我們傑爾馬66下黑手。」
「而是……」
「是什麼？」
不僅是蕾玖，在場眾人都有些好奇。
「根據我的分析……」
伽治那嚴肅無比的聲音從電話蟲中傳了出來：
「那蓋倫恐怕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恩？」
蓋倫自己都有些好奇了。
然後，伽治和蕾玖這對父女就開始了一段令蓋倫心驚膽戰的對話：
「阿拉巴斯坦的公主知道嗎？」
「有所耳聞。」
「九蛇島的國王知道嗎？」
「久聞大名。」
「魚人島的白星公主知道嗎？」
「有些印象，傳說是未來的世界第一美女來著。」
「情報顯示……」
「這些身份顯赫的女人，已經全都被那蓋倫收入囊中！」
伽治的聲音變得有些激動，又在電話蟲裡細細地分析起來：
「阿拉巴斯坦人口千萬、地處要衝，正是穩定而充沛的財源。」
「九蛇島有上千名精通霸氣的戰士，更有不為人知的秘術傳承。」
「而魚人天生是人類力量的十倍，稍一整合訓練便是一支數量龐大的強軍。」
「如此多的資源整合起來，已然彙聚成了一個不容忽視的『蓋倫勢力』。」
伽治言語犀利，一語道破了蓋倫的小心思：
「我看，這蓋倫是在效仿大媽海賊團……」
「在用聯姻的手段，一步步顛覆整個世界！」
「額……」
蕾玖越聽越不對勁，忍不住試探道：
「父親大人，您是讓我小心……」
她的臉色微微有些漲紅：「小心不被那蓋倫『收入囊中』嗎？」
「沒錯！」
伽治認真地說道：
「我們傑爾馬66也算是強大的勢力，而蕾玖你又正當妙齡……」
「放心！」
蕾玖果斷地打斷了父親越來越離譜的叮囑，又神色古怪地看了身旁的蓋倫一眼：
「我是絕對不會讓那傢伙得手的！」
蓋倫無奈地抬頭望天。
「不。」
沒想到，伽治卻是冷冷地回答道：
「蕾玖，你誤會了我的意思。」
「我讓你小心，是讓你小心不要被他白白利用。」
「但是……」
「如果那傢伙能給出足夠的誠意，兩家聯姻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對伽治來說，蕾玖這些子女只不過是好用的工具。
只要能實現自己統治北海的夢想，伽治瘋起來可是什麼都敢賣。
「恩？」
蕾玖徹底愣住了。
娜美目光一凝，忍不住想罵人。
「好吧……」
在娜美的逼視之中，蕾玖硬著頭皮答應道：
「我明白了。」
「等我見到蓋倫，就馬上向您彙報。」
電話終於掛了。
氣氛仍舊有些尷尬。
蕾玖和蓋倫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娜美嘟著嘴，氣鼓鼓地對蓋倫說道：
「阿拉巴斯坦的公主、九蛇島的國王、魚人島的公主……」
「怎麼？」
娜美雙手抱胸，用充滿警惕的眼神逼視著蓋倫：
「你下的這盤『大棋』裡，現在又要多一位傑爾馬王國的公主了嗎？」
「那怎麼會呢……」
蓋倫心虛地說道。
「等等……」
娜美卻是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魚人島的公主是誰？」
第299章 伽治的深謀遠慮
見到蓋倫那寫滿了心虛的表情，娜美就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她一腳踏到蓋倫落座的沙發上，雙手緊緊地拽著他的衣領，那竭力前傾的身體幾乎要將蓋倫整個人壓在身下，像是一隻在憤怒中撲咬敵人的大型貓科動物。
「那個魚人島的白星公主到底是怎麼回事？」
娜美以居高臨下的角度，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娜美，你冷靜一點……」
蓋倫輕輕握住娜美的手，竭力安撫道：
「我只在魚人島呆了一天時間，還能對那人魚公主做什麼出格的事嗎？」
「額……」
娜美微微一愣，攥住蓋倫衣領的手不禁松了許多：
她知道蓋倫沒有說謊，他只是在魚人島呆了一天時間而已。
那個叫白星的傢伙好歹也是地位崇高的一國公主，總不至於在一天之內就被蓋倫「收入囊中」、成了他那局大棋中的「棋子」了吧？
這十有八九是誤會……
想到這裡，娜美的態度便徹底緩和下來：
「你和那個人魚公主之間，真的沒有什麼嗎？」
感受到娜美緊繃的身體逐漸舒緩，蓋倫乾脆沒有用言語來回答。
他只是見機行事地輕輕拽了拽娜美撐在自己胸膛上的兩隻手臂。
原本作憤怒撲咬狀的娜美頓時失去了穩定的重心，順勢軟下身子跨坐到了蓋倫的懷中。
「蓋倫！」
娜美被蓋倫這有些親密過頭的舉動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母獅子一般的吼聲完全軟化成了貓咪的嗚咽：
「旁邊還有人呢……」
她只顧著面紅耳赤地把頭埋在蓋倫懷裡不敢見人，甚至都忘了自己剛剛要問什麼。
原本準備坐在一旁準備看好戲的蕾玖也被這劇情的急劇變化震驚得目瞪口呆，只能刻意偏過頭去不看這香豔的一幕。
眼見著蓋倫就要用肢體語言的親切交流徹底平息娜美的怒氣，一旁卻是響起了一個不合時宜的咳嗽聲：
「咳咳……」
金獅子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吸引了蓋倫和娜美的注意力。
然後，金獅子將目光投到了空艇的舷窗外，鬼臉上便露出了極為猙獰的笑容：
「娜美小姐。」
「又有新聞鳥來了，要看今天的報紙嗎？」
「恩？」
娜美有些不解。
「哈哈哈……」
金獅子快意地大笑出聲，望向蓋倫的眼神中滿是報復的快感：
「臭小子，沒想到吧！」
「你可沒說不讓我提醒別人看報紙啊！」
蓋倫的身體驀地僵住，臉色很是難看。
娜美現在和蓋倫零距離接觸這，自然能輕易地察覺到蓋倫這極為異樣的反應：
顯然，今天的報紙有問題。
幾分鐘後……
娜美拿著一份無數新聞鳥死戰不退、接力送達的報紙，咬牙切齒地念出了上面的標題：
「七武海蓋倫與魚人島公主喜結連理？」
後半部分「多弗朗明哥或成最大輸家」的消息，自然被娜美完全無視了。
她的目光全都釘在了封面圖片上，那條緊緊纏在蓋倫身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大號美人魚：
「等等……」
娜美突然想到了那時蓋倫在電話蟲的異樣表現，便猛地抬起頭來怒視蓋倫：
「這就是那個不明生物？！」
「額……是的……」
蓋倫臉色漲紅地承認了。
「魂淡！」
娜美粉拳緊握，一拳錘到了蓋倫的頭上。
蓋倫的頭上頓時腫起了一個青紅色的大包。
旁邊的蕾玖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對同樣坐在觀眾席上的金獅子交頭接耳起來：
「這個怪物……」
回憶起這幾天來的奇異見聞，蕾玖不假思索地把蓋倫稱作了怪物：
「竟然還能受傷？」
金獅子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頗有些感慨地笑道：
「小姑娘，你以為老夫自掉身價摻和這種家長里短的事情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因為……」
他深深地飲了一口壺中的烈酒，笑容中突然帶上了一絲無奈：
「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傷到他。」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蒼涼。
一代梟雄金獅子，竟然已經淪落到只能靠在女人面前打小報告來報復對手的地步了。
……
五天之後。
德雷斯羅薩附近海域。
上百頭背負著各式建築、養著巨型風帆、刻畫著傑爾馬66標誌的大蝸牛正漂浮在海面上。
這些蝸牛或三十為一排，或五十為一排，首尾用鐵環連鎖，各自上鋪闊板，走在上面如履平地。
就像是一座浮動的島嶼。
這座浮島，就是傑爾馬王國的移動國土。
而此刻傑爾馬王國的「城門」之處，克隆軍士們盡皆身披戰服、持戈執戟，左右各自站成一條鉛直的縱列。
國王伽治、大王子伊治、二王子尼治，也各自身著正裝，站在了一眾士兵之前。
「父親大人？」
尼治百無聊賴地摩挲著衣袖上的扣子，有些不解地問道：
「迎接一個超新星而已，至於擺出這麼大陣仗嗎？」
伽治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只是沉聲說道：
「這次討伐多弗朗明哥的戰爭事關我們傑爾馬66的核心機密，不容有失。」
「而且，那個蓋倫可不僅僅是超新星那麼簡單。」
傑爾馬家的三個殺馬特男孩雖然天生體質過人，但在性格上卻各有缺陷：
紅毛伊治冷血，綠毛勇治魯莽，而藍毛尼治則是極端地高傲自負。
聽到大海上關於蓋倫的種種傳說，尼治早就有些不爽了：
「父親，你可別被那些傳言給騙了！」
「三大將和白鬍子都得暫避其鋒芒？這怎麼可能是真的！」
這個傳聞的確誇張過頭，以至於很多人都和尼治一樣把蓋倫的戰績當成了笑話聽。
「無風不起浪。」
但伽治的態度仍舊沒有轉變：
「既然能有這種消息從海軍裡流傳出來，就說明那蓋倫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向這種強者展現誠意，絕對沒有壞處。」
「而且……」
伽治沒有往下說，但腦海中卻是浮現出了一個有些荒唐的想法：
這麼多年裡，他一直在籌謀著統一北海的宏圖偉業。
但是時間拖得越久，伽治就越有些絕望地發現：
僅僅憑藉他們傑爾馬66自己的力量，似乎永遠都沒辦法扛著多方壓力實現這個夢想。
那麼，借助外力就是他唯一的選擇。
統一北海不是小事，這個「外力」自然不能太弱。
但是，這個「外力」卻也不能太強——
不然就是與虎謀皮，稍有不慎便會被這老虎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而且，借助外力還得付出代價。
統一北海不是小事，這個代價自然也不會太小：
在伽治的眼裡，傑爾馬66最值錢的東西是那些絕密的科學技術。
但這些科學技術是傑爾馬66能縱橫大海的基石，伽治自然不會將自己的立身之本賣出去。
那麼，伽治能賣的就只剩下自己的兒子和女兒了。
聯姻，成本低、效果好、關係牢靠。
要是隨便賣個兒子或是女兒，就能讓一個強大勢力幫自己拿下北海，伽治做夢都能笑醒。
可惜……
伽治倒是想賣，但大海上有資格買、又願意買的勢力卻不多。
比傑爾馬弱的勢力，伽治看不上。
比傑爾馬強的勢力，大多也不願意為了伽治家的王子公主就大動干戈。
伽治翻來覆去研究，也就找到了大媽海賊團一家喜歡聯姻的超級勢力。
但是，大媽海賊團的實力太強，讓伽治很擔心自己舍了孩子也套不著狼。
伽治對此十分猶豫，遲遲做不出決定，也就乾脆把聯姻的計畫暫且擱置了下來。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超新星蓋倫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第一，蓋倫很強：
就算不提「嚇退白鬍子和三大將」的離奇傳言，他之前力敵冥王雷利、斬殺兩位七武海、挫敗金獅子史基的戰績也足夠令人震驚。
第二，蓋倫的勢力沒有強得令人忌憚：
他的個人實力雖強，但卻一直以獨行俠的形象出現。
白鬍子麾下有17個「兒子」，大媽家裡有43個丈夫、85個子女。
至於蓋倫……
他的勢力中好像就只有幾個「老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在伽治看來，蓋倫和大媽海賊團一樣，都在用聯姻的手段整合資源。
這就像是瞌睡遇上了枕頭，一拍即合。
簡而言之……
蓋倫就是正好和傑爾馬66門當戶對、還在主動求偶狀態的金龜婿。
伽治馬上就相中了這個仍舊處在事業上升期、未來前途不可限量、還能給傑爾馬提供巨大幫助的年輕人。
至於女兒嫁出去會不會開心……
伽治才不會考慮這種普通人才會考慮的事情。
比起這個，他更願意花心思考慮自己的女兒嫁出去之後換回的彩禮，能不能值回嫁妝。
畢竟，蕾玖也是一個不錯的戰力，就這麼送出去實在是有些可惜。
「父親，天上有東西！」
尼治的聲音打斷了伽治的深謀遠慮。
「恩？」
伽治微微皺起眉頭，抬頭望天：
只見雲層之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緊接著那陰影便撞碎了浮雲，直落而下。
滔天白浪之中，一頭巨型蝸牛乘著島嶼大小的巨岩，穩穩地降落在了海面。
「這是……金獅子的飄飄果實？」
「蓋倫擁有多重果實能力的傳言是真的？」
伽治為蓋倫這種特殊的出場方式感到驚詫，心中的期待更加濃郁了幾分。
「難怪從魚人島到這裡距離這麼遠，那蓋倫也許諾一天就能到達。」
「好強的機動能力！」
「如果用在大規模軍力投放上的話……」
作為一個戰爭狂人，伽治馬上便聯想到了蓋倫展現出的能力在戰爭上的應用。
想著想著，伽治的目光不禁變得更加熱切。
待到蓋倫帶著一眾人馬來到伽治面前的時候，伽治的眼神已經熱情得讓他有些不適：
「哈哈哈……」
「蓋倫，你總算是來了！」
伽治的笑容雖然暗藏鋒銳，但大致上的意思卻和尼普頓、寇布拉兩位國王一般無二。
第300章 熱情招待
「父親大人！」
蕾玖背著昏迷不醒的勇治，打斷了伽治對蓋倫展現出的過分熱情：
「勇治他……」
蕾玖有些心虛，因為她知道自己這個弟弟昏迷的真相。
不過，她的擔心終究有些多餘。
「知道了！」
伽治不耐煩地看了勇治一眼，便對蕾玖說道：
「還在等什麼？」
「給我把這個沒出息的廢物送到醫療室，然後換上好看一點的衣服出席宴會！」
「是……」
蕾玖苦笑著點頭稱是。
儘管早已習慣了家人這種冷厲無情的態度，但蕾玖心中還是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種淒涼之感。
而且……換上好看一點的衣服？
她那個冷血的父親，以前可從來不會關心她的衣服好不好看。
聽到這一句話，再聯想到父親之前在電話中的叮囑，天生聰穎的蕾玖心中便明白：
在父親眼中，她已經成了一件可以買賣的貨物。
但是，作為傑爾馬王國的公主，蕾玖根本就沒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
最終，在伽治那冷厲無情的眼神之中，蕾玖帶著昏迷不醒的勇治先行一步進入了傑爾馬的浮動城池。
「哈哈哈……」
應付完蕾玖之後，伽治的臉色馬上變得溫和起來：
「蓋倫。」
「我家的孩子不爭氣，倒是讓你見笑了。」
「哈哈哈……」
蓋倫用尷尬的笑容回應著伽治的熱情。
伽治的態度這麼好，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向傑爾馬66下黑手了。
不過，現在更讓蓋倫尷尬的是……
娜美現在正緊緊挽著他的手臂，臉上還帶著只有他能讀懂的危險笑容。
之前蓋倫和白星的事情，著實讓她有些惱火。
而更讓娜美惱火的是：
蓋倫竟然已經從當年那個見到她穿泳裝就臉紅脖子粗的純情男人，進化成了一天時間就能拿下一國公主芳心的恐怖存在。
有了白星的前車之鑒之後，娜美便決定以後一定要緊緊跟在蓋倫身旁，免得一不留神就讓蓋倫的棋盤上再多出幾個「Queen」來。
所以，這一次娜美就一寸不離地挽著蓋倫的胳膊，在伽治這個「蓋倫的潛在岳父」面前光明正大地宣示著主權。
可惜……
這對伽治一點都沒有用。
就像他不會關心大媽有幾個丈夫一樣，伽治可不會關心蓋倫有幾個老婆。
他隨意掃了娜美一眼，便將她草草地歸類為蓋倫的眾多妻子之一。
然後，伽治又打量起蓋倫隨身帶著的兩個部下：
一個耳垂極長的高大男人、一個頭戴斑點帽子的劍士，全都是無名之輩。
伽治沒怎麼把這兩個根本認不出臉的年輕人放在心上，只是禮節性地和蓋倫寒暄起來：
「蓋倫。」
「我的大女兒蕾玖和三子勇治，你應該都已經見過了。」
伽治直接忽略了早早被他遺棄的山治，把勇治稱作了「第三子」。
然後，他向蓋倫介紹起來自己身邊站著的紅毛和藍毛：
「這兩個，就是我的長子伊治、二子尼治。」
「恩。」
蓋倫向那兩個冷著臉的高個子殺馬特點頭致意，便也指著艾尼路和羅向伽治介紹起來：
「這兩位都是我得力的部下。」
「艾尼路、羅。」
然後，蓋倫又指著自己挽著的娜美正式介紹道：
「這是我的女朋友，娜美。」
娜美很滿意地笑了起來，望向蓋倫的眼神終於緩和了幾分。
可惜，伽治仍然只是把娜美當成可有可無的存在。
不僅如此，蓋倫無時無刻都挽著娜美的曖昧舉動不僅沒有讓伽治退步，反而讓伽治對他更加滿意：
男人好色，就有弱點；有弱點，就好利用。
要是蓋倫是那種只把女人當聯姻工具、只顧著借此奪取利益的冷血梟雄，伽治才不敢放心地把女兒賣給他。
抱著這些複雜的心思，伽治隨意地向著娜美等人打了幾聲招呼，便對蓋倫說道：
「請進吧！」
「結盟的事情，我們等會在城堡裡詳談。」
「恩。」
蓋倫點了點頭，便挽著娜美的胳膊隨之一同進入了這座浮動於海上的城池。
這座城池由數十隻巨型蝸牛構建而成，面積巨大、場地開闊。
蓋倫一路前行，先是經過了一條有兩列克隆士兵夾道歡迎的大道，又路過了一座占地廣闊的訓練校場，才終於抵達了傑爾馬王族的城堡。
雖然沒有國土，但王國就是王國。
那巍峨高大的城堡，便是文斯莫克家族作為王族的底蘊。
伽治領著蓋倫等人進入城堡，走過空曠氣派的大廳，便轉入了一條裝飾典雅的長廊。
推開長廊盡頭的大門，便是一番春意盎然的絕妙景致——
蕾玖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候。
她已然換上了一襲純白色的露肩公主裙，精緻白皙的鎖骨若隱若現，修長潔白的小腿從微微蓬起的純白裙擺中露出，與那衣裙上點綴著的璀璨寶石交相輝映。
雖然沒有了穿戰鬥服時的驚豔魅惑，但此刻的蕾玖卻更像是一名端莊典雅的大家閨秀，很適合娶回家的那種。
而為了迎接「惡名遠揚」的蓋倫，伽治投其所好搞出來的陣仗卻遠不止於此……
只見在這宴會廳中，還有數十名身著短款女僕裝、正值妙齡的美麗侍女。
傑爾馬王國到底還是個王國，自然也有不少自己培養的侍女。
現在蓋倫來訪，伽治乾脆把裡面的漂亮少女全都挑選了出來，給蓋倫組出了一個陣容強大的「Jerma48」。
看到這副令人眼花繚亂的陣仗……
娜美的臉色馬上就黑了下來，挽著蓋倫胳膊的手臂也悄然加大了幾分力道。
「咳咳……」
蓋倫聞弦音而知雅意，馬上便刻意地冷下臉來對伽治說道：
「伽治前輩。」
「我們這一次來，要商量的可是討伐多弗朗明哥的機密大事。」
「叫這麼多無關的侍女過來，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恩？」
伽治微微蹙起了眉頭，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感歎：
這傢伙……
果然是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嗎？
看來，還是得靠自己女兒才行啊……
「你說得不錯，在場人少點也好。」
伽治也不多廢話，便將那些無關緊要的侍女都給摒退。
眼見著那些花蝴蝶一樣的少女一個個消失在了宴會廳中，娜美的小情緒才終於消減了下來。
她滿意地對蓋倫笑了笑，笑得很是開心。
而身著華麗公主裙、像是一件好看的展覽品一般站在原地的蕾玖，看到這一幕後心中卻是生出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突然有點羡慕娜美。
雖然蓋倫的行為怎麼看都像是渣男，但娜美卻依舊能得到真正的關心和愛護。
而蕾玖只能站在這裡，任由冷漠無情的父親將她像貨物一樣擺弄。
這麼看來……
蕾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自己要是被父親賣到蓋倫手上，或許結果也不會太壞？
在蕾玖複雜的思緒之中，雙方終於各自落座、進入了正式的議事環節：
「蓋倫。」
伽治坐在長桌的主座，又遞給了左手邊的蓋倫一份厚厚的文件：
「既然你已經同樣了這次合作計畫，那我就跟你好好講解這一次針對多弗朗明哥的行動情報。」
「多弗朗明哥麾下，一共擁有四個軍團……」
「等等。」
蓋倫卻是直接打斷了伽治的講解，又不解地揚了揚手中那厚厚一疊檔：
「這些檔都是什麼東西？」
「恩？」
伽治微微一愣，便向蓋倫講解道：
「這是我們傑爾馬王國軍事參謀部製作的，對堂吉訶德家族的正式作戰計畫。」
「裡面的主要內容有敵方地理情報、人員情報、軍力情報，我方部隊編成、部署和任務、作戰階段劃分、行動預案、協同作戰的原則和要求……」
「好了！」
蓋倫聽得頭都大了兩圈，忍不住讚歎道：
「打個仗還有這麼多學問。」
「傑爾馬66，真不愧是科學作戰部隊啊！」
「哈哈哈……」
伽治很得意地笑了起來：
「我們傑爾馬的作戰方式，的確是世界上最……」
但是他的話還未說完，蓋倫卻是隨手將那些檔拍在了桌子上，又笑著說道：
「這的確是科學的作戰方式。」
「在戰前做如此周密的籌畫，肯定能大大地提升戰爭的贏面。」
「但是……」
蓋倫臉上露出了自信到有些桀驁的笑容：
「我不需要。」
「因為有我在，這場戰爭的勝率就已經是100％了。」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平時高傲自大、目中無人的尼治，這次終於碰到了比他還狂傲的對手。
他緊皺著圈圈眉頭，忍不住懟了蓋倫兩句：
「這話未免也太囂張了吧！」
「多弗朗明哥可和你以前斬殺的兩個末流七武海不一樣！」
尼治不僅僅是一昧嗆聲，還張口道出了不少論據：
「他本人實力不俗不說，麾下還有無數精兵強將。」
「不僅如此，那傢伙還和四皇凱多、世界政府等大勢力都有所聯繫……」
「哦？」
蓋倫沒有多解釋，只是微笑著反問道：「你在懷疑我的實力？」
「當然！」
感受到蓋倫那漫不經心的傲慢態度，尼治終於按捺不住地拍了桌子：
「我才不信你有什麼本事能夠逼退白鬍子！」
「真這麼厲害的話……」
「不如來和我練練？！」
尼治的性格較為暴躁，竟是一個激動便向蓋倫下了挑戰書。
「尼治！」
伽治冷聲一喝：「休得放肆！」
「父親大人。」
尼治卻是仍舊有些不服氣：
「既然他說自己不需要作戰計畫，那就得拿出足夠的實力來。」
「不真刀真槍地試上一試，誰知道他是不是徒有虛名？」
「……」
伽治驀地一滯，心中暗暗思量起來：
尼治說得話也有幾分道理。
實力這個東西不能光聽名號，還是試上一試才好。
只要蓋倫能展現出和那些傳說相符的強大實力……
自己也就可以放心地考慮那賣女兒給他的大生意了。
「哈哈……」
想到這裡，伽治馬上乾笑兩聲，又對著蓋倫試探道：
「蓋倫啊……」
「尼治雖然有些衝動，但這戰爭不是小事，最好還是能知己知彼……」
而在這時，娜美的眼中也閃爍出了幾分異樣的光彩：
尼治和蓋倫之間產生的矛盾，正是合了她的心意。
在娜美看來，蓋倫要是和蕾玖的家人關係不睦，那蕾玖她爹總不可能再喪心病狂地強行塞女兒到蓋倫手上。
「好！」
娜美一臉興奮地幫著蓋倫拍了桌子：
「蓋倫，跟他打！」
作者:
悠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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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 09:08
第301章 電光藍大戰雷神
傑爾馬王國的訓練校場上。
伽治、伊治、蕾玖、娜美等人盡皆到場觀戰。
主角尼治已經換上了一身富有科技感的藍款戰鬥服，緊身衣、長披風、魁梧身材、科技裝備，倒是頗有幾分現代超級英雄的威勢。
他雙拳緊攥，小腿微弓，眼神之中充滿了凝重。
但蓋倫卻還是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常服，臉上的表情也依舊是那般風輕雲淡，似乎根本沒將這場戰鬥放在心上。
「可惡！」
尼治很討厭蓋倫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
他骨骼肌肉一陣震顫，便準備用出最大的力量引爆這場對決。
「等等。」
蓋倫卻是叫停了這根本就沒開始的戰鬥。
他有些興致乏乏地看了尼治一眼，隨口問道：
「你確定要一個人上？」
簡簡單單的一個反問句，就讓尼治氣得藍毛直抖：
「我一個人就夠了！」
「哦……」
蓋倫想了一想，竟是轉頭對在場外觀戰的艾尼路喊道：
「艾尼路！」
「這傢伙就交給你來對付！」
「額？」
艾尼路有些反應不過來。
「別愣著了。」
「難得有一個適合給你練手的傢伙，可不要浪費機會。」
蓋倫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對於這種毫無懸念、還無法獲取經驗值的戰鬥，蓋倫自然生不出什麼興趣。
而艾尼路屬於他重點培養的小弟，有自然系響雷果實打底，還有金獅子這個靈魂老爺爺指導，缺的就是有意義的實戰訓練。
所以，蓋倫隨手把尼治安排成了給自家小弟漲經驗值的陪練。
如果不是因為羅現在的實力還沒有成長到新世界的水準，蓋倫倒是想讓他也出來和傑爾馬的王子來上幾個回合。
「你什麼意思？」
聽到蓋倫這毫無尊重可言的話語，尼治馬上對他怒目而視。
然後，他又口不擇言地說道：
「你自己不出手，就讓一個無名之輩來應付我？」
「未免也太過小看我們傑爾馬66的力量了！」
「嗯？」
艾尼路馬上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在被蓋倫「收容教育」之前，可是統治空島的「神」。
尼治天性高傲自大，自封為神的艾尼路更要比他高傲百倍。
「無名之輩？」
艾尼路聽到這話之後，便再也沒有了一絲猶豫。
他緩步踏入校場，冷著臉站到了蓋倫身旁，眼底已然暗暗閃爍起微弱的電芒。
「蓋倫！」
尼治大聲喝道：「我要挑戰的可是你！」
「那又如何？」
蓋倫毫不在意地搖頭笑道，給出了一個無法辯駁的理由：
「你要是連我的部下都解決不了，恐怕也沒什麼資格來挑戰我。」
說著，蓋倫便自顧自地轉身，退到了場外的觀眾席上。
伽治看了一眼臨場變卦的蓋倫，倒是也沒多說什麼。
畢竟，大人物們差不多都是這副德行：
他們自持身份、眼高於頂，很少親自下場打那些沒有牌面的戰鬥。
蓋倫隨手打發小弟上場應戰，倒是反而證明了他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
「蓋倫！」
尼治到最後都沒有用正眼瞧艾尼路，只是轉頭對著已然到了場外的蓋倫大喝道：
「你看著吧！」
「我馬上就會讓你親自下場的！」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要把艾尼路輕鬆虐殺。
聽到這話，艾尼路額間爆出的青筋又猛地多了幾條。
然後，在艾尼路已經熊熊燃燒起來的憤怒目光之中，尼治搶先一步有了動作：
他一揚身上的披風，科技戰鬥服的輪廓便變得模糊而虛無，那抹鮮亮的藍色也瞬間消失，整個人都化作了一片透明。
在眾人的視野之中，尼治的身形就這麼突兀地消失了。
這是傑爾馬科技戰鬥服能實現的特殊功能之一，戰術隱身。
光學隱形藏住身形、戰鬥服遮罩呼吸心跳、反重力科技鞋減輕腳步，讓尼治徹底化作了藏匿于虛無中的刺客。
但是，見到尼治突然消失的詭異場景，艾尼路卻是毫無反應。
他不僅沒有任何動作，反而還像是認命挨打一般，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見聞色霸氣？」
旁觀的伽治馬上看出了這其中的門道。
慣用見聞色的強者擁有「心眼」，閉上眼睛非但不會變成瞎子，反而會讓自身的感知變得更加靈敏。
但是，伽治卻還是沒把艾尼路放在心上。
見聞色霸氣在新世界本就是大路貨，而他們傑爾馬科技實現的隱身功能，可不是掌握了什麼入門級的見聞色霸氣就能輕易識破的。
果然……
在伽治的感知之中，自己的兒子已經悄然突進至了敵人身邊，而那艾尼路卻仍舊沒有任何動作。
似乎，艾尼路根本就沒察覺到尼治的存在。
「這就要分出勝負了嗎？」
伽治眉頭一挑，不禁在心中暗道：
這蓋倫果然還是根基尚淺，麾下根本就拿不出什麼像樣的人手。
而尼治也自覺勝券在握，隱藏在戰鬥服保護色中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快意的笑容：
「蓋倫的部下，不過如此！」
「電擊拳！」
虛無之中，一抹雷光乍現。
就在艾尼路身周尺寸之地，尼治從透明中顯出輪廓，又向著艾尼路揮出了那一記帶著致命雷光的拳頭。
他是傑爾馬的科技傑作，除了身體素質過人以外，還擁有天生的放電異能。
可惜……
在能夠身化雷電的艾尼路面前，尼治只能算是一條能儲電放電的電鰻。
艾尼路一直沒有動作，不是因為沒有感知到尼治，而是因為他那強大的電信號見聞色霸氣已經將尼治的一舉一動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感知到尼治沒有用出武裝色霸氣，便放放心心地站在原地，準備用元素化的身體騙對方魯莽進攻再加以還擊。
果然，尼治如他所料地近身發動了攻擊。
而更讓艾尼路驚喜的是，尼治這傢伙用的竟然還是……
「雷？」
艾尼路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這份滿是不屑的笑容尚未成形，尼治的笑容便先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他那記淩厲無比的電擊拳尚未觸及艾尼路的身體，就……
被艾尼路給吸走了。
那一團致命的電光前一秒還在尼治的鐵拳上嘶鳴，下一秒就完全掙脫了尼治的控制，搶在他的拳頭前面，向著艾尼路的身體上湧去。
而這股湧到艾尼路身上的電流不僅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傷害，反而還在一瞬間就沒入了艾尼路的身體，像是河流入海一般完全消弭無蹤。
尼治對此感到驚詫，但呼嘯而出的拳頭卻是覆水難收。
錯愕之中，他的拳頭直接貫穿了艾尼路的軀體，卻感覺自己是打到了一團空氣之中。
「雷？」
尼治看著艾尼路那半元素化的軀體，臉上的表情更加驚詫。
「雷電屬性的自然系？」
觀戰的伽治也為之動容：
自然系本就極為稀有，而雷電屬性就更是自然系中位列頂端的能力，未來的開發潛力絕對不輸于海軍大將的冰、火、光。
「沒錯！」
艾尼路看著尼治那完全陷入到自己雷電之軀的拳頭，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狠厲：
「兩億伏特·電擊療法！」
他用最大的功率，向著尼治放出了最強大的電流。
尼治現在一隻手還陷在艾尼路體內，哪裡能避得開這種真·迅如閃電的攻擊？
那耀眼奪目的雷光，頓時籠罩了尼治的整個身體。
「啊——」
尼治在雷電轟鳴中發出了極為響亮的嚎叫聲。
電流在肉體中肆虐的痛楚，是每一個擁有正常痛覺的人都難以抵擋的。
可是，在這慘叫聲中，一個漆黑的拳頭卻是破開了尚未消散的雷光，不偏不倚地砸到了艾尼路的臉上。
「唔！」
這次輪到艾尼路的聲音扭曲了。
一聲悶響之後，艾尼路被這一拳轟得倒飛了出去，而那持續釋放的雷光也戛然而止。
尼治那冒著陣陣青煙，但卻並沒有什麼明顯傷勢的身體便出現在了艾尼路的眼前。
「怎麼可能？」
艾尼路抹著嘴角溢出的鮮血，用充滿了驚異的目光看向了尼治：
他剛剛用的可是最大力量的電擊，正常人一碰到就會肌肉抽搐、渾身麻痹，根本不可能再有力量掙脫。
可尼治不僅輕易掙脫了電網的束縛，反而還頂著這種程度的電擊出拳反擊。
「哈哈哈……」
尼治頂著一頭被電得豎直的藍毛，得意地大笑起來：
「自然系又如何？」
「我可是傑爾馬66的『電光藍』，怎麼可能會害怕你的電擊！」
他自己就有放電能力，身體對電擊的承受力很強，而且身上穿的科技服也有一定的抗電功能。
所以，尼治對雷電的魔抗極高。
「不……」
艾尼路卻是沒有被尼治的笑聲動搖心志，只是冷靜地說道：
「你並沒有完全免疫電擊，不然剛剛就不會叫得那麼慘了。」
「你！」
尼治剛剛被高溫炙烤得有些焦黑的臉，頓時變得有些漲紅。
「那又如何！」
尼治在艾尼路亮出了被武裝色霸氣包裹的拳頭，惱羞成怒地吼道：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電擊管用，還是我的拳頭管用！」
「……」
艾尼路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雖然剛剛只是短暫地過了兩招，但是他體術不足的短板卻是已然暴露在了敵人面前。
他以前過於依賴果實能力，從未刻意鍛煉過自身的體能。
就算是經過了金獅子的強化訓練，他也沒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補上以前缺的課。
在這種情況下，艾尼路似乎根本沒辦法和一個精通武裝色霸氣、體能強悍無比、還有各式高科技裝備輔佐的新世界高手對抗。
「看來……」
艾尼路看了看場外的蓋倫，心中馬上做出了決定：
「只能用老闆傳授的戰術了。」
他心頭一動，便驀地化作了一道電光，迅速騰空而起。
「他到底想做什麼？」
尼治的眼中充滿了凝重。
然後……
只見艾尼路越飛越高、越飛越遠，終於徹底消失不見。
第302章 超視距戰鬥
艾尼路有兩位老師：金獅子和蓋倫。
金獅子負責鍛煉他的體能、磨練他的意志，還教授艾尼路各種實用的近身搏鬥技巧。
而金獅子是老派硬核強者，一直把拳拳到肉、刀刀見血的熱血戰鬥視作是強者的基本素養。
所以，他明明有能在天上亂飛的飄飄果實傍身，當年去海軍本部尋仇的時候卻依舊主動落地，和卡普戰國近身肉搏。
蓋倫就不一樣了。
他是唯勝利論者，可不會管什麼男人的浪漫、什麼決鬥的儀式。
如果讓蓋倫扮演當年金獅子的角色，他肯定會準備上幾十座浮空島，每天往海軍本部頭上扔下一座。
扔完就跑，誰也抓不著。
如此往復迴圈幾十天，保管海軍和世界政府都沒辦法開門營業。
所以，在金獅子教導艾尼路要渾身冒電地跟人近身打一整套電光拳、雷光腿的時候，蓋倫則是讓艾尼路學會了一種被金獅子稱作是厚顏無恥、毫無底線的戰術：
放風箏。
艾尼路有範圍大至十數千米的特殊見聞色霸氣，能感知到超遠距離外敵人的存在。
而他的響雷果實可以牽動天象，操縱天上的雷雲，在視野之外便降下「神罰」。
超視距的雷達鎖定、超視距的攻擊手段……
在蓋倫看來，這明明就是一個攻擊距離堪比澤拉斯、還比澤拉斯多了一個「自瞄」腳本的超遠端炮臺，又何必一昧地去和那些肉裝戰士玩近身肉搏？
「他……」
校場的地面上，尼治仍舊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這是逃跑了？」
艾尼路化作雷電向遠空遁去的身影，的確很像是落荒而逃。
畢竟，他現在已經完全消失在了雲層之中，連人影都找不著。
「哈哈哈……」
尼治抬頭望天，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就是亮了一下拳頭，他也不至於這麼快就……」
轟隆！
天上雷聲炸響，打斷了尼治的自鳴得意。
只見那原本潔白的雲層，已然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變得漆黑如墨。
一團烏黑之中，熾白色的電光如遊蛇一般閃爍騰挪。
「神之制裁！」
一聲帶著滾滾雷音的大喝在雲端響起，頗有幾分天威莫測的感覺。
這聲音遍佈天空，讓尼治根本分辨不出艾尼路現在人在何方。
緊接著，雷雲翻滾，一道寬闊無比的熾白雷柱轟然劈下。
這雷電似乎長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尼治的頭上。
「啊！」
尼治再一次控制不住地在透體的強大電流中發出了痛苦的嚎叫。
雷光消散，尼治臉上的焦黑便又濃郁了幾分。
「可、可惡！」
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聲，便將憤怒的目光投到了那茫茫天空之中：
「長耳朵的混帳，你有本事給我出來啊！」
回答他的只有嗡嗡作響的雷震。
片刻之後，又是一聲大喝：
「神之制裁！」
熟悉的雷電，熟悉的慘叫，熟透了的電烤肉氣息。
尼治的藍毛徹底被雷電烤成了爆炸頭樣式的黑毛。
「欺人太甚！」
尼治終於無法容忍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也不管艾尼路現在到底在哪，便一腳踏空而上。
科技鞋的噴氣能力、戰鬥服的滯空效果，加上自身強悍的體質，使尼治沖上天空的身形快得如同鷹隼。
可惜，鷹隼就躲不過雷劈。
很快，第三道一模一樣的雷柱便當頭而落：「神之制裁！」
「啊！！」
尼治頂著電流透體的疼痛，竭力地騰空而上。
在那強悍肉身的爆發之下，尼治竟是頂著那從天而降的雷柱，強行又往上攀升了數十米。
最終，尼治成功地沖散了雷雲，看到了安然懸浮于空中的艾尼路。
「艾尼路！！」
見到這個只會躲在天上砸雷柱的無恥之徒，尼治氣得目眥欲裂：
「你這不要臉的傢伙，給我去死吧！」
「哈哈……」
艾尼路微微一笑，心中不禁想起了蓋倫的教導：
當別人罵你不要臉的時候，千萬不要愧疚。
人不要臉，則天下無敵。
艾尼路目光一凝，嘴角的笑容滿是嘲諷：
「讓我去死？」
「你倒是來打我啊！」
說著，艾尼路的身形便驀地化作了一道雷光，再次向遠處遁去。
他的屬性是雷，元素化後便擁有極為驚人的移動能力。
只要努力開發，他未來在速度上的成就甚至可能不輸吃了光光果實的黃猿。
會飛、還飛得極快……
只要稍有腦子，真是想輸都難。
「混帳！」
「你有本事別跑啊！！」
望著艾尼路遁去的背影，尼治氣得七竅生煙。
他緊緊追隨著艾尼路的身影而去，卻終究是慢了艾尼路許多。
不久之後，又是一道雷電在天空中炸響：
「神之制裁！」
超遠程的雷柱，從視野之外轟擊而來。
尼治避不開、打不著、追不上，只能憋著一股氣、靠著自己抗電性能極強的強悍肉身硬接雷電。
然後，在地上一眾觀眾複雜的眼神之中，尼治和艾尼路就這麼在天空中展開了一場十分無趣的追逐戰：
尼治一追，艾尼路就跑，跑完就放雷電人。
尼治怎麼也追不上，艾尼路卻是一直都劈得著。
天空中雷光不斷，慘叫連連，打得好不熱鬧。
許久之後……
尼治頂著一個非主流的爆炸頭、擺著一張難看至極的黑臉、穿著一身被烤得看不清顏色的戰鬥服，顫顫巍巍地落回到了浮島上。
他的身體還沒被電垮，但是心已經累了。
顯然，這一場戰鬥是尼治輸了。
而艾尼路見到此景之後，也終於不再放電劈人。
本著小心謹慎的對戰態度，他觀察了許久，才終於在尼治那噬人的眼神中緩緩落地。
「怎麼樣？」
蓋倫笑著問起了身旁伽治的感想：
「我的部下表現如何？」
「額……」
伽治嘴角微微抽動，憋了許久才說道：「歎為觀止。」
「我不服！」
尼治咬牙切齒地看著艾尼路，眼中滿是憤怒的火光：
「這傢伙哪裡是能力者？他根本就是一直電老鼠！」
「連人都不敢見，只知道躲在陰溝裡偷偷放電！」
「哦。」
艾尼路面不改色地輕輕應了一聲。
他深得蓋倫真傳，不僅沒有任何羞愧之感，反而還悠哉悠哉地在尼治面前掏起了耳朵。
尼治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差點忍不住要重新動起手來。
「夠了！」
伽治卻是出面制止了尼治的衝動：
「輸了就是輸了，還有什麼好講的？」
「父親大人！」
尼治激動地反駁道：
「這傢伙雖然取巧得勝，但他的實力根本就不如我！」
「靠這種方法贏了，又算得了什麼？」
「難不成……」
尼治頓了一頓，又看向了一旁一臉老神在在的蓋倫：
「這個蓋倫的戰績，也都是靠這種方式打出來的？」
他的話裡充滿了惡意。
而伽治也被尼治說得心頭一動，忍不住看向了身邊的蓋倫：
這種戰術的確管用，但的的確確不是什麼硬核實力。
伽治想找的是那種擁有壓倒性力量、能夠幫助他震懾各方勢力的強力盟友，可不是什麼只敢躲在幾千米外扔技能的藏頭露尾之輩。
「哈哈……」
蓋倫讀懂了這暗含質疑意味的眼神，忍不住笑出聲來：
「怎麼？你們還在質疑我的實力？」
「當然！」
尼治心中憋著一口氣，毫不猶豫地就懟著蓋倫說道：
「躲在天上放電，能算什麼本事？！」
「用這種陰損招數取勝，也能叫有實力嗎？」
小弟的水準，直接影響了外人對老闆本人的評價。
艾尼路正面硬剛不過、只能揚長避短地放風箏，雖然在戰鬥中贏過了尼治，卻反而讓尼治對蓋倫的實力更加不服氣了許多。
「陰損招數？好！」
蓋倫緩緩地走到了校場上，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我就親自出手，讓你見識見識『躲在天上放電』的威力！」
「恩？」
尼治有些不解，只是下意識地做起了防範的姿態。
他已經被電出條件反射了。
「放心。」
蓋倫卻是不屑地笑了一笑：「我不會拿你做演示靶子。」
「不然的話，弄死人可就麻煩了。」
尼治的臉色變得一片鐵青。
伽治則是一言不發，只是全神貫注地盯著蓋倫的身影，期待著這位傳說人物的表現。
在他充滿期待的目光之中，已然邁步到艾尼路身前的蓋倫身上突然浮現出了華麗的鎧甲大劍，眨眼間突然變成了一個二十米高的巨人。
然後，蓋倫的身形也驀地化作了一道閃電騰空而起，一如之前艾尼路的姿態。
只不過，蓋倫的速度要比艾尼路快得多，快到了讓伽治等人都難以用視覺捕捉的境界。
光是這一手，便讓心中躁動的尼治不自覺地閉上了嘴巴。
很快，蓋倫化作的電光遁入了厚厚的雲層之中。
緊接著，天色大變。
艾尼路之前玩得是精准打擊，所以他製造出的雷雲僅僅是寥寥數團。
而蓋倫為了展現實力，一出手便是天地昏暗的景象：
無盡的黑雲籠罩了整片天空，電光匯作的雷海在雲團中沸騰，轟鳴之音響天徹地。
「萬雷！」
醞釀片刻後，成千上萬道寬至十數米的粗大雷柱從天而降。
大海頓時化作了煉獄。
雷電光幕將傑爾馬的浮島完全包圍，耀眼奪目的光芒、震耳欲聾的音浪從四面八方襲來，讓這座巨型浮島突然顯得無比渺小。
強大的電流落入海洋，甚至讓那無盡的海水都為之翻滾沸騰。
巨大的浮島為之震顫不已，澎湃的水蒸氣更是籠罩了整片天地。
「好強！」
伽治徹底被這種天災級別的力量給征服了。
直到蓋倫收住了所有神通落回到他面前，伽治都沒有從這種震驚中緩過神來。
「怎麼樣？」
蓋倫不緊不慢地問了一聲：「我的實力，可還能入眼？」
「入眼！當然能入眼！」
伽治激動難耐地回答道。
第303章 多弗朗明哥的絕望
德雷斯羅薩，碼頭。
平時很少在民眾面前現身的現任國王多弗朗明哥，現在卻是反常地出現在了人來人往的碼頭之上。
他站在碼頭上眺望遠方，身後還跟著一隊整整齊齊的家族衛兵，似乎是在準備迎接什麼大人物。
今天的確是有大人物要到場——
那就是多弗朗明哥向凱多請求的援兵，百獸海賊團的三災之旱災傑克。
他多弗朗明哥在四皇凱多面前只能算是個營業規模比較大、手中又正巧有緊俏商品的黑市商人，面子還沒大到能請得動凱多本尊來為之月臺。
不過，這旱災傑克雖然不比凱多兇殘，卻也同樣威名在外、實力不凡。
傑克是動物系古代種猛獁象果實能力者，在大海上是出了名的血厚防高耐打，被他纏上的人一時半會根本脫不了身。
他的賞金足足有十億貝利之多，和大媽海賊團的二把手卡塔庫栗是一個等級。
按照某種約定俗成的實力分級標準，旱災傑克便是妥妥的「皇副」實力，在海軍大將面前都有浪的資本。
有這樣的頂級肉裝坦克罩著，大海上能動多弗朗明哥的人實在是不多。
但是，多弗朗明哥的心情卻依舊不是很好：
傑爾馬66和唐吉訶德鬧翻的消息在地下世界早已不是秘密，而蓋倫要找上門尋仇的消息也通過報紙傳遍了大海。
現在的德雷斯羅薩表面上風平浪靜、鶯歌燕舞、一切如故，但在不為人知的陰影面中卻是早已暗潮湧動。
作為地下世界的王者，多弗朗明哥的朋友不少，但仇人更多。
在蓋倫威名的感召之下，平時那些不敢露頭的仇家，在此時全都蠢蠢欲動。
就算是走在自己的大本營裡，多弗朗明哥都能感受到一些隱晦而敵視的目光。
大廈將傾，風雨欲來。
而唯一能夠震懾住這些傢伙不敢落井下石的東西卻不是多弗朗明哥自己，而是他身上披著的一層「凱多小弟」的虎皮。
狐假虎威，建立的威勢終究也只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所以，現在只是稍稍地在碼頭上等待了一會兒，一代梟雄多弗朗明哥便有些失態地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還沒來麼？」
多弗朗明哥說的『還沒來』指的倒不是旱災傑克，而是一艘裝載著第一批人造惡魔果實原料的貨船。
按凱撒當時在電話中給出的發貨時間和兩地航程來算，這艘船應該在今天就會抵達德雷斯羅薩。
多弗朗明哥只有拿到原料，才能讓惡魔果實工廠開工；
只有讓工廠及時開工，才能在截止期限前讓大客戶凱多見到能大批量生產的人造惡魔果實成品。
只有讓凱多見到成品，百獸海賊團才會下大功夫來保護多弗朗明哥，唐吉訶德家族才有把握頂過危機。
所以，多弗朗明哥的命運，現在基本就被幫忙送貨的物流小哥拿捏在了手上。
許久之後……
讓多弗朗明哥望眼欲穿的貨船還未抵達，百獸海賊團的海賊旗便先映入了眼簾。
懸掛著這面旗幟的海賊船剛一靠岸，碼頭上本就因為多弗朗明哥現身而變得有些沉悶的氣氛頓時便徹底凝固下來。
人們不敢高聲說話，只敢互相以目示意，偷偷摸摸地躲在遠處對著那面旗幟指指點點。
很快，旱災傑克在一眾小弟的簇擁下從船上緩緩踏上碼頭，出現在了多弗朗明哥面前。
他身高兩丈有餘，體格健碩如象，大塊的肌肉袒露在前胸和腹部，肩上扛著富有威懾力的巨大象牙裝飾，身前還披散著兩條更像是獸類棕毛的粗大髮辮，看起來就像是一頭令人生畏的凶獸。
多弗朗明哥身高足有三米，但在身形龐大的傑克面前仍舊矮小得像是個孩童，在氣勢上也不自覺地輸了對方三分。
「多弗朗明哥！」
傑克居高臨下地看著多弗朗明哥，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量產的人造惡魔果實成品在哪？」
聽到這個有些致命的問題和這有些咄咄逼人的口吻，多弗朗明哥不禁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還在生產。」
多弗朗明哥硬著頭皮，強自鎮靜地學著凱撒的話回答道：
「製作人造惡魔果實的工序十分複雜，不能急於求成。」
「成品還要過些時日才能拿出來。」
「恩？」
傑克冷冷地看了多弗朗明哥一眼，聲音中滿是不耐：
「凱多大人要的東西，你們還沒準備好？」
他微微俯首，本就凶厲無比的眼睛中馬上便多了幾分赤裸裸的殺意：
「多弗朗明哥。」
「現在離約定的交貨期限還早，我再給你時間準備。」
「但是，你可不要在我面前耍什麼花樣！」
「如果你拿不出貨的話，我就會親自擰下你的腦袋，帶回去向凱多大人請罪！」
面對這一番近乎羞辱的呵斥，多弗朗明哥憋得臉色漲紅。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平時囂張跋扈的他只能忍著這個口氣回應道：「明白。」
「很好。」
傑克在給足了下馬威之後，總算是收住了那來者不善的迫人氣勢：
「走吧！」
「帶我去下榻的地方！」
傑克反客為主地邁步先行，又用意味深長的語氣對多弗朗明哥說道：
「這幾天，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多弗朗明哥心知傑克口中的「保護」二字換一個說法就是「監視」，但他已然沒有回頭路可走，只能聽話地帶著傑克往德雷斯羅薩的王宮走去。
而就在這時，天空中卻是傳來了新聞鳥那別具特色的叫聲。
新聞鳥每天都會來送最新的報紙，這不是什麼稀奇之事。
傑克馬上停下了腳步。
他雖然是一個隻喜歡打架鬥毆幹壞事的粗人，但也是大海上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自然也養成了每天關注大海動向的好習慣。
所以，傑克沒有急著去王宮下榻，而是停了下來要了一份報紙。
多弗朗明哥也買了一份報紙。
他們低下頭來略一端詳，便看到了一個有些詭異的標題：
《震驚！兩個中年男人竟在無人荒島上做這事！》
這種風格的標題，據說是東海的華萊士國王在某位高人的指點下創造出來的。
一經發明，全世界同行就都學會了這種捉人眼球的標題寫作方式，使得平時不愛關注時事新聞的家庭主婦都成了忠實讀者，令報紙的銷量大大增加。
多弗朗明哥和傑克自動忽略了這種毫無底線的標題，繼續往下掃視。
然後，他們兩人的臉色就同時有了變化。
標題雖然扯淡，但新聞的內容的確很有分量：
海軍大將青雉和赤犬兩人在無人荒島龐克哈薩德上大戰五天五夜，最終赤犬以微弱的差距落敗、自願退出下任海軍元帥的競爭。
這個消息無疑指明了下一任海軍元帥的確切人選，對日後大海的格局都有極其深遠的影響。
但是，多弗朗明哥和傑克的目光卻並沒有放在「海軍元帥」這四個字上，而是不約而同地釘在了「龐克哈薩德」這個熟悉的地名上。
「龐克哈薩德。」
傑克放下了報紙，冷眼看向了身旁的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你以前提到過，人造惡魔果實的原料生產基地就在那裡吧？」
那種暴虐的殺意瞬間重現於傑克的眼眸，甚至比之前擺下馬威時還要濃郁上數倍。
「不用擔心！」
多弗朗明哥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他雖然心中慌得一匹，但臉上依舊是一副盡在掌握的神情：
「我早就通過內線掌握了相關情報，也提前對此做出了應對措施。」
「那兩位大將的決鬥，並沒有影響到人造惡魔果實的生產。」
「是嗎？」
傑克用目光逼視著多弗朗明哥，卻是盯了許久都沒從他那張鎮靜自若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你最好不要騙我！」
傑克冷哼一聲，倒是暫時接受了這番說辭。
「那是當然……」
多弗朗明哥強自維持著臉上的淡定，心裡卻是已經打起了鼓：
這幾天他可是一直和上游供應商凱撒保持著電話聯繫，得到的消息全是「你要的原料已發貨，請耐心等待物流配送」。
可是，凱撒在電話裡卻是對島上來了兩個大將的事情隻字不提。
不用多說，龐克哈薩德那邊絕對是出了問題。
而且從這幾天凱撒在電話中的表現來看，他十有八九已經落入了海軍的法網，成了與海軍合作的污點證人。
「可惡……」
多弗朗明哥如墜冰窖，渾身上下都生出了一股寒徹骨髓的冷意。
在勉強把傑克安撫下來之後，他馬上就到了無人的暗室，拿出電話蟲撥通了凱撒的電話：
「凱撒！」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中充滿了被人戲弄的憤怒：
「兩位大將在龐克哈薩德決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是不是已經叛變了！」
「……」
不同以往，凱撒一直沒有回答。
片刻之後，另一個年輕而富有力度的聲音出現在了電話蟲的「揚聲器」：
「抱歉。」
這聲音刻意擺出了一本正經的感覺，但卻根本掩飾不住那種嘲諷調笑的味道：
「親愛的德邦物流客戶。」
「您訂購的商品『人造惡魔果實原料』在配送過程中不幸遭遇了地質災害『流星火山』和氣候災害『冰河世紀』，現在已經原地爆炸，請聯繫商家重新發貨。」
聽到這一番調笑之語，多弗朗明哥馬上便被氣得臉色漲紅——
這個聲音他不僅認識，而且還十分熟悉。
「蓋倫！」
多弗朗明哥憤怒地嘶吼道：「是你在背後搗鬼？！」
「哈哈哈……」
蓋倫開懷大笑起來：「對，就是我。」
「多弗朗明哥！」
「摧毀你的原料基地，只不過是小小的開胃菜而已。」
「我在魚人島就說過：」
「你給我把脖子……」
下半截話還沒說出口，多弗朗明哥就果斷地掛了電話，狠狠地噎了電話那頭的蓋倫一下。
他可沒興趣再聽一次蓋倫這種盛氣淩人、近乎於羞辱的威脅之語。
多弗朗明哥額間爆滿了猙獰的青筋，心中思量著應對的方法。
思考許久之後，他還是決定先打電話讓就在龐克哈薩德附近上班的維爾戈去調查調查情況，看看那個被摧毀的原料基地還有沒有搶救的餘地。
於是，多弗朗明哥又撥通了維爾戈的電話。
很快，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將之前那半句話給補了個全乎：
「……洗乾淨。」
「等著我去殺你。」
第304章 絕地求生之計
在蓋倫的嘲諷聲中，多弗朗明哥神情恍惚地放下了話筒。
電話雖然掛掉了，但那份絕望卻是揮之不去地縈繞在他的心頭：
凱撒和維爾戈都折在了蓋倫手上，這就意味著他答應凱多要拿出來的量產人造惡魔果實成品已然成了幻影。
如此一來，他很有可能在被蓋倫的大劍砍死之前，就要先嘗一嘗猛獁象長鼻子的滋味。
「天要亡我啊！」
多弗朗明哥的感歎聲中充滿了窮途末路的瘋狂和絕望。
傑爾馬66、蓋倫、百獸海賊團……
他實在是想不出自己該用什麼方法，才能在三大勢力的敵視下保全唐吉訶德家族。
多弗朗明哥獨自在暗室中思忖許久，最終也只是想出了一個險之又險、孤注一擲的翻盤計策。
這個計策剛在腦海中成形，多弗朗明哥便迫不及待地走出暗室，對著下屬匆匆吩咐道：
「叫莫内和砂糖過來！」
莫内，自然系雪雪果實能力者，擅長偽裝欺騙，多弗朗明哥手下的職業臥底情報人員。
砂糖，超人系童趣果實能力者，能夠通過手掌接觸將人變成聽從命令的玩具，是唐吉訶德家族的核心人員，同時還是莫内的妹妹。
姐姐莫内今年二十八歲，外表成熟豐腴、美豔動人。
而砂糖今年已經有二十歲，但是因為童趣果實的原因，她還一直保持著十歲少女的模樣。
在多弗朗明哥的緊急催促之下，莫内和砂糖兩人便來到了這間暗室。
而與之一同到來的，還有家族最高幹部托雷波爾。
因為砂糖的戰略意義實在太過重要，所以多弗朗明哥特地將身為四大最高幹部之一的托雷波爾安排成了她的專屬隨身保鏢。
「各位，我有一個糟糕的消息……」
在場三人都是心腹，多弗朗明哥也就毫不猶豫地將家族現在面臨的艱難處境說了出來。
然後，他又言簡意賅地向在座三位講述了自己想出來的翻盤大計。
內容說起來也很簡單，主旨就是——
讓莫内砂糖兩姐妹偽裝身份接近蓋倫，再伺機讓外表人畜無害的砂糖與蓋倫近距離接觸，最終一擊入魂把蓋倫變成任人拿捏的玩具。
「多弗少爺……」
托雷波爾馬上就提出了質疑：
「這個計畫是不是太險了？」
「砂糖可是我們家族的核心人物，如果她出了什麼波折，整個德雷斯羅薩都會在一瞬間崩潰。」
「我意已絕！」
多弗朗明哥臉色陰沉地回答道：
「我當然知道這個計畫的難度，但是我們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他和凱多合作本就是與虎謀皮，現在又狐假虎威地借了百獸海賊團的威勢，拉大旗作虎皮。
而引虎自衛，則必將騎虎難下。
現在凱撒被抓、原料斷貨，三方勢力對他虎視眈眈，正是前有狼後有虎的絕境。
原本虎踞地下世界的多弗朗明哥，現在完全成了虎質羊皮的紙糊老虎，隨時都可能命喪虎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多弗朗明哥也只得孤注一擲，硬著頭皮去行那虎口拔牙之事。
「我們必須拿下蓋倫！」
多弗朗明哥攥緊了拳頭，大聲喝道：
「蓋倫，就是家族破局求生的關鍵。」
「我們如果能一舉拿下蓋倫，就能從他手上奪回凱撒；」
「能奪回凱撒，就能繼續人造惡魔果實的生意，讓百獸海賊團不跟我們翻臉。」
「有百獸海賊團的援助，那剩下的傑爾馬66就更加不足為慮。」
聽完這一番話，托雷波爾馬上就沉默了下來：
的確，蓋倫是破局的關鍵。
可是要在正面戰鬥中拿下那威名在外的蓋倫，卻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以，家族裡唯一能實現這個戰略的人，就只有掌握著逆天童趣果實的砂糖。
「我同意這個戰術。」
莫内不假思索地同意了這個計畫：
「砂糖的存在一直是家族裡的核心機密，而我也一直擔任著臥底的工作，真實身份不為外人所知。」
「那個蓋倫不可能知道我們姐妹倆的身份。」
「而且……」
莫内輕輕撩了撩散落在白皙鎖骨間的綠色長髮，露出了一個嫵媚動人的笑容。
她是個聰明人，自然能領會多弗朗明哥特地叫她這個並不怎麼擅長戰鬥的幹部和砂糖一起行動的目的：
「從那個蓋倫以往的經歷來看，他的弱點可是相當明顯。」
……
一天后。
與想像中黑社會總部基地的酷烈肅殺景象不同，被稱作「愛與激情與玩具之國」的德雷斯羅薩表面上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極具異國風情的旅遊勝地。
和暖的氣候、豐茂的植被、密集的人流、熱情洋溢的年輕少女，讓所有人都忘了這裡是由黑道巨擘多弗朗明哥統治的無法之地。
而在此時此刻，蓋倫便輕輕地牽著娜美的手，一同走在德雷斯羅薩有名的戀人大道上。
這條戀人大道是德雷斯羅薩有名的情侶約會聖地，到處都是一對對墜入愛河的俊男美女，充滿了對單身人士極不友好的氣息。
蓋倫和娜美走在這裡，看上去便與其他情侶無疑。
但是，他們之間的對話卻並不像其他情侶一般甜蜜。
「娜美……」
蓋倫一邊走，一邊有些無奈地對娜美說道：
「你為什麼非要跟過來？」
「這裡說不定馬上就要變成戰場，我怕你遇上危險。」
「哼！」
娜美卻是輕哼一聲，毫不猶豫地就還了蓋倫一個白眼：
「我為什麼跟上來？」
「我還要問問你為什麼非要一個人來這座島上呢！」
「是想趁我不在，再救上兩個公主嗎？」
蓋倫自信於實力，沒有去讀那份傑爾馬66出品的作戰報告。
但頭腦聰穎過人又喜愛閱讀的娜美，卻是把傑爾馬收集的情報全都仔仔細細地閱讀了一遍。
當然，她的注意力沒有放在敵方兵力構成上，而是放在了德雷斯羅薩的背景調查上。
果然，讓娜美感到莫名熟悉的設定出現了：
一個被海賊威脅的王國，善良的老國王十分無助。
而和阿拉巴斯坦、魚人島一樣，這位善良老國王膝下還有漂亮動人的公主，就差英俊的正義騎士來出手相救。
更糟糕的是，善良老國王家的公主還有兩位：
一個是今年27歲的小女兒，一個是連14歲都不到的孫女。
因為屬於無關緊要的人物，傑爾馬66並沒有收集更多關於這兩位公主的情報。
可是，光是「公主」這兩個字就足以觸動娜美敏感的警戒心了，更何況一次性出現兩位。
所以，和之前造訪傑爾馬王國時一樣，娜美果斷地黏在了蓋倫身邊。
「娜美。」
面對娜美的質疑，蓋倫只好有些無奈地解釋道：
「我要一個人先行登島，是為了把多弗朗明哥引出來。」
「不然我要是跟著傑爾馬66的大部隊一起出現，說不定那個卑鄙無恥的傢伙見到這陣勢就直接掉頭逃跑了。」
「我來這都是為了正事，絕對不是為了什麼漂亮的公主！」
「正事？」
娜美卻是並沒有被蓋倫的話說動，只是用洞若觀火的銳利目光逼視著蓋倫：
「你說的正事，不就是擊敗多弗朗明哥……」
「順便英雄救美嗎？」
蓋倫的套路，娜美已經看得一清二楚：
長得帥、實力強、還會關心女孩子，一波英雄救美就能將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迷得神魂顛倒。
就像當年的她一樣……
「咳咳……」
蓋倫輕咳兩聲正了正神色，便一本正經地在娜美面前說道：
「我保證！」
「這次絕對不會再做什麼英雄救美的事情！」
「那就好。」
娜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意味深長地說道：
「蓋倫，你知道嗎？」
「來之前，我特地讀過德雷斯羅薩的資料：」
「德雷斯羅薩被稱作『愛與激情的島嶼』，這裡的少女熱情洋溢、說愛就愛，只要看對了眼就十分容易陷入熱戀。」
「但是……」
說著說著，娜美稍稍鬆開了和蓋倫五指相扣的小手，又悄悄用手指在蓋倫的手心裡畫起了意義不明的圈圈：
「對愛情的過分執著卻也造就女人們強大的嫉妒心，只要被男人背叛就會做出刺殺對方的恐怖行為，越是美麗的女人就越兇狠。」
「這座島上，因為出軌而被女友刺殺而死的男人可是數不勝數呢！」
像是在印證娜美的話一般……
她剛剛講完，遠處便傳來了一陣淒厲的男性慘叫聲。
一陣騷動大作，整條街道都亂了秩序。
「……」
蓋倫看著娜美臉上那動人的笑容，恍惚間像是看到了什麼魔鬼。
他咽了咽口水，只好再次強調道：
「娜美，我這次絕對不會再做什麼英雄救美的事了！」
「希望如此。」
娜美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在這時，剛剛那陣騷動卻是越鬧越大。
很快，就有幾個兇神惡煞、殺意濃濃的叫駡聲傳來過來：
「快抓住她！」
「別讓這個叛徒跑了！」
然後，是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最終，一個披散著綠色波浪長髮、衣衫淩亂而露出些許春光、但卻又沾染著大片刺目鮮血的嫵媚美人出現在了蓋倫和娜美的面前。
她神色倉皇、面容淒苦、表情絕望，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淋漓的鮮血。
「莫内！」
「給我乖乖站住受死！」
「你再敢往前跑一步，我就送你的妹妹下地獄！」
憤怒的咆哮聲中，後面十幾個手持利刃的魁梧壯漢緊緊地追了上來。
而且，一個看起來不到十歲的綠發小姑娘正像是無力反抗的小兔子一般，被一個醜陋兇殘的男人緊緊地拎在手上。
「姐姐！」
小姑娘哆哆嗦嗦地掉著眼淚，但依舊堅強地抿著嘴唇，用稚嫩的童聲對她的姐姐喊道：「不要管我，你快走！」
「砂糖！」
莫内哭得梨花帶雨，聲音中滿是淒厲。
她可憐兮兮地擦著眼淚，又絕望地自言自語道：
「誰能幫幫我們！」
在場人都跑光了，這話自然是對唯一還留在這裡的蓋倫和娜美說的。
見到這等淒慘的場景，心地善良的娜美馬上便生出了無窮的同情心。
她馬上就忘記了自己之前對蓋倫英雄救美套路的顧慮，下意識地對身旁的蓋倫說道：
「蓋倫？」
「快去救救她們吧！」
「額……」
蓋倫的臉色有些古怪。
沉吟片刻之後，蓋倫完全冷下了臉來：
「不救。」
第305章 橫生枝節
一聲「不救」，讓現場的空氣突然有些凝固。
娜美抬頭看著蓋倫，眼中寫滿了錯愕。
而莫内、砂糖還有一眾扮演反派的龍套，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不自覺地停止了動作。
按劇本的進度來看，這個時候的劇情應該是反派高舉屠刀、蓋倫英雄救美才對。
現在對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戲。
龍套們舉著長刀，兩姐妹的脖頸就在刀前……
他們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這麼一直愣著也不是事，莫内只好臨場編上幾句臺詞，暫時把時間拖下去：
「求求你們，要殺就殺我吧！」
莫内「放棄了抵抗」，無力地跪倒在一眾「冷血殺手」面前。
她一臉絕望地向那些兇神惡煞的殺手磕頭求饒：
「這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砂糖還只是個孩子，她是無辜的！」
作為一名職業臥底間諜，莫内的演技精湛無比。
在她的帶動下，外表懵懂幼稚但心智卻成熟機敏的砂糖馬上就接著姐姐的話，開始了即興表演：
「姐姐！」
砂糖哭得涕泗橫流，略顯扭曲的小臉上寫滿了悲戚。
「哈哈哈……」
龍套的笑聲有些浮誇。
但他本來就是家族的冷血殺手，還是靠著豐富的工作經驗本色出演，勉強跟上了兩位戲精姐妹的節奏：
「放過你妹妹？」
「莫内！」
「你可是我們唐吉訶德家族的幹部，也知道我們少爺定下的規矩！」
「你選擇叛逃家族的時候，怎麼就沒有考慮過你妹妹的性命呢？」
說著，他便將手中寒光淩冽的刀刃緊緊地貼在了砂糖那稚嫩而脆弱的脖頸上，似乎下一秒就能讓這個看起來柔弱無力的小姑娘香消玉殞。
「砂糖！」
莫内的眼淚再次決堤，淒苦絕望的氣氛被烘托到了極致：「不要！」
「哈哈……」
持刀龍套只是冷笑地看著莫内，似乎是在享受這種淩虐弱者帶來的快感。
總之，他就是怎麼也不下刀。
劇情被推動到了關鍵節點，眾人都不自覺地悄悄將注意力放在了一旁的蓋倫身上，期待著他下一步的動作。
然而，蓋倫卻依舊頂著一張冷臉，擺出了一副袖手旁觀、坐看好戲的模樣。
計畫被發現了？
莫内等人心中都生出了這樣糟糕的猜想。
而遠在德雷斯羅薩王宮，用影像蟲即時監控著現場畫面的導演多弗朗明哥，也不由為之心中一沉。
眼見著大戲就要崩盤，娜美卻是給了他們希望：
「蓋倫，快出手吧！」
娜美攥著蓋倫的胳膊，有些焦急地說道：
「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
蓋倫依舊無動於衷，只是臉色有些古怪。
他大致能看出來，多弗朗明哥設計的劇情背景似乎是莫内帶著妹妹叛逃家族、又被追兵逼入絕境。
最好的謊言永遠是七分真、三分假，這無疑是一個絕妙的設計：
莫内和砂糖並沒有裝成普通良家少女，而是直接以家族幹部的真實身份出場，這樣就避免了身份上可能出現的漏洞。
而天性善良卻被迫從賊的一對美女姐妹不堪壓迫，一心掙脫囚籠、追求自由的故事，也十分具有吸引力。
可惜……
蓋倫卻是知道，莫内和砂糖兩個人根本就不可能叛逃。
砂糖是唐吉訶德家族的核心人物，隨身有最高幹部保護，就算真想叛逃估計也走不出房間大門；
而莫内更是多弗朗明哥骨灰級的死忠，為了家族的利益什麼都能犧牲，根本就不是什麼一心向善的純真少女。
顯然，這是多弗朗明哥給他安排的陷阱。
看到因為自己見死不救而情緒激動無比的娜美，蓋倫不禁生出了幾分笑意。
他正欲出聲揭破這背後的真相，娜美的臉色卻是突然變得有些緋紅：
「蓋倫……」
她那焦急的聲音中突然帶上了幾分幸福和滿足的味道：
「是因為答應了我不再英雄救美，你才這樣袖手旁觀嗎？」
「你不用為我做到這種地步的。」
「啊？」
蓋倫微微一愣。
然後，他馬上把想說的真相咽了回去，又擺出了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樣：
「娜美……」
「我答應過你不再招惹別的女孩子，就一定會做到。」
「……」
莫内、砂糖、一眾龍套、以及在影像蟲後監視著一切的多弗朗明哥，同時在心裡罵起了髒話。
他們千算萬算，卻怎麼都沒算到這個關係著家族命運的大計畫會毀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上面。
「蓋倫，你救人就是了！」
娜美有些焦急地跺了跺腳，嘴角卻是悄然生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做你該做的事吧！」
「我可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嫉妒。」
「額……」
蓋倫有些猶豫。
但是仔細想一想，只要小心防範那砂糖的童趣果實，自己暫時把這兩姐妹「救下來」倒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可就在他做決定要出手相救的時候，旁邊卻是突然響起一聲如銀鈴般清脆卻又不失力度的大喝：
「放開她們！」
眾人紛紛為之一愣。
緊接著，便有一個手持木棍的粉發少女突然從街角出現，一往無前地向著那些扮演冷血殺手的龍套沖了上去。
這位少女紮著亮眼的粉色長辮、穿著樸素的粗布裙子，身材嬌小瘦弱，五官略顯稚嫩，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柔弱無力的豆蔻少女。
但是在看到被逼入絕境的莫内兩姐妹後，她卻毫不猶豫地向著一眾兇神惡煞的持刀壯漢發起了勇敢的衝鋒。
「搞什麼鬼！」
龍套首領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
這樣橫生枝節的突發劇情，讓他這種業餘演員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在莫内略顯焦急的眼神暗示下，他只能硬著頭皮向那位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粉發少女亮出大刀：
「臭丫頭，別多管閒事啊！」
然後，一眾身材魁梧、肌肉虯結的家族殺手就各自揮舞起了刀刃，氣勢洶洶地向著那位見義勇為的少女殺了過去。
乍一看去，雙方的力量差距極為懸殊，這位聯手中木棍都是從街邊隨便撿來的粉發少女就像是在自尋死路。
但是，結果卻大大出乎意料：
粉發少女的身形敏捷而靈活，速度迅捷有如脫兔，讓那十幾名壯漢的動作在對比之下顯得慢如烏龜。
他們手中的刀刃甚至都來不及揮出，少女握著的粗陋木棍便已劃破了空氣，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到了他們的手臂、臉頰、胸膛。
她手中握的是木棍，但卻擊打出了銳利劍刃的淩厲感覺，像是在戰場上跳了一支優雅而從容的劍舞。
顯然，粉發少女的劍術造詣不低，應該是在名師指點下從小苦練才有的成就。
雖然她年紀尚小、力道不足，但對付這些庸庸碌碌的雜兵卻也是綽綽有餘。
不過是眨眼之間，地上便多了十幾個無力癱倒的兇惡大漢，慘叫呻吟聲連綿不絕。
剛剛被擒獲在敵手的砂糖，也被那粉發少女輕而易舉地救了下來。
而莫内依舊保持著跪伏在地的姿態，一時之間很是有些手足無措。
「怎麼樣？」
粉發少女語氣溫和地安撫著剛剛被她『救下』的砂糖，又向著跪在地上的莫内伸出了手：
「你們沒事吧？」
莫内和砂糖的臉色都十分古怪。
「沒、沒事……」
她們用尷尬的語氣回應著粉發少女的關心，又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著不遠處站著的蓋倫：
果然，在她們莫名其妙地被這個粉發少女「救下」之後，蓋倫便再也沒了要摻和其中的意思。
不僅如此，他甚至已經轉過了身去，想要就此離開。
與此同時，德雷斯羅薩的王宮中……
「可惡！」
看到影像蟲傳來的直播畫面，多弗朗明哥氣得額間青筋直爆：
「這個丫頭是誰？」
「竟然在這種時候出來搗亂！！」
「這……」
陪在一旁的最高幹部托雷波爾仔細端詳著那個粉發少女略顯熟悉的臉龐，馬上便有些驚訝地說道：
「她和力庫王的大女兒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這個丫頭，恐怕就是七年多前逃到民間的蕾貝卡公主。」
「我們家族一直在搜尋她的蹤跡，沒想到她竟然會在這種時候現身。」
「公主？」
多弗朗明哥氣急敗壞地喊出聲來：
「就這麼一個小丫頭，你們竟然到現在都沒抓回來？」
「額……」
托雷波爾的神情有些尷尬。
但這事的確不能怪家族幹部們辦事不利：
因為這位蕾貝卡公主在家族眼中只是幾乎毫無威脅可言的喪家幼犬，所以幹部們根本就沒有出大力氣去抓捕她，只是一直象徵性地保持著通緝狀態、等著她運氣不好自己撞上來而已。
可是誰也想不到，蕾貝卡現在的確撞到了唐吉訶德家族手裡，卻又誤打誤撞地干擾了關係著家族存亡命運的計畫。
「多弗少爺？」
托雷波爾馬上提出了建議：
「事情應該還有挽回的餘地。」
「我們只要趕快再派一些人手去打敗那個小公主，就能逼迫那個蓋倫出手，莫内她們應該就有機會接近他了。」
「這樣也行。」
多弗朗明哥冷靜下來，自言自語地分析起來：
「只不過……」
「這丫頭年紀雖小，但實力已經能勉強入眼，看來得派上家族的幹部才能拿下她。」
他轉頭看向托雷波爾，又問道：
「現在有哪個家族幹部在戀人大道附近？」
說這話時，多弗朗明哥的聲音中已然有了幾分冷意。
所有人都知道，那蓋倫出手向來不留活口。
之前那十幾個龍套都是因為各種原因甘願赴死的死士，去了就沒想過要活著回來。
而現在遇上了突發情況，就不得不拿一個家族幹部的命去填窟窿。
托雷波爾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給出了一個答案：
「附近是黑桃軍的駐地，我們可以派古拉迪烏斯過去。」
「可是……」
托雷波爾又馬上提出了一點疑慮的地方：「他還不知道這個作戰計畫……」
為了保密，除了相關人員以外，家族裡知道這個計畫的幹部是少之又少。
在蓋倫登島之後，多弗朗明哥也只是給那些幹部發佈了一個在駐地安靜待命、不得輕舉妄動的命令，以防不知情的他們耽誤了計畫。
「沒關係。」
多弗朗明哥狠下心來，硬著頭皮說道：
「就說莫内帶著砂糖叛逃了，讓古拉迪烏斯放開手去追殺！」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08
第306章 莫内的故事
戀人大道上。
剛剛被「救下」的莫内和砂糖正強自鎮定地應付著蕾貝卡的關心。
而蓋倫牽著娜美的手，轉身便欲離去。
既然有見義勇為的小姑娘出面攪局，那他也就不用為了刷娜美的好感度，特意出手救這兩個不懷好意的傢伙了。
「等等！」
莫内心中一橫，便在蓋倫身後大聲喊了起來。
蓋倫充耳不聞，反而走得更加快了幾分。
然而，莫内卻是頂著不輕的傷勢，竭力地追了上來：
「蓋倫大人，請等等我！」
說著，她還故意一腳踩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莫内那白皙滑嫩的肌膚上，頓時就多了一大片令人心疼的青紅擦傷。
「姐姐！」
砂糖連忙跑過來輕輕扶起莫内，蕾貝卡也慌忙緊緊追了上來。
見到這副場景，娜美馬上便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賣相淒慘無比的莫内姐妹，眼中的同情和憐憫馬上便濃郁了幾分。
「怎麼了？」
蓋倫有些無奈地轉過頭來，用極為冷漠的表情看著莫内：
「我跟你又不認識。」
「你平白無故在大街上叫住我做什麼？」
他的態度相當冷厲，一點也不像是平時那台溫暖大地的中央空調。
「蓋倫……」
這種過於冷漠的態度，讓娜美都有些不太適應：
「你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不招惹女孩子，也不用對人家這麼說話吧？」
不過，雖然嘴上有些不太贊同，但娜美心裡其實還是對蓋倫表現出的堅決態度十分滿意的。
「蓋倫大人！」
莫内卻是抓住了機會，臨場編出了一套能拉近距離的說辭：
「我沒認錯的話，您應該就是那位正義騎士蓋倫大人吧！」
蓋倫依舊瞪著個死魚眼，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是又怎麼樣？」
「我現在很忙，沒事的話就請離我遠一點。」
「……」
莫内被懟得臉色漲紅，遲遲接不上話來。
「你就是那個正義騎士蓋倫？」
旁邊站著的蕾貝卡卻是露出了一副幻想破滅的失落感：
「你、你怎麼會是這種見死不救的人……」
大海上許多受海賊欺壓而不得翻身的受苦之人，都把蓋倫這個以斬殺海賊聞名天下的正義騎士當成了心中的偶像，將他視作了希望的象徵。
而從小就經歷了海賊入侵、國破家亡，又一直在唐吉訶德家族的通緝下顛沛流離的蕾貝卡，正是這群正義騎士粉絲的一員。
她自從報紙上看到正義騎士蓋倫向多弗朗明哥正式宣戰的消息之後，就一直激動地期待著蓋倫的出現，期待著他能夠打敗多弗朗明哥，給這個國家帶來正義。
可是，現在偶像倒是出現了……
蕾貝卡卻失望地發現，傳說中完美無缺的正義騎士蓋倫竟然是一個看到女孩子落難也袖手旁觀、事後還對著落難者冷言冷語的無情之人。
「什麼見死不救？」
蓋倫的態度卻是依舊十分冷漠：
「這裡不是有你在麼，還用得著我親自出手？」
說著，他又有些好奇地打量了面前的粉發少女一眼，但最後還是沒認出來蕾貝卡的身份。
畢竟蕾貝卡現在年紀還不到十四，身材和蓋倫印象中的那個性感劍鬥士有不小的差距。
而且，蓋倫記住的可是蕾貝卡在原著中那令人無法理解的、根本什麼都遮不住的清涼劍鬥士造型……
他可能會對不穿衣服的蕾貝卡更加熟悉一點。
「你！」
蕾貝卡被蓋倫的態度氣得說不出話，只覺得自己長久以來對蓋倫的崇拜、憧憬、還有一些懵懵懂懂的欽慕，現在全都喂了狗。
「蓋倫大人！」
莫内卻是已經重新組織好了語言，便嘗試帶著砂糖再往蓋倫身前湊：
「我叫莫内，這是我的妹妹砂糖。」
「我們需要你的説明！」
蓋倫沒有說話，富有同情心的娜美卻還是忍不住接下了話茬：
「你們遇上了什麼困難嗎？」
「是這樣的……」
莫内眼中泛起了晶瑩的淚花，用顫抖的聲音講述起了剛剛重新完善過的故事：
「我其實是唐吉訶德家族的幹部。」
這句自報身份的話，馬上就將蕾貝卡和娜美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
而蓋倫也不說破，只是抱著看戲的娛樂心態，靜靜地期待著莫内和砂糖的表演。
「但是，我是有苦衷的……」
莫内話鋒一轉，便繼續講述道：
「十年前，我、父母還有剛出生不久的砂糖，一起生活在一個和諧安寧的小鎮裡。」
「但是，唐吉訶德家族來了。」
「他們統治了那個小鎮，向居民們徵收高昂的保護費，還在混亂中殺死了我的父母。」
說著說著，莫内眼中的淚水愈發洶湧：
「因為我吃過惡魔果實，所以他們逼迫我加入唐吉訶德家族。」
「為了保護鎮上的居民、保護妹妹砂糖，我只能向仇人低頭。」
「直到最近……」
「我聽說蓋倫大人您要討伐多弗朗明哥，才終於有膽量從家族中逃出來。」
這一番淒慘的故事說將出來，娜美和蕾貝卡兩個善良的小姑娘馬上就動情地為之掉下了眼淚。
娜美哭得尤其厲害，因為莫内編出的這個故事簡直就是她親身經歷的複製版本。
「蓋、蓋倫……」
娜美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激動不已地對蓋倫說道：「你就幫幫她們吧！」
「好啊。」
蓋倫卻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我幫她們。」
莫内眼前一亮，趁勢就牽著砂糖往蓋倫身前湊：
「謝謝、謝謝！」
而砂糖更是露出了一臉引人憐惜的表情，像是要尋求安慰一般，哭哭啼啼地就要往蓋倫身上湊。
蓋倫心中有些好笑，索性跟她們姐妹倆飆起戲來。
「站住！」
蓋倫冷聲大喝，臉上露出了幾絲嫌惡：
「我最討厭小屁孩了」
「別把鼻涕往我衣服上擦！」
砂糖身形一滯，表情很是有些尷尬。
她微微愣了一秒，馬上就露出了一臉委屈害怕的哭相：「嗚哇∼」
蓋倫卻是反而板起了臉，然後一本正經地在剛剛的話後面補了一句：
「這可是娜美給我買的衣服！」
「蓋倫！」
「一件衣服而已，幹嘛對一個小孩子這麼凶！」
娜美嘴上埋怨著蓋倫，心裡對蓋倫的滿意度卻是又猛然漲了一截。
然後，她又作勢伸手，想要將砂糖攬在懷裡安慰一番。
「別碰她！」
蓋倫猛地拉住了娜美。
「怎麼了？」
娜美有些不解地問道：「你不抱她，為什麼還不讓我抱？」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小孩子的……」
「別！」
「你要是喜歡小孩子的話，以後抱我們自己的就行了。」
蓋倫隨口一句話，就讓娜美羞澀得臉色通紅。
然後，蓋倫的語氣又變得十分嚴肅：
「娜美，以後不要再隨便抱那些小孩子了。」
「尤其是那種留著禿頭髮髻、穿著和服、一臉猥瑣的男孩子。」
「額？」
對於蓋倫這沒頭沒腦的告誡，娜美完全摸不著頭腦。
「好了……」
蓋倫將話題帶了回來：「娜美，我們走吧！」
說著，他就牽著娜美的手，再次做出了轉身離去的姿態。
「蓋倫大人！」
莫内神色戚然地跟了上來：「您不是說要幫我們嗎？」
「是啊。」
蓋倫笑了一笑，便漫不經心地回應道：
「我幫你把多弗朗明哥幹掉，禍根不就解決了嗎？」
「……」
莫内被狠狠噎了一下，只好強自鎮定著說道：
「可是，家族派來的追兵已經……」
「不用擔心。」
蓋倫揮了揮手，又看著蕾貝卡說道：
「不是有這個粉頭髮的小姑娘在保護你嗎？」
「我看她的實力不錯。有她在，那些小嘍囉應該都傷不到你們。」
「你們先藏著，等我找到多弗朗明哥那傢伙……」
蓋倫頓了一頓，又意味深長地看著莫内說道：
「就再也不會有人派追兵來找你了。」
蓋倫給的理由十分充分，就連一心想幫助莫内的娜美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莫内徹底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而蓋倫作勢欲走，她也實在再找不到什麼說辭挽留。
「沒事。」
望著蓋倫遠去的背影，蕾貝卡認真地對莫内說道：
「莫内小姐，我會盡力保護好你和你的妹妹的。」
「謝……謝謝……」
莫内強顏歡笑著應了一聲。
她用極為複雜的目光地看了身旁的蕾貝卡一眼，心中很是無奈：
有這個實力不俗的少女在旁邊保護著，她和砂糖的確找不到什麼理由黏在蓋倫身邊，就更沒機會讓砂糖接近蓋倫了。
要是她們一昧強行跟在蓋倫後面的話，恐怕會因為過於反常的舉動引起蓋倫的警惕。
就在這時……
天空一聲炸響，一個穿著深藍色長風衣、戴著半邊面罩、頂著一頭超級賽亞人三階炫酷長髮的男人在爆炸的火光中閃亮登場。
他就是古拉迪烏斯，爆爆果實能力者，能夠讓自身的肉體膨脹來引爆或是將觸碰到的無機物膨脹產生爆炸。
「莫内……」
古拉迪烏斯一出場，便用極為冷厲的聲音對莫内說道：
「接到命令時我還有些不信。」
「沒想到，你竟然真地拐帶著砂糖叛逃了？」
「額……」
莫内微微一愣。
但是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多弗少爺安排的後手。
於是，莫内看了一眼尚未走遠的蓋倫，馬上聲淚俱下地對古拉迪烏斯大喊起來：
「是！我早就受夠家族對我們的奴役了！」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帶著砂糖逃離那個黑暗的地方！」
「好……」
古拉迪烏斯的眼中滿是殺意：
「家族的規矩，想必你也明白。」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了。」
話音剛落，便是一陣爆炸的火光。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擋在莫内前面的蕾貝卡就被古拉迪烏斯炸得不能動彈。
她終究還是太嫩了一點，身體力量也未發育成熟，在職業殺手面前連幾秒鐘都難堅持。
不過，古拉迪烏斯並沒有多理會這個礙事的陌生粉發少女，只是將嗜血的目光狠狠地釘在了莫内的身上：
「受死吧，莫内！」
「投石爆破！」
話音剛落，幾塊被古拉迪烏斯轉化成強力爆炸物的石頭便飛速向著莫内砸去。
「蓋倫？」
娜美有些疑慮地看向了蓋倫：「你不去幫忙嗎？」
「等等。」
蓋倫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又意味深長地對娜美說道：「莫内不會有事的，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爆炸聲連綿不斷，火光沖天。
蓋倫看得起勁，忍不住在心中腹誹道：
「這傢伙，演得還挺像啊。」
第307章 感化
爆炸的轟鳴終於停歇，高壓氣浪四散消弭，而殘留的焰苗仍舊在地面上頑強地燃燒。
一片硝煙之中，莫内無力地癱倒在了地上。
她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膚被爆炸的高溫氣焰灼燒得一片焦黑，渾身上下都佈滿了紅黑難辨的猙獰燒傷創口。
她的嘴角溢滿了大片猩紅刺目的鮮血，呼吸也因為臟器大面積受損而變得細若遊絲。
而之前那傳導至全身的爆炸衝擊波，讓莫内的大腦到現在都是一陣嗡鳴，感知變得極為模糊，表現在外面的眼神就更是一片空白迷離。
怎麼看都像是命不久矣的模樣。
古拉迪烏斯面無表情地走到莫内身前，居高臨下地將手掌對準了她蒼白失血的臉龐，似乎隨時都要終結她的性命。
砂糖也不小心被剛剛的連環爆炸波及，手臂被飛濺的石子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正往下淌著汩汩的鮮血。
「演得這麼用力？」
蓋倫都忍不住為莫内這百分百不用替身的玩命真人特效而擊節讚歎。
而與此同時，莫内的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能看出來，古拉迪烏斯剛剛根本沒有留手，用的全是致命的殺招。
而莫内雖然是稀有的自然系能力者，但她的雪雪果實卻幾乎可以和斯摩格的煙霧果實競爭最垃圾自然系果實的寶座。
別的不提，她的雪雪果實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高溫和火焰。
只要接近高溫物體，就會讓冰雪的能力失效，自己也會遭到灼傷。
而爆爆果實能力者古拉迪烏斯撿顆石頭都能當高爆手雷用，正是讓莫内根本無法抵抗的剋星。
莫内竭力調整著紊亂的呼吸，用已然有些嘶啞的聲音對著古拉迪烏斯輕聲問道：
「你真想殺我？」
「恩？」
古拉迪烏斯看著莫内那雙滿是訝異和恐懼的眼睛，藏在面罩後的表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害怕了嗎？」
古拉迪烏斯冷冷地說道：
「可惜，已經晚了。」
「多弗少爺的命令，必將得到貫徹。」
「……」
莫内瞪大了眼睛，心中頓時有些悲涼。
在這一刹那，她似乎猜到了多弗朗明哥的心思：
他這是真想讓古拉迪烏斯殺了自己。
不然的話，多弗朗明哥也沒必要派遣最克制她能力的古拉迪烏斯過來。
一旦她這個姐姐真地殞命于家族幹部的手上，就能輕鬆打消蓋倫心中的懷疑和提防，而孤苦伶仃的小女孩砂糖自然會得到蓋倫的信任和照顧。
而砂糖從小就在唐吉訶德家族長大、被洗腦的程度比莫内還深，就算姐姐被家族當成了任務的犧牲品，也一定會繼續乖乖地為家族完成任務。
原來如此……
莫内艱難地咧起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多弗少爺，你這是把我當成棄子了麼？
莫内是多弗朗明哥的死忠，一心想為這位地下王者的宏圖偉業發光發熱，就算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這就像是公交上主動給老人讓座和被無奈座霸逼著讓座一樣：
「為別人死」和「被逼著死」這兩種犧牲方式，可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莫内突然有點心寒。
也罷……
多弗少爺既然需要我的命，那就讓他拿去好了。
莫内深深一歎，便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而古拉迪烏斯那只對著莫内伸出的手掌，也逐漸在爆爆果實的作用下膨脹發光，隨時都要釋放出可怖的爆炸能量。
「住、住手！」
蕾貝卡艱難地站起身來，用那根已經佈滿裂紋的木棍強自支撐著身體，顫顫巍巍地擋在了莫内身前。
她現在身上的傷勢很重，肌肉乏力、呼吸困難，狀態不比莫内好上多少。
但是，蕾貝卡卻依舊將那單薄無力的身體挺得筆直，為莫内擋住了古拉迪烏斯身上那四溢而出的殺意。
「恩？」
古拉迪烏斯微微皺起眉頭，仔細打量了一下蕾貝卡那寫滿了倔強的精緻臉龐：
「真是有意思。」
因為救場任務迫在眉睫、又為了保證表演效果，多弗朗明哥根本沒解釋這個計畫的內容，也沒跟他提到過蓋倫的存在。
所以古拉迪烏斯現在覺得局面很穩，也就控制不住地浪了起來。
他也不急著殺人，聲音中反而還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和力庫王的大女兒長得一模一樣……」
「小丫頭，你不會就是那個一直東躲西藏的蕾貝卡公主吧？」
蕾貝卡緊緊抿著嘴唇，沒有回答。
但是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慌，則是已經暴露了答案。
而躲藏在蕾貝卡身後苟延殘喘的莫内，也不禁為之瞳孔一縮。
她之前一心想著接近蓋倫，還一直沒有仔細觀察過蕾貝卡那張極肖其母的臉龐，也沒有將這個偶然遇見的小姑娘放在心上。
現在認識到蕾貝卡的真實身份後，莫内的眼神就變得複雜起來。
「哈哈哈……」
古拉迪烏斯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麼，小公主？」
「你知道你現在拼命保護著的女人是誰嗎？」
「這個叫莫内的傢伙……」
莫内緊緊抿著嘴唇，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畏懼。
她明明已經為了家族放棄了一切道德底線，現在卻突然有些害怕讓那個勇敢擋在自己前面的小姑娘看到她醜陋的一面。
「就是讓你家破人亡的兇手之一啊！」
古拉迪烏斯最終還是說出了真相：
「當年，就是莫内混進德雷斯羅薩王宮做臥底，幫我們家族取得了力庫王一家的情報。」
他看著蕾貝卡，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能找到你那個隱居在王城外的母親……」
「也都是莫内的功勞呢！」
蕾貝卡呼吸一滯，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了混雜了驚訝、痛苦、糾結、仇恨等種種情緒的複雜目光。
她永遠記著七年多前的那一個火光沖天的夜晚：
唐吉訶德家族奪取了政權、控制了王室，甚至連蕾貝卡那個早就放棄公主身份、隱居在城外小屋的母親都沒有放過。
「怎麼樣？」
古拉迪烏斯將他那隨時都會轉化成劇烈爆炸物的手輕輕按在了蕾貝卡的脖頸上，又輕聲問道：
「小姑娘，你還要保護這個女人嗎？」
「……」
蕾貝卡沉默許久，眼中的迷茫和糾結卻是逐漸消失。
她攥緊了拳頭，堅定地回答道：
「我要保護她！」
「就算莫内曾經做過錯事、曾經傷害過我，我也要保護她！」
「因為，我相信莫内是個好人！」
聽到這一番話，莫内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澀：
「那些故事，都我編的啊……」
「真是蠢透了……」
垂垂待死的莫内眼角滲著晶瑩的淚珠，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她以前倒是從來沒想過，自己在死前竟然還能以一個好人的身份，被一個善良的少女如此信任。
「真是沒意思的回答。」
古拉迪烏斯卻是極為厭惡這一套純善少女的戲碼，只是冷冷地說道：
「既然你鐵了心要陪這個叛徒去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話音剛落，古拉迪烏斯那只卡在蕾貝卡脖頸上的手，便在不斷彙聚的爆炸能量的作用下不正常地膨脹起來。
眼見著，一場劇烈無比的大爆炸就要將蕾貝卡和莫内一同吞沒。
蕾貝卡卻是不知道從哪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抱住了古拉迪烏斯那只即將爆炸的手臂，又欺身上前向著他全力撞去。
古拉迪烏斯猝不及防地被撞得倒退了數米。
莫内暫時獲得了一點安全的距離，但蕾貝卡卻是徹底落入到了古拉迪烏斯的手中，而那股即將到達臨界點的爆炸能量也根本沒有止息。
「蕾貝卡！」
莫内下意識地驚呼出聲，聲音中的那種關切之意已然是真情流露。
「愚蠢至極！」
古拉迪烏斯掐著蕾貝卡的喉嚨，便準備先把這個愚蠢的小公主先炸成碎片。
但就在這時……
沒有任何聲音的預兆，一抹金紅交加的光芒便映入了古拉迪烏斯的瞳孔。
但是他什麼都看不清，只能靠著自己不算高深的見聞色霸氣感知到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
下一個刹那，便是一劍穿心。
惡魔果實的力量被瞬間封印，即將引發的爆炸也頓時偃旗息鼓。
望著那柄不知何時沒入自己胸膛的火焰大劍，古拉迪烏斯的眼中寫滿了訝異。
而這個時候，遠處音爆的聲浪才終於趕到。
在滾滾的音浪之中，古拉迪烏斯總算是感受到了痛楚。
最終，他鬆開了掐在蕾貝卡脖頸上的手，眼神渙散地跪倒在地。
蓋倫緩緩拔出縈繞著金紅火焰的大劍，地上便多了一個熊熊燃燒起來的人形火團，散發著蛋白質燃燒的異樣氣味。
「沒事吧？」
蓋倫隨口對蕾貝卡問道。
「你還是出手幫忙了！」
蕾貝卡艱難地笑了一笑，聲音中帶著一種異樣的感動：
「傳說中的正義騎士，不是騙人的啊……」
她早已是強弩之末，又被古拉迪烏斯掐得有些窒息，臉上已然沒了一絲血色。
說完這句話後，蕾貝卡腳步一陣踉蹌，整個人便要一頭栽倒。
蓋倫下意識地就想伸手給她一個有力的臂彎，就像他以前經歷過多次的英雄救美環節一樣。
但是考慮到自己家裡各國公主氾濫成災的現狀之後……
蓋倫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
蕾貝卡成功著陸。
第308章 求抱抱
片刻之後，蕾貝卡和莫内兩個傷患總算被攙扶了起來。
當然，她們都是娜美幫忙攙扶起來的。
蓋倫只是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扮演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酷騎士，然後靜靜地欣賞著娜美那異常開懷的動人笑容。
最終，身負重傷、渾身癱軟的蕾貝卡和莫内兩人被娜美攙扶著坐到了街道旁的平整石墩上，緊緊倚靠在一起休息。
莫内的眼神有些複雜，臉色不斷變幻，也不知道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片刻之後，她才終於輕聲對著身旁的蕾貝卡說了一句：
「謝謝你，蕾貝卡。」
「不用謝。」
蕾貝卡還有些蒼白的臉頰馬上就多出了一抹動人的笑容：
「我只是在做正確的事情罷了。」
她頓了一頓，又認真地望著莫内那淡金色的瞳孔說道：
「莫内小姐……」
「剛剛那個男人說的話，我都沒有放在心上。」
「不管你這前被逼著做了什麼錯事，現在也都過去了」
「等多弗朗明哥倒臺之後，你和你妹妹一定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恩。」
莫内輕輕地應了一聲，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面前這個天真到極致的小姑娘，讓她一直對家族絕對忠誠的冷漠之心有些動搖。
甚至，她現在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把這齣戲演下去。
「可是……」
莫内的聲音有些艱澀，只是意味深長地對蕾貝卡問道：「如果多弗朗明哥沒有倒臺呢？」
「他一定會倒臺的！」
蕾貝卡認真地點了點頭，又將充滿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旁邊的蓋倫：
「有正義騎士在，多弗朗明哥的罪惡肯定會被終結！」
剛剛蓋倫在緊要關頭出手相助、又展現了令人驚訝的實力，讓原本對蓋倫有些失望的蕾貝卡馬上就重拾起了她一直以來對正義騎士的憧憬和崇拜。
雖然這個騎士在待人接物的表現上意外地有點冷漠，但這也不影響他的正義之名。
望著蕾貝卡那滿是希冀的表情，莫内馬上便陷入到了糾結之中：
她心中清楚，如果自己和砂糖接下來的作戰成功了，那這個天真小姑娘的希望馬上就會幻滅。
而這位已經暴露在家族視野中的故國公主，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為一個能毫不猶豫殺掉自己的男人，去毀掉一個拼了命也要救自己、傻傻地相信著自己的小姑娘？
想到這裡，莫内心中對多弗朗明哥那份狂熱的忠誠不知不覺地便又削減了一大截。
莫内這邊舉棋不定，砂糖卻是已經主動發起了進攻。
「大哥哥！」
她可憐兮兮地抹著眼淚，又嘗試著往蓋倫懷裡撲：
「剛剛到處都是爆炸，好可怕……」
「粉頭髮的姐姐也受傷了，騎士哥哥你能保護我嗎？」
砂糖那童稚的外表具有天然的迷惑性，這一番求抱抱的姿態就更是引人憐愛。
娜美對暴露了公主身份的蕾貝卡和外表成熟魅惑的莫内始終抱有一種淡淡的警惕，但卻不會阻止讓看起來才十歲不到的砂糖接近蓋倫。
不僅不阻止，娜美眼中還泛起了一派母性氾濫的光芒：
「蓋倫，你就抱抱她吧？」
「不抱！」
蓋倫冷著臉拒絕道：「想讓人抱的話，滾回去找你姐姐！」
說著，他還有意無意地將手中的大劍一橫，便將那比砂糖整個人還大的劍刃擋在了她的身前。
砂糖的動作驀地一滯，臉上再次浮現出了有些尷尬的神情。
「大哥哥好凶……」
「為、為什麼不願意抱抱砂糖？」
砂糖嘟著嘴，小臉上寫滿了委屈。
「蓋倫！」
娜美忍不住白了蓋倫一眼：
「你怎麼能對小孩子說這種話？態度好一點！」
「哦……」
蓋倫臉上擠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刻意和聲和氣地對砂糖說道：
「麻煩滾回去找你姐姐，好嗎？」
「……」
砂糖在心中罵起了與她外表年齡完全不符的難聽髒話。
「唉……」
娜美無奈地歎了口氣，只好對蓋倫說道：
「不抱就不抱吧。」
「那我們就先離開這裡，再找個安全的地方把莫内和她妹妹藏好吧？」
「額……」
蓋倫沒有回答。
他已經有些厭倦莫内和砂糖的表演，在思考著要不要直接出聲拆穿這兩姐妹的假面。
而娜美卻是已經自顧自地走到一旁，攙扶起了重傷較重的莫内。
她一邊攙著莫内，一邊笑著對蕾貝卡說道：
「你也跟我們一起走吧？」
「等把你們安置好了，蓋倫他就會出手幫你們解決那個多弗朗明哥的！」
「嗯！」
蕾貝卡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又多了幾分充滿了希冀的笑容。
她傷勢較輕，休息片刻後已經有了不少力氣，便自己支撐著站直了身體。
莫内的表情依舊有些複雜，但還是亦步亦趨地跟著娜美走動了起來。
一行人就要出發，砂糖卻是眼珠子咕嚕一轉，心中再生一計。
她捂著自己剛剛在爆炸中被飛濺石子劃傷的手臂，眼中醞釀已久的淚珠再次滾落：
「手上的傷……好痛！」
「我、我走不動路了……」
砂糖緊抿著嘴唇，又可憐巴巴地望著蓋倫說道：
「大哥哥，能抱著我走嗎？」
一個剛從兇神惡煞的殺手刀下倖存、身上又帶著不小傷勢的幼女沒力氣再走路所以求抱抱，是十分合理的要求。
而現在娜美攙著莫内，精疲力竭的蕾貝卡也只能勉強自己行走，能抱砂糖的自然就只剩下了蓋倫一人。
還不死心？
蓋倫心中卻是已忍不住笑出聲來。
「唉……」
「真是個黏人的小姑娘。」
蓋倫故意擺出了一副無奈而略微動人的笑容，像是一塊終於被溫情融化的堅冰。
他再也沒了之前的冷漠，而是輕輕地俯下身來，大度地向著砂糖伸開了寬廣的臂膀：
「來吧！」
「謝謝大哥哥！」
砂糖破涕為笑，心裡也是樂開了花：
終於把你拿下了，混帳東西！
她匆匆地邁著小短腿，便像乳燕投懷一般伸開雙手向著蓋倫懷裡撞去。
而此時他們還在戀人大道上，仍然沒有走出佈置在街道上的監控範圍。
所以這一幕，同樣也通過影像蟲的直播映入了多弗朗明哥和托雷波爾的眼中。
「抱啊！快抱上去！」
兩個黑道巨擘此刻就像是看到關鍵射門鏡頭的球迷一般，情緒一個比一個激動。
可就在這時，莫内卻是突然出聲道：
「等等！別抱她！」
空氣驀地一滯。
蓋倫收住了擁抱的姿勢，又有些不解地看向了莫内。
而砂糖看向莫内的眼神中，就更是多了一種震驚。
「……」
莫内緊緊抿著嘴唇，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終於，她深深地歎了口氣，只是對砂糖說道：
「砂糖，你自己能走的。」
「不要給蓋倫大人添麻煩了好嗎？」
莫内沒有把事情說破到底，但表達的意思卻是已經相當明顯。
遠在王宮的多弗朗明哥通過影像蟲看到這一幕，馬上便氣得暴跳如雷：
「混帳！」
「莫内她這是在做什麼！」
「她竟然還真地想背叛我？！」
而砂糖也聽懂了莫内的意思。
她臉色陰晴不定地思忖了片刻，最終卻還是固執地回答道：
「不，姐姐！」
「我走不動路了，一定要騎士哥哥抱才行。」
「砂糖！」
莫内攥緊了拳頭，對著砂糖說起了只有知情者才能聽懂的話：
「你不需要別人抱。」
「現在是一個機會……」
「以後的路，你完全可以自己走。」
聽到這番話，砂糖隱隱有些猶豫。
但是，她的態度還是很快再次堅定下來：
「不要！」
「我就是要騎士哥哥抱抱！」
姐妹之間的矛盾，在這一刻激化到了極點。
「都別吵了！」
蓋倫卻是出聲打斷了她們的爭執，又故作不知地說道：
「不就是抱一下嗎？」
「既然砂糖這麼想讓我抱，那我就滿足她好了！」
說著，蓋倫便主動走到砂糖身前，又輕輕地蹲了下來。
「大哥哥！」
砂糖臉上馬上便綻放出了極為喜悅的笑容。
也不等莫内出聲阻止，砂糖便猛地撲到了蓋倫懷裡，像是小八爪魚一般纏在了他的身上。
「哈哈哈……」
蓋倫輕輕地笑了笑，便順勢將身體輕盈無比的砂糖抱在了手上：
「怎麼？」
「開心嗎，砂糖？」
「開心！」
砂糖的笑容中多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我最喜歡大哥哥了，所以……」
說著，她伸出了那只軟乎乎的小手，然後輕輕地撫摸到了蓋倫的臉龐上：
「大哥哥……」
「做我的玩具，以後永遠陪我玩好嗎？」
「哈哈哈……好啊。」
蓋倫也調笑著說道：「砂糖，你想怎麼玩呢？」
一片笑聲之中，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然後，他們各自在心中呐喊起來：
「變成玩具吧！」
「諸神黃昏！」
諸神黃昏，加速70％，移除身上所有控制效果，並在技能持續期間免疫一切控制效果。
「……」
砂糖的笑容頓時凝固在了臉上。
她瘋狂地調用著童趣果實的力量，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把蓋倫變成玩具。
唯一的作用，似乎只是讓蓋倫身上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層紅色的霧氣。
「哈哈哈……」
蓋倫輕輕地笑出聲來，又不動聲色地拾取了砂糖掉落的法術碎片：
「砂糖。」
「想要玩我，你還早了一點。」
「還是讓我來玩玩你吧……」
第309章 玩具暴動
砂糖口中念念有詞地說著什麼，又用那軟乎乎的小手使勁地揪著蓋倫的臉，像是在用力地撕著一塊大棉花糖。
在娜美和蕾貝卡兩人看來，砂糖的動作便像是小孩子撒嬌一般可愛而無害。
而莫内的眼中卻是已經生出了濃濃的驚詫：
砂糖的能力，竟然對蓋倫沒用？
砂糖本人心中更是震驚無比，她還從來沒遇到過能完全免疫自己能力的敵人。
她還想再努力地嘗試兩下，蓋倫卻是已經照貓畫虎地學著砂糖的動作，微笑著將自己那寬大的手掌輕輕地撫摸到了她那張還帶著淚痕的白淨小臉上。
「恩？」
砂糖的身體驀地一滯，按在蓋倫大臉上的小手也再也沒了動作。
不知怎的，她突然感覺到了一股令人寒毛直豎的危機感。
「變成玩具吧！」
蓋倫發動了自己從砂糖那拾取的童趣果實能力。
一刹那間，蓋倫懷中抱著的那個穿著斑點洋裝、戴著小熊披巾的可愛小女孩，就變成了一隻毛茸茸、軟綿綿的布偶小熊。
童趣果實，能夠讓觸碰到的人變成能力者所想的玩具，並且會讓所有人都忘記受害者的存在。
「你！」
變成布偶小熊的砂糖依然擁有語言能力，只是聲音因為恐懼和驚慌而變得有些扭曲：「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
蓋倫狠狠地敲了敲布偶熊的腦袋，臉上滿是「和善」的笑容：
「你以前把那麼多人都變成了玩具，現在就麻煩你自己去嘗一嘗被變成玩具的滋味吧！」
似乎是因為他是能力使用者的原因，蓋倫依舊清清楚楚地記著砂糖的存在。
砂糖看著自己那雙毛茸茸的小熊熊掌，心中滿是恐懼。
「放、放開我！」
砂糖有些崩潰地掄起熊掌錘著蓋倫的胸膛，卻只是掀起了一陣無力的微風。
「乖乖聽話，別鬧。」
蓋倫卻是一句話，便讓砂糖的動作完全停滯了下來。
被變成玩具的受害者，必須遵循能力者設定的契約，服從能力者的命運。
「蓋倫？」
娜美有些不解地問道：「你怎麼抱著一個玩具熊？」
在童趣果實能力發動的那一瞬間，娜美便已經完全忘了砂糖的存在。
而一旁同樣忘記砂糖存在的莫内，更是猛地陷入了一片茫然之中，因為她的記憶邏輯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她在這裡，是因為多弗朗明哥給她安排了一個絕密的重要任務。
可是，這個任務是什麼？
讓她一個人偽裝身份接近蓋倫，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所以，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莫内有些頭疼。
童趣果實的確能抹殺別人對受害者的全部記憶，但卻彌補這種巨大的記憶漏洞。
越是影響力大、存在感高的大人物，被變成玩具後帶來的記憶漏洞就越大。
而砂糖被變成玩具後，帶來的影響還遠不止於此……
她一被變成玩具，自身也就陷入到了一種類似失去意識的狀態，讓她身上的果實能力完全消失。
所以，在這一刹那……
之前所有被砂糖變成玩具的受害者都變回了原形：
被黑吃黑的海賊和黑道、與多弗為敵的海賊獵人、落難的海軍將領、調查唐吉訶德家族的政府官員、拒絕投降的力庫王麾下士兵、甚至是各種各種的奇珍異獸。
同時，無數德雷斯羅薩的居民找回了自己的記憶：
兒子發現陪伴在身旁的玩具狗就是自己的親生老爸，女人發現兒子的玩具狗竟然就是自己原先的丈夫，各自激動得淚流滿面。
就是繼父的處境比較尷尬。
整個德雷斯羅薩都亂了。
騷動聲、哭喊聲此起彼伏，讓整座島嶼都沸騰起來。
而在德雷斯羅薩的王宮之中……
多弗朗明哥和托雷波爾面面相覷。
他們看著監控畫面上的蓋倫、莫内等人，心中突然生出了巨大的疑惑。
「我為什麼要派莫内過去？」
多弗朗明哥苦惱地抓著腦袋，完全陷入了迷茫：
「就算成功接近了蓋倫，她也應付不了這個敵人啊！」
托雷波爾也是一臉迷茫。
因為關於砂糖的記憶被刪除，他們兩個甚至都想不起來有童趣果實這種東西。
而砂糖的存在被抹殺之後……
多弗朗明哥和托雷波爾的記憶就變成了這樣：
傑爾馬66不知在何處窺探，旱災傑克隨時可能調轉象鼻針對他們，而最大的威脅蓋倫也已經在德雷斯羅薩現身……
而在這種危急存亡之秋，他們竟然沒有逃跑，反而還津津有味地看著一個戰鬥力孱弱的花瓶幹部去和蓋倫玩角色扮演遊戲。
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就為了給蓋倫安排女人？
多弗朗明哥和托雷波爾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這時，下屬也打來了緊急電話：
「多弗少爺，德雷斯羅薩發生了大騷動！」
「就在剛剛，島上所有的玩具都突然變成了人類。」
「那些傢伙一出現，就吵吵嚷嚷地要找我們唐吉訶德家族報仇。」
「現在大街上已經亂作一團，不少兄弟都受傷了。」
「玩具？」
多弗朗明哥微微蹙起了眉頭。
因為關於砂糖的所有記憶被刪除，所有連他這個罪魁禍首都不知道那些玩具是從哪來的。
為什麼那些玩具能變成人？變成人之後還要找他報仇？
這分明就是暗藏在他大本營裡的一支尖兵！
從那麼多年前開始，就一直將他們唐吉訶德家族偽裝成無害的玩具投放在德雷斯羅薩，又在如此關鍵的時刻一舉爆發出了致命的戰鬥力。
這也就意味著，他從佔據德雷斯羅薩開始，就已經落入了那些玩具背後的掌控者設下的陷阱之中。
是誰？
是誰給他設了這麼大的圈套？
多弗朗明哥心中一陣恐慌，只覺得自己要面臨的敵人中又多了一個神秘莫測的智者。
「多弗少爺？」
托雷波爾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現在去鎮壓暴動嗎？」
「鎮壓什麼！」
多弗朗明哥被腦中那亂麻一般的紊亂記憶擾得頭疼，忍不住一掌拍翻了桌子：
「通知琵卡，準備帶著幹部們逃跑吧！」
「逃跑？」
托雷波爾瞪大了眼睛：
他們這麼一跑，唐吉訶德家族多年攢下的基業可就徹底完蛋了。
而且百獸海賊團遲早會發現自己被耍，蓋倫和傑爾馬66不知道會不會再痛打落水狗，早就看多弗朗明哥不爽的世界政府肯定會落井下石，到時候他們這一幫喪家之犬在大海上恐怕連一塊立足之地都難找。
「沒辦法了！」
多弗朗明哥咬牙切齒地說道：
「現在這個情況，我們再不跑就是死路一條！」
「家業沒了還能想辦法再掙，命沒了就徹底沒翻盤機會了！」
事實上，他覺得自己早就應該帶著家族幹部逃跑的，卻是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竟然留著沒走。
現在時間這麼倉促，多弗朗明哥都有些擔心自己能不能帶著手下全身而退。
「走吧！」
多弗朗明哥果斷起身，又斬釘截鐵地下了命令：
「悄悄通知家族幹部，儘量避開傑克的眼線撤退。」
托雷波爾連連點頭，便跟著多弗朗明哥的步伐動身離去。
可是，兩人才剛剛邁出這間宮殿的大門，迎面就撞到了一個高大無比的壯碩身影。
「傑克？」
多弗朗明哥的臉色驀地黑了下來，語氣也顯得有些不自然：「你怎麼在這？」
「嗯？」
傑克不滿地輕哼了一聲，又居高臨下地看著多弗朗明哥說道：
「德雷斯羅薩發生了大暴動，你難道不知道嗎？」
「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敵人恐怕已經向我們發起總攻了！」
傑克本來就在王宮下榻，又肩負著保護和監視多弗朗明哥的任務，一直都刻意留意著他的蹤跡。
現在島上有了大動靜，傑克馬上就在第一時間趕到了多弗朗明哥的身邊。
然而，對於傑克如此無微不至的關懷，多弗朗明哥卻是憋得臉色鐵青，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多弗朗明哥！」
傑克自顧自地拍了拍多弗朗明哥的肩膀，又沉聲說道：
「從現在開始，你跟就我在我身邊吧！」
「有我隨身保護，不管是傑爾馬66還是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蓋倫，都不可能傷得到你！」
這話聽起來很是和氣，但是多弗朗明哥卻是能從傑克那只大手上有意無意傳來的巨力上面，感受到這些話並不是什麼關心、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少爺？」
托雷波爾悄悄地用眼神示意，等待著多弗朗明哥的指示。
「我暫時就跟在傑克身邊。」
多弗朗明哥強裝鎮定地對托雷波爾說道：
「托雷波爾。」
「你去通知家族幹部在王城集結，準備與百獸海賊團一同迎敵。」
「至於我剛剛給你的任務……就由你和琵卡兩個人負責吧！」
「是。」
托雷波爾點了點頭，也領會了多弗朗明哥的意思：
他們的逃跑計畫仍舊不變，只是要壯士斷腕地放棄那些難以帶走的中層家族幹部，只帶著他和琵卡兩個最高幹部逃跑。
傑克卻是沒有在意多弗朗明哥和托雷波爾之間的交流，只是有些不耐地催促了多弗朗明哥一下：
「我們走吧！」
「敵人已經在外面鬧開了！」
「是……」
多弗朗明哥點了點頭，便乖乖地跟在了傑克的身後。
第310章 天降正義
而在蓋倫這一邊，蕾貝卡因為突然回到腦海的記憶痛哭了起來：
「原、原來我也有父親……」
「這麼多年，我怎麼能一直都想不起來他？」
她的父親居魯士同樣被砂糖變成了玩具，並且在這七年多來一直以玩具士兵的身份默默地守護在蕾貝卡身邊。
想到自己竟然曾經將這個男人完全遺忘，蕾貝卡就哭得撕心裂肺。
在如此激動的情緒波動中，她那單薄而重傷未愈的身體便又顯得踉踉蹌蹌、隨風飄搖，似乎隨時都會倒地。
莫内出手輕輕抱住了她。
不知怎地，莫内忍不住對這個天真到過分的小姑娘展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關懷。
蕾貝卡趴在她肩頭俯首痛哭，莫内也輕輕地拍著她的脊背安撫，看上去竟是有些像一對姐妹。
「謝謝你……」
蕾貝卡哭聲漸息，便在莫内耳邊輕輕呢喃道：「莫内小姐。」
「我……」
莫内輕輕摟著蕾貝卡，神情很是複雜。
她現在自己做的事情，她自己都無法理解。
莫内不敢相信自己對多弗朗明哥的絕對忠誠竟然能在短短幾分鐘內崩潰，又控制不住地想去保護一個她以前最看不上眼的天真小姑娘。
就在這時，蓋倫技能的三分鐘持續時間到了。
「砂糖？」
相互擁抱著的莫内和蕾貝卡動作一滯，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看向了那個剛剛被她們完全遺忘了的小姑娘：
她正被蓋倫抱在懷裡，小臉上寫滿了心有餘悸的驚慌。
「小鬼？」
蓋倫輕輕捏著砂糖那軟乎乎的小臉，臉上滿是「和善」的笑容：
「剛剛好玩嗎？」
「……」
砂糖根本不敢說話，只是任由蓋倫像逗弄小孩子一樣在她肉嘟嘟的粉臉上肆意施為。
即使恢復了人形、找回了能力，她也完全不敢再在蓋倫面前造次。
而蓋倫也一點也不怕砂糖再對他下手：
他的諸神黃昏不光免疫控制，還能移除控制，就算中了招也能輕而易舉地恢復自由。
「這是怎麼回事？」
蕾貝卡有些疑慮地問道：「為什麼我剛剛會記不得砂糖？」
那樣的感覺，就和當年她父親完全從記憶中消失的時候一模一樣。
「因為……」
蓋倫轉過身來，讓蕾貝卡看清楚了砂糖這張滿是驚慌的臉：
「我讓這個小姑娘，體驗了一下她自己童趣果實的力量。」
「童趣果實？」
蕾貝卡有些不解。
而她身旁莫内的表情卻是馬上就僵硬了下來：
蓋倫知道童趣果實，還用了某種特殊手段讓砂糖自食惡果，也就是說……
蓋倫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和砂糖的真實身份，自己編的故事馬上就會被拆穿。
莫内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到現在還親昵地挽著她手臂、把她當成好人一般信任的蕾貝卡，心緒不由地往下一沉：
她實在不想讓這個善良的小姑娘知道自己醜陋的真面目。
所幸，蓋倫也並沒有直接拆穿莫内編的故事，也暫時沒有多解釋童趣果實能力和砂糖的真實面孔。
他只是轉過頭來，用意味深長的語氣對著莫内說道：
「莫内小姐。」
「你剛剛的提醒很及時，我決定給你一次機會。」
「嗯？」
莫内心中一動。
蓋倫繼續說道：
「而且，我對你妹妹的能力很感興趣。」
「既然你和你妹妹已經從唐吉訶德家族逃離了出來，以後不如就跟著我混吧？」
「只要同意，你們就能過上新的生活。」
說著，蓋倫又特地低下頭在砂糖的耳邊輕聲問了一句：
「好嗎？」
「好、好……」
砂糖哆哆嗦嗦地回答著，半點也不敢猶豫。
她已經被那三分鐘玩具時間給嚇得完全失去了心氣，現在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貓一般瑟瑟縮縮地窩在蓋倫懷裡。
而莫内也聽懂了蓋倫的意思：
只要自己答應完全背叛多弗朗明哥，蓋倫就不會特意來拆穿她那個感人的背景故事，她就能以「終於逃離多弗操縱」的好人身份過上新的生活。
莫内看了一眼身旁的蕾貝卡，終於在猶豫中做出了決定：
「我同意。」
她頓了一頓，終於對著蓋倫認真地喊出了一聲：「蓋倫大人。」
「很好。」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便對莫内問道：
「莫内，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
「那現在就告訴我多弗朗明哥的下落吧！」
「……」
聽到這個問題，莫内又生出了幾分猶豫。
她心中清楚，這是蓋倫再逼她用前任老闆的性命做投名狀。
莫内終究曾經是多弗朗明哥的狂熱分子，就算被蕾貝卡感化，心中也難免會有各自複雜的情緒。
見到她這副模樣，蓋倫的、眼中不由地流露出了淡淡的不滿。
而蕾貝卡卻是眨著動人的大眼睛看著莫内，眼中滿是期待：
「莫内小姐？」
「唉……」
看到蕾貝卡的目光，莫内終於狠下心來道出了她前任老闆的蹤跡：
「多弗朗明哥他現在就在王城。」
……
德雷斯羅薩王城。
傑克龍行虎步，一馬當先地走在最前面。
臉色略顯陰沉的多弗朗明哥，則像是一個跟班小弟一般亦步亦趨地跟在傑克身後。
而唐吉訶德家族的幹部雜兵們，則是迅速在王城那寬闊的廣場上集結起來。
多弗朗明哥雄踞德雷斯羅薩多年，手下猛將如雲，謀臣為零，充當雜兵的流氓惡棍更是足有數千之多。
為了應付即將到來的戰爭，這些幹部雜兵一直都處在備戰狀態。
現在德雷斯羅薩的暴動一起，他們便馬上在多弗朗明哥的召集下彙聚到了王城，匯成了一支龐大無比的軍隊。
再加上傑克帶來的上百名百獸海賊團的猛士，這支軍隊的戰鬥力就更加的兇悍。
「大家聽好了！」
雖然這些人馬大多是唐吉訶德家族的，但傑克卻是反客為主地站出來成了這支千人大軍的統領：
「現在，都跟著我出去鎮壓暴動！」
「給我見到一個殺一個，殺到城裡安靜下來為止！」
作為一個粗人，傑克處理暴動的方式十分簡單粗暴。
反正這個國家也不是他的地盤，毀了也就毀了。
唐吉訶德家族的幹部們面面相覷，但是看到自家老闆多弗朗明哥也乖乖地跟在傑克身後默不作聲，他們也只好點頭稱是。
「還有……」
傑克冷眼掃視著那數千名在他面前都不敢抬頭的嘍囉，又發號施令道：
「你們出去殺人的時候，記得留意那個蓋倫的蹤跡。」
「如果看到那個傢伙，就馬上通知我！」
「我要親自來會會他！」
「是！」
數千人同時應聲，聲如雷震。
……
與此同時，王城上方的高空雲層之中。
滿載著傑爾馬66克隆大軍的數十隻巨型蝸牛，正在一塊巨岩的托舉下懸浮於此。
當然……
見不得人的幽靈金獅子現在正藏在這塊巨岩下面，一邊吹著高空的冷風、一邊在心裡恨恨罵娘。
在知曉了多弗朗明哥的下落之後，蓋倫就將娜美莫内等人都帶回到了浮於高空中的空艇，免得她們被即將展開的大戰捲入其中。
然後，蓋倫又帶著傑爾馬66的大軍飛到了王城上空，準備給多弗朗明哥來上一出天降正義。
「這多弗朗明哥……」
蓋倫從雲層的間隙俯視而下，忍不住感歎道：
「我原來還以為他會悄悄地藏在哪個角落裡避難，沒想到他竟然這麼高調？」
「這樣也好，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伽治和蓋倫並肩而立，望著腳下那數千敵軍匯作的方陣、以及昂首站立在軍陣前的兩個高大身影，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多弗朗明哥身旁站著的那個男人，好像就是百獸海賊團的旱災傑克。」
「難怪他動作這麼高調……」
「一直傳言多弗朗明哥向凱多請求了援助，沒想到凱多真地派了這麼強力的角色來為多弗朗明哥月臺。」
言語之間，已然生出了幾分忌憚之意。
「不要緊。」
蓋倫卻是看穿了伽治的心思，只是笑著說道：
「有我在，那個傑克也算不得什麼威脅。」
「再說，我甚至有辦法讓那傑克馬上調轉槍頭幫我們解決多弗朗明哥。」
「什麼？」
伽治有些訝異。
蓋倫沒有多解釋人造惡魔果實的事情，只是沉聲說道：「相信我就是了。」
「恩……」
伽治微作猶豫，但還是很快便堅定了作戰的決心。
畢竟來都來了，實在是沒有不動手的道理。
於是，伽治探詢了一下蓋倫的意思：
「蓋倫？」
「那我們現在投放兵力？」
「等等……」
蓋倫卻是搖了搖頭，又故弄玄虛地說道：「等炮兵轟完，步兵再沖。」
「炮兵？」
伽治有些不解：「我們哪來的炮兵？」
「炮兵馬上就到。」
蓋倫笑著回答了一聲，便回身大吼了一句：
「羅，把Baby-5給我拉過來！」
Baby-5容易被人拐騙，在加入蓋倫麾下之後就一直由她的老朋友羅負責看管。
片刻之後，Baby-5就乖乖地被羅帶了上來。
「變成炸彈。」
蓋倫馬上指著下面那彙聚了數千人的王城，對Baby-5吩咐道：
「準備跟著我跳下去。」
「是！」
Baby-5馬上應諾，臉上還有一種被人需要的不正常幸福感。
然後，她便發動了武器果實的能力變成了一個一人高的球形炸彈。
「這……」
伽治摩挲著下巴，表情仍舊有些質疑：
「這威力似乎有些不夠吧？」
Baby-5原先是唐吉訶德家族的幹部，伽治之前在不知道她已經被蓋倫收編的情況下，也收集過不少關於她的情報。
她變成的炸彈的確威力強大，一旦爆炸能摧毀一整個街區，而且本人還能在爆炸後毫髮無傷地復原。
但是，這顆炸彈的威力也就僅限於此，用來做這場大戰的開幕儀式似乎還不太夠分量。
「沒關係。」
蓋倫卻是笑著說道：
「她只是小兵，我才是炮兵隊長。」
他讓Baby-5跟著自己一起跳，其實只是為了找個理由掩飾自己「多重能力」的發動條件而已。
說著，蓋倫的身形迎風便長，轉瞬間便化作了一個二十米高的巨人。
再然後……
一顆直徑足有二十米長、渾身散發著亮黑色光芒的恐怖球形炸彈，便矗立在了眾人面前。
「這……」
伽治被驚訝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好了……」
變成炸彈的蓋倫依舊能夠說話，聲音還顯得異常激昂：
「Baby-5，準備跟著我往下跳。」
「艾尼路，把萬雷給我準備好！」
然後，他又在心中對著金獅子暗暗指示道：
「等艾尼路放完雷，你就往下扔石頭。」
吩咐完一圈後，蓋倫化作地超大號球形炸彈便緩緩地向著浮空巨岩的邊沿滾去：
「去吧……」
「天降正義！」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08
第311章 炸裂的開場
數千名軍士、近百名幹部，同時發出了山呼海嘯的震撼吼聲，展現著唐吉訶德不可戰勝的宏大氣勢。
又有猛將傑克親自坐鎮中軍，局勢可以說是穩如泰山。
但多弗朗明哥不僅沒有受到保護的安全感，反而覺得芒刺在背、如坐針氈。
傑克稍稍注意到了多弗朗明哥那略顯陰沉的臉色，馬上便用不屑的語氣半是安慰、半是嘲諷地對他說道：
「不要怕！」
「有我在這裡，你絕對死不了！」
「老子倒要看看，那個蓋倫手上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恩……」
多弗朗明哥隨口應了一聲，心中愈發忐忑不安。
事已至此，局面再無挽回的機會，他現在一心想的就是一走了之。
而傑克卻是一直站在他身旁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一時半會根本不得脫身。
「必須得找機會逃跑……」
多弗朗明哥仔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時刻注意著有無逃遁的機會。
終於，天空中突然有了一些異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天怎麼黑了？」
原本還是藍天白雲、晴空萬里的天氣，眨眼間就變得烏雲密佈、陰風四起。
那天空中的茫茫雲層，幾乎是在數秒之間就從一片柔和如絮、飄忽不定的雪浪，化作了遮天蔽日、厚重陰沉的黑潮。
眾人抬頭望天，馬上便又看到無數耀目的雷芒在黑雲中咆哮躍動，在滾滾的雷聲轟鳴中積蓄著強大的力量。
這樣的天氣很不正常。
出於動物系能力者的獸類本能，傑克微微感受到了一絲危險。
但這危險的直覺並沒有讓他感到畏懼，反而讓這個瘋起來連大將都敢掄兩鼻子的戰鬥狂人生出了幾絲興奮和愉悅的感覺。
而就在一眾雜兵還在為突然出現的雷雲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顆通體亮黑色的碩大球體已然悄悄地撞碎了黑雲，從耀目的雷芒之中顯出了身形。
剛開始，它還只是一個小小的黑點。
但是很快，雜兵們便借由著那熾白的雷光，看清楚了那顆充滿了人造科技色彩、體積大到不正常的黑色球體。
「那是什麼？」
有人提出了疑問。
然後，人群中馬上就冒出了許多艱澀無比、甚至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聲音：
「好、好像是炸彈！！」
「炸彈？」
所有人的臉都黑了，包括傑克。
他倒是不怕自己這炸彈炸死，但是他身邊可還帶著上百名百獸海賊團的弟兄。
「救命啊！」
這群黑道流氓臨時湊出來的整齊軍陣，馬上就在一陣哭爹喊娘的尖叫聲中亂作一團。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又突然亮了。
那顆球形炸彈並沒有落在地面，而是在人群頭頂近百米處便釋放出了它內在包含的恐怖能量。
那金屬質感的亮黑色外殼，在這一瞬間被內在爆發而出的熱力吞沒，讓那無窮無盡的光芒從中傾瀉而出。
這光芒是如此熾亮，讓人仿佛看到了一顆墜落而下的小太陽。
不少小幹部只是稍稍直視了一下這顆太陽，雙目便被徹底灼瞎。
稍弱一點的雜兵更是像遇到了驕陽的薄雪，只是站在這光芒下面便被曬得幾乎要融化。
而那隨後而來的爆炸音浪，就像是萬面巨鼓在耳畔震響，轉瞬間便將他們的耳膜震得粉碎。
淒厲的慘叫聲如海嘯一般響起，但剛剛匯成一片便又瞬間止息。
因為在高能爆炸的強光和強熱之後，馬上迎來的就是那撼天動地的衝擊波。
那衝擊波摧垮了王城高大的城牆，壓沉了廣場堅實的地面，讓整片大地都發出了一陣陣扭曲撕裂的呻吟。
破碎的城牆磚石如流星雨一般紛紛墜落，撕裂的大地岩塊如浪潮一般此起彼伏，到處都是支離破碎、四分五裂的裂隙。
最終，一朵奶油色的蘑菇雲冉冉升起。
而蓋倫那巨大而顯眼的身體，則是在爆炸的高溫煙塵中緩緩凝聚成形。
同樣的能力，在Baby-5手中的威力最多算是個汽車炸彈，在實力強悍無比的蓋倫手中便是戰術核武器。
在這種層次的爆炸之中，生命顯得無比脆弱。
爆炸剛剛止息，唐吉訶德家族的雜兵已經十不存一；而傑克帶來的上百名百獸海賊團精銳，也死傷過半。
剩下還能喘氣的人，不是實力夠強，就是運氣夠好。
「蓋倫！！」
傑克目眥欲裂地看著半空中那個身著鎧甲的巨人，憤怒地咆哮出聲。
他自己被炸得灰頭土臉不說，還有數十名手下也都被炸成了破碎不堪的焦炭，死狀慘不忍睹。
震耳欲聾的嘶吼聲中，傑克也顧不得保護身邊同樣灰頭土臉的多弗朗明哥，便猛然將身周大地踏得凹陷數米，整個人都借著這股力道一躍而起。
他那高大笨重的軀體，在這種姿態下快得像是一顆火箭。
「哈哈哈……」
蓋倫輕輕托舉著陪跳的Baby-5，居高臨下地對傑克笑道：
「別急著打，開場儀式還沒完呢！」
話音剛落，天空中那醞釀已久的雷暴雲團便發出了響天徹地的轟鳴：
「萬雷！」
藏在雷雲之上的艾尼路終於把自己的大招吟唱完畢，傾盡全身力量將那萬道雷霆引動。
一道寬闊的閃電，當頭劈中了往上躥升的傑克。
傑克奔襲的身形頓時一滯，又猝不及防地從天空墜落，重重地在地面上砸出一個人形大坑。
緊接著，無數道閃電隨後而來，密集得像是從天空中傾覆下了一片雷海。
那熾白的電光，頓時將那些剛剛才從爆炸中苟活下來的倖存者們的臉龐照得無比煞白。
又是一片哀鴻遍野，稍稍才降溫沒多久的煉獄再一次變得熾熱難熬。
「可惡啊！」
傑克的怒火已然無法抑制。
雙方才剛打了個照面，自己的部下就成片成片地慘死於敵襲，而他卻始終無能為力。
這種前所未有的憋屈感，讓傑克熱血上湧、殺心大起。
他再一次地騰空而起向著蓋倫飛撲而去，像是一頭死死咬著獵物不放的狂獅。
「哈哈哈……」
回答他的卻是另一陣滿是嘲諷的笑聲：
「都說了，別急著打！」
「迎接最後的開場獻禮吧！」
笑聲猶在空中回蕩，一個龐大無比的黑影在黑雲之上微微顯露出了輪廓，本就被黑雲籠罩而晦暗無比的天色頓時變得更加黑暗。
緊接著，那釋放完雷霆之力的厚厚雲層便被徹底碾碎。
一座不比王城面積小多少的浮空巨岩轟然墜下。
「什麼？！」
地面上所剩不多的倖存者們徹底呆滯了。
在這種規模的撞擊之下，他們都想像不到自己該如何逃跑。
而剛剛才重新攀升到半空中的傑克，也不由為這種泰山壓頂級別的攻擊臉色一滯。
遲疑片刻之後，傑克竟是做出了讓蓋倫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只見他在空中猛然一踏，竟是憑空借力再次往上躍升了近百米，不偏不倚地迎著那塊當頭砸下的巨岩撞擊而去。
「給我停下！」
在身形被那巨岩完全淹沒的時候，傑克那震耳欲聾的吼聲響徹了整片天空。
他一拳轟出，重重地砸到了那塊巨岩的底部。
在那股沛然莫禦、浩瀚如海的巨力下，這整塊巨岩都為之猛然一顫，下墜的趨勢也驀地一緩。
就連巨岩上托舉著的數十隻巨型蝸牛，都在這股力量的轟擊下抖上了三抖。
原本為一個整體的巨岩，頓時四分五裂，化作了幾塊碎裂的岩塊。
只可惜，傑克之力再怎麼恐怖，也擋不住牛頓萬有引力。
那些被傑克轟得碎開的石塊，只是稍稍偏移了一下運動的軌跡，便一刻不停地繼續向著下方墜落。
而傑克本人也在剛剛的撞擊下失去了滯空的力量，與那些石塊一同化作了墜地的流星。
揚塵四起、碎石飛濺，凹陷的大地坑坑窪窪如同月面。
終於，在一陣地動山搖的劇烈震顫中，這些巨型石塊完成了對地面的覆蓋式打擊。
堅固而龐大的王城，此刻已經被碾碎了一半。
唐吉訶德家族的嘍囉和百獸海賊團的精銳，此刻也近乎全軍覆沒。
在那滿布瘡痍的地面上、殘垣斷壁的廢墟中，只有寥寥數十人人能夠依舊保持站立。
其中大多數人還大都是重傷掛彩、勉強支撐著殘軀的傷患，真正能算是毫髮無損的僅僅只有兩人：
傑克和多弗朗明哥。
不過是一個開場，他們兩個就成了灰頭土臉的光杆司令。
而在這一片煙塵彌漫之中，墜地巨岩上承載的巨型蝸牛們也終於從撞擊上緩了過來。
他們蠕動著爬出廢墟，整齊有序地圍繞著被拆遷得差不多的王城結成了一個大圈。
然後，無數全副武裝的克隆士兵從那巨型蝸牛上爬出，又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將多弗朗明哥一方的殘兵敗將團團圍住。
最終，在這些克隆士兵們的簇擁之下……
蓋倫、伽治、蕾玖、伊治、尼治、艾尼路、羅、Baby-5等人來到陣前，擋在了傑克和多弗朗明哥的面前。
多弗朗明哥臉色陰沉，心中不知在思考什麼。
而傑克則是喘氣如牛、雙目赤紅，望向蓋倫的眼神充滿了瘋狂和嗜血。
「多弗朗明哥！」
蓋倫劍指多弗朗明哥，目光如炬、氣勢如虹：
「我來兌現諾言了！」
第312章 深化雙邊關係
和蓋倫並肩立於陣前，伽治腦中仍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不過是一個照面，敵人甚至都沒有還手的機會，數千敵軍便被徹底摧毀。
周圍到處都是磚石瓦礫、焦土裂痕，幾無一絲生機。
這種重火力覆蓋、地毯式轟擊的現代戰爭模式，讓對戰術理解還停留在排隊槍斃、跳幫近戰的伽治仿佛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在這種清地圖式的攻擊手段面前，他突然覺得自己搞那麼高科技含量的克隆士兵實在是沒多大意義。
有這個功夫，他還不如像蓋倫一樣製造飛行空艇、研製高空炸彈，然後飛到哪轟炸到哪，在地面部隊接觸之前就徹底摧毀敵人的有生力量。
伽治越想越入神，已然自發領悟出了未來戰爭中制空權的重要性。
「文斯莫克家族？」
在他恍然出神的時候，傑克卻是已經將憤怒的火焰燒到了蓋倫身邊的伽治身上：
「你們竟然也在這裡？」
「難不成，你們傑爾馬66也要與百獸海賊團為敵？！」
伽治頓時清醒過來，神情也變得有些凝重。
傑克的質問，正是伽治所擔心的地方：
他只想來徹底摧毀唐吉訶德家族、免得自家「被多弗朗明哥竊取」的核心科技外流，可不想就此徹底惹上百獸海賊團。
「不！」
伽治沉下聲來，竭力把兩件事撇清關係：
「我們傑爾馬66來到此地只是為了找唐吉訶德家族尋仇，並不是想與百獸海賊團為敵。」
「多弗朗明哥妄圖竊取我們傑爾馬王國的科技，這讓我們實在難以坐視不理！」
「……」
聽到這話，一直沉默不語的多弗朗明哥額間馬上便爆滿了青筋：
「好不要臉的老傢伙！」
在這一刻，他甚至覺得伽治比蓋倫還要令人厭惡：
「你動我們唐吉訶德家族的人也就罷了，竟然到現在還口口聲聲污蔑我搶你的東西？」
「呵呵……」
被人當面辱駡，伽治的聲音也徹底冷了下來：
「多弗朗明哥！」
「我的小兒子勇治，現在可都還在病榻上昏迷不醒！」
「到底是誰動誰的人、誰搶誰的東西，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
多弗朗明哥的眼睛都紅了三分。
伽治的「厚顏無恥」，讓他氣得都說不出話來。
他死死瞪著就站在伽治身旁不遠處的Baby-5和羅，只得在心中罵起了髒話：
你這老傢伙把我要的手術果實能力者和我派過去抓人的殺手都已經給收編了，竟然還敢睜眼說瞎話把自己當成受害者？
而在一旁……
蓋倫已經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來還在心中疑惑傑爾馬66是怎麼和多弗朗明哥落到這種不死不休的境地，現在總算是親身領略到了兩位梟雄之間剛烈如火的溝通方式。
「夠了！」
傑克卻是蠻橫地打斷了雙方的爭吵。
明明是剛剛被人剃了光頭的光杆司令，但他在氣勢上卻是一點也不輸佔據明顯優勢地位的蓋倫：
「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仇……」
傑克用嗜血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伽治，又大聲喝道：
「現在，多弗朗明哥是我們凱多大人要保護的人！」
「你們傑爾馬66想動他，那就不要怪我們百獸海賊團不留情面！」
伽治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雖然擔心徹底惹上百獸海賊團的仇恨，但他好歹也是一方梟雄，被人如此輕視地喝罵，總歸是有些心中不愉。
「哈哈！」
蓋倫卻是嗤笑一聲，又意味深長地對傑克問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你們百獸海賊團要保多弗朗明哥，應該是為了人造惡魔果實的生意吧？」
此言一出，多弗朗明哥的臉色便愈發陰沉了許多。
他心中清楚，蓋倫這是要揭露他上游供應商破產、惡魔果實生產線崩潰的秘密了。
「恩？」
聽到蓋倫的話，傑克的怒火頓時一滯：「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
蓋倫欣賞著多弗朗明哥那張難看的臉，便笑著說道：
「因為他設立在龐克哈薩德的惡魔果實原料工廠，在六天之前就已經被我摧毀了！」
「而且，他的核心技術人員也落在我的手上，連恢復生產都無法做到。」
「多弗朗明哥承諾給你們百獸海賊團的人造惡魔果實，這輩子都不可能交得上貨！」
「什麼？」
傑克充血的眼眸變得愈發赤紅。
他猛地轉身，殺氣騰騰地對多弗朗明哥喝問道：
「多弗朗明哥！」
「那小子說得是真的嗎？」
「……」
多弗朗明哥沒有回答，只是鐵青著臉默認了蓋倫的話。
「好啊！」
「六天之前？」
「多弗朗明哥，你竟然一直在欺騙我們百獸海賊團？」
傑克攥緊了拳頭，望向多弗朗明哥的眼睛中充滿了殺意：
「你今天死定了！」
而蓋倫則是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靜靜地期待著猛獁象大戰毛線團的有趣內訌場面。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
傑克在怒視了多弗朗明哥一會兒之後，竟是又對他補了一句：
「等我把那蓋倫解決之後，就回來取你的項上人頭！」
說著，他便將那帶著濃濃瘋狂意味的目光轉投回了蓋倫身上。
「哈？」
蓋倫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你還想殺我？」
「當然！」
傑克卻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你殺了我這麼多部下，今天還想活著回去？」
「再說……」
傑克緩緩踏上前來，又氣勢洶洶地說道：
「生產基地是你摧毀的，技術人員也在你的手上……」
「那我把你解決了，那凱多大人要的人造惡魔果實不就能恢復供應了？」
「……」
蓋倫頗有些無語。
傑克這番話的邏輯十分嚴密，讓他都無法反駁。
可是……
聽傑克這口氣，仿佛是他一個人包圍了他們上千號人。
其他人不說，我蓋倫是那麼好解決的嗎？
「傑克……」
蓋倫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既然你自己作死，那就不要怪我今天多賺一顆人頭了！」
兩邊都放出了殺意，局面暫時陷入了僵持。
雖然放出了狠話，但是蓋倫心中也清楚：
在傑克和多弗朗明哥之間，多弗朗明哥才是那個容易捏的軟柿子。
先把好拿的經驗拿到手，將對手逐個擊破才是正確的戰術。
於是，蓋倫馬上對身邊的伽治說道：
「伽治。」
「還請你們幫忙拖住傑克一會，等我斬殺了多弗朗明哥再讓我來接手。」
有隊友在，自然要充分利用。
羅、艾尼路他們要對付傑克還顯得太嫩，伽治一家子實力不俗，正好能與傑克周旋一番。
「嗯？拖住我？」
傑克雖然莽，但卻又不傻。
他沒有急著動手，反而用言語分化起來了蓋倫和伽治的聯盟：
「傑爾馬66！」
「你們確定要與凱多大人為敵嗎？！」
此言一出，伽治臉上馬上便流露出了一絲猶豫：
「蓋倫？」
「不如把多弗朗明哥交給我們傑爾馬66，你來對付傑克？」
言下之意，無非還是不想徹底和傑克撕破臉皮。
但這個請求，蓋倫自然不可能同意：
自己和傑克這個血厚防高的重裝坦克一旦打起來，恐怕沒有半天時間都脫不了身。
而多弗朗明哥在原著中被路飛開著四檔吊起來錘，和有著「皇副」地位的傑克比起來有著明顯的實力差距。
萬一他太不爭氣，在自己解決傑克之前就被傑爾馬家的那幾個高科技戰士給圍毆致死，那自己豈不是虧了一大筆經驗？
「不行！」
蓋倫果斷拒絕了伽治的提議，然後給了一個很簡單的理由：
「讓我來對付多弗朗明哥，他死得比較快。」
「這……」
伽治仍舊有些猶豫。
「怎麼？」
看到伽治這瞻前顧後的態度，蓋倫有些不滿了：
「讓你們拖住傑克一段時間都不願意，難道你們傑爾馬66這次準備全程OB？」
伽治雖然不知道「全程OB」是什麼意思，但聯繫語境也能大致推測出這其中的含義：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是蓋倫打的，他們這次的確是完全沒有出力。
「可是……」
伽治咬了咬牙，最終做出了決定：
「蓋倫。」
「想讓我們幫你對付傑克也行，但是你必須得我們解決之後的問題。」
「沒問題。」
蓋倫聽懂了伽治的意思，便不假思索地回應道：
「如果之後因為此事讓凱多盯上你們傑爾馬66，我自然會幫你們承擔所有壓力。」
他的這個承諾，完全是發自真心。
因為蓋倫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吞併傑爾馬66的準備，以後當然會幫他們承擔所有壓力。
「很好，但是……」
伽治卻是頓了一頓，又說道：
「空口白話終究沒有說服力，我想趁這個機會讓我們兩家結為一個更加牢固的聯盟。」
此言一出，站在他身後的蕾玖頓時呼吸一滯。
她大概猜到了伽治想要說什麼。
蕾玖下意識地想要出聲制止伽治如此魯莽的提議，但卻在複雜的心情中欲言又止。
「聯盟？」
蓋倫卻是沒興趣多關注伽治的提議，只是意味深長地笑道：
「好！」
「我也正有此意！」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解決完這裡的事情，傑爾馬66就會被他吞併，蓋倫和傑爾馬66自然會成為「一家人」。
「哦？」
「一家人？」
伽治卻是聽得眼前一亮，臉上頓時多了幾分溫和的笑容：
「蓋倫你也有這方面的意向？」
說著，他又直接提起了條件：
「既然如此，那你可願意在正式結盟之後幫助我們傑爾馬王國重新征服北海？」
「嗯？」
蓋倫微微一愣：
怎麼說著說著，這老頭又想著讓他幫忙征服北海了？
蓋倫有些不解，但現在他急著去取多弗朗明哥的項上人頭，也來不及想上太多。
反正事後都要圖窮匕見，蓋倫也不吝嗇現在多給伽治開出幾張空頭支票：
「當然可以！」
蓋倫一本正經地忽悠起伽治來：
「北海自古以來就是傑爾馬王國的固有領土。傑爾馬王國對此擁有無可爭辯的主權。」
「我作為傑爾馬王國的堅定盟友，自然會不遺餘力地幫助你征討賊寇、收復故土。」
「好！」
蓋倫的一番話，讓伽治聽得心潮澎湃。
他欣慰地拍了拍蓋倫的肩膀，一臉認真地說道：
「那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是是是……」
蓋倫隨口敷衍，又有些不耐地說道：「那我們現在可以動手了吧，伽治？」
「哈哈哈……」
伽治擺了擺手，大笑著說道：
「叫我伽治太生分了，以後還是叫伯父吧！」
第313章 金蟬脫殼
見到分化敵人的策略失敗，傑克也並沒有多氣餒。
反正他天不怕地不怕，動手之前從不會顧慮敵人強不強，個人作風很像他那個四處尋死而不得的凱多老大。
在升級了結盟形式的蓋倫和傑爾馬66各自行動起來之前，傑克便搶先一步點燃了戰火。
他向著尚未離開伽治身邊的蓋倫猛地衝撞而去，動作莽得像是一頭瘋狂的蠻牛。
但傑克那股狂猛至極的力量，卻在一瞬間撕裂了堅實的地面，掀起了肆虐的風暴。
刹那間大氣沸騰，風起雲湧。
他所過之處，地面皸裂如同旱地、寸草不生毫無生機，很形象地詮釋了其「旱災」之名。
見到這突然發難的傑克，伽治臉上那一抹達成因成功達成同盟的滿意笑容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凝重。
那股撲面而來的風暴，已然證明這個名為「拖住傑克」的任務並不像聽上去那麼簡單。
在傑克即將撞至身前的時候，伽治等人紛紛催動起科技鞋的噴射加速功能，迅速抽身離開以求暫避鋒芒。
但蓋倫卻沒有躲。
他拉開架勢、重心下移，讓雙腿如立地青松一般穩穩嵌入地面。
最終，蓋倫橫劍於胸，毫不畏懼地迎上了傑克那瘋狂而嗜血的眼神。
兩者終於碰撞在了一起。
為了適應與強者的戰鬥，蓋倫早就解除了只適合清理小兵的巨人化模式，恢復成了靈活敏捷的真身。
在這種情況下，身高接近兩米的蓋倫在傑克面前矮小得就像是侏儒，那柄寬闊的大劍在傑克的拳頭面前也細小得像是根筷子。
可即使體型差距如此巨大，兩者在碰撞在一起的時候，蓋倫的身形卻也沒有一絲動搖。
在這碰撞的一刻，傑克的拳頭停了，蓋倫的劍紋絲不動，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隨著時間靜止。
然後在下一個刹那，便是震天響地的轟擊之音、是沖散雲霄的衝擊氣浪、是兩人腳下那些岩石泥土在扭曲撕裂中發出的沉悶哀嚎。
而那股巨大的反衝力道，更是讓傑克渾身上下如鋼澆鐵鑄一般的堅實肌肉都為之一顫。
「什麼？」
傑克眼中的瘋狂稍稍止息。
從剛剛這一擊中，他已經認識到了對手的不凡。
傑克一向對蓋倫「嚇退白鬍子、逼退三大將」的傳言嗤之以鼻，但現在也不得不承認對手能有此名聲，也絕對不是什麼浪得虛名之輩。
而蓋倫臉上的表情卻是愈發從容。
他自升至16級之後，還從未跟人全力交手，也對自己的實力沒有太大的認識。
如今故意硬接了傑克一擊之後，蓋倫大致瞭解自己的水準：
「傑克，你的確很強。」
蓋倫手上持劍和傑克角力，臉上依然能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
「但是，想攔住我？」
「你還差了點！」
話音剛落，蓋倫手上的力道猛然爆發到最大。
傑克的拳頭被瞬間彈開，如山巒一般堅實穩重的身軀也隨之遽然一顫。
「伽治！」
「這頭大象就交給你們了！」
蓋倫隨口囑咐了站在旁邊的伽治一聲，便欲抽身離去先砍多弗朗明哥。
「可惡！」
「我可沒允許你走啊！」
傑克感受到了蓋倫對他的輕視，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忌憚和警惕馬上就被無窮無盡的憤怒沖潰。
他猛然伸出堅韌強悍遠勝鋼鐵的粗大手臂，便欲將蓋倫騰空離去的身形給粗暴地拽下來。
可是，蓋倫的身體上卻是突然冒出了一層赤紅的血氣，使他的速度在一刹那間就得到了質的躍升。
蓋倫輕鬆避開了傑克手臂的抓襲，又反客為主地抱住了他那條粗大的手臂，像是老虎鉗一般牢牢地鎖住了傑克的動作。
「放開！」
傑克一聲怒吼，便想抽回那只被蓋倫鎖住的手臂。
但蓋倫的動作卻是更快他快上一步：
他將傑克那只和象腿一樣粗的手臂卡在肩上，整個身體都化作了一台全功率開動的絞盤：
「老老實實地呆在這吧，傑克！」
一記過肩摔，傑克那巨象一般的軀體便驀地失去了重心，被身材相對矮小的蓋倫輕易拽上了天空，又重重地落回到了地面。
飽受摧殘的大地，臉上又多了一道新傷。
傑克暫時陷在了用他身體敲出來的巨大凹坑之中，蓋倫便頭也不回地抽身離去。
他一路疾馳，眼中只有那多弗朗明哥的項上人頭。
說來倒也奇怪，那多弗朗明哥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行動，只是呆愣愣地站在這裡，似乎是認了命一般心灰意冷地等死。
現在看到蓋倫提劍而來，他竟是還沒有任何要出手反抗的意思。
不僅如此，多弗朗明哥竟是還大喇喇地坐了下來，擺出了一副「大好人頭任君摘取」的灑脫架勢。
「嗯？」
見到此景，蓋倫反而有些猶豫地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多弗朗明哥身前，直接將手中的大劍橫在了對方的脖頸之上，又有些不解地問道：
「怎麼？」
「多弗朗明哥，你不反抗一下嗎？」
「哈哈哈……」
多弗朗明哥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無力感的苦澀笑容：
「事到如今，反抗還有用嗎？」
「現在你要殺我、傑爾馬66要殺我、百獸海賊團也要殺我，我今天還能活著走出這裡？」
「很好。」
蓋倫也很讚賞多弗朗明哥這種看破紅塵的態度：
「那你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說著，蓋倫手中劍刃微動，便準備取下多弗朗明哥的項上人頭。
「等等！」
多弗朗明哥卻是突然出聲叫住了蓋倫。
「怎麼？」
蓋倫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嘲諷的味道：「你想試著掙扎掙扎？」
「不。」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問一個問題而已。」
多弗朗明哥輕輕歎了口氣，又頗為感慨地看向了蓋倫：
「我之前明明和你無冤無仇，海軍本部那次也是我吃了大虧。」
「你大老遠跑來殺我，就只是因為幾個不值錢的奴隸？」
「不值錢？」
蓋倫將手中的劍刃往多弗朗明哥的脖子上逼近了一寸，又冷聲喝道：
「大海上就是你這種垃圾太多了，人命才會變得『不值錢』。」
「等我把你們這些傢伙都清理乾淨，就不會再有人用這種理所應當的口氣在我面前說出『不值錢』三個字了。」
「哈哈哈……」
多弗朗明哥放聲大笑，笑得都有些前氣不接後氣：
「真是沒想到，像你這麼天真的傢伙竟然真能走得這麼遠。」
「正義嗎？」
「哪有正義？只有弱肉強食才是永恆的真理！」
「不。」
「正義當然存在。」
蓋倫笑了笑，一臉認真地說道：「我說有，就有。」
「原來如此……」
多弗朗明哥頓了一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釋然：
「你其實和我是一種人。」
「勝者為王，我今天葬身此地也無話可說。」
「動手吧！」
蓋倫也不多說，便準備舉起劍刃給多弗朗明哥的生命送上終結。
而這時，旁邊卻是響起了一個腳步聲。
儘管遠處傑爾馬66和傑克混戰的噪音很響，但感官已經強化到極致的蓋倫依然能輕易地察覺到那個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蓋倫轉頭望去，卻發現羅不知何時已經靠近過來，而他的眼神中還熊熊燃燒著仇恨和痛苦的火焰。
「多弗朗明哥！」
羅緊緊攥著腰間的刀柄，又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來找你了！」
「這十年裡，我無時無刻不想著為柯拉松先生報仇。」
「現在，這個時機終於到了！」
「哈哈哈……」
多弗朗明哥又是一陣放聲大笑：
「柯拉松嗎？」
「真是沒想到，我還能在死前聽到這個名字。」
他的臉色突然陰沉下來，之前的釋然之色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那個天真的傢伙，死得活該！」
「如果不是他從中作梗，我早就獲得了手術果實的力量、掌控了這個世界的實權！」
「早知道我會一步步落到今天這個田地，我當初就不應該讓他死得那麼痛快！」
「你？！」
羅的情緒被徹底點燃，眼中全是憤怒的火光。
「好了！」
多弗朗明哥不屑地笑了笑：
「別跟我說那些沒營養的話了……」
他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耐人尋味：
「動手吧，臭小鬼！」
「斬下我的腦袋，看看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羅被多弗朗明哥的輕蔑態度激得熱血湧動，拔出腰間的妖刀鬼哭便想要斬下這個大仇人的腦袋。
可就在這時，蓋倫驀地橫劍，擋住了羅憤怒斬殺的動作。
「唉……」
蓋倫對著羅輕歎了口氣，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羅，你冷靜一點。」
「如果真讓仇恨迷失了你的心智，那多弗朗明哥的惡意也就得逞了。」
羅變得粗重無比的呼吸驀然一滯，過激的情緒也逐漸變得平緩。
「我說過。」
「這份仇恨，就由我來幫你背負！」
話音剛落，蓋倫便回身一劍旋斬，劍刃毫不留情地劈向了多弗朗明哥的脖頸：
「德瑪西亞！」
金色的光芒落下。
多弗朗明哥臉上的笑容卻反而變得輕鬆：
「謝謝你們陪我聊天，蓋……」
聲音止息，多弗朗明哥的軀體在金色的劍芒中化作了一團白色的細線。
「恩？」
蓋倫驀地瞪大了眼睛。
他R了個假猴。
第314章 五指山
影騎線，多弗朗明哥的將線線果實開發的極致創造出來的絕技。
它能夠將自身所製造出的細狀絲線一圈一圈的在半空中纏繞並緊密結合，來製造出由線所構成的分身人偶。
人偶能說話、能戰鬥、甚至能模擬出人體器官的呼吸心跳，效果堪比影分身。
「假身？」
望著那散作一團白線的假身，蓋倫微微有些震驚。
蓋倫突然想明白了為什麼多弗朗明哥之前為什麼根本不反抗、還一直在自己面前東扯西扯地聊天，原來都只是為了給他的真身爭取逃遁的時間。
蓋倫心裡頓時有些惱火：
從來只有他用聊天流戰術拖時間回血坑人，沒想到今天竟然被人反過來用聊天流戰術坑了自己一把。
可是……
「多弗朗明哥又是怎麼跑的？」
蓋倫仔細打量著那一團逐漸萎靡消弭的白線，心中生出了許多疑惑：
他一直都在留意多弗朗明哥的動向，這傢伙又是在什麼時候金蟬脫殼、將這個假身擺在了自己面前。
是趁著自己和傑克短兵相接、注意力集中在傑克身上的時候嗎？
可是他們交手的時間不過短短一瞬，多弗朗明哥在佈置完分身後又怎麼來得及從這片如此空曠的王城廢墟上逃出自己的視線？
「老闆？！」
眼見著大仇得報、仇人卻又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羅剛剛平靜的情緒馬上又激動起來。
「別急。」
蓋倫隨口安撫了一句，又神色鎮靜地說道：
「那多弗朗明哥應該還沒有跑遠，讓我來感知一下他的行蹤。」
影騎線分身需要能力者用微不可查的細線物理接觸操控，真身絕對不可能逃得太遠。
但蓋倫心中馬上又生出了幾分疑惑：
他的目力驚人、感知極為敏銳，多弗朗明哥的細線再怎麼纖細，也絕對不可能逃過他的眼睛。
而蓋倫掃視四周，卻仍舊沒有發現空氣中有細線殘留的痕跡。
「難道……」
蓋倫猛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將目光投到了腳下的地面：
只見多弗朗明哥剛剛立足的地面上，正遍佈著許多細小而尋常的縫隙；
在這縫隙裡，還有許多肉眼根本難以察覺、比髮絲還有纖細數倍的白線。
「難道他是從地下跑的？」
蓋倫心中遽然一動，便馬上將自己的見聞色霸氣催動到極致。
按照金獅子傳授的霸氣理論，武裝色霸氣只有性格堅毅、剛硬如鐵、無所畏懼、我全都要的真漢子才容易覺醒，而擅長察言觀色、懂得趨利避害、感知敏銳、機敏過人的智者則是在見聞色霸氣的覺醒上有一定的優勢。
所以，蓋倫其實早就掌握了見聞色的霸氣。
隨著等級的提升，他在見聞色霸氣上的修為也愈發恐怖。
在蓋倫的見聞色掃描之下，他果然察覺到了地底深處有一個人影在地下迅速移動。
「地下還真有人？！」
蓋倫心中一動，馬上便踩踏著空氣、迅速攀上了高空。
然後，他當即回身面向大地，對著那地面高舉起手中的大劍。
這大劍迎風便長，轉瞬間便隨著蓋倫膨脹起來的軀體變得龐大無比：
「斬！」
一道寬闊至極的劍氣，便從蓋倫的巨劍上呼吸而出。
十數米長的劍，斬出數千米寬的劍氣，看起來頗有些不真實。
但這就是這個世界上大劍豪們才能掌握的偉力。
德雷斯羅薩的王城並不是建造於平地上，而是徹底脫離了底層人民群眾，很反動地建立在了一塊位於島嶼中心、天然突出地面數百米的巨岩之上。
這塊巨岩形似一塊多層蛋糕，岩塊天然地層層堆疊，每上一層都有一個極為平整的環形平臺，直至最上層王城所在的平臺。
它體積無比龐大，龐大到了最上面一層的平臺都能容納得下數千雜兵。
而就在這時……
這塊無與倫比的巨岩，竟是被蓋倫的劍氣生生地分作了兩半。
一陣地動山搖，一道剖面無比平整光滑的岩石峽谷便出現在了蓋倫的腳下，暗藏在山體中千萬年的岩層顯露在了陽光之中。
「多弗朗明哥，給我出來！」
蓋倫竭力感知著堅實岩層裡那個人影的存在，又大聲嘶吼著準備再對著已經被切成兩半的巨岩多下幾刀。
但他還未來得及出劍，那些死氣沉沉的岩石就像是活過來一般瘋狂湧動起來。
它們如海潮一般彙聚在一起，拼命地彌補著之前蓋倫造成的傷痕，阻擋著蓋倫前進的步伐。
「什麼情況？」
見到這樣的奇異景象，蓋倫有些不解：
「多弗朗明哥會遁地就算了，竟然還會控制岩石？」
他心中的疑惑未解，那些岩石卻是發生了更為奇妙的變化：
那一整塊巨岩都瘋狂地蠕動起來，在一種奇異力量的操縱下彙聚成一個巨大的人形。
而蓋倫感知到的那個潛藏于岩層中的人影，也迅速地轉移到了那個岩石巨人之中。
最終，一個頂天立地、身高足足有六、七百米、比當初的聖胡安還要大上十幾倍的怪物出現在了蓋倫面前。
然而，從那岩石巨人之中傳出來的聲音卻顯得十分細小尖銳、滑稽異常：
「多弗少爺已經走了，你是找不到他的。」
「琵卡？！」
蓋倫終於想起了之前一直遺漏的地方：
在剛剛的戰鬥之中，多弗朗明哥麾下僅存的兩個最高幹部竟是都未曾出現。
除了托雷波爾以外，另一個最高幹部便是現在化身岩石巨人、巍峨矗立在蓋倫面前的琵卡。
琵卡，造型上和蓋倫面前的岩石巨人幾乎一模一樣，是一個隻穿緊身內褲、露體鎧甲、裸露著大片虯結肌肉、渾身散發著哲學氣息的肌肉猛男。
他是石石果實能力者，能夠跟自身接觸到的岩石進行同化，可與接觸的岩石或是由岩石所構成的建築物融合，並強行支配所接觸的岩石製品。
因為他在原著中只是被索隆隨手秒殺的二流貨色，蓋倫之前就根本沒把這個所謂的最高幹部放在心上。
然而就是這一點疏漏，讓多弗朗明哥有了可乘之機：
他一直待在那顯眼高調的王城，並不是自信蓋倫殺不了他，而是因為這座王城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為王城底下那一整塊巨岩，盡在琵卡的掌控之中。
有琵卡在暗中控制岩石形態的變化，多弗朗明哥就能輕鬆地遁入腳下的巨岩，再一邊在地下用線操縱假身行緩兵之計、一邊無聲無息地逃出蓋倫的感知範圍之外。
蓋倫暫時搜尋不到多弗朗明哥的蹤跡，只能用目光逼視著面前那個體積龐大的岩石巨人：
「告訴我……」
「多弗朗明哥往哪個方向跑了？」
「現在說出來，我就饒你不死！」
蓋倫現在雖是巨人形態，但在琵卡操縱的岩石巨人面前依舊渺小得像是螞蟻。
但儘管體型差距如此龐大，藏在那巨大驅殼中的琵卡依舊被蓋倫身上爆發出的那股恐怖威勢給嚇了一大跳。
「我、我……」
琵卡下意識地愣了一會兒，才終於找回了自己對多弗朗明哥的絕對忠誠：
「我是不會說的！」
「不說？」
蓋倫冷冷地看著那個身形龐大到遮雲蔽日的巨人，用充滿殺意的聲音喝問道：
「多弗朗明哥或許能多活一段時日，但是你……」
「絕對會死！」
說著，蓋倫又對著他遙遙舉起了大劍：
「你能力上的破綻，只要見聞色霸氣過硬的人都能夠一眼看出來。」
「你的真身，現在就藏在岩石巨人的肩膀處對吧？」
「我提前警告你……」
「既然多弗朗明哥留著你給他當替死鬼，你就別幻想著自己能活下來！」
聽到此言，琵卡那的聲音驀地一滯。
但殺意的威勢作用終究有限，琵卡雖然聲音尖細像是太監，但性格卻和他那一身肌肉一般剛硬。
他緩了一緩，便硬著頭皮說道：
「別廢話了！」
「我是不會背叛多弗少爺的！」
「而且多弗少爺現在已經走遠了，你是絕對不可能追上他的！」
「好吧……」
蓋倫徹底放棄了和這個死忠分子的溝通。
現在多弗朗明哥他找不到，也只能放到以後再殺。
而面前這個和石頭一樣死硬的琵卡，他自然是不會放過。
蓋倫猛然往前一踏，便在空中撞出一陣空氣撕裂的轟鳴，而他手中的大劍也逐漸逼近了矗立在遠處的那個岩石巨人。
在他的感知之中，原本藏在岩石巨人肩膀處的琵卡正拼命地在那塊岩石中遊動，想要通過轉換位置來躲開蓋倫的斬擊。
可是，蓋倫沖過來根本就不是要拿劍砍人。
雖然直接一劍秒殺效果最好，但是在條件允許下，蓋倫出手從來都是力求視覺效果達到最佳。
只見蓋倫飛速沖至那岩石巨人腳下游曳了一圈，便驀地停下了動作，靜靜地降落在了地面上。
然後，在琵卡不明所以的警惕目光中，蓋倫將雙手猛地摁在地面裸露的岩層上：
「石石果實·技能名字還沒想好！」
他在剛剛已然竊得了琵卡的果實能力，又在自己巨人化的放大情況下全力催動起了石石果實的力量。
在這一刹那間，蓋倫腳下大地中埋藏的無盡岩層便被他完全同化。
緊接著，大地一片震顫，整個德雷斯羅薩都感受到了清晰的震感。
數息之後，一隻岩石化作的巨手破地而出。
這手臂高至千米、體積無比龐大，大到了連琵卡操縱的岩石巨人在它面前都像是一個可以輕易拿捏的玩偶。
「什麼？！」
琵卡的表情瞬間呆滯，當即拼命地驅動著那岩石巨人想要逃離。
但是時機已然太晚，他藏身的那個岩石巨人，已經被那只大手緊緊地攥在了手中。
岩石巨人瞬間崩潰，堅硬的石塊化作無數碎屑紛紛墜落，像是一塊被徹底碾碎的掉渣酥餅。
在那股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恐怖握力之中，琵卡能活動的空間越來越小，也無法再操縱那些被擠壓得扭曲變形的岩石。
最終，他徹底失去了對岩石的控制。
石石果實能力者琵卡，就這麼被掐死在了一堆岩石之中。
一切止息之後，那只岩石巨手終於鬆開了那已然被捏成一團碎屑的岩塊，又緩緩攤開了手掌、徹底停下了動作。
風消雲散，岩塊隕落，大地重歸寧靜。
一座五指山屹立在了德雷斯羅薩島嶼中央。
第315章 象牙
德雷斯羅薩外，一艘海船上。
為了低調，這艘船沒有懸掛任何旗幟，體積更是小得讓兩個人坐都顯得有些逼仄。
不久前，多弗朗明哥在琵卡的幫助下潛入地底，又借由著唐吉訶德家族在德雷斯羅薩地底修建的地下工廠及地下碼頭悄悄轉移，終於成功地逃脫了蓋倫的感知範圍、駕著小船到了德雷斯羅薩外海。
而在這個時候，陪在他身邊就只剩下了最高幹部托雷波爾一人。
回望德雷斯羅薩，多弗朗明哥還能看到琵卡變幻出的岩石巨人與蓋倫周旋的壯觀景象。
但他心裡清楚，琵卡在蓋倫面前絕對活不了多久。
「都結束了……」
突逢大變，多弗朗明哥不禁悲從心來：
辛辛苦苦三十年，一朝回到犯罪前。
蓋倫、傑爾馬66、百獸海賊團、得勢時惹到的無數仇家、再加上絕對會對他這個身懷秘密之人落井下石的世界政府……
天下之大，竟是無他立錐之地。
即使走運地保住了性命，多弗朗明哥那股縱橫睥睨的傲然心氣也再難找回來。
「多弗少爺！」
感受到多弗朗明哥身上不自覺散發出的頹然之氣，從多弗朗明哥年少時就輔佐他成就大業的托雷波爾馬上便勸慰道：
「不要氣餒得太早。」
「你的霸業還遠遠沒有結束啊！」
「……」
多弗朗明哥有些沉默。
他現在連自己該往哪藏身都想不出來，又談何恢復霸業？
而托雷波爾則是繼續鼓舞道：
「多弗少爺，你可是有霸王之資的男人！」
「羅傑成為海賊王時已然年近五旬，而多弗少爺你現在連四十歲都不到，還有大把的時間。」
「一次失敗算不了什麼，他日有機會我們一定還能捲土重來！」
「好了，托雷波爾……」
多弗朗明哥微微歎了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我不是當年的那個小孩子了，這些道理不需要你教。」
說著，多弗朗明哥用銳利無比的目光回望德雷斯羅薩，身上隱隱散發出了霸王色霸氣的震撼氣息：
「蓋倫！」
「你給我記好了！」
「我多弗朗明哥一定會回來……」
狠話還未說完，德雷斯羅沙那邊便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這震顫從陸地傳導到了海上，引得多弗朗明哥身下那艘小木船像是一片浮萍，在肆虐的浪濤中一陣起伏不定。
然後，一隻高近千米的岩石巨手破空而出。
再然後，一座五指山巍峨屹立在了德雷斯羅薩中央。
「……」
空氣突然有些死寂。
多弗朗明哥的狠話放不出來，托雷波爾的勸慰之語也卡在了喉嚨裡。
下一秒……
一主一僕默契地閉上了嘴巴，拿起了船槳，朝著遠方全功率輸出。
他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了波浪。
……
蓋倫站在自己塑造出的五指山顛那根碩大無比的中指之上，用見聞色細細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因為這座屹立在島嶼中央的五指山，整座島嶼都為之安靜了下來，讓蓋倫的感知力更易發揮。
但是，他卻始終搜尋不到多弗朗明哥的蹤跡。
「還真讓多弗朗明哥跑了……」
蓋倫隱隱有些失望。
蓋倫還以為這世界上的大人物都是打不過都要玩命硬剛的真漢子，沒想到卻碰到了多弗朗明哥這種見勢不妙就溜之大吉的異類。
就像他一樣。
到口的肥肉溜了，蓋倫也只能暗下決心以後再找他算帳。
但蓋倫也並沒有太過氣餒，因為多弗朗明哥自己倒是跑了，但被他忽悠過來的旱災傑克卻是還留在這裡。
抱著劍不走空的心態，蓋倫馬上就將自己那看待獵物的銳利目光投到了傑克身上。
此時，傑克和伽治一家子的混戰剛剛進入休息階段。
地形的劇烈變化，讓雙方暫時默契地停下了戰鬥，又不約而同地打量起那座巍峨磅礴的巨山。
這等揮手間天翻地覆的偉力，讓傑克看向蓋倫的目光中生出了濃濃的忌憚，而伽治的眼神中則是有一種異樣的火熱和激動。
蓋倫暫時沒有將伽治那過分熱情的目光放在心上，只是從高山上一躍而下，又穩穩地落在了傑克面前。
兩人互相對視，傑克眼中的忌憚便又多了幾分。
傑克的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漢，但卻也能看清楚目前的狀況：
雖然他不怕戰鬥，但因為欺騙了凱多大人的多弗朗明哥而和蓋倫這個硬茬子死磕到底，似乎沒有多大的意義。
於是，傑克破天荒地收住了心中那澎湃的殺意，對蓋倫做出了一點小小的讓步：
「喂，騎士小子！」
「你把掌握著人造惡魔果實技術的科學家交出來，我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傑克和蓋倫之間的矛盾本就只有人造惡魔果實這一點。
原先傑克準備直接用拳頭說話，現在看到蓋倫的本事之後，他便準備嘗試著與蓋倫展開和談。
這個提議，馬上便得到了伽治的認可。
他現在自覺地把自己和蓋倫視作盟友，能稍稍做出讓步、不把四皇凱多惹毛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伽治馬上將暗示的目光投到蓋倫身上，期待著他做出正確的選擇。
蓋倫的態度卻是頗為冷淡。
他對傑克的提議充耳不聞，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多弗朗明哥跑了。」
「恩？」
傑克有些不解，遲疑片刻才厲聲回應道：
「那又怎樣？」
「那小子已經惹怒了我們百獸海賊團，以後遲早是死路一條。」
聲音中充滿了霸氣，似乎也是在暗示蓋倫趁早低頭服軟。
可是，蓋倫卻是沉聲對傑克說道：
「傑克……」
「都是因為你剛剛從中作梗，多弗朗明哥才有機會從我眼皮底下溜走。」
「所以，你得彌補我的損失。」
「什麼？」
傑克的聲音中帶上了濃濃的不滿：「你想讓我補償什麼？」
「恩……」
蓋倫沉吟片刻，臉上便多了幾分調笑的意味：
「就要你的象牙吧！」
蓋倫學著傑克之前的狂傲口氣，把他說過的話稍作修改就奉還給了傑克：
「你把身上的象牙交出來，我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狂妄至極！」
一聽這話，傑克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的情緒便又被瞬間點燃：
「想要我的象牙？」
「你這是自尋死路！」
「哈哈……」
蓋倫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似乎根本沒感受到傑克身上逼近的那股氣勢一般。
他舉起手中的劍，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你不給，我就自己去拔！」
話音剛落，蓋倫和傑克便不約而同地騰空而起。
兩個煊赫威猛的身影在空中碰撞，頓時掀起了一陣陣呼嘯肆虐的狂風，激蕩得伽治等人的戰鬥披風獵獵作響。
伽治不得不帶著幾個孩子遠遠退開，然後有些發懵地遙遙看著這場因為象牙而引發的曠世大戰。
「致命打擊！」
蓋倫躍升的位置更高，便居高臨下地向著揮拳而上的傑克猛地砸下一劍。
一股雄渾至極的力量便從拳劍相交處直貫而下，完全籠罩了傑克那健碩剛猛的身體，使得他那鋼澆鐵鑄一般的筋肉軀體猛地一顫。
傑克的力量雖然強悍無比，但在這場力與力的單純對決之中卻還是明顯地輸了蓋倫一籌。
轉瞬間，傑克的軀體重重地墜下了地面。
遠遠未消耗殆盡的磅礴力量順著傑克那深深嵌入大地的身體傳導擴散、直達地底，隨後由內至外地爆發而出，使整個大地都猛地炸開。
滔天的土浪和飛濺的碎石如同海嘯一般湧現，一往無前地吞噬著四周的一切。
僅僅是一招，傑克便落入了下風。
比之前那一記猝不及防的過肩摔更為直觀，他這次是實實在在地輸在了他最引以為傲的力量之上。
傑克的表情馬上就變得有些凝重。
而蓋倫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在傑克尚未完全落地之時便又高高舉起大劍，如流星一般朝著他那笨重的軀體直墜而下。
在大劍砸中傑克軀體的同時，一道炫目的金色光柱也隨之而落：
「德瑪西亞！」
熾熱的金光之中，傑克的軀體猛地一陣震顫。
本就凹陷十數米的圓形巨坑，在這股劇烈的震動中再次猛然下陷。
堅固的岩層，在蓋倫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好像是一整塊豆腐，隨便往下一壓便是一個觸目驚心的天坑。
光芒散盡，餘震未消，蓋倫如巨錘一般的劍刃眼見著又要砸下。
傑克用那冒著縷縷黑煙的軀體，終於及時地頂住了蓋倫第三次砸下的大劍。
在身下大地在巨力擠壓中不斷呻吟的時候，傑克一寸一寸地用粗大的手臂拼命將蓋倫的劍刃頂了回去，體內的力量也以一種不正常的量級飛速增長。
而與此同時，他的肌肉如吹氣球一般膨脹，體表也出現了濃密的棕毛，整個身體都在短時間內發生了奇異的變形。
最終，在和蓋倫的角力之中，一頭有一幢小樓大小的巨型猛獁象出現在了凹陷的地坑之中。
這是動物系能力者的完全變身形態，能讓傑克的身體機能得到極大的提升，使之馬上就獲得了與蓋倫正面角力的資本。
而擋在蓋倫劍刃面前的一雙粗大的手臂，也變成了一對巨大無比、堅韌更勝鋼鐵百倍的白色象牙。
見到此景，蓋倫突然收住了手上的力道，撤回了抵在傑克象牙上的劍刃。
「怎麼，你害怕了？」
猛獁象的眼中充滿了赤裸裸的殺意：
「已經來不及了，騎士小子！」
蓋倫沒有回答，只是滿是好奇地伸出手……
摸了摸傑克的象牙。
光潔如玉，冰涼剔透，晶瑩潤滑，紋路靈活生動，質地堅硬如鑽，正是象牙中的極品。
然後，在傑克還沒來得及爆發出蓬勃的怒氣之前，蓋倫那堅定無比的聲音便先一步灌入了他的耳朵：
「傑克！」
「你的象牙，我要定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08
第316章 吊打傑克
在蓋倫的挑釁之下，傑克的大象腦袋徹底被熊熊燃燒的怒火佔據。
「去死吧！」
傑克怒吼一聲，便猛地一擺腦袋，用那根跟蓋倫整個人差不多粗細的巨大象鼻發動了淩厲無比的揮擊。
用鼻子做主要攻擊手段，看起來頗有些滑稽。
但這樣的攻擊，卻遠比傑克在人類形態揮出的鐵拳還要威猛數倍。
除了動物系變身帶來的巨額力量增幅外，大象鼻子全部由肌肉組成，靈活而不缺力量，柔韌又不失剛硬，在發力構造上遠勝於人類的拳頭。
傑克這一鼻子打出來，在一瞬間就突破了音速，在蓋倫的近前拍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音爆。
但是為了完全體驗傑克的攻擊力度，蓋倫和之前一樣，選擇了正面抵擋。
最終，劍刃和象鼻撞在一起。
平地轟起一陣雷鳴。
狂風肆虐間，才暫得喘息沒多久的地面馬上就又慘遭蹂躪，像是一塊橡皮泥一般被生生地擠壓變形。
大劍和象鼻緊緊地抵在一起，進行著最原始、最本質、毫無花俏的角力。
磅礴的力量在靜止中持續碰撞，只有那不斷凹陷變形的地面在悄悄訴說著這一人一象的可怕。
蓋倫的步伐仍舊沒有往後倒退。
但是，他的身形卻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陣微微的震顫。
顯然，傑克在變身後的確得到了足夠強大的力量提升，使之彌補了自己和蓋倫之間的力量差距。
「變身強化麼？」
蓋倫一邊用大劍和傑克角力，一邊仔細打量著傑克身旁剛剛掉落的法術碎片，心中不禁思量起來：
自己的力量本就比傑克強大，以至於傑克要在完全變身之後才能勉強與他平分秋色。
那麼，如果自己拾取了傑克的法術碎片、和他一樣獲得猛獁象果實的身體機能強化，那他肯定能全方位碾壓傑克。
這麼一想，蓋倫便準備讓傑克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猛獁象。
可是，他正準備有所行動，目光便不自覺地停留在了那根還緊緊抵在自己大劍上的粗大象鼻上。
蓋倫稍稍想像了一下自己變成大象之後和傑克玩象鼻糾纏、貼身互毆的景象，心中便控制不住地生出一陣令人不敢深思的惡寒。
絕對不行！
寧可打得時間長一點，我也不能用這麼醜的姿態戰鬥！
蓋倫的心念馬上就堅定起來。
而這時，傑克卻是注意到了蓋倫那短暫的走神狀態，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喜意。
高手交鋒，短短的一瞬足夠發生很多事情。
那根原本緊緊擰作一根鋼柱頂在蓋倫劍刃之前的象鼻驀地軟化下來，在四萬多條肌肉的靈活變形下，它由堅硬變得柔韌，最終如巨蟒一般纏繞上了蓋倫的大劍。
然後，趁著蓋倫走神，傑克猛然發力往後一拽。
那柄大劍瞬間脫手，完完全全地落入到了傑克的象鼻之中。
「哈哈哈！」
傑克用長長的象鼻緊緊糾纏著那柄大劍，又像是炫耀一般在蓋倫面前隨意揮舞了起來：
「騎士小子！」
「連自己的劍都握不住，你還是乖乖等死吧！」
「……」
蓋倫有些無語地看了看傑克，嘴角反而咧開一抹充滿嘲諷的笑容：
「搶我的劍？」
「那你倒是把劍握緊了，千萬別松鼻子。」
「嗯？」
傑克微微一愣，卻是下意識地把那柄大劍給纏得更近了幾分。
就在這時，蓋倫的身形如驚雷乍動，便赤手空拳地往傑克身前沖去。
傑克下意識地想用自己的象鼻阻擋蓋倫，卻是驀地感受到象鼻卷著的那柄大劍突然一陣嗡響，便莫名其妙地自己顫動起來。
下一秒，一股根本無法阻擋的巨力便從那柄大劍之上猛然爆發，似乎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虛空中拽著它前行。
傑克那堅韌無比的象鼻表皮被瞬間劃破，卷在一起的肌肉也在那突然行動起來的劍刃下被輕易割裂。
明明速度不算快，但那股力量卻讓傑克整頭象都被它牽動得打了個踉蹌。
傑克的主武器象鼻吃痛不得行動，而副武器象牙也因為身體的劇烈顫動而來不及調轉方向。
蓋倫就這麼一躍而上突進至了傑克那笨重的大象腦袋之上，然後伸出右手五指虛握……
大劍回手的那一刹那，蓋倫便當頭劈下一劍：
「德瑪西亞！」
纏繞著亮黑色武裝色霸氣、縈繞著淡金色正義光芒的劍刃，全力轟擊到了傑克的腦門之上。
即使猛獁象形態下的傑克體表有厚實無比的毛皮和脂肪防護，大象的顱骨也堅硬無比，但傑克還是控制不住地被這一劍敲得渾身震顫，緊接著就是一陣頭暈眼花。
大象的軀體轟然倒地，而從天際隕落而下的璀璨金光卻是毫不留情地覆蓋到了他的身上。
猛獁象的棕色鬃毛，很快便被炙烤得一片焦黑。
而傑克也控制不住地在這物理加魔法的混合傷害下發出了不爭氣的哀嚎。
但是，旱災傑克畢竟是血厚防高的恐怖人物。
儘管已經吃過兩次德瑪西亞正義、又被蓋倫接連不斷地砸了好幾記大劍，它的精神依舊很好，體內的血氣也仍然足夠旺盛。
不多時，傑克便甩著粗大的象鼻，從那個由他親自用肉身挖出的天坑之中緩緩地爬了起來。
「真是夠肉啊……」
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
交戰等級到了這個境界，對手盡是些自帶蒙多血統的怪物，他再想像以前速戰速決就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傑克在原著之中，也是創下過與佐烏眾人大戰五天五夜而猶有餘力、襲擊有複數級大將戰力坐鎮的軍艦而不死、事後還能再挨象主一大鼻子的猛人。
蓋倫想在幾回合之內就解決他，的確是不太現實。
望著重新站回到自己面前的傑克，蓋倫只能無奈輕歎：
「看來，接下來要變得無聊了。」
這種暗含不屑的語氣，讓傑克僅存的理智被徹底消耗殆盡，剩下的只有瘋狂求戰的獸性：
「無聊？」
「你以為自己贏定了嗎？看我不把你撕碎！」
傑克四足頓地，粗重的象腿猛然發力，讓他那臃腫而龐大的身軀爆發出了與之體型完全不相符的速度。
他揚著象鼻、翹著象牙，化作了一輛刹車壞了的大卡車，瘋狂地往蓋倫身上撞去。
可這次，蓋倫卻並沒有再費力去與傑克正面碰撞。
蓋倫隨隨便便地往下一踏，便一躍而上攀至半空之中，輕易地避開了傑克的攻擊。
然後，他乾脆控制著自己月步的節奏，直接滯留在了空中。
「……」
見到此景，剛剛才撲了個空的傑克就像是迎面被潑了一盆冷水，臉色都變得有些僵硬。
然後，他有些惱怒不已地對蓋倫吼道：
「混帳，你給我下來！」
「哦？」
蓋倫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傑克那臃腫龐大的猛獁象軀體，忍不住笑道：
「你是不是跳不上來啊，傑克？」
傑克的象臉一黑：
按蓋倫現在滯空停留的高度，他的確是跳不上去。
因為體態笨重的猛獁象本就不是什麼彈跳力強大的動物，傑克在完全變身之後獲得了力量和防禦，自然也犧牲了一定程度的速度和彈跳力。
但是，這在平時的戰鬥中對他的影響並不大。
因為有長時間飛行能力的敵人本來就少，而且大家還都是正面硬剛的真漢子，很少會有藏在天上不敢下來交手的猥瑣小人。
現在，傑克總算是遇上了對手。
再然後，如蓋倫所言，這場戰鬥就變得十分無聊：
仗著自身的機動性，蓋倫連正面對壘的興致都沒有，就這麼一直悠哉悠哉地躲在天上。
技能冷卻一好，他就飛下去給傑克來上一發「德瑪西亞」。
大象形態的傑克夠不著、跑不掉，不變大象更是完全打不過，就只能一直憋屈地被蓋倫吊打。
他唯二的還手辦法，就是往天上扔石頭和張口罵人。
看著這樣詭異的戰鬥過程，伽治等人頓時明白了之前艾尼路展現出的那卑鄙無恥的戰術到底是師從何人。
就這樣……
隨著一道又一道金色光芒的綻放，傑克的身上的傷勢變得越來越重，動作也變得越來越遲鈍。
許久許久之後，天上的太陽都不知不覺地偏移了方位，蓋倫自己都忘了用了多少次大招……
傑克的大象之軀終於轟然倒塌。
他再也沒有體力維持變身形態，變成了一個遍體灼傷、渾身無力的人類，然後有氣無力地癱倒在了地面上。
而蓋倫也終於落下了地面，又將那冰冷的劍刃隨意地橫在了傑克的脖頸上。
在這種情況下，從來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傑克，終於嗅到了死亡的恐懼：
「蓋、蓋倫……」
傑克喘著粗氣，竭力對蓋倫說道：
「你要是殺了我，凱多大人他肯定不會放過你……」
「閉嘴。」
蓋倫卻是全然沒有要和傑克廢話的意思，抬手便想給他送去終結。
「等等！」
伽治卻是神情焦灼地站了出來。
他們傑爾馬66這次可是以蓋倫盟友身份出現的。
蓋倫要是殺了傑克，他們傑爾馬66也絕對撇不清干係，百分之百會惹上凱多的仇恨。
見到蓋倫竟然真要做出和四皇凱多不死不休的大事，伽治馬上有些驚慌地出聲勸道：
「蓋倫！」
「我們這次來是找多弗朗明哥的麻煩，和百獸海賊團之間哪有多大的仇怨？」
「你為什麼非要殺……」
話還未說完，一抹血光乍現，傑克便先咽了氣。
伽治驀地瞪大了眼睛，久久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
蓋倫拔出染血的大劍，又神色平靜地說道：
「因為他是一名真正的海賊。」
「胡說什麼！」
伽治有些氣惱地回應道：
「新世界本來就是海賊的天下，難道你想把那些傢伙都惹上一遍？」
「是啊。」
蓋倫淡然地應了一聲。
「……」
伽治臉色一白。
他感覺自己恐怕是被拐上了一艘賊船，遲早要完的那種。
第317章 追蹤的線索
伽治還陷在震驚之中，蓋倫卻是已經乾淨俐落地從傑克的身上摸走了他隨身佩戴的象牙裝飾，又面不改色地斬下了傑克那死不瞑目的人頭。
「你這是做什麼？」
看著那被蓋倫拎在手上的頭顱，伽治更加驚異。
「先砍下來，以後拿去找海軍換錢。」
蓋倫的語氣很是平淡，仿佛他斬殺的只是什麼小毛賊一般：
「傑克可是有整整十億的懸賞金，這錢我怎麼能不賺？」
「……」
伽治的臉色隱隱有些蒼白：
傑克可是百獸海賊團的招牌人物，蓋倫現在殺了旱災傑克還不算，竟然還不讓他入土為安、而是拿著他的人頭去海軍那裡換錢？
四皇都是神威莫測的皇者，哪能容忍自己副手的人頭被海軍拿去懸掛示威？
蓋倫這已經不是在得罪凱多，而是在徹徹底底地藐視、侮辱百獸海賊團。
而以那位凱多的暴烈性格，不光是蓋倫要遭殃，他們傑爾馬66也絕對會被列入報復之列。
「唉……」
伽治深深地歎了口氣，自覺也沒辦法擺脫圍殺傑克的嫌疑，只能換一個思路來思考問題：
現在賊船已經上了，想下也來不及。
反正蓋倫展現的實力也強大得超乎想像，還不如按照原計劃把結盟的形式進一步升級，讓蓋倫徹底成為自己人。
這樣不僅不用懼怕凱多的報復，他們傑爾馬66還能借著蓋倫的崛起之勢發展壯大，重新統治北海也是指日可待。
「蓋倫。」
伽治仔細想了一想，馬上便對蓋倫說道：
「我們之前商量的結盟事宜，可還作數？」
「結盟？」
蓋倫回應了一下自己動手之前開出的空頭支票，隨口便敷衍道：
「當然作數。」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不分你我。」
「好！」
伽治仍然沒有參透蓋倫話中「一家人」三個字的含義，剛剛還因為傑克之死而有些焦慮後怕的表情馬上就變得開懷興奮起來：
「結盟之事，宜早不宜遲。」
「既然蓋倫你也同意了我的提議，那等我們這次收拾完德雷斯羅薩的殘局，就趕快將儀式辦了吧！」
「儀式？」
蓋倫忍不住在心中腹誹起來：
這老頭事還真多，結個盟而已，還非要辦個什麼麻煩的儀式。
不過想一想反正自己馬上就要掀桌子，他也就懶得向伽治提出什麼反對意見。
所以，蓋倫臉上的表情很是和善：
「沒問題！」
「這些事情我都聽你的安排。」
……
傑克和多弗朗明哥兩位主角雖然已經退場，但德雷斯羅薩卻還有許多爛攤子需要收拾。
之前的地毯式轟炸雖然威力強大，但它分散開來的殺傷力也只是對雜兵有必殺效果，唐吉訶德家族的幹部大都是傷而未死。
蓋倫親自去清算了一大部分、又收編了一小部分，才總算把多弗朗明哥留下的人力資源吸收乾淨。
至於打掃戰場、穩定秩序一類的瑣事，蓋倫則是一併交給了傑爾馬66那些訓練有素、行動高效的克隆士兵去處理。
而伽治現在正把蓋倫當成奇貨可居的金龜婿，幫蓋倫幹活的熱情十分高漲，倒是一點也不覺得麻煩。
然後……
蓋倫便專心搜刮起了多弗朗明哥犯罪集團的遺留財產。
德雷斯羅薩地下工廠，幹部塔。
這裡原來是唐吉訶德的核心機密地帶，也是家族重要人物砂糖原先的居住之地。
在莫内和砂糖兩個高級帶路黨的指引下，蓋倫才知道多弗朗明哥之前不僅是把砂糖藏在了這裡，還把家族的藏寶庫也安置在了這幹部塔中，由最高幹部托雷波爾一併看管。
多弗朗明哥的生意做得很大，軍火、人口、情報、甚至是暗殺，無不涉及。
那些骯髒的勾當幾乎都讓他幹了個遍，多弗朗明哥積累的財富自然也十分驚人。
將那些從藏寶庫中搜刮出來的金銀珠寶堆成一堆，幾乎都要從地板頂到這座幹部塔的天花板，反射出來的金光更是照得人心神都有些迷亂。
但是，蓋倫卻還是有些不太滿意：
「就這麼多？」
他有些疑惑地對身邊跟著的莫内問道。
眼前的財物雖然多，但並沒有多到匹配多弗朗明哥身份的地步。
在蓋倫來搜刮財物之前，娜美就查閱過唐吉訶德家族的帳目，那上面記載的資產可是一個天文數字，規模絕對比眼前這堆金山還要龐大許多。
現在蓋倫在東海燒錢修鐵路，花銷巨大。
傑克的人頭也就只夠修上一站路，四皇撐死了夠修兩站，蓋倫自然不能放過多弗朗明哥留下的那麼一大筆財產。
「現金珠寶就只有這麼多了。」
聽到蓋倫的疑問，莫内馬上解釋道：
「家族的大部分資產，都是以存款的形式保存在地下銀行的。」
「地下銀行？」
蓋倫有些好奇。
「沒錯。」
莫内點了點頭，又詳細解釋道：
「黑道上的非法交易，一般不會用危險又麻煩的現金，大都是經由協力廠商的地下銀行來往。」
「這種地下銀行交易的物件都是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只認客戶本人，保密性和安全性都極好。」
「所以，為了交易方便和安全起見，家族的大部分資產都存在地下銀行專門的帳戶之中。」
「我們拿到帳戶憑證也沒用，只有多弗少爺本人出面才能取出來。」
出於習慣，才剛剛投誠的莫内總是會不經意地沿用舊稱，將多弗朗明哥尊稱為「多弗少爺」。
蓋倫雖有些不愉，但也沒急著去追究，只是自言自語地分析起來：
「也就是說，多弗朗明哥還在那家地下銀行裡取了一大筆資金？」
「他現在基業盡毀、部下全滅，想要東山再起的話，肯定會用到那筆錢！」
如此一來，自己就有了追蹤多弗朗明哥的線索。
就算找不到，也還有其他東西可以彌補：
那地下銀行，一聽就是徹頭徹尾的非法勾當。
自己作為嫉惡如仇的正義騎士，為了實現東海交通現代化的偉大目標去那裡貫徹正義，怎麼看都是理所應當。
蓋倫心中一動，馬上便對著莫内追問道：
「是哪家地下銀行？」
「這……」
莫内驀地有些猶豫。
但是背叛這事一回生二回熟，莫内也顧不得擔心舊主的性命，稍稍遲疑了一會兒便向新老闆透露道：
「家族的合作物件，就是地下世界最大的富豪『黃金帝』吉爾德·泰佐洛。」
「黃金帝？」
蓋倫思忖片刻，終於從記憶中找到了這位元大土豪的相關資訊：
吉爾德·泰佐洛，金金果實能力者，是世界最大娛樂城市古蘭·泰佐洛的掌門人，控制著世界各地諸多產業。
他很有錢，有錢到了坐擁世界20％的貝裡的地步。
擁有20％的全球唯一通用貨幣，這是一個怎樣恐怖的概念？
不太恰當地描述一下：
這要是放在地球上，就算是把工、農、交、建四大銀行捆在一起，估計都沒有泰佐洛一個人NB。
世界政府的官員可能是腦子裡進了水，才能坐視這麼一個私人控制的金融怪獸誕生在大海上。
這樣龐大的財產，靠開娛樂城自然是不可能賺得到。
畢竟一艘大賭船的承載能力就那麼大，就算天天客流量跟國慶長假景區一樣爆滿，也不可能賺得到這麼多錢。
所以，泰佐洛手下真正的大生意還是籠罩了整個地下世界、為全世界黑道分子服務的非法銀行。
而唐吉訶德家族正是泰佐洛最大的合作夥伴，泰佐洛也和多弗朗明哥素有淵源：
當年泰佐洛還未徹底髮際的時候，那顆使之飛黃騰達的金金果實便是他用計從多弗朗明哥的拍賣場裡搶到的。
等到唐吉訶德家族發現真正犯人的時候，泰佐洛已經鯉魚躍龍門，成長為了一個龐然大物。
所以多弗朗明哥乾脆放下了和泰佐洛之間的仇恨，因為利益站在了一起，成為了泰佐洛密不可分的商業夥伴。
「很好！」
蓋倫眼中泛起了陣陣金光，隱隱有被娜美同化的感覺。
他心中泛起了一陣激動之意，忍不住感歎道：
「這一次，我就要讓多弗朗明哥徹底伏誅！」
雖然口中念出的是多弗朗明哥的名字，但蓋倫心中想的卻是打倒邪惡資本家、抄沒非法財產、一舉解決東海建設資金困難問題、為德瑪西亞正義建設添磚加瓦的偉大計畫。
然後，蓋倫又迫不及待地對莫内問道：
「那麼，到哪裡能找到那個黃金帝？」
「要找到他不難。」
莫内細心地解釋道：
「泰佐洛一直都待在自己的移動巨艦『古蘭·泰佐洛』上，那裡是對外經營的娛樂場所。」
「如果您想去的話，隨便在地下世界的情報系統中打聽打聽就能知道大致的方位。」
「只是，蓋倫大人……」
莫内頓了頓，又語氣複雜地提醒道：
「這只是一個可能的線索而已。」
「就算您去了那裡，恐怕也沒那麼湊巧能找到多弗少……多弗朗明哥。」
她糾結了片刻，總算是把自己對多弗朗明哥的稱呼徹底改掉了。
「沒關係。」
蓋倫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就算找不到他，我也絕對不會空手而歸的。」
第318章 圖窮匕見
第二天，傑爾馬王國的移動城堡中。
正義騎士蓋倫在第一夫人娜美的陪同下，親切會見了德雷斯羅薩前任國王力庫王一家及咚塔塔王國小人族族長甘喬，並就掃除多弗朗明哥黨羽餘毒、共建和諧德雷斯羅薩的議題發表了重要講話。
蓋倫、娜美、伽治、蕾玖、伊治、尼治、力庫王、維奧萊特、居魯士、蕾貝卡、甘喬等人參加了會見。
講話中，蓋倫首先表明了堅持不干涉他國內政、反對顛覆別國合法政權的基本立場，認可了力庫王一家在德雷斯羅薩的合法統治地位，並對恢復小人族族民人身自由權利的相關事項作出了重要批示。
然後，蓋倫特別強調了樹立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新安全觀，宣導德雷斯羅薩應積極推進國際和地區安全合作，共同應對未來愈來愈嚴峻的安全挑戰。
最終，德雷斯羅薩和咚塔塔王國兩國領導人一同表示：
德邦公司是維護世界和平的強大正能量，他們必將緊密團結在以蓋倫同志為核心的正義聯盟之中，為實現世界和平的偉大使命不懈奮鬥。
傑爾馬王國宮殿宴會廳華燈璀璨、濟濟一堂，洋溢著熱烈喜慶的氣氛。
會見結束後，全場響起長時間熱烈的掌聲。
大廳內真情湧動，暖意融融，掌聲、歡呼聲經久不息。
掌聲停歇，蓋倫的堅定盟友傑爾馬王國國王伽治走上主講台，對與會眾人說道：
「各位！」
「今天除了是德雷斯羅薩重獲新生的日子，我還有另外一件大喜事想請大家作個見證！」
「喜事？」
與會眾人都有些不解。
力庫王等人被蓋倫請過來喝茶，主要談的就是德雷斯羅薩的善後問題。
現在蓋倫答應支持力庫王複國，力庫王等人也記下了蓋倫這個大恩人，蓋倫的盟友又多了一個德雷斯羅薩王國和一個戰力不俗的咚塔塔小人族，會見的主題內容應該都已經講完了。
還能有什麼喜事？
大家不明所以，蓋倫卻是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看來這伽治是真全心全意地想和自己結盟，還真把昨天說的什麼結盟儀式給搞出來了。
也罷……
就讓他先沉浸在自己的好夢裡開心開心，我再動手攤牌。
抱著這樣的心思，蓋倫神色淡然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輕輕啜飲起來，又老神在在地將玩味的目光投到了伽治身上。
然後，只聽得伽治清了清嗓子，便大聲宣佈了那個天大的喜訊：
「今天，我們傑爾馬王國將與蓋倫正式結盟！」
這句話並沒有出乎蓋倫意料，他的神情依舊淡然無比。
可是伽治頓了一頓，又特地將目光投到了蓋倫、蕾玖就座的圓桌上：
「而我的長女文斯莫克·蕾玖，今天也將與蓋倫正式訂婚！」
「以後，我們就都是一家人了！」
噗！
蓋倫被嚇得把剛剛喝進去的茶水都給噴了出去，他是真沒想到伽治會突然丟出這麼一顆重磅炸彈。
坐在蓋倫對面的蕾玖馬上就被蓋倫噴了一臉晶瑩細小的水珠，原本梳理整齊的粉色柔順髮絲也因為濕潤的茶水有些淩亂地黏在了臉上。
但蕾玖卻只是愣愣地坐在那裡，根本顧不上擦拭自己身上的水漬。
她的臉色一會兒煞白，一會兒羞紅，心中那複雜的想法讓外人無從得知，只能從那眼中閃動的波光中察覺一二。
而坐在蓋倫身邊的娜美，臉上的笑容更是瞬間凝滯。
空氣突然變得有些死寂。
大家都有些震驚，而心直口快的蕾貝卡更是忍不住對身旁才剛剛相認不久的父親居魯士問道：
「蓋倫大人要訂婚了？」
「他不是前些天才在魚人島和人魚公主訂婚嗎？怎麼現在又……」
「額……」
居魯士的神情有些尷尬。
他在當玩具士兵的時候也一直不忘閱讀報紙、關注大海動向，所以對蓋倫的經歷和故事也比較熟悉。
面對涉世未深、只是懵懵懂懂地將蓋倫當成正義騎士崇拜的女兒，居魯士一時半會不知該怎麼回答，只好語重心長地告誡蕾貝卡道：
「大人的事情很複雜，你還太小不能理解。」
「總之……」
居魯士回想起了蓋倫在各國公主上的豐碩戰績，語氣馬上變得有些凝重：
「蕾貝卡，你以後記得要離蓋倫遠一點。」
「嗯。」
在父親那嚴肅的目光注視下，蕾貝卡也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們談論的聲音並不算大，但此時的空氣十分安靜，這些對話自然就很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聽到這話，蓋倫的臉愈發黑了幾分。
那種彌漫在空氣中的尷尬氣息，也變得愈來愈濃郁。
「咳咳……」
蓋倫乾咳兩聲，便硬著頭皮對著蕾貝卡等人說道：
「德雷斯羅薩的事情已經商量完了。」
「各位沒事的話就請先回吧！」
「好！」
聽到蓋倫的話，力庫王等人沒多猶豫便紛紛起身道別離去。
他們都察覺到現場的氣氛有點怪異，自然也不想在這多待。
很快，宴會廳裡就只剩下了蓋倫、娜美和伽治一家子。
伽治自然也看出來情況不對勁，馬上皺著眉頭對蓋倫問道：
「怎麼了，蓋倫？」
「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
蓋倫瞪大了眼睛，沒好氣地反問道：
「不是說結盟嗎？」
「怎麼變成結婚了？」
「恩？」
伽治的眉頭越皺越深，又十分不解地問道：
「怎麼，不是你說要和我們傑爾馬66成為一家人的嗎？」
「……」
蓋倫無奈捂臉：「我說的『一家人』指的可不是這個。」
「而且……」
蓋倫看了看自己身旁臉色陰沉的娜美，又對伽治說道：
「你沒看到我已經有女朋友了嗎？」
「沒關係。」
伽治卻是完全沒理解蓋倫的意思，只是用一種毫不在意的口氣說道：
「蕾玖她是個聽話的孩子，以後肯定會和你的女朋友們好好相處的。」
此言一出，蕾玖和娜美的臉色便很默契地同時黑了下來。
蕾玖是被父親見利忘義、出賣女兒的無恥給刺激得說不出話，而娜美則是被伽治那一聲犀利無比的「女朋友們」給戳中了心事。
娜美看了一眼面前的蕾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有些奇怪的想法：
反正蓋倫已經往家裡拐了那麼多公主，那自己再擔心這一個似乎也沒有什麼意義……
而在這再度降臨的詭異沉默中，伽治終於完全領會了蓋倫的意思。
他臉上的神情馬上變得凝重起來，又忍不住喝問道：
「蓋倫，你難道沒想過和我們傑爾馬66聯姻？」
「那你到底是想要什麼？！」
伽治原本以為蓋倫是因為看上了他的女兒蕾玖才一口答應和傑爾馬66進一步結盟，還特地許下了要幫助他收復北海的諾言。
可是，如果蓋倫的意思並不是要娶自己的女兒，那蓋倫為什麼又要許下這種諾言？
是暫時誆騙他的空頭支票？還是對傑爾馬66另有所圖？
總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伽治明白這個道理，心中馬上便對蓋倫生出了濃濃的警惕之意。
「想要什麼？」
見到話題終於從私人問題變成了公事，蓋倫身上的氣勢馬上就回來了。
局勢到了攤牌的時候，蓋倫也不再掩飾自己的意圖：
「我想要傑爾馬66的克隆技術。」
「什麼？！」
伽治的聲音馬上就冷了下來，一隻手更是悄悄地摸上了腰間藏著的戰鬥服變身裝置。
「不可能！」
伽治怒視著蓋倫，又惱怒不已地說道：
「克隆技術是我們傑爾馬的核心科技，我是絕對不可能交給你的！」
空氣頓時變得有些焦灼。
伊治、尼治兩人馬上會意，互相對視一眼各自從桌上離開，一左一右地站在了父親伽治身旁。
「先別急著說不。」
蓋倫的神情再次變得淡然，語氣中也滿是不容拒絕的堅定：
「除了克隆技術以外，我對你們傑爾馬66的科學家團隊也很感興趣。」
「正好我被量產空艇的技術瓶頸困擾了很久，相信你們傑爾馬66人才濟濟，一定能幫忙解決困難。」
聽到蓋倫語氣中那淡淡的威脅之意，伽治的臉色愈發陰沉。
然而，蓋倫提的苛刻條件卻還遠遠沒有結束：
「除了科學家隊伍和克隆技術以外……」
「你們一家子的戰鬥力也算不錯，倒是能彌補我麾下高端戰力不足的問題。」
「還有……」
說著說著，傑爾馬66的利用價值算是被蓋倫徹底掰扯了個乾淨。
圖窮匕見，蓋倫幾乎已經將「吞併」兩個大字給赤裸裸地寫在了臉上。
「住口！」
伽治氣得目眥欲裂，終於克制不住地怒駡道：
「蓋倫！」
「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哦？」
蓋倫卻是面帶嘲諷地笑了起來，笑得就像是都市文中的反派富二代：
「我就是要欺負你們傑爾馬66，你又能如何？」
「……」
伽治的怒氣頓時一滯。
他稍稍回憶起了蓋倫展現出的恐怖力量，心中那股怒火就被憋得怎麼都釋放不出來。
片刻之後，已然氣得臉色漲紅但又不敢直接發作的伽治，才用一股憋屈無比的語氣說道：
「蓋倫！」
「我不想和你徹底撕破臉皮。」
「如果你現在收手、接受原來的聯姻條件，我可以答應讓我的科學家團隊為你研究量產空艇的技術，也能作為盟友幫你作戰。」
「但是你要明白，克隆技術我是絕對不會交出來的。」
嫁女兒、幫助科研、充當打手……
這些條件已經苛刻得不行，儼然是伽治在屈辱中最後堅守的底線。
但是，面對伽治的服軟，蓋倫卻絲毫不為所動：
「不。」
「別再想著跟我談條件了，因為我的條件只有一個——」
蓋倫召喚出了一身華麗的鎧甲，又將手中的劍刃毫不留情地指向了臉色僵硬的伽治：
「你們傑爾馬66的東西……」
「我全都要。」
第319章 一劍懾敵
蓋倫亮出劍刃，本就緊張不已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換戰鬥服！」
伽治大喝一聲，徹底引爆了現場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話音剛落，伽治、伊治、尼治三人身上便同時閃耀出一陣異光，各自顯露出一身富有科技感的戰鬥服。
然後，伽治又將目光投到了蕾玖身上：
和已然進入戰備狀態的父子三人不同，這位文斯莫克家的長女此刻像是根本沒察覺到自家正在面臨的大危機，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圓桌前，眼神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蕾玖？！」
伽治有些不滿地喊了一聲，催促著這個女兒趕快作出反應。
但蕾玖只是稍稍抬起了頭，用略顯空洞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自己那神情緊張的父親，一句話也沒說。
她想到自己那自大、自私、頑固又冷血的父親為了利益把自己當貨物一樣售賣，卻不知他自己早已是墜入別人陷阱的獵物，心中便生出了一絲扭曲的快意。
在這種別樣的報復快感之中，蕾玖不僅沒有出手幫忙，嘴角反而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蕾玖，你在做什麼！」
見到女兒遲遲沒有動作，伽治心中怒火便直竄而起。
作為一個把兒女當成工具一樣對待、把人類的感情完全視作累贅的冷血之人，他可沒興趣關注孩子心裡在想什麼。
在伽治看來，不管他做出了什麼決定，蕾玖都應該乖乖聽話地奉命執行。
而蕾玖也把這一點做得很好，從小到大都沒有違抗過他的命令。
直到現在。
儘管局勢已經險之又險、伽治已經怒聲喝問，蕾玖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她仍舊坐在那桌上、坐在娜美的面前、坐在蓋倫的身後，像是已經加入了敵人的陣營一般。
「可惡！」
自從當年把山治除名之後，伽治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兒女的叛逆。
他毫不猶豫地就對著蕾玖恨恨地罵了一句：
「果然，有感情的傢伙都是殘次品！」
聽聞此言，蕾玖的眼神馬上就黯淡了下來。
她手中一直無意識摩挲的茶杯細柄被那無法控制的力量瞬間捏碎，轉眼間就化作了一堆細小而尖銳的瓷片。
而蕾玖恍若未覺，竟是將那些佈滿了銳利棱角的瓷片越攥越緊，直攥得她那遠超常人的堅韌皮膚都無法承受這種壓力，被切割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白皙的肌膚上淌出一片猩紅的血液，充滿了視覺衝擊力。
這種無法言說的悲傷之感，令人不禁心生憐惜。
就連一直臉色不虞的娜美，都不忍心再用那種暗含敵意的目光去看蕾玖。
可是，這種感覺能打動娜美這一個本來對蕾玖抱有排斥心理的外人，卻怎麼也打動不了身為親生父親的伽治。
他看到蕾玖這像是普通女孩一般露出的泫然欲泣的表情，心中反而更加不耐：
「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快給我……」
「夠了！」
蓋倫終於按捺不住地打斷了伽治那無情的吼聲。
雖然置身事外，但伽治那實在是對不起他父親身份的一番冷言冷語終究是太過令人厭惡。
蓋倫沉下臉來，忍不住怒斥伽治道：
「收住你這難看的嘴臉吧，伽治！」
「你女兒可不是你的工具！」
他的斥責之語並無新意，只不過是粗淺地道出了一個事實。
但是，蕾玖的心卻控制不住地為之一顫。
道理雖然簡單，但蕾玖從小到大卻都不敢說，周圍也沒有一個人敢為她發聲。
而她的親弟弟伊治、尼治、勇治三人，更都是被那個冷血父親剝奪了感情的怪物、是天生冷血的機械，就更不可能察覺得到蕾玖那壓抑已久的感情。
到最後，這麼多年的忍耐下來……
幫她發聲的卻是一個敵人，一個拿弟弟性命要脅她俯首貼耳的敵人。
在這一刹那，蕾玖終於徹底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閉嘴！」
面對蓋倫這個敵人的斥責，伽治自然毫無反省之意，怒氣衝衝地反嗆了一聲：
「我們文斯莫克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多嘴！」
「如你所願。」
蓋倫輕輕應了一聲，身形驀然閃動。
他果然沒再多嘴，只是開始用劍說話。
而蓋倫那句話的尾音還在空氣中顫動，伽治的見聞色霸氣便搶在他的視覺之前，瞬間感知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這是一道劍影。
沒有什麼高深莫測的劍術，不過是簡簡單單的旋風斬，也就是重兵器最常見的使用方式：掄。
劍刃的運動軌跡也根本談不上什麼玄奧莫名，無非是在空氣中繞了一個樸實無華的大彎。
但是，伽治只是稍稍感知到這股劍影，身體便控制不住地為之顫抖。
待到伽治的視覺完全捕捉到蓋倫動作的時候，那柄大劍已經伴隨著呼嘯而來的氣浪旋斬至了他的胸膛之前，劍刃上縈繞著的淡淡金光和蓋倫身上纏繞著的赤紅血色也映照到了他的臉上。
「好快！」
儘管已經見識過蓋倫的實力，但真正親身體驗時感受卻更要震撼百倍。
若是稍弱一點的人物，恐怕現在就已經在這震撼中淪為待宰羔羊。
但伽治畢竟歷經過無數戰鬥，見識過大風大浪，面對強敵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在這一刹那，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早就蓄勢待發的腿部肌肉中瞬間爆發，又盡皆釋放到了他腳下的地面。
與此同時，伽治腳下踏著的那一雙科技鞋也驀地噴射出一股熾熱的高壓氣流，釋放而出的細小電芒更是反過來灌注到他的雙腿，刺激著他的肌肉組織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
借著這股暫態爆發出的強大加速度，伽治的身形瞬間突破了時間的相對尺度：
似是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遲鈍而凝滯，只有他能夠在這慢下來的世界中自由行動。
可就在這時……
那柄本就快得不可思議的劍刃，卻是伴隨著伽治那即將脫離攻擊範圍的身形，猛地變快了數倍。
伽治仔細觀察過蓋倫出手，但卻始終漏了一個關鍵的地方：
他的劍刃，還從來沒有撲過空。
模糊的劍影，瞬間就徹底變成了不可捉摸的虛幻。
然後，伽治便感受到了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從自己的胸膛傳遍全身，使他徹底喪失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在像是炮彈一般倒飛出去的同時，伽治才終於聽到一陣悠長而不顯沉悶、給人一種鋒銳之感的嗡響。
這是劍刃突破音障的顫音，遠在他被大劍擊中之前就已誕生。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不光是聲音，就連疼痛都讓人難以及時反應。
直到伽治的軀體轟然落地，那股劇烈的疼痛才終於從神經傳導至大腦，讓他直觀地瞭解到了剛剛那一劍的威力：
他胸口那防禦力驚人的戰鬥服，已經被徹底碾碎。
而他那強悍堅實的身體上也出現了一道猙獰恐怖、深可見骨的劍傷。
肋骨斷裂、臟器震顫，無數細微不可見而影響巨大的傷口在體內叢生，損耗著伽治的身體機能。
「父親！」
直到這時，伊治和尼治二人才終於反應過來。
而伽治也顧不得自己體內傳來的劇痛，心中只剩下滿滿的凝重。
一劍，僅僅是一劍……
伽治對這場戰鬥抱有的最後一絲幻想便徹底破滅，心中那因憤怒和屈辱而生出的那股血性也盡皆轉化為了恐懼和無力。
他們傑爾馬66實力不弱，父子合力面對傑克也有一戰之力。
可蓋倫此刻展現出的極致速度，再加上他與傑克戰鬥時展現出的力量、體能和機動力，已然讓伽治徹底絕望。
「蓋倫！」
伽治捂著胸口緩緩站起來，半是絕望、半是悲憤地喊道：
「自結盟對敵以來，我們傑爾馬66何曾慢待過你！」
「你自稱是正義騎士，難道就如此不講仁義嗎？！」
伽治雖然平時表現得冷酷無情、鐵腕冷血，像是一個機械殺手，但他骨子裡卻是一個天真而懦弱的傢伙。
在原著中，面對大媽海賊團的陰謀吞併，伽治不僅不敢相信自己遭到了黑吃黑的背叛，甚至不爭氣地為之當場痛哭流涕。
而現在見識到蓋倫的真面目後，伽治也照樣露出了那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他全然沒了之前的霸氣，聲音中滿是抑制不住的顫抖。
「仁義？」
就和寡廉鮮恥的大媽海賊團一樣，蓋倫心中也不會因為這種道德上的無力質問生出半點波瀾。
他不僅不對自己背後捅刀子的行徑感到羞恥，反而還由內至外地生出了一股浩然正氣：
「伽治！」
「你一大把年紀，竟然還如此天真？」
「仁義這東西，永遠都是有雙重標準的！」
蓋倫再次劍指伽治，聲音中滿是堅定：
「我作為德邦公司的掌舵者、東海人民的保護者，想盡辦法提高科技水準、改善人民生活，才是我的應盡之義！」
「在先進社會生產力的發展需求面前，你們傑爾馬66的利益能算什麼！」
「……」
伽治被蓋倫這理直氣壯的態度噎得有些喘不過氣，只覺得胸口的傷勢又猛然重了許多。
他緩了許久才臉色漲紅地用手指向蓋倫，有些語無倫次罵道：
「你、你……」
「你好不要臉！」
「呵呵！」
蓋倫不理不睬，只是緩緩提劍逼近伽治：
「要臉有用的話，那我要劍幹什麼？」
第320章 女大不中留
蓋倫速度快、力量大、體能強、機動性高……
關鍵還不要臉。
面對這樣恐怖的敵人，伽治徹底喪失了希望。
他緊緊捂著自己胸口的劍傷，借由著那股劇烈的疼痛讓自己的大腦在絕望中保持清醒，然後細細地思考起絕地求生的對策：
蓋倫的戰力很強。
在他之前展現出的大規模殺傷性能力面前，自家的克隆士兵數量再多都起不了作用，只能白白地浪費軍力。
傑爾馬66慣用的人海戰術不管用，只有高端戰力能在蓋倫面前派上用場。
但是，伽治從剛剛那一劍上也深刻地認識到蓋倫的強大，打心裡清楚他們父子三人根本不是蓋倫的對手。
那麼，他唯一的選擇就是……
棄卒保車！
伽治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伊治和尼治，眼神逐漸變得冷厲下來：
折損兩個精心培育的超人，對他而言的確是極大的損失。
但是傑爾馬的科技要是盡入他人之手、自己也淪為階下之囚的話，那他追尋了一輩子的制霸北海的偉業可就徹底沒希望了。
兒子沒了還能再生，家產丟了可沒辦法再拿回來。
伽治的心越來越冷，終於讓自己克服了痛失「財產」的糾結感受，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伊治、尼治！」
伽治沉下聲來，用無比冷漠的聲音命令道：
「給我想盡一切辦法，纏住蓋倫！」
「沒有我的命令，你們一步也不准後退！」
「是，父親！」
伊治和尼治齊齊應諾。
因為伽治的基因改造，他們天生沒有感情，又被培養得只知道機械地服從命令。
在這方面，他們兩個甚至比金獅子的處境還要糟糕。
金獅子不開心了還能劈頭蓋臉地罵人，伊治和尼治卻根本察覺不到自己在被奴役，只知道充當父親的打手。
現在伽治一聲令下，伊治和尼治馬上便各自升起一抹赤紅的火花和一簇熾白的電光，又一往無前地沖向了蓋倫。
儘管明明知道打不過，他們也不會害怕，更不會退縮。
「還不死心？」
蓋倫一聲冷哼，便準備出手打消伽治腦中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是，他想錯了。
伽治腦中那最後一絲幻想，在剛剛那一劍上就已經被徹底打消了。
蓋倫本以為伽治這是想帶著兩個兒子拼死一搏，卻沒想到……
他的劍刃剛剛和迎面而來的火光電流交纏在一起，伽治便果斷地轉過身去，又如離弦之箭一般往反方向沖了出去。
然後，在蓋倫震驚的目光中，伽治毫不猶豫地拋下了自己身後的兩個兒子，一頭在城堡的牆壁上撞出了個大窟窿，便一刻不停地逃了出去。
「無恥！」
蓋倫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對著伽治遠去的背影大罵出聲：
「連自己兒子都不要，你也好意思說我不要臉？！」
在伽治展現出的這份能屈能伸的大人物風度面前，蓋倫總算感受到了壓力：
他在不要臉的領域裡，總算是遇到了對手。
「讓開！」
蓋倫怒喝一聲，便猛地一劍震開纏鬥上來的伊治和尼治，又加速向著伽治消失的方向追擊而去。
這頭作為會址的巨型蝸牛，此刻正停在德雷斯羅薩的外海。
所以出了傑爾馬的移動城堡，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片無邊無際的碧藍海波，還有疾馳在半空中的伽治。
在這種單調的背景之下，伽治身後那橙黃色的披風看起來便無比顯眼。
「給我站住！」
蓋倫又是一陣大喝，便準備飛身緊追而去。
伽治是在拼盡全力逃跑，腳上還有科技鞋的全功率噴射加速，身上的戰鬥服還能釋放可以刺激細胞活性的奇異電流，爆發出的速度很是可觀。
當然，在蓋倫面前還是有些不夠看。
只要蓋倫全力去追的話，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伽治給擒拿到手。
可是，蓋倫才剛剛踏空而出，身後的伊治和尼治便又拼死冒頭纏上了蓋倫。
他們一個打出密集的電流之網封鎖蓋倫的去路，另一個乾脆不要命地整個人往蓋倫身上猛撲過來，想用身體困住蓋倫的動作。
蓋倫毫不畏懼地直接用身體撞破了尼治電流的封鎖，又猛地揮出一劍斬向撲襲上來的伊治。
劍刃毫不留情地砍到了伊治的胸腹，巨大的力道穿透了戰鬥服的防禦波及全身，讓伊治的嘴角瞬間溢出一抹猩紅的鮮血。
然而，伊治卻並沒有像蓋倫想像中的那樣吃痛墜落。
他的的確確感受到了疼痛，臉部的肌肉也因為劇烈的痛感而變得扭曲而猙獰。
但是伊治卻完全沒有退縮，反而頂著這股痛楚猛然發力向前一躍，一把抱住了蓋倫的劍刃和手臂，最終緊緊地纏了上來。
這個動作很是粗鄙不雅，而且幾乎完全放棄了防禦，把自己身體徹底暴露在了敵人的攻擊之下。
但是，它的確起到了纏住蓋倫的作用。
「你不要命了？！」
望著如此瘋狂的伊治，蓋倫忍不住怒聲質問。
但伊治的臉色卻是全然沒有波動，只有那一如既往的冷漠。
「這是父親的命令。」
「不管怎樣，我都會執行到底。」
說著，伊治死死困住蓋倫的手，而一旁的尼治也瘋狂地沖了上來想要拖延蓋倫的動作。
因為實力上的差距，他們兩個即使拼上性命也對蓋倫造不成什麼威脅。
但是，伊治和尼治這麼拼命，想要纏住蓋倫、給伽治拖出足夠的逃跑時間卻也不難。
「真是夠了……」
蓋倫拿這兩個只知道執行命令的機器人根本沒有辦法，索性放棄了追擊伽治的動作，準備專心料理伊治和尼治這兩個不要命的瘋子。
反正，自己還有後手。
和伽治的認知不一樣，蓋倫手下除了艾尼路、羅這些尚未成熟的菜鳥以外，可還有一個能輕鬆拿下他的幽靈金獅子。
而現在，金獅子就正藏在那厚厚的雲層中，用充滿戲謔的目光打量著亡命奔逃的伽治。
蓋倫正準備通知金獅子出手收網，耳畔卻是響起一個帶著幾分顫音的動人女聲：
「交給我吧，蓋倫。」
「嗯？」
蓋倫循聲望去，便看到了一抹亮眼的粉色。
說話的是蕾玖。
她臉上的軟弱和痛苦消失不見，眼角卻還帶著未曾乾涸的淡淡淚痕。
蕾玖已然換上了那一身富有情趣的粉色戰鬥服，在和蓋倫輕輕打了一身招呼之後，便毫不猶豫地飛身向著伽治追去。
見到此景，蓋倫便暫時放棄了讓金獅子動手的打算，準備再看看蕾玖那讓他有些捉摸不透的表現。
片刻之後……
伽治感覺到後面有人在追趕，稍稍往後一看，便看到了自己女兒蕾玖的身影。
沒看到蓋倫那張冷臉，他緊張的心情不由為之一緩。
伽治稍稍放緩了腳步，便轉身對蕾玖問道：
「情況怎麼樣了？」
「蓋倫沒追上來？」
蕾玖稍稍猶豫了一下，便回答道：
「伊治和尼治在纏著他，他暫時還不得脫身。」
「好！」
伽治臉上馬上生出了一抹喜色，奔逃的動作不由再次放緩。
終於，蕾玖追上了伽治。
看到跟著自己一起逃出來的蕾玖，伽治全然忘了自己之前對她的喝罵，臉上的表情變得很是開懷：
「蕾玖。」
「你能及時逃出來，我很高興啊！」
「嗯？」
蕾玖微微一愣，早已冷下來的眼神不由為之一動。
可是，伽治的思路卻是這樣的：
「你能成功逃出來，那我們這次的損失還不算太大。」
「損失……」
蕾玖咀嚼著這個冷漠至極的詞彙，嘴角不由地多了一抹略顯苦澀的笑容：
「父親。」
「你把伊治和尼治留在那裡送死，難道就不覺得愧疚嗎？」
「他們可都是你的兒子啊！」
「胡說什麼！」
伽治的臉色劇變，便毫不留情地對蕾玖喝罵道：
「你怎麼又生出這種多餘的想法！」
「伊治和尼治是我的兒子，更是傑爾馬王國的戰士！」
「為了王國的事業做出犧牲，本來就是他們天生的使命！」
伽治頓了一頓，又冷冷地望向蕾玖：
「蕾玖，你也一樣！」
「今天你對我命令的違逆，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
蕾玖沉默許久，眼中的悲戚終於完全轉化成冷漠：
「父親，也就是說……」
「不管怎樣，我都得聽奉你的命令是嗎？」
「即使你把我當成貨物一樣賣給別人，把我當成聯姻的工具？」
伽治聽出了蕾玖口中的諷刺，臉上的表情變得愈發難看：
「給我閉嘴，蕾玖！」
「好吧……」
蕾玖輕輕地歎了口氣，掌心卻是悄然凝聚出了一抹濃郁的紫色毒液。
見到女兒不再言語、又乖順地低下頭來，伽治也就不再追究蕾玖的違逆，而是轉過身去專心致志地逃跑。
可是，就在這時……
伽治只覺得身後一陣勁風從極近的地方襲來，自己的後背便瞬間麻痹。
這種麻痹感很快傳遍了全身，使得伽治很快便喪失了行動能力，一頭從天空中栽倒下去。
他的身體在海面上撞出一道白浪，很快便像死魚一般漂浮在了海上。
而伽治身旁的海水，又在一瞬間便被浸染成了詭異的淡紫色。
伽治自然認得出這抹紫色是什麼東西——
這是他女兒蕾玖的毒素。
「你、你……」
「你怎麼可以背叛我？！」
伽治不敢置信地看著蕾玖，聲音中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震驚和被親生女兒背叛的憤怒。
蕾玖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父親的醜態，臉上反而露出了一抹報復的快意和濃濃的嘲諷：
「怎麼了，父親？」
「你不是讓我聽你的命令嗎？」
她緩緩落到海面，又毫不留情地把動彈不得的伽治提在了手上：
「既然你已經把我嫁給蓋倫了……」
「那你就乖乖跟我回去見我的『丈夫』吧！」
作者:
悠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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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 09:09
第321章 家人團聚
在蓋倫和蕾玖的共同努力下，本來是生離死別的伽治、伊治、尼治三人很快便父子相見，齊聚一堂共用天倫之樂。
如果不是一邊站著、一邊跪著的話，這就是一派其樂融融的團圓景象。
儘管枷鎖加身，伊治和尼治的神態卻還是十分淡定。
他們天生就沒有感情，身份也只是工具而不是業主，自然不會因為喪失自由和丟掉家產而沮喪。
兩兄弟頂著一張冷臉直挺挺地被迫跪倒在敵人面前，目不斜視、一言不發，如果不算那兩張被蓋倫揍得腫如豬頭的臉，看上去倒是頗有幾分臨危不亂的大將風度。
可伽治就不一樣了。
他目眥欲裂地望著面前並肩站著的蓋倫和蕾玖二人，恨得差點沒把自己的牙關咬碎。
作為一個育兒理念清新脫俗的親爹，伽治到現在都不能理解為什麼他那個從小到大都無比聽話的女兒會如此不留情面地叛逃到敵人麾下。
出於無比的悲憤，伽治對蕾玖的喝罵和質問就從未停下來過。
但蕾玖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任由伽治如何叫駡，她都沒有理睬。
「閉嘴吧！」
蓋倫走上前去為蕾玖擋住了伽治那噬人的目光，又盛氣淩人地俯視著伽治道：
「你有時間在這裡辱駡自己的女兒，不如早點接受現實。」
「現在，你只有一條路可走……」
「不可能！」
伽治不假思索地打斷了蓋倫的勸降之語，又咬牙切齒地罵道：
「我是傑爾馬的國王、文斯莫克家族的族長、曾經君臨北海的霸主，豈能忍受這等屈辱，向你這卑鄙小人俯首稱臣？！」
「我文斯莫克·伽治就算是死……」
「話不要說得太早！」
蓋倫冷哼一聲，也不多加贅言，只是輕車熟路地喊出了兩個名字：
「艾尼路！」
「羅！」
躍躍待試的艾尼路馬上卷著一路電光趕來，而羅的表情則是有些無奈：
他跟了這個新老闆之後每天都跟著大劍豪金獅子修煉，卻至今為止都沒打過一場正經的戰鬥，幹得全都是這些奇怪的事情。
但埋怨歸埋怨，羅對這個流程卻是已經有些熟悉，出手也沒有任何停滯。
不多時，伽治的心臟就被羅給生生掏了出來，又當著他的面托舉到了手上。
伽治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僵硬。
雖然自己現在還暫時沒事，但是心臟被別人掏出來帶走自然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蓋倫看了看那顆心臟，又對著伽治說道：
「這是你的心臟，以後就暫時保管在我們這裡。」
「如果你以後不肯乖乖合作，或者做出什麼背叛之事，那麼結果你自己應該能想像的出來。」
手術果實能掏出別人的心臟遠程保管，簡直是絕佳的控制手段。
凱撒在中了這招之後就完全沒了反抗之心，更是憑著自己的厚顏無恥轉職成了蓋倫手下最熱情的馬屁精兼狗腿子，開始全心全意地為蓋倫的科研事業發光發熱。
但是，伽治顯然要比凱撒有骨氣多了：
「住口！」
「你以為拿性命來威脅我，我就會乖乖臣服嗎？」
「要殺要刮隨你便，何必拿我的心臟出來唬人？」
「唉……」
蓋倫無奈地歎了口氣，便準備動手讓伽治知道知道厲害。
不過，注意到身邊一直一言不發的蕾玖，蓋倫還是很貼心地問了一句：
「蕾玖。」
「接下來我要對你父親用上一些手段，場面估計會不太好看。」
「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蕾玖有些沉默，清冷的目光中也微微有了些許波動。
但是沉吟片刻後，她卻還是沒有離開：
「不需要。」
「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男人的部下了。」
蕾玖的聲音堅定而冷漠，甚至連她和伽治之間的父女關係都刻意回避開來。
伽治聽到這話之後更是怒氣沖頂，望向蕾玖的目光之中充滿了濃濃的恨意。
「那好。」
蓋倫也不多拖遝，只是將暗含威脅的目光投到了伽治身上：
「那就讓我好好跟你父親『談一談』。」
「呸！」
伽治不屑地啐罵一聲，又一臉堅毅地對蓋倫吼道：
「無恥小人！」
「你有什麼下作的手段，就儘管對我使出來吧！」
他再一次撂出了狠話：
「我文斯莫克·伽治今天就算是死，死外面，從海裡跳下去，也不會多吭一聲。」
電光乍作。
「啊——」
電流繼續刺激著伽治那顆離體的心臟。
「我投降！」
被電得涕淚直流的伽治如此說道。
和他的好兒子們不一樣，伽治自己還是知道害怕的。
稍稍電兩下，伽治就完全顯露出自己怯懦的原形了。
伽治已經認慫，他那三個只會機械性聽從父親命令的兒子自然也只會乖乖臣服于蓋倫腳下。
「很好。」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調笑著對伽治說道：
「怎麼樣？」
「現在我們是不是成為『一家人』了？」
「是……」
伽治悲憤欲絕地應了一聲。
「好！」
蓋倫拍了拍手，又笑著說道：
「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得齊齊整整。」
「羅？」
「把那個綠毛小子也帶過來吧！」
蓋倫口中的綠毛小子，自然就是被暗下毒手的勇治。
他那容量本來就不怎麼大的大腦被羅用手術果實的能力在關鍵位置注了點水，這些天裡就一直以植物人的身份生活在病榻之上。
伽治到現在都以為勇治是在和迪亞曼蒂戰鬥中受傷得了嚴重的腦積水，所以不僅不同情勇治，甚至還覺得這個小兒子實在是有些廢物。
於是，在伽治不解的目光中，昏迷不醒的勇治被人抬了過來。
羅稍稍施展手段，就把勇治的意識救了回來。
「我在哪？」
勇治迷迷糊糊地從長時間的昏迷中清醒過來，精神仍舊有點遲鈍。
然後，他努力睜開眼，第一眼便看到了父親伽治那熟悉的臉龐：
「我被救出來了？！」
勇治的情緒頓時變得十分激動，又控制不住地用尚且有些酸軟的手緊緊地抓住伽治的胳膊，用顫抖不已的聲音大聲喊道：
「父親！」
「你千萬不要被蕾玖騙了！」
「那個沒出息的傢伙已經當了叛徒，勾結著蓋倫那個外人一心想要謀奪我們傑爾馬66的基業……」
說著說著，勇治的臉色變得僵硬。
因為他此時才驀然發現：
他口中的敵人和叛徒，此時就肩並肩地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一切。
而自己的父親和兄弟卻是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毫無往日那個邪惡科學軍隊首領的威風神氣。
「醒醒吧！」
蓋倫有些好笑地說道：「傑爾馬已經亡了！」
「……」
勇治的臉色變得一片鐵青，遲遲說不出話來。
而伽治終於從勇治的表現中看懂了什麼，表情馬上就變得跟便秘一樣難看。
他怒視著蓋倫和蕾玖，剛剛被電老實的憤怒之心再次躁動起來：
「勇治是你們害的？」
「也就是說……」
伽治狠狠地瞪向了蕾玖，瞳孔幾欲噴出烈火：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沒錯。」
蓋倫幫蕾玖回答了這個問題：
「蕾玖從一開始就是我的人。」
「在北海擊潰勇治的也不是多弗朗明哥，而是我。」
「收留肯塔基、謀奪克隆技術的也不是多弗朗明哥，還是我。」
「你？！」
聽到這些殘酷的真相，伽治氣得心臟病都快發了。
當然，他的心臟還在艾尼路手上，發不發還得艾尼路的電源開關說了算。
「我可是你的父親！」
伽治死死盯著蕾玖，心中的憤怒和憋屈發酵到了極點，終於忍不住對他這個引狼入室的不孝女兒吼道：
「你怎麼可以這樣背叛我的信任！」
「信任？」
蕾玖無動於衷，嘴角反而生出了一抹淡淡的嘲諷。
她已經沒興趣為父親解釋自己背叛的原因了，反正那理由也只會被伽治視作是可笑的感情累贅。
「可惡！」
見到蕾玖那不鹹不淡的反應，伽治心中怒火愈發旺盛，嘴上更是忍不住地接連罵道：
「我養你這麼多年，你竟然幫著一個外人……」
「夠了！」
「還想再嘗嘗雷電的滋味？」
蓋倫冷喝一聲，瞬間就止住了伽治那愈發囂張的氣焰。
他再一次擋在蕾玖身前，幫她發聲道：
「伽治！」
「你的女兒為什麼會背叛你，你自己心裡清楚！」
「如果不清楚，接下來你有的是時間好好考慮！」
說著，蓋倫便轉身對著蕾玖說道。
「我們走吧。」
「讓這個冷血的老頭子自己反省反省。」
「恩。」
蕾玖點了點頭，臉上悄然多了幾分笑意。
雖然被呵斥的是自己親爹，但蕾玖卻反而覺得這樣為她出頭的蓋倫看起來十分順眼。
她乖順無比地跟著蓋倫離去，頭也不回地將自己的老爹給晾在腦後。
望著女兒和敵人並肩而去的背影，伽治也終於冷靜下來，開始認真思考起自己落入今天這般田地的原因：
為什麼？
為什麼從小就那麼聽話的女兒會這麼果斷地背叛他？
伽治怎麼想，都想不到自己的原因。
最終，他猛然回想起了蓋倫一日拿下人魚公主芳心的傳奇戰績，堪稱是公主殺手。
而自家的女兒正當妙齡，還是公主。
恐怕，蕾玖也早已經……
沒想到蓋倫的魅惑能力，竟然真地恐怖如斯！
自覺已經當了蓋倫岳父的伽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第322章 新任元帥的心事
聖地瑪麗喬亞，政治中心。
在全軍總帥鋼骨空、前任元帥戰國、海軍英雄卡普、大參謀鶴這一眾德高望重的海軍大佬的見證下，庫贊接過了任命書和元帥肩章，正式地成為了新任海軍元帥。
「恭喜你，庫贊！」
鋼骨空用沉穩無比的聲音打起了官腔：
「從今天起，你就是統領全體海軍的新任元帥。」
「希望你以後繼續為了正義的事業不懈奮鬥！」
「是！」
庫贊重重點頭，情緒也十分高漲。
他神色全然沒了平時那股慵懶無為的消沉感覺，全身上下都充滿了一種朝氣蓬勃的衝勁。
儘管已經年至中年、也見識過風雨，但如願以償登上元帥寶座的庫贊心中卻還是生出了那種心潮澎湃的悸動：
他是統領全軍的海軍元帥，以後一定能克服困難，革除海軍的弊病、實現真正的正義。
「哈哈哈……」
旁邊一陣開懷的笑聲卻是打斷了庫贊的遐思。
發聲的是現在就任著海軍大督查，也就是幹著養老職位等著入土為安的老領導戰國。
和庫贊正好相反，完全卸下了元帥擔子的戰國全然沒了之前那股無時無刻都繃得緊緊的嚴肅氣場，氣質無限趨近於卡普那個只知道說說笑笑的老頑童。
戰國熱情地拍了拍庫贊的肩膀，又調笑著說道：
「小子，以後要叫你庫贊元帥了啊！」
「我原先還以為你很難勝過薩卡斯基，沒想到你倒是讓我們這些老頭子都看走了眼。」
「哈哈……」
庫贊隨意笑了兩聲。
他還有些不太適應這樣舉止隨意、神色輕鬆的戰國元帥。
仔細回憶一下，這樣的戰國他只在二十多年前見過，時間似乎就在戰國就任元帥之前。
「庫贊。」
戰國頓了一頓，老懷甚慰的笑容中悄然多了一抹凝重：
「我知道這些年來，你一直對我這個元帥的做法有些看法。」
看法自然是有的。
當初歷經奧哈拉慘劇之後，心態大變的庫贊便對一力批准屠魔令的戰國元帥產生了一點意見。
在那之後，戰國為了給天龍人擦屁股而做出的一些令人詬病的事情，就更是不勝枚舉。
看到庫贊臉上那微妙的表情變化，戰國的語氣就變得意味深長：
「庫贊啊……」
「我和卡普他們不惜和政府上層對著幹而一力推薦你接任元帥，就是因為看中了你身上那種能明辨是非的正義感。」
「但是你要明白，這個元帥不是那麼好當的……」
「我明白。」
庫贊信心滿滿地回答道：「我一定盡力而為，絕不會辜負您和卡普前輩的期望！」
「希望如此吧……」
戰國的聲音略顯無奈，看向庫贊的眼神中頓時多了幾分感慨：
庫贊這副心志堅定的模樣，幾乎和他當年成為海軍元帥時一模一樣。
然而，後來……
戰國正在感慨，旁邊卻是響起了世界政府官員的傳訊聲：
「庫贊元帥！」
「五老星召見您前去商議。」
「明白，我這就去。」
庫贊點了點頭，便對戰國道了聲別：
「戰國前輩，那我先去見五老星了。」
說著，庫贊便正了正自己剛剛戴上的元帥肩章，跟著傳訊官員向著聖地深處五老星的居所而去。
望著庫贊遠去的背影，戰國不禁又無奈地歎了口氣：
事態的發展，和他當初經歷的也幾乎一模一樣。
而庫贊並沒有察覺到氣氛的異樣，只是按照指示疾步前行，很快便抵達了五老星所在的華麗房間。
五老星，連姓名都不為外人所知的頂級天龍人，世界政府明面上的最高統治者。
見到庫贊現身，一名頂著地圖頭、額生胎記、長相酷似蘇修末代帝王戈巴契夫的五老星便隨口寒暄了一句：
「庫贊，恭喜你就任元帥」
而另一名長相酷似美帝先皇亞伯拉罕·林肯的金髮五老星則是接著他的話直接丟出了正題：
「我們這次叫你過來，是想商議補充七武海空位的事情。」
七武海應該有七個，被蓋倫殺了兩個之後就一直沒滿員，在甚平被除名後就更是短了兩人。
世界政府一直在物色合適的新人選，直至今日才找出兩個願意就任七武海、又擁有足夠實力的海賊。
「七武海？」
聽到這個話題後，庫贊卻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和其他大部分海軍一樣，他對七武海的印象極差。
畢竟不是所有七武海都像蓋倫一樣這麼正面，這個名號賦予的特權很容易讓多弗朗明哥一流的邪祟之輩用來為非作歹。
所以，庫贊就任元帥想做的諸多改革之一，就是提高對七武海人選個人素質的審核要求，甚至直接取消七武海制度。
「沒錯。」
『戈巴契夫』點了點頭，便對青雉沉聲說道：
「我們已經物色了兩個人選：」
「賞金2.8億的超新星『白馬』卡文迪許，還有賞金4.8億的『白鬍子二世』愛德華威布林。」
「這樣一來，七武海就只差一個空缺了。」
如果蓋倫沒有把多弗朗明哥打得破產，世界政府花了大功夫找來的兩人倒是能正好彌補空缺。
現在多弗朗明哥失勢，本來礙於他勢力強大、難以抹殺而只能與之虛以委蛇的世界政府自然不會再罩著這個掌握著天龍人機密的傢伙，落井下石、追殺到死才是最佳的選擇。
所以，七武海的位置就這麼又被蓋倫砍出了一個空位。
庫贊沒有多關注七武海的數量問題，只是被世界政府精挑細選出來的兩個七武海人選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卡文迪許、愛德華威布林……」
庫贊咀嚼著這兩個名字，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卡文迪許是因為在家鄉犯了人命官司而被迫逃出去當海賊的超新星，身上雖有惡跡倒也不算太深，至少和多弗朗明哥一流的惡徒比起來已然是純潔得像是一張白紙。
而這愛德華威布林……
愛德華威布林，自稱是白鬍子的親兒子，愛好是到處砍人。
他砍平民、砍商人、砍海賊、砍海軍，什麼都砍。
而且愛德華雖然自稱是白鬍子的兒子，但卻把白鬍子麾下那麼多義子都視作是「搶奪了他父親之愛」的小偷，因此還經常和白鬍子海賊團發生暴力衝突。
所以，這個所謂的親兒子其實是白鬍子海賊團的死對頭。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世界政府才選中了愛德華威布林就任王下七武海。
「我不贊成！」
庫贊卻是毫不猶豫地否決了世界政府的良苦用心。
原因很簡單，愛德華威布林就是一個殺人如麻、徹頭徹尾的大惡棍，光是被他一人毀掉的城鎮就不下數十座。
而更重要的是……
愛德華威布林曾經在六年多前襲擊過前任海軍大將澤法的新兵船，幾乎將那些海軍新兵殺了個精光，甚至還斬下了澤法的一隻手臂。
這樣強大而兇惡的傢伙，海軍不去出力逮捕，竟然還要給他頒發合法犯罪的許可權？
「絕對不行！」
庫贊沉聲說道：「我決不允許這樣的惡徒成為王下七武海！」
「呵呵……」
聽到庫贊那慷慨激昂的聲音，『林肯』卻是一陣冷笑：
「誰來當七武海，需要你允許嗎？」
「我們叫你過來，只是讓你乖乖地去執行命令而已。」
「怎麼，庫贊大將？」
「你以為你當了海軍元帥，就有資格在我們面前說不了嗎？」
庫贊的臉色一滯，新官上任後那股積極向上的衝勁也迎面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也不是什麼天真之輩，此刻也終於猛然驚醒：
這次五老星叫他過來恐怕根本不是為了討論什麼七武海的事情，而是要給他這個新任元帥來上一記下馬威。
但儘管如此，庫贊還是忍不住據理力爭道：
「抱歉。」
「這個命令，我拒絕執行！」
「其他的不說……」
「澤法大將為海軍效忠一生，為政府立下過汗馬功勞，還一手培育出那麼多人才。」
「你們做出這樣涼薄的決定，海軍將領們的臉面何在？」
「哼！」
『戈巴契夫』冷哼一聲，只是逼視著庫贊道：
「臉面？」
「你們這些海軍的臉面算個什麼東西！」
「給我聽明白了，庫贊！」
「你們不過是世界政府外層的『臉面』而已，根本沒有資格質疑我們的決定！」
「至於澤法？」
「那個已經完全不聽政府命令、近來又在新世界搞出那麼大麻煩的老傢伙，早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庫贊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而另一名一直沉默著的五老星則是隨後開口，繼續給庫贊這個新元帥施加下馬威：
「庫贊。」
「知道為什麼我們會允許你來當這個海軍元帥嗎？」
五老星掌握著優先順序最高的人事任命權，他們說的話才是最有用的話。
所以，決鬥的結果在五老星的欽定面前其實沒有多大意義。
「除了薩卡斯基那個不爭氣的傢伙自己非要履行什麼決鬥承諾以外，更重要的是……」
「對我們來說，其實誰當元帥都一樣！！」
他的聲音中突然多了種連庫贊都能感受到壓力的壓迫感：
「你要是不肯合作，那就給我們乖乖坐在辦公室裡當好傀儡！」
「你只是一個雇員而已，我們才是主人！」
「……」
庫贊的一腔熱血徹底冷了下來，他總算是看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海軍元帥總攬全軍，的確位高權重。
可是，五老星卻掌握著海軍的軍費、人事任免權、甚至級別最高的軍事指揮權。
也就是說，只要自己不合作……
他馬上就能被徹底架空。
「明白了。」
思前想後，庫贊也只能暫時做出無奈的妥協。
而他還能預見到，這樣的妥協在他未來的元帥生涯中恐怕會越來越多。
許久之後……
庫贊有些失神地離開，卻又在路上遇上了似乎一直在等待他的戰國。
「怎麼樣？」
戰國有些感慨地笑了笑：「元帥不好當吧？」
「是啊……」
庫贊深深一歎，隱隱有理想破滅的感覺。
他雖然對此有些心理準備，但卻沒想到五老星的威脅竟是會來得這麼直接。
在這種情況下，庫贊馬上就理解了戰國這麼多年裡承受的諸多壓力。
戰國拍了拍庫贊的肩膀，又說道：
「說實話，海軍元帥其實只有兩個職責：」
「聽話和背鍋。」
「至於維護正義……」
戰國的聲音變得有些凝重：
「雖然很難，但請你務必盡力而為！」
庫贊聽得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自己那不苟言笑的老上司在卸任之後，言論竟然會變得這麼直接、這麼反動。
這時候，庫贊又突然想起了蓋倫曾經在自己面前說過的極端反動言論：
戰國元帥能力再強，也只是一間破屋子的裱糊匠。
就算拼了命地拆東補西，破屋也遲早要塌。
當時庫贊還覺得蓋倫這樣的言論太過極端，擔心蓋倫就此走上彎路，現在自己當上元帥之後卻反而發現這句話說得頗有幾分道理。
那麼……
新任元帥庫贊的心中猛然生出了一種危險的想法：
自己是要學著戰國元帥去當那個裱糊匠，還是當鏟平破屋、建設新樓的建築工呢？
第323章 斯摩格的動向
新世界，某島嶼。
斯摩格部的軍艦正停靠於此。
「愛德華威布林就任王下七武海……」
斯摩格看著報紙上那醒目的大標題，臉色顯得很是陰沉。
最近這些天，報紙上總是能接連不斷地出現一些引人注目的大新聞：
先是赤犬和青雉進行生死決鬥，再是七武海蓋倫端了多弗朗明哥老巢，然後是青雉正式就任海軍元帥。
而庫贊剛剛坐上元帥寶座，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就是徵召卡文迪許、愛德華威布林兩人就任王下七武海。
「怎麼可以這樣！」
一旁的達斯琪眼中滿是不解和震驚，又義憤填膺地說道：
「庫贊元帥以前在海軍裡風評那麼好，怎麼一當上元帥就做出這種黑白不分的決定？」
「那個愛德華威布林可是……」
「好了，別說了！」
斯摩格打斷了達斯琪的牢騷。
他是三十多歲的老海軍，看事情的角度和達斯琪這個天真又年輕的小姑娘不同：
「庫贊元帥……」
「這麼快就向五老星低頭了嗎？」
斯摩格深深一歎，感慨萬分地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說到底，庫贊、戰國、斯摩格、還有諸多心中懷有正義的海軍，身上都戴著一副無形的鐐銬，只能在世界政府的控制下盡力地去維護那有限的正義。
因此，斯摩格能理解庫贊背後面臨的壓力，情緒自然不會像只能看到表面情況的達斯琪一樣激動。
斯摩格情緒消沉，達斯琪卻是還放不下心中那種不忿：
「我還是不能理解！」
「讓那種惡徒成為七武海，別的影響不說，這是要將澤法大將置於何地？」
澤法在海軍中的威望很高，是一名廣受尊敬的老將：
他在過去二十多年裡一直擔任著海軍總教官，為海軍培養出了包括三大將在內的大批人才。
現在海軍中有名有姓的將領，基本都是經過他教育的弟子。
如果不是因為六年前愛德華造成的那場意外使得澤法性情大變而卸任教官一職，本部精英訓練營出身的達斯琪估計也會成為澤法的弟子之一。
「置於何地？」
聽到達斯琪那氣憤不已的問句，斯摩格卻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達斯琪，你以為那些政府上層還把澤法老師當回事嗎？」
他頓了一頓，便為天性善良而不懂人情世故的達斯琪揭開了這個世界背後殘酷的真相：
「澤法老師從性情大變之後，就不顧政府上層反對，獨斷專行地成立了一支以徹底剷除海賊為使命的『海賊遊擊隊』。」
「這個『海賊遊擊隊』雖然名義上還在海軍序列之中，但卻只聽命澤法老師一人，根本不受政府命令的約束。」
「這可是一件犯了忌諱的事情！」
斯摩格歎了口氣，最後語氣複雜地說道：
「對政府高層來說……」
「不聽話的海軍，恐怕要比海賊還礙眼得多。」
「現在還只是排擠，說不定以後政府高層就要直接撕破臉皮、趕澤法老師回家養老了。」
「只不過……」
斯摩格欲言又止。
他想到了澤法在心性大變後那對海軍同僚、對世界政府都隱隱有所排斥的極端心理狀態，心中不禁生出幾分隱憂：
以澤法現在不理智的狀態，誰也猜不到他在聽到愛德華就任七武海的消息後會做出什麼反應。
恐怕在世界政府趕他回家養老之前，他自己就會走上極端的路線……
「怎麼能這樣？！」
達斯琪不能理解這種冷冰冰的邏輯，語氣中仍然充滿了氣憤：
「澤法大將率領的『海賊遊擊隊』再怎麼說都是正義的力量，這些年裡剷除的海賊數不勝數。」
「遠的不說，近來在新世界我們海軍和白鬍子海賊團的戰爭裡，澤法大將可就出了大力！」
「……」
聽到達斯琪這番話，斯摩格有些無語。
他緩了一緩，才有些感歎地對達斯琪說道：
「達斯琪，你果然還是什麼都不懂啊！」
「對於政府高層來說，澤法老師在這場戰爭裡出的力非但沒有幫助，反而還都是大麻煩！」
「為什麼？」
達斯琪一臉懵懂地問道。
「因為……」
斯摩格沉吟片刻，還是對達斯琪講解起了這背後的因果：
推進城一役白鬍子海賊團毫髮無損地逃脫，讓海軍和世界政府顏面盡失。
為了挽回顏面，世界政府便作出決策讓海軍主動出擊，在新世界白鬍子的地盤上搞點事情。
但是，海軍自己心裡也清楚：
在白鬍子的主場、群敵環伺的新世界裡發起全面戰爭，絕對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所以，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沒想鬧大。
海軍只不過是為了象徵性地拿下兩個島嶼，然後方便世界政府搞政治宣傳，用一些諸如「海軍主動出擊、白團退避三舍」之類的正面新聞重塑海軍威名、提高全軍士氣而已。
說是戰爭，還不如說是軍事演習、巡航示威。
而白鬍子海賊團似乎也理解海軍這樣的戰略，很配合地沒有真打，讓海軍暫時占了上風。
在雙方的心照不宣之下，這場戰爭很快就接近尾聲，政府的宣傳稿都已經蓄勢待發。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
那支儼然已經獨立于海軍之外、一直在新世界遊曳、以剷除所有海賊為目的的『海賊遊擊隊』卻恰巧遊曳到了這片戰區，又遭遇了某支歸附于白鬍子麾下的海賊團。
自從心性大變之後，澤法就成了原先的「不殺大將」轉變成了見到海賊就要抹殺的極端之人。
澤法見到這些海賊之後，也不管對方是誰的手下，二話不說就挑起戰端。
他畢竟是前任大將，實力強悍，下手也很不留情面，一出手就讓那個海賊團吃了大虧。
而本來「退避三舍」的白鬍子海賊團見到海軍竟然真地下了狠手，自然也不肯再忍氣吞聲，馬上出手極力還擊。
就這樣，假打成真打，戰爭瞬間升級。
白鬍子海賊團奮力應戰，海軍也費了無數人力物力、調撥了大批軍艦前往新世界支援。
雙方在新世界酣戰近月，各自損兵折將、收斂攻勢，才終於有平息下來的趨勢。
戰爭雖然平息，但隱憂卻還在。
為了防止這種沒有意義的戰爭苗頭再死灰復燃，世界政府直接對海軍下了停戰命令。
可澤法卻是完全不顧政府的停戰命令，依舊我行我素地率隊在遊曳在戰爭前線，儼然擺出了一種碰到一個殺一個的堅決態度。
澤法這樣不顧大局、思想偏執的行為，讓海軍同僚都對此頗有微詞，把海軍視作門下走狗的五老星自然更是對這個不聽命令的傢伙深惡痛絕。
「這……」
聽完斯摩格這一番講解，達斯琪反而更加懵了：
打仗還有假打？
海軍和海賊之間還能有這種默契？
攻擊海賊原來也可以是犯錯？
「這些政治上的事情……」
達斯琪抿著嘴唇，有些迷茫地喃喃自語道：
「實在是太複雜了。」
「覺得複雜就別想太多！」
斯摩格不耐地揮了揮手，又十分認真地叮囑道：
「作為海軍，你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是……」
達斯琪點頭稱是，語氣卻還是有些複雜。
但斯摩格也不願意再和他這個天真過頭的副官聊什麼政治上的事，便直接轉移話題道：
「達斯琪。」
「你看一看，我們下一個要去的島嶼是哪裡？」
他和達斯琪在龐克哈薩德接到送被拐兒童回家的命令後，便一直在新世界各個島嶼間航行，將那數百名被唐吉訶德家族綁架來的孩子一一送歸家鄉。
因為這些孩子數量太多，家鄉也都不在一處，所以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徹底完成任務。
「那個……」
聽到斯摩格提問，達斯琪也不再糾結那些惱人的事情，馬上掏出自己的小筆記本研究起來：
「我們還有五十多名名孩子沒有送回家。」
「他們分別來自三個島嶼，其中兩個都在這附近海域，我們只要沿著記錄指標往下航行就行了。」
「但是……」
達斯琪的語氣再次變得糾結，但糾結的卻是另一件事：
「其中有幾個孩子是唐吉訶德家族從海船上劫來的，他們的家鄉離這比較遠。」
「而且，那座島嶼很靠近白鬍子的地盤。」
「靠近白鬍子的地盤？」
斯摩格微微皺起了眉頭：
海軍和白鬍子之間的戰爭剛剛止息，現在還正是敏感的時候。
他要是貿然靠近白鬍子的領地，說不定會惹上什麼麻煩。
「怎麼辦？」
達斯琪也想到了這一點，便對斯摩格問道：
「我們要不要緩上一些日子再去？」
「恩……」
斯摩格沉吟片刻，心中暗暗斟酌起來：
這個時機雖然敏感，但他畢竟不是他那個殺海賊殺紅了眼、不管不顧主動挑事的澤法老師，小心一點行事估計也不會惹上什麼大麻煩。
而且這海洋那麼大，那座島也只是靠近白鬍子的地盤，他們也未必能碰得上白鬍子海賊團的人。
再說，他好歹也是海軍少將，要是連靠近海賊領地的膽量都沒有，那未免也太過丟人了。
一番思量之後，斯摩格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還是直接出發吧！」
「那些孩子已經和父母分別了這麼多天，還是儘快送回去為好。」
「趕快完成任務，我們還得去G5基地上任。」
第324章 逃亡中的多弗朗明哥
古蘭·泰佐洛，『黃金帝』吉爾德·泰佐洛的座艦。
同時，它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娛樂城市，是個被政府承認的獨立國家和非武裝地帶。世界政府不可隨便出手的「絕對聖域」。
它全長十千米，上面建有設施齊全的華麗城鎮，處處都透著金碧輝煌的暴發戶氣息，空氣中彌漫著的全是紙醉金迷的味道。
此時此刻，黃金巨艦的中央高塔上的私人辦公室中，『黃金帝』泰佐洛正在秘密會見一個不速之客：
「多弗朗明哥。」
「沒想到，你竟然跑到我這裡了？」
泰佐洛的態度並不算好。
碰上要取巨額現金的大客戶，銀行行長自然不會有多開心。
而泰佐洛的態度不僅是不好，而且還頗有些輕蔑：
「怎麼？」
「你準備拿著這些錢，跑到哪個鄉下當富家翁嗎？」
「哈哈哈……」
泰佐洛肆意地笑了起來。
他和多弗朗明哥以前雖然是合作夥伴，但也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從私人感情上說，他們從一開始就有些互相看不對眼，畢竟泰佐洛可是靠搶劫多弗朗明哥麾下拍賣場起家的。
更重要的是，泰佐洛在發跡後經常和世界貴族打交道，自然也知道多弗朗明哥那不為外人所知的天龍人身份。
而泰佐洛以前當過天龍人的奴隸，年輕時的愛人也是死在天龍人的奴役之下。
他雖然表面上和世界貴族們和和氣氣地打著交道、做著生意，但心裡卻對這些垃圾厭惡至極、恨之入骨。
這份恨意，自然也延續到了多弗朗明哥的身上。
眼看著多弗朗明哥這個墜入凡間的天龍人又進一步墜入地獄，泰佐洛心中就忍不住地生出了一種揮之不去的快意。
這就是原本高高在上的天龍人啊！
現在還不是得乖乖地看我這個奴隸的臉色？
泰佐洛越想越爽快，表情也愈發嘲諷。
「夠了！」
多弗朗明哥臉色鐵青地喝止了泰佐洛那刺耳的笑聲，只是恨恨地說道：
「你趕快把我存的錢交出來就對了！」
「你現在這麼多嘴，難道是想黑吃黑？」
「不不不……」
泰佐洛敷衍地搖了搖頭，臉上那令人厭惡的嘲諷笑容卻是半點都沒有消散：
「我可是開地下銀行的，怎麼可能為了這點蠅頭小利耽誤了自己的信譽？」
「放心吧，多弗朗明哥……」
泰佐洛舉起高腳杯輕輕抿了一口紅酒，又派頭十足地說道：
「就算你現在是一條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是一個家業盡失的窮光蛋，我也會履行交易的！」
「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再一次響起，刺激得多弗朗明哥額間爆滿了青筋。
但是，多弗朗明哥並沒有發作，因為他現在已經沒了和泰佐洛完全撕破臉皮的資本。
現在是他有求於人，他也只能暫時壓抑著情緒。
可是，似乎是多年來壓抑的感情得到了發洩的視窗，泰佐洛對多弗朗明哥這個落魄天龍人的嘲諷和調笑卻是怎麼都停不下來：
「多弗朗明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你拿著這些錢，是要去哪？」
泰佐洛伸出自己戴滿了黃金戒指的手，刻意一根一根地扳起手指頭幫多弗朗明哥計算起來：
「蓋倫許下諾言要取你人頭、凱多也對你下了追殺令、海軍恢復了通緝令、世界政府的秘密員警似乎也有所行動……」
「你的敵人還真多啊！」
「被這些敵人盯上，你想當富家翁都不行！」
「但是……別的不說，能幫你擋住這些追殺的勢力有幾個？」
泰佐洛欣賞著多弗朗明哥那張黑如鍋底的臉，繼續「誠心誠意」幫他規劃起了未來的路線：
「想來想去，也只有四皇能罩得住你。」
「可是，四皇中的凱多是你的敵人，白鬍子和紅發一直都與你不睦，剩下的就只有大媽海賊團。」
「哈哈哈……」
他猛然一陣大笑，笑得都有些直不起腰：
「道上最近倒是傳出消息，那大媽海賊團還真有招你這個落魄七武海前去入贅的心思。」
「多弗朗明哥！」
「你是不是要去給大媽當女婿去了？」
「……」
多弗朗明哥額間爆出的虯結青筋擰成一團，隱隱有要爆炸的趨勢。
但是，他心中卻十分明白：
泰佐洛的話雖然難聽，但卻是事實。
自己現在惹了那麼多強敵，的確是很難找到落腳之處。
那什麼人都收、來了就送一個女兒的大媽海賊團，似乎還真是一個合適的歸宿。
但是，多弗朗明哥的計畫卻並不是這樣的。
他還沒墮落到要賣身求榮的地步。
「呵呵……」
多弗朗明哥竭力控制住情緒，又冷笑著對泰佐洛說道：
「真是勞煩你幫我費心籌畫了，泰佐洛。」
「可是，我什麼時候說要走了？」
「恩？」
泰佐洛臉色一滯，眼中生出了幾分詫異：「你想留在我這？！」
「沒錯。」
多弗朗明哥點了點頭，又緩緩說道：
「你是地下世界最大的銀行家，控制著整個世界的經濟命脈，凱多、海軍、世界政府都得賣你面子。」
「我藏在你這裡不僅安全，還能借助你的資源和關係恢復元氣、招攬人手，不要幾年就能重整旗鼓。」
「這樣，不是更好嗎？」
「哼！」
泰佐洛冷哼一聲，冷笑道：「你想得是挺好！」
「但是……」
泰佐洛將手中的酒杯輕輕放下，開始用冷厲的目光逼視著多弗朗明哥：
「我又憑什麼擔著得罪世界政府和凱多的風險，來收留你這條喪家之犬？！」
「為什麼？」
多弗朗明哥攤了攤手，似是漫不經心一般說道：
「因為我知道你的一個秘密。」
「一個你絕對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秘密。」
聽到此言，泰佐洛的眼中頓時多出了幾分殺意：
「你到底知道什麼？！」
「哈哈……」
多弗朗明哥隱隱地反過來佔據了主動權，神色變得更加淡然：
「泰佐洛。」
「你要知道，我多弗朗明哥做奴隸生意已經有二十多年了，對這一行的資訊瞭若指掌。」
「而你呢？」
「大名鼎鼎的黃金帝，二十多年前在做什麼？」
泰佐洛那時候還是一個窮光蛋，而且還淪為了天龍人的奴隸。
剩下的話不用多說，泰佐洛也能聽出來自己的奴隸身份是被多弗朗明哥發現了。
「給我住口！！」
泰佐洛猛地站起身來，原本平靜的地板牆壁頓時一陣湧動，無數流體般的黃金便要鋪天蓋地地向多弗朗明哥身上湧去。
「省省吧！」
「你要是有把握殺死我，估計從一開始就會黑吃黑地吞了我的錢吧？」
多弗朗明哥不緊不慢地喝止住了泰佐洛，又說道：
「再說，要是我真的死在這裡。」
「我向你保證，你年輕時候的故事只會在大海上傳播得更快、更廣！」
「……」
泰佐洛恨得咬牙切齒，但最終卻還是停下了手。
沉默許久之後，泰佐洛終於平緩下了心情，又冷冷地對多弗朗明哥說道。
「我會收留你的，喪家犬。」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搞得太過火了。你要是再敢提起這件事……」
「沒問題。」
多弗朗明哥也是見好就收。
他也知道這是泰佐洛的心理陰影，逼迫太緊反而不美。
事情商議完畢，雙方便不歡而散。
多弗朗明哥去取了自己存的一部分財寶，又在泰佐洛安排的豪華房間裡住下，便開始籌畫起用這些錢招兵買馬、東山在起的事情。
可就在這時，多弗朗明哥卻是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他現在唯一的一個手下——托雷波爾打來的：
「多弗少爺？」
托雷波爾的聲音很是急促：
「我在外面閒逛的時候，不小心撞見那個蓋倫了！」
「什麼！」
多弗朗明哥的神經猛地繃緊：
「他怎麼能追得到這裡來？」
「我也不知道……」
托雷波爾回答道：
「但是那蓋倫的確在這裡。」
「我親眼所見，絕對不會有錯。」
「不過，他好像不是為了追我們而來的；他現在還在城市裡閒逛，感覺像是在旅遊。」
「多弗少爺，我們怎麼辦？」
多弗朗明哥一陣沉默，表情也變得愈發扭曲：
還能怎麼辦？
他敢把自己的命寄託在一個「好像」上面嗎？
泰佐洛的面子或許能擋得住世界政府和凱多，卻絕對擋不住蓋倫那個抬手就要砍人的瘋子。
「走！」
多弗朗明哥咬牙切齒地憋出了這個字。
然後，他又刻意地強調了一下：
「別從碼頭上離開，準備小船從角落走！」
堂堂的前天龍人、前七武海，如今徹底淪落為了陰溝裡的老鼠。
多弗朗明哥馬上收拾自己剛剛取出來的那一部分財寶，又刻意低調地離去。
可是，他想低調是不可能的。
首先，他是泰佐洛專程招待的貴賓；
其次，他取出那份錢雖然只是自己存款的一小部分，但體積也已經足夠引人注目。
多弗朗明哥剛剛登上船，便接到了泰佐洛的電話：
「怎麼了，多弗朗明哥？」
「你不是說要在我這藏身嗎？怎麼現在又改主意了？」
泰佐洛有些不解。
莫名地，他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這……」
多弗朗明哥有些猶豫。
但是想一想泰佐洛的為人，多弗朗明哥就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把蓋倫的存在告訴他。
否則，自己很有可能在下一秒就被泰佐洛給賣了。
於是，多弗朗明哥便一本正經地說道：
「沒錯，我改主意了。」
泰佐洛仍是有些不解，又問道：
「為什麼突然改主意？」
「離開這裡，你準備去哪？」
這是一個讓多弗朗明哥有些心酸的問題：
偌大的天下，竟是無他立足之地。
多弗朗明哥仔細想了想自己的處境，似乎也沒了其他的選擇：
「我去給大媽當女婿……」
第325章 泰佐洛的救星
說完這句話後，多弗朗明哥的心情可以說是百味雜陳。
要是換成金獅子那種熱血流反派來置身於這種處境，估計早就忍受不了這種喪家之犬的屈辱、調過頭去找蓋倫拼個你死我活了。
但多弗朗明哥不一樣：
他將屈辱化作了悲憤，將悲憤化作了力量，最終通過船槳的傳動作用和海水的反作用力把力量化作了船隻的動能。
多弗朗明哥再次蕩起了雙槳。
遠在黃金高塔中央監控室裡的泰佐洛只來得及從監控影像蟲那裡看到一片滔天的白浪，多弗朗明哥就劃著他那艘人動力高速快艇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什麼情況？」
泰佐洛有點懵：「他為什麼要跑這麼快？」
泰佐洛並不傻，多弗朗明哥這番反常的舉動自然讓他生出了濃濃的疑慮：
首先，多弗朗明哥一個小時前還為了要留在這裡避難而和他差點撕破臉皮，怎麼會這麼快就突然改主意要去娶大媽的女兒？
當大媽的女婿倒是容易、讓大媽罩著也很安全，可要再從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大媽手上逃出來可就難了。
泰佐洛知道多弗朗明哥不是那種甘願屈居於人下的庸人，沒道理會在已經找到落腳之處後，還要跑去過看人臉色的上門女婿生活。
其次，那傢伙為什麼要跑這麼快？
多弗朗明哥要是想走，大大方方地離開就是了，何必跑得這麼倉皇匆忙？
難道是擔心被自己黑吃黑？
不可能。
多弗朗明哥的實力絲毫不下於自己，根本沒有懼怕的理由。
「除非……」
泰佐洛將這些反常的地方聯繫在一起，馬上便將這背後的緣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在這裡遇見了敵人！」
「而且，這個敵人還十分強大，強大到了讓多弗朗明哥都望風而逃的地步。」
凱多、政府、海軍……
這些勢力雖然強，但卻都會給他黃金帝一個面子，絕對不會在古蘭泰佐羅鬧事抓人。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
泰佐洛稍稍做了一下排除法，腦中便不禁迸出了一個令人駭然的名字：
「蓋倫？！」
他的臉色驀地僵了下來。
「快！」
泰佐洛馬上喝令起那些坐在監控室控制台前的下屬來：
「給我調看全城的監控錄影！」
「仔細查一查多弗朗明哥和他那個手下在之前那一個小時裡都在哪裡、遇見過什麼人、有沒有什麼反常舉動！」
「是！」
下屬們齊齊應聲，便按照泰佐洛的吩咐仔細調查起來。
不多時，托雷波爾的一個反常舉動就出現在了螢幕上：
只見他原本好端端地在街上走，卻突然像是老鼠遇見貓一般打了個寒顫，又像是逃命一般飛快往隱蔽的小巷裡鑽，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影像蟲的監控範圍之中。
而順著托雷波爾所看的方向望去，一個身形挺拔、姿容俊朗的年輕人便映入眼簾。
他正在專心和身旁跟著的兩位美貌少女聊天，手上提著各式各樣的購物袋，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遮住了小半臉龐的大墨鏡，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來這裡享受生活的普通遊客。
可是，泰佐洛卻還是辨認出了他的身份：
「真的是蓋倫！」
「他竟然真把蓋倫引來了……」
泰佐洛的臉色一沉，眼前一黑，當場就罵了一句：
「多弗朗明哥，你不得好死！」
黃金帝泰佐洛坐擁天下財富，權勢滔天。
他不怕海軍、不怕政府、不怕四皇，反正有錢大家就都得給他一個面子。
可是，和其他在黑白兩道都遊刃有餘的地下大佬一樣，泰佐洛隱隱對蓋倫這個名字生出了幾分畏懼。
原因無他，不過是蓋倫那「正義騎士」之名太過煊赫而已。
「正義」是一個在大人物眼中都覺得天真可笑的詞彙，但卻在蓋倫那個殺神手中化作了現實。
多弗朗明哥就是在魚人島劫了幾個奴隸而已，就被蓋倫不管不顧地殺成了落水狗，還順手幹掉了「路過」的旱災傑克。
現在這瘋子就在自己的老巢裡，泰佐洛如何能不慌？
就算蓋倫是為了抓多弗朗明哥來的，泰佐洛也不得不擔心自己這個名聲在外的黑道頭頭落得和旱災傑克一個下場，最終以「被順手幹掉」這個憋屈無比的死法結束霸業。
更重要的是，多弗朗明哥自己還一溜煙跑了。
萬一蓋倫不肯空手而歸，那他恐怕要因為「來都來了」這個冤枉至極的理由而倒上大黴。
「可惡！」
泰佐洛恨得牙癢，但最終也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出應對潛在危機的辦法：
蓋倫是所謂的「正義騎士」，他在黑道上的面子估計都不管用。
那麼，估計只有世界政府和海軍出面才可能擋得住這個瘋子發作。
「快！」
「給我撥通世界政府的電話！」
想到這裡，泰佐洛馬上便有所行動。
他是控制著全世界20％貝利的超級有錢人，每年給世界政府上交的天上金數額無比巨大，在世界貴族眼中都算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想要獲得世界政府的庇護自然是輕而易舉。
很快，世界政府便給出了答覆：
他們同意泰佐洛的請求，並且會馬上知會海軍元帥庫贊，讓他負責安排海軍將領前來保護他的安全。
可是，泰佐洛卻猛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世界政府倒是承諾要提供保護，但海軍將領們可不會傳送。
他這艘船是在新世界不間斷巡航的，附近可沒有什麼海軍基地，等海軍們正式抵達也不知道要多少時間。
萬一蓋倫在援助抵達之前就給他來上一個替天行道，那他豈不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怎麼辦？」
泰佐洛心中的危機感不斷發酵，讓他頗有些坐立不安，甚至隱隱有一種得了被害妄想症的偏執和瘋狂。
在這種時候，以「金錢至上」為人生信條的泰佐洛才猛然發現：
金錢建立的拳勢都是虛的，只有自己的拳頭夠硬才最安全；他現在畏首畏尾、惶惶不安，就是因為保護自己的拳頭不夠硬。
那麼，該從哪裡臨時找點幫手來呢？
泰佐洛細細思量，猛然想到一個可以挖掘的地方：
「海軍！」
他馬上對下屬命令道：
「快去查一查，現在有沒有海軍將領在我們的船上？」
這艘古蘭泰佐洛是絕對中立的娛樂國度，海賊、豪商、貴族、官員、天龍人在這裡都不難見到。
就算是在代表正義的海軍之中，也有不少實力不俗、地位不低、又不覺得避諱的海軍將領是這裡的常客。
所以，不管什麼時候，要在這艘船上找到海軍都不算太難。
這些身上有官方背景、而且還實力不俗的海軍將領，正好能被泰佐洛利用起來鞏固防禦。
「泰佐洛大人！」
下屬們仔細查探了一番，便彙報道：
「我們查詢過碼頭的登記資訊，現在造訪我們黃金城的海軍將領只有一名少將。」
「只有一名少將？」
泰佐洛的語氣變得無比失望：
「那有什麼用？」
海軍少將這種級別的將領，在新世界裡根本就上不了檯面，在蓋倫面前就更是入不了眼的小人物。
「泰佐洛大人……」
那名下屬卻是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一樣，聲音都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顫抖：
「這、這個少將可不是普通的少將啊！」
「什麼？」
泰佐洛有些不解地看了看下屬呈上來的登記資訊，表情馬上變得有些動容：
「竟然是他！」
這是一個來頭不小的傳奇人物。
他曾韜光養晦多年，但卻也終究掩蓋不了自身那耀目的光芒。
他雖然才剛剛升任少將，但大家卻都知道他其實有大將戰力。
他出手次數不多，但卻每一次都締造傳說。
「好！」
泰佐洛興奮地拍起手來：
「有此人在，我這次必能高枕無憂！」
……
與此同時，黃金城賭場。
賓客們都忘了賭博娛樂，全然被一個賭桌上發生的奇跡給吸引了注意力。
「贏了！他又贏了！」
「他已經贏走兩個多億了！」
「這怎麼可能？！」
賓客們紛紛驚呼，目光中充滿了驚異和崇拜。
而那個贏得他們衷心讚歎的主角，便是一位身著海軍制服、肩披正義披風的海軍少將。
「哈哈哈哈！」
他望著賭桌前那幾個臉色蒼白、輸得精光的對手，不禁倡狂大笑：
「抱歉。」
「跟我賭，是你們的不幸！」
說著，他便將那賭桌上堆得高高的籌碼全都攬到了自己的面前。
「來吧！」
「小的們，都分點零花錢！」
他大笑著，隨手便扔出了價值數千萬的籌碼，分到了身後跟著的海軍士兵們的手上。
「謝謝巴基少將！！」
海軍士兵們捧著那些比他們工資不知道高多少的籌碼，感動得涕泗橫流。
這個男人，就是原先的海軍上校、後來在推進城立下大功而獲得晉升的海軍少將巴基。
錢來得實在太過容易，巴基大秤分金也絲毫不顯吝嗇。
他不僅給自己的部下們分了幾千萬貝利，還順手把幾百萬貝利的籌碼賞給了自己身旁跟著的那個紅發女招待員。
女招待員接下了那些籌碼，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勉強。
這個紅發美人名為芭卡拉，她並不是什麼普通的招待員，而是泰佐洛的心腹幹部。
芭卡拉是「幸運果實」能力者，被她碰觸到身體的人運勢會發生改變。
她平時的工作就是在賭場裡接待那些有錢的大客戶，然後在關鍵的時候把客戶身上的運氣給吸走，讓那些有錢人變得倒楣無比。
這樣一來，那些變成倒楣鬼的傢伙就會自然而然地輸錢，然後讓開賭場的泰佐洛大賺特賺。
這是一種無解的出千方式。
可是，芭卡拉現在卻遇上了對手。
看著面前那個狂笑著的紅鼻子男人，芭卡拉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間的冷汗，忍不住在心中咆哮起來：
「怎麼可能？」
「這個男人的運氣竟然吸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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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 09:09
第326章 打入海軍內部的同志
「哈哈哈……」
「我原來怎麼不知道，這大海上竟然還有這麼好玩的地方！」
巴基放聲大笑，笑得他那大紅鼻子都不住地顫抖，看上去頗為滑稽逗趣。
但是，在場卻沒有一個人敢嘲笑他。
因為巴基在賭場一鳴驚人、吸引眾人目光之後，大家都已經認出來了這位海軍少將的真實身份：
海賊王羅傑的心腹、四皇紅發的摯友、英雄卡普的弟子、力敵白鬍子的強者。
巴基就像是集郵一般，將那些大人物的名字都收集成了烘托他名望的點綴之物。
「真是有意思啊！」
巴基的心情異常開懷：
他本就是極度愛錢之人，就算是在這一年多裡被卡普徹底揍成了模範海軍，也終究是改不了這貪財的小毛病。
現在他突然發現自己不用偷不用搶，只靠打牌就能賺這麼多錢，豈能不開懷興奮？
「來來來！」
巴基在享受了一眾部下的感激和一眾賓客的崇拜之後，便準備回到場上再大殺特殺：
「我們接著賭！」
「本大爺還沒贏夠呢！」
「……」
賭場的工作人員臉色都十分難看。
而假意陪伴在巴基身旁、一直在暗中吸收巴基運氣的芭卡拉更是冷汗直冒：
「真不愧是攪動大海、叱吒風雲的大人物……」
「這是何等的氣運啊！」
她明明已經從巴基身上吸走了很多運氣，卻還是擋不住他身上那股恐怖至極的運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賭場的錢被他輕而易舉地贏走。
而巴基的強大之名響徹大海，芭卡拉也不敢叫人對他用什麼強硬的手段。
「只能通知老闆了……」
芭卡拉心中這麼想著，便馬上走到一旁掏出電話蟲，準備打電話給泰佐洛。
可是，泰佐洛的電話卻先一步打到了她這裡來：
「芭卡拉。」
「幫我把巴基少將請過來，我要親自見見他。」
「是！」
芭卡拉也不問為什麼，馬上便點頭應諾。
反正只要能儘快把巴基從賭場弄走就好，不然她很害怕自己管理的賭場會被這個恐怖的傢伙掏空。
……
片刻之後……
巴基被芭卡拉一路恭恭敬敬地請到了泰佐洛的辦公室中。
巴基原本還以為是因為自己贏錢太多惹上了麻煩，所以一路上都十分緊張慌亂，一直擺著一副讓芭卡拉覺得「鎮定自若、神威莫測」的僵硬表情。
可是一推門，巴基這副「淡定」的神情就瞬間瓦解：
「這、這麼多錢？」
只見在那金碧輝煌的房間之中，此刻正有一堆小山一般的鈔票正整整齊齊地摞在那裡，讓整個房間的空氣中都彌漫起了一股令人迷醉的油墨香氣。
「哈哈哈……」
泰佐洛和善地笑了起來。
他對巴基這樣的表現十分滿意。
貪財的人最好利用，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更不是事情。
「巴基少將，久仰大名了！」
泰佐洛故作熟諗地打起招呼來：
「我是這座黃金城的老闆，吉爾德·泰佐洛。」
「恩？」
巴基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自己的眼神從那堆錢上抽出來，又帶著一絲警惕連連問道：
「泰佐洛？你認識我？」
「你把我叫過來，是為了什麼？」
他剛剛贏錢太多害怕報復，以至於現在越說越心虛：
「我告訴你，我可是海軍少……」
「別急！」
泰佐洛卻是微微一笑，又指著那堆鈔票小山對巴基說道：
「讓我先送你一個見面禮。」
「這五億貝利，還請巴基少將笑納！」
「見面禮？」
巴基臉色一滯，差點沒被駭得驚叫出聲。
所幸，他憑著在海軍本部吹牛錘煉出的定力，穩住了自己那差點暴露本性的沒出息表情。
「是的。」
泰佐洛笑得愈發和善：
「小小禮品，不成敬意。」
「這些錢，還請巴基少將儘管拿去！」
巴基聽得心中一動，終於克制不住自己心中那貪財的本能。
他也不管泰佐洛為什麼要送他這麼一個大禮，便控制不住地走到那堆錢山旁邊，用手細細撫摸起了那些可愛的貝利：
「既然老闆你這麼有誠意，那我也不能太客氣了！」
「哈哈哈……」
巴基一邊撫摸著錢，一邊呵呵傻笑著漫天許願：
「你要是想請我幫什麼忙，就儘管說吧！」
「好！」
泰佐洛滿意地拍了拍手，終於進入了正題：
「我叫巴基少將過來，的確有事相求。」
「實不相瞞，我的船上現在來了一個危險分子，他很有可能會對我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舉動。」
「為此，我已經向世界政府請求了庇護。」
「巴基少將你是海軍，又恰巧在我船上作客，我想請你順便保護我的安全。」
「保護你？」
巴基馬上嗅到了一絲危機。
不知情的人都覺得他這種大人物只當個少將是大材小用、明珠蒙塵，但巴基自己卻清楚：
現在的他雖然已經在卡普的錘煉下增進不少，但頂了天也就是普通少將的實力。
讓他來保護泰佐洛這種黑道大佬？
巴基頓時有些慌了。
但是，他臉上的神情依舊淡然，只是不動聲色地試探道：
「那個『危險分子』是誰？」
「蓋倫。」
泰佐洛直接給出了答案。
「蓋倫？！」
巴基驀地瞳孔一縮。
蓋倫是什麼人，他還能不清楚？
那種動不動就天崩地裂的實力，是他能擋得住的？
而且有個秘密別人不知道，被蓋倫下了封口令、誤入非法小團夥的巴基卻是十分清楚：
蓋倫、金獅子、還有如今的海軍元帥庫贊，他們可都是一夥的！
海軍元帥都和他沆瀣一氣，你讓我一個海軍少將過來幫你擋他的大劍？
「不行！」
巴基斬釘截鐵地拒絕了泰佐洛的請求，又脫口而出地說道：
「我可不想碰上那個傢伙！」
說出這話後巴基自己也覺得有些慫過頭，馬上冷下臉來故作深沉地說道：
「這倒不是我怕他。」
「只是蓋倫與我在東海時就素有交情，之後更是在推進城並肩作戰、共抗強敵，結下了許多情誼。」
「我又豈能與自己的故友為敵？」
「故友？」
泰佐洛卻是聽得眼前一亮。
他非但沒有失望，反而更加興奮：
「那不是正好嗎？」
「巴基少將你既然是那蓋倫的故友，那蓋倫看在你的面子上，定然不能對我下手！」
「……」
巴基一陣沉默。
還讓蓋倫給我面子？
自己這張臉在蓋倫面前能值多少錢，他還能不清楚？
巴基稍微回想起蓋倫在推進城大殺特殺的恐怖畫面，心中就只想趕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逃得越遠越好。
他可是知道蓋倫和庫贊大秘密的人，沒被殺人滅口就已經算是幸運，還哪敢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別想了，泰佐洛！」
巴基用求生欲克服了貪欲，用盡全身的力量將自己那只放在鈔票山上的手抽了回來。
他身上溢出一股浩然正氣，眉宇間頗有幾分蓋倫的神韻：
「我知道蓋倫的為人。」
「你必定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才惹得他仗義出手！」
「我可是背負正義的海軍，不去幫忙便已經是給足了你面子，又豈能為你這種邪惡之輩所驅使？」
巴基的質問之聲，振聾發聵。
餘音繞梁之時，巴基轉身便欲走出房間，再乾淨俐落地摔門而去。
「等等！」
泰佐洛猛地一聲冷喝，駭得巴基下意識一顫。
他剛剛裝正義夥伴時還覺得十分暢快，事後卻是才感覺到脊背生寒。
不過，泰佐洛倒是沒像他擔心的那樣惱羞成怒直接動手，而是拿出了一道制衡巴基的令箭：
「巴基少將，你不是說自己是海軍嗎？」
「那來自海軍元帥的命令，你聽還是不聽？！」
說著，泰佐洛便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電話蟲，又撥通了世界政府的專線、最後轉接到了海軍元帥辦公室裡。
電話蟲中馬上便傳出了海軍元帥庫贊那壓抑著不滿的冷漠聲音：
「怎麼了，泰佐洛？」
「我有事想請你幫忙，庫贊元帥。」
泰佐洛開門見山地說道。
「有話快說！」
庫贊的心情很不好。
之前泰佐洛打電話給世界政府，世界政府馬上就派CP0的特工來命令庫贊安排救援泰佐洛的工作。
庫贊自然不想救泰佐洛這種垃圾。
可是，他這個元帥卻是當得憋屈到了連CP0的特工都敢對他言辭不敬、甚至對他當面呵斥的地步。
強忍著心中的不爽，庫贊應下了救援泰佐洛的工作。
然而現在這泰佐洛竟是支使海軍上癮，竟然還直接打電話來命令他這個海軍元帥？
饒是以庫贊那淡然如冰的心境，也受不了這樣顛倒黑白的荒唐之事。
「是這樣的……」
泰佐洛卻是全然不把庫贊那冷漠的態度放在眼裡，只是仗著世界政府的關係，有恃無恐地跟庫贊說起了巴基的事情。
「巴基？」
「你想讓我命令巴基保護你？」
庫贊的語氣變得相當古怪。
「是的。」
「巴基少將現在就在我身旁，你可以和他聊一聊。」
泰佐洛志得意滿地說道。
「額……」
「庫贊元帥？」
巴基的語氣比庫贊還要古怪許多。
庫贊知道巴基的真實水準，而巴基卻是知道庫贊的「真實身份」。
「好啊！」
庫贊意味深長地道了聲好，又意有所指地說道：
「巴基少將，既然你在這裡……」
「那你就『盡力』保護好泰佐洛先生吧！」
「是……」
巴基的臉色更加古怪了。
最終，庫贊掛了電話，表情又是一陣變幻。
他想到泰佐洛和世界政府對自己這個海軍元帥的呼喝和逼迫，就越發覺得這棟「破屋子」離倒塌不遠。
庫贊思忖片刻，終於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從辦公桌裡掏出了自己的私人電話蟲。
然後，他向蓋倫送去了一段資訊：
「蓋倫，泰佐洛已經知道你的存在了。」
「我派出去的援助至少兩天才能抵達，現在在泰佐洛身邊保護他的只有巴基。」
「要動手的話，儘快。」
第327章 玩物喪志
「看到了嗎？」
泰佐洛放下電話蟲，眼中流露出了幾分「有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的傲意：
「位高權重的海軍元帥，都沒辦法拒絕我的請求！」
「怎麼樣，巴基少將？」
「現在可以乖乖地履行你作為海軍的職責了嗎？」
「……」
望著志得意滿的泰佐洛，巴基很是有些無語。
不過，在非法集團大頭目庫贊親自發話暗示之後，他倒是不再害怕自己會因為惹怒蓋倫而被殺人滅口了。
如此一來，他留在這裡倒是也不會碰上什麼危險。
「好吧！」
巴基深深一歎，擺出了一副極不情願的陰沉臉色：
「既然庫贊元帥發話，那我也不好再推脫。」
「我會保護好你的，泰佐洛。」
泰佐洛是個成功無比的豪商，在察言觀色上自然有一番本事。
他看到巴基這張冷臉之後，就十分上道地放下了那股有些咄咄逼人的傲氣，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巴基少將，還請不要太生氣！」
「事關人身安全，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泰佐洛指著那堆鈔票，十分上道地說道：
「這些小禮物，只是我給你的見面禮而已。」
「我這還有些其他的『土特產』，還請你務必收下！」
「好啊！」
巴基笑得十分滿意。
他心中的貪欲再次復發，便毫不避諱地當著泰佐洛的面繼續去攬那堆鈔票。
正義騎士的同道中人，頓時轉變成了官商勾結的黑惡勢力。
不過，巴基摸著那錢，心中倒是還記掛著這次行動的安全情況。
於是，他特地轉頭對泰佐洛問道：
「泰佐洛，蓋倫現在在哪？」
「額……」
泰佐洛微微一愣。
他太過專注于增強防衛力量，卻是忘了注意那個潛在敵人的動向。
「讓監控室的人好好查一查！」
泰佐洛馬上對下屬命令道：
「看看那個蓋倫現在在做什麼？」
說這話時，泰佐洛已經能想像出蓋倫帶著一眾兇神惡煞的小弟、在某個角落磨刀霍霍的恐怖景象了。
可是，許久之後，監控室卻傳來了這樣的回復：
「那蓋倫在我們船上的人造沙灘區域。」
「沙灘？」
泰佐洛心中一陣緊張，大腦瘋狂地運轉起來：
那人造沙灘在巨艦週邊，正好靠海，難道那蓋倫是準備在那裡引動海水灌入，讓自己的金金果實失效？
「他在那裡做什麼？」
泰佐洛迫不及待地問道。
然後，監控室便傳來了這樣的畫面：
蓋倫只穿著一條泳褲，大喇喇地半躺在沙灘椅上，懷中還緊緊抱著一個同樣身著泳裝的橙發美女；
而在蓋倫的身旁，還有另一位同樣打扮清涼無比的粉發少女正緊挨著他坐著，動作雖然談不上親密、但也足夠熱絡。
這是正義騎士？
泰佐洛覺得蓋倫現在的狀態看起來簡直比他這個非法黑商還要腐敗墮落。
等等……
那這蓋倫真的會來找他麻煩嗎？
看到這怎麼看都像是土豪遊客的蓋倫，泰佐洛頓時對自己的猜測隱隱有些懷疑。
生命只有一次，命永遠是最重要的，泰佐洛也不會後悔自己之前對於潛在危險做出的那麼多應對措施。
不過，要是那蓋倫真能安安分分地當個遊客、不來惹是生非，那才是最好的結果。
「所有單位注意……」
泰佐洛思忖片刻，馬上對全船的工作人員都下了指令：
「一定要讓蓋倫玩得開心！」
……
掛掉庫贊的電話，蓋倫仍舊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剛剛海軍元帥親自打電話給他，向他這個外人通報了海軍的機密情報？
而且，庫贊還叮囑他趕快動手攻擊海軍的保護目標？
蓋倫還以為庫贊當了元帥後會堅守海軍原則、跟他這個反動分子劃清界限，沒想到庫贊竟然自發地完成了思想改造、成了打入敵人內部的同志。
「這……」
蓋倫憋了許久，也只能感歎一聲：
「這世界政府遲早要完啊！」
但是感歎歸感歎，蓋倫對庫贊同志送來的關鍵情報還是十分重視的：
「那泰佐洛已經發現我了？」
「動作還挺快的。」
蓋倫這次行動十分低調，言行舉止就與普通遊客無異。
因為，他現在真地就是來黃金城玩的……
泰佐洛能安穩地待到現在沒被蓋倫找麻煩，還是多虧了他建的這座世界第一娛樂城的確不負盛名，各種娛樂項目令人眼花繚亂。
蓋倫以外出行都是為了砍人，行程難免有些單調乏味。
這次難得遇到這麼一座世界聞名的娛樂之都，他也就暫時放下了劍，帶著娜美和蕾玖來體驗體驗資本主義生活的腐朽和糜爛。
不過，現在接到庫贊的情報後，蓋倫的玩興便消減了許多：
「向世界政府請求庇護？」
「還驅使庫贊保護他，又請了巴基做保鏢？」
「真是嫌自己安穩日子過得太長啊，泰佐洛！」
蓋倫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眼神隱隱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如此，那我就提前去和你『談一談』吧！」
被庫贊叮囑了一句「儘快」之後，蓋倫也不準備再浪費時間在吃喝玩樂上了。
好！
那我現在就去砍人！
蓋倫心中一喝，便決定從沙灘椅上起身，徹底告別眼前的溫柔鄉：
陽光、沙灘、遮陽傘、沙灘椅、身著泳裝的美女……
黃金城上有所有能想像到的娛樂設施，一處人造沙灘也並不算什麼奇景。
不過，陪著蓋倫一同來度假的娜美和蕾玖卻算是一番奇景：
她們各自穿著大膽誘人的比基尼泳裝，裸露著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膚，鉛直修長的雙腿稍稍挪動，便是一陣陣晃眼的白光。
雖然蓋倫不太贊同娜美把這套基本什麼都遮不住的泳裝當成常服穿著出門晃悠，但在閒暇之時偶爾欣賞這番景致，倒也頗有情趣。
而現在，娜美和蕾玖還正在蓋倫面前打著沙灘排球，玩得十分投入。
娜美身姿矯健，蕾玖體質過人，兩人在沙灘排球上的友好切磋打得很是精彩，處處都是波瀾起伏之景。
蓋倫正欲起身離去，娜美便高高自沙灘躍起，表演了一記勢大力沉的扣殺。
這是一個要調動全身力量的動作，所以她一出手便讓那球發生了引人注目的彈性形變，產生了一系列抓人眼球的運動姿態。
而蕾玖縱身反擊，自然又是一陣起伏不定。
「好球啊！」
蓋倫由衷地稱讚道。
他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默默地坐了回去：
算了……
看完球再砍人也不遲。
就這樣，泰佐洛的安穩日子又續上了二十分鐘左右。
終於，娜美和蕾玖的友誼排球賽結束了。
其實以蕾玖的身手來說，她認真起來完全能把排球打出炮彈的效果，娜美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所以蕾玖其實一直在刻意留手，才讓娜美能跟她打得有來有往。
這體質上的差距，在兩人打完球之後便顯現得很是清楚：
蕾玖臉色依然是淡淡的粉白，全身上下都沒有半點汗漬，晶瑩白皙得像是一塊細膩溫潤的玉雕。
而娜美臉色紅潤、呼吸略顯粗重，臉頰、肩頸、鎖骨、胸膛處都掛著晶瑩的汗珠，在白皙的肌膚上閃閃發光。
蓋倫稍稍欣賞了兩人各不相同的動人姿態之後，便隨口問道：
「怎麼樣，玩得開心嗎？」
「嗯。」
蕾玖笑著回答道，她也知道蓋倫這個問題主要是在問她。
而且，她也的確玩得很開心。
蕾玖過去二十年裡過得都是冷血殺手的枯燥生活，平時不是在訓練、就是在做任務，從來就沒有朋友，也沒有過「遊玩」這種經歷。
而蓋倫諢號公主殺手，自然看得懂她這股一直隱藏在內心的缺憾。
所以這次來黃金城度假之前，蓋倫就特地把蕾玖也給帶在了身邊。
對蕾玖來說，如果不是和娜美走在一起時偶爾會生出些詭異氣氛，她這一天的體驗就堪稱完美。
「那好。」
蓋倫笑著點了點頭，便說道：
「我們也玩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便要起身，再將自己這一身清涼的沙灘泳褲換成厚重的鎧甲大劍。
可是，在蓋倫從沙灘椅上起來之前，娜美就先行一步地坐到了蓋倫的腿上。
溫香軟玉入懷，蓋倫起身的動作自然而然地就停了下來。
「蓋倫。」
娜美又往蓋倫懷裡拱得近了一點，動作遠比平時還要親昵許多。
她身上還帶著一些未幹的汗水，使得這肌膚相親的觸感有些過於滑膩，但卻給蓋倫帶來一種不忍鬆手的誘惑。
「我們接下來曬曬日光浴吧？」
娜美像是一隻惹人憐愛的小貓，用那綿軟的聲音在蓋倫耳畔輕聲說道：
「你來給我抹防曬油。」
說完之後，娜美還有意無意地看了旁邊坐著的蕾玖一眼。
蕾玖臉上保持著和善的微笑，心裡卻是莫名其妙地覺得有些不太暢快。
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起來。
但娜美都已經用出了這樣致命的招數，蓋倫哪裡還有心情管這氣氛詭異不詭異。
在這時，蓋倫連出手砍人的大事都給拋在了腦後，只是輕輕地對娜美應了一聲：
「沒問題。」
泰佐洛的安穩日子，越續時間越長。
第328章 好運連連
天色漸晚，夜幕降臨。
但古蘭泰佐洛是世界第一娛樂城，在這裡就根本沒有「夜晚」這個概念。
華燈璀璨、金碧輝煌，處處可見的黃金裝飾映照著燈光，讓這座海上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明亮如晝。
如果不考慮它背後掩藏的黑暗，這裡的確是個好地方。
至少蓋倫一直都玩得很開心，直到現在都沒去找泰佐洛麻煩，倒是也讓躲在幕後觀察的泰佐洛悄悄松了口氣。
他現在正在一家格調極高的餐廳中，吃著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
還是三個人的那種……
「尊敬的客人，恭喜您！」
「您是我們今日的幸運客戶，可以得到我們的免單待遇，還額外贈送一套紀念首飾。」
在結帳時，餐廳經理畢恭畢敬地對蓋倫說道。
說著，餐廳經理便帶著諂媚的笑容把這頓價值不菲的晚餐給免了單，還送了一套絕對能賣幾千萬貝利的頂級珠寶首飾。
「今天怎麼這麼好運？」
娜美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她和蕾玖、蓋倫曬完日光浴之後就一路上好事不斷，不僅一分錢沒花出去，反而還順手賺了價值上億的禮物。
這錢來得這麼容易，讓曾經花了八年時間拼命攢錢的娜美突然覺得有些心酸。
「哈哈哈……」
蓋倫笑了笑，心裡卻是清楚自己今天走運的原因。
這肯定是泰佐洛的糖衣炮彈，想讓自己沉迷於紙醉金迷的墮落生活，在享受夠了之後就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可是……
我現在玩得越開心，就越想搶……越想和他交朋友了。
「走吧！」
蓋倫笑著對娜美和蕾玖說道：
「既然今天運道好，那我們就接著玩！」
「去哪玩？」
蕾玖有些期待地問道。
「賭場吧！」
蓋倫想到自己身上由泰佐洛加持的「黃金律」，不由心生一股豪氣：
「今天我就去當一回賭神！」
……
古蘭泰佐洛的賭場同樣是世界一流的水準，各式博彩項目讓蓋倫眼花繚亂。
然後，這位「賭神」就有些懵了：
作為煙酒不沾、潔身自好的好男人，他甚至連那些賭具的名字都不知道，唯一能認出來的就只有弱智級別的老虎機。
不過，蓋倫只是剛剛遲疑了一會兒，迎面便走來一位性感的紅發美女。
她嘴角掛著暗含誘惑的明媚笑容，又對著蓋倫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您好！」
「我是這家賭場的招待員，芭卡拉。」
為了讓蓋倫這個災星玩得開心，泰佐洛一直的在暗中觀察著蓋倫的動向。
在見到蓋倫向著賭場的方向進發之後，泰佐洛馬上便派出了自己的心腹愛將芭卡拉前去招待，力爭能讓蓋倫玩得心滿意足、然後趁早離開。
「芭卡拉？」
蓋倫記不住這個名字，但卻一直記得泰佐洛手下有一個擁有幸運果實能力的紅發美女。
所以，他大約猜出了眼前這個身姿動人的女招待就是泰佐洛手下的幹部。
「這位客人。」
「請問您想玩什麼？」
作為泰佐洛安排的糖衣炮彈，芭卡拉的態度很是熱情。
如果不是蓋倫身邊已經站著兩個姿容不輸于她的美女，芭卡拉現在估計都已經黏到了蓋倫的身上了。
「你們這有什麼好玩的？」
蓋倫隨口問了一句。
芭卡拉馬上便笑著介紹道：
「我們這裡有輪盤、百家樂、三張牌、四張牌、二十一點……」
「額……」
蓋倫聽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客人？」
芭卡拉停下了介紹，心情頓時緊張起來。
畢竟蓋倫在黑道中的名聲就跟食人惡魔差不多，芭卡拉很擔心他一不高興就會動手砍人。
還好，蓋倫最終只是皺著眉頭說了一句：
「剛剛你說的東西，我都沒玩過。」
「沒關係」
芭卡拉淺笑著安撫道：「不會的話，我可以慢慢教您。」
「算了！」
蓋倫卻是搖了搖頭，又說道：
「從頭學太麻煩，玩著沒意思。」
「我倒是知道一種撲克牌玩法挺有意思，不如你們賭場就跟我學學，開一個新項目來玩？」
對於賭場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很過分的要求。
但是芭卡拉現在一心只想招待好蓋倫，哪裡還敢在蓋倫面前說不？
她馬上畢恭畢敬地回應道：
「沒問題！」
「請問客人您說的新玩法是？」
蓋倫隨手拿起一副撲克牌，便像模像樣地向芭卡拉介紹起來：
「這個玩法據傳由革命軍的首領蒙奇·D·龍發明，表達了其對社會資源配置不均的憤慨，代表了革命軍將士掀翻舊社會的決心。」
「它的名字就叫……」
「鬥地主。」
……
鬥地主的玩法簡單易上手，賭場眾人很快就學會了這個富有革命性的撲克牌玩法。
然後，在芭卡拉的暗中安排下，兩個專門用來輸錢的冤大頭便和蓋倫坐在了一起。
為了讓蓋倫獲得良好的遊戲體驗，芭卡拉自然是悄悄站在蓋倫身邊，暗中為蓋倫輸送著那不可捉摸的運氣。
蓋倫的運道，就像是買了旺旺大禮包一樣。
從頭旺到底，根本停不下來。
幾個小時後，蓋倫已經靠著和別人玩鬥地主賺了接近六億貝利。
雖然知道這背後是芭卡拉在暗中輸送運氣的功勞，但這種運氣實實在在提升起來的奇異感覺還是讓蓋倫覺得異常暢快。
而他玩得盡興，倒是還真忘了要找泰佐洛麻煩的事情。
現在天色已晚，蓋倫乾脆決定先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再去做正事。
於是，他便從牌桌上離開，準備帶著娜美和蕾玖去賓館落腳。
剛剛蓋倫在和別人打牌的時候，娜美和蕾玖並沒有陪在身邊，而是在賭場裡玩其他項目。
玩得意盡闌珊之後，她們便乾脆到一旁的雅座上休息，順便喝點酒水助興。
所以，當蓋倫找到她們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的畫面——
娜美和蕾玖兩人各自坐在桌前，桌上已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空酒瓶，旁邊甚至還擺著兩個被喝得快要見底的橡木酒桶。
那些酒水的體積，已經比娜美和蕾玖兩個人加起來還要大了。
沖天的酒氣之中，娜美和蕾玖的臉頰上也都各自升起了一抹誘人的酡紅色。
「我、我還能喝……」
娜美攥著一個酒瓶，迷迷糊糊地說道：
「我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倒，怎麼可能輸給你……」
而醉酒的蕾玖也全然沒了平時的端莊優雅，眼神變得迷醉而狂野，帶著一種別樣的誘惑。
「你們怎麼還拼上酒來了？」
看到連堪稱海量的娜美都在自己面前醉倒，而體質堪稱超人的蕾玖也變成了醉鬼，蓋倫的表情十分錯愕。
「唉……」
他有些好笑地輕歎一聲，便伸手去扶娜美和蕾玖：
「走吧！」
「我們回去休息。」
「恩……」
娜美和蕾玖各自無意識地應了一聲，便一左一右地攬住了蓋倫的胳膊，像是八爪魚一樣緊緊地纏在了蓋倫的身上。
纏住蓋倫還不算停，她們還很不老實地在蓋倫身上動手動腳，惹得他很是心猿意馬。
蓋倫終於實現了他從未實現過的成就：
左擁右抱。
蓋倫這次能把娜美和蕾玖兩人一起帶出來玩就已經是突飛猛進的進步，又怎麼可能在娜美面前對蕾玖做出什麼出格之舉。
可現在，他自己還什麼都沒做，好事自己就找上了門來。
「這……」
蓋倫看著仍舊站在自己身旁的芭卡拉，猛然察覺到了在這背後冥冥中發揮作用的神秘力量：
「這就是幸運果實的力量嗎？」
運氣被人增強，好事自然停不下來。
蓋倫一手摟著娜美，一手摟著蕾玖，心神逐漸有些蕩漾。
……
第二天。
明媚的陽光自落地窗外灑入，照到了那張被折騰不輕的大床上。
在那陽光的照射下，蕾玖從昏睡中沉沉地醒來，精神還有些恍惚。
蕾玖以前還從未有過酗酒的經歷，昨天晚上和娜美喝酒的時候卻是不知不覺地越喝越多，喝到了連自己那超人軀體都扛不住酒精麻醉的地步。
「我現在在哪？」
蕾玖在心中問了一聲，便下意識地想要從床上起身。
然後，她就驀地感覺到了……
自己的大腿，正和另一雙腿緊緊地交纏在一起，親密無間。
她的胳膊，似乎還下意識地搭在那個人的身上，像是在抱一個抱枕。
而自己身上那本來就布料不多的衣服，更是淩亂無比。
「……」
蕾玖的臉色頓時變得異常蒼白：
出事了！
蕾玖頓時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緩緩地轉頭去看那個和自己睡在一起的人，但卻因為兩人此時那親密過頭的體位，不小心把那個人也給從睡夢中驚醒。
然後，兩個宿醉剛醒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又各自面色古怪地道出了對方的名字：
「娜美？」
「蕾玖？」
「……」
空氣靜得可怕。
兩位少女各自注視著對方那淩亂不整的衣杉，表情很是尷尬。
「你們醒了。」
旁邊卻是又突然響起了另一個聲音，嚇得娜美和蕾玖下意識地把她們身上剛剛掀開的被子重新蓋了回去。
另一個人，自然是蓋倫。
他正坐在立這張床不遠的沙發上，用著耐人尋味的複雜目光打量著睡在一起的娜美和蕾玖。
而蓋倫的精神並不是很好，似乎是經歷了什麼激烈的運動，一晚上都沒有好好休息。
「蓋、蓋倫？！」
娜美的臉色頓時漲紅：
「你怎麼在這裡！難道……」
「怎、怎麼可以三個人……」
娜美越說聲音越小，臉上的紅暈越深。
「我又什麼辦法？」
蓋倫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昨天把你們送進房間之後，本來就準備走的……」
「但你們兩個非要纏著我，折騰得我一晚上都沒睡覺。」
「……」
蕾玖和娜美徹底說不出話來，臉頰卻都燙得幾乎要冒出蒸汽來。
「蓋倫……」
蕾玖以前哪有如此放縱的經歷，此刻的心情慌亂得就像是初經人事的小女生：
「你、你昨天到底對我們做了什麼。」
「你覺得呢？」
蓋倫攤了攤手，意味深長地說道：
「一男兩女三個年輕人在同一個房間裡待了一晚上，還能做什麼事情？」
說著說著，蓋倫不禁悲從心來。
他昨天忘了一件事：
芭卡拉可跟不到賓館裡來，他的好運氣用著用著就到頭了。
回憶著昨天晚上在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事情，蓋倫就忍不住悲歎出聲：
「你們兩個纏著我……」
「打了一晚上的鬥地主啊！」
第329章 吃大戶
聽到蓋倫的回答，娜美那羞憤不已的目光驀地一滯，而蕾玖那複雜至極的心情也終於稍稍舒緩下來。
然後，娜美和蕾玖又不約而同地想起昨天晚上她們兩個宿醉時，一人一邊緊緊拽著蓋倫的胳膊，將那個強壯的男人推倒在床，最終逼著蓋倫在床上……
陪她們打鬥地主的尷尬畫面。
想到這些，娜美和蕾玖臉上那抹誘人的酡紅色就變得越來越深。
「蓋倫……」
而這回憶的進度都已經發展到了床上，而且自己在回憶中的言行舉止還那麼放縱，蕾玖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
這是她第一次出門遊玩、第一次放縱宿醉、第一次和一個男人爬到同一張床上，蕾玖很擔心還會有什麼其他的第一次。
她用一種複雜難明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對蓋倫問道：
「除了打牌以外，我沒有再對你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沒有……」
蓋倫一陣沉默，只是神色古怪地說道：
「就算有，你也不是對我做的。」
「恩？」
蕾玖有些不解。
而蓋倫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到現在還睡在同一張床上、蓋著同一張被子、衣衫不整、肢體交纏著的蕾玖和娜美兩人，有些無奈地蕾玖說道：
「蕾玖，我們就別聊這個了。」
「有什麼話，你還是先把手從我女朋友的腰上放開再說吧……」
「啊？」
蕾玖微微一愣。
娜美更是猛然驚醒，終於將自己和蕾玖纏在一起的腿抽了回來。
然後，她們再次互相對視一眼，刹那間似乎又有一些掩藏的記憶突然出現在腦海。
一種無言的曖昧和尷尬悄然浮上兩人心頭，讓她們各自下意識地將頭埋得更深了一些，同步率近乎百分之百。
而蓋倫則是用頗為複雜的眼神看了蕾玖一眼：
說到底昨天實現「左擁右抱」成就的根本就不是他，而是蕾玖。
許久之後……
蓋倫三人終於穿戴整齊，又一齊走出了房間。
和昨天遊玩時不同，娜美和蕾玖之間那種隱隱有針鋒相對感覺的詭異氣氛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無聲的和諧。
在這種安靜的空氣中，他們一路走出了賓館。
而VIP招待員芭卡拉從一大早開始就專程等待在了門口，等著蓋倫三人在賓館裡玩得盡興再現身陪同。
一見到蓋倫的身影，芭卡拉便笑靨如花地迎了上來：
「怎麼樣，各位？」
「昨天玩得開心嗎？」
蓋倫、娜美和蕾玖的臉色同時變得古怪起來。
誰都答不上這個問題。
見到對方連這種客套的話都不接，芭卡拉那好不容易放下的心馬上又懸起來。
她只好換一個話題來拉近關係：
「蓋倫大人！」
「您昨天教得那個新玩法可真有意思，現在大家都在學著玩鬥地主呢！」
「別！」
蓋倫的臉色卻是驀地黑了下來，聲音中還頗有幾分心有餘悸的味道：「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鬥地主三個字！」
「額……」
芭卡拉的表情頓時有些尷尬，緩了兩秒後才再次擠出笑容說道：
「那您今天想玩些什麼？」
「我們古蘭泰佐洛還有很多有趣的項目，比如說……」
「不用了。」
蓋倫搖了搖頭，又笑著說道：
「我已經多玩了一天時間，現在是時候做些正事了。」
「芭卡拉，你還是直接帶我去見你的老闆吧！」
……
通體由黃金打造的黃金高塔之上，泰佐洛的豪華辦公室中。
泰佐洛終於見到了這個令他心驚膽戰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男人。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蓋倫：
蓋倫掀身上只穿著尋常西服而不是甲胄齊全，身旁還跟著他昨天帶著開房的那兩個女伴，看起來倒不像是有殺意的樣子。
泰佐洛心中的緊張稍稍舒緩，便一臉鎮定地客套起來：
「赫赫有名的七武海蓋倫親自造訪，真是讓我這裡蓬蓽生輝啊！」
「不必客套了。」
蓋倫卻是擺了擺手，直接進入了正題：
「我這次來，主要是有些事情想請你幫忙。」
「是要找多弗朗明哥嗎？」
泰佐洛對此早有準備，一聽到蓋倫問話就毫不猶豫地表達了配合之意：
「實不相瞞，多弗朗明哥在您剛抵達此處時就已經逃離，現在很有可能在往大媽海賊團的領地進發。」
「但是那傢伙還有許多資金存在我這，日後再回來取錢的可能性很大。」
「他一旦出現，我馬上就會通知您。」
蓋倫聽到自己竟然和多弗朗明哥擦肩而過，倒是稍稍有些驚奇。
但是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追殺多弗朗明哥，所以也沒有太失望：
「那倒是謝謝配合了，泰佐洛。」
「不過，除了追蹤多弗朗明哥以外，我還有另外兩件事想請你給個面子。」
「另外兩件事？」
泰佐洛的心情頓時緊張起來。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又對泰佐洛說道：
「第一件事，我想請你釋放那些被金金果實束縛的無辜者。」
在這座黃金城中工作、生活的人們，大多數都是被泰佐洛金金果實能力控制的受害者。
他們都在不經意間吸入了彌漫在黃金城內的金粉，只要敢於違背泰佐洛的意願，身體就會被泰佐洛隨手化作金塊。
邪惡的資本家泰佐洛就靠著這樣的陰損手段，控制了一大批與奴隸無異的免費勞工。
而聽到蓋倫這一句話，泰佐洛的臉色馬上就沉了下來：
蓋倫能說出這樣的話，就說明自己設在黃金城的陷阱已經被完全看穿，那用入體金粉控制敵人的小手段就更不可能在蓋倫面前發揮作用。
而蓋倫也不管對方變得難看的臉色，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泰佐洛。」
「你掌握著全世界20％的財富，富可敵國對你來說都是過於膚淺的形容詞，還不至於要省這點工資錢吧？」
「如果你非要繼續當你的奴隸主的話，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泰佐洛一陣沉默。
他用那些金粉控制別人，其實並不是為了像普通黑心老闆一樣壓榨員工，而是為了滿足他那病態的統治欲望、讓他找到人上人的迷醉感覺。
說到底，還是以前當奴隸時留下的心理創傷。
要是換一個人對這事指手畫腳，泰佐洛估計早就撕破臉皮發作了。
但面前說話的是蓋倫，泰佐洛也只好強忍住自己心中的憤怒，然後在思量片刻後做出了退讓：
「好。」
「我願意釋放那些人，以後都用正常的招募手段聘請員工。」
「很好。」
蓋倫笑了笑，便又說道：
「那麼，接下來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我知道泰佐洛先生是開地下銀行的，想必也做貸款業務吧？」
「我最近在東海搞了些大項目，資金短缺的問題一直得不到解決……」
「沒問題，都包在我身上了！」
不待蓋倫說完，泰佐洛馬上就爽快地應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心中又是一陣釋然、又是覺得好笑：
自己真是白白擔心了這麼久！
這個所謂的正義騎士蓋倫，無非就是個貪財好色之輩！
要錢？那我就給你！
泰佐洛暗含不屑地笑了起來。
大海上那些粗腦筋的大人物們，都只知道他坐擁著20％的貝利，卻對這個20％貝利到底是什麼財產規模完全沒有概念。
就算是上門敲詐，那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頂了天也只敢喊出十幾億的數字，這對泰佐洛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像這種來打秋風、吃大戶的惡犬，泰佐洛以前不知道打發過多少。
泰佐洛只要隨便扔點骨頭渣子，就能讓那些實力強大的惡徒自以為占了大便宜，還高興得與他稱兄道弟。
「需要多少？」
泰佐洛打了個響指，便將一旁侍立的芭卡拉叫了過來：
「你報個數字，我現在就讓芭卡拉給你準備。」
「那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蓋倫意味深長地大笑起來，又轉頭對著身旁跟著的娜美問道：
「娜美，我們這次要『借』多少錢來著？」
娜美過目不忘，對錢更是十分敏感。
聽到蓋倫的問話，娜美毫不猶豫地就回答道：
「我們計畫在未來五年內，在東海修建完畢『四縱四橫』的海列車幹線。」
「工程所需要的資金款項預計是……」
「1625.34億貝利。」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多、多少？！」
泰佐洛驀地瞪大了眼睛，一旁的芭卡拉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1625.34億貝利。」
蓋倫面不改色地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有些嘲弄：
「當然，這樣帶著零頭算太麻煩。」
「不如就四捨五入，先借我2000億吧！」
「……」
泰佐洛氣得臉色漲紅，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
「蓋倫！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嘛？」
「張口就要這麼多錢，你可不要欺人太甚了！」
「別激動嘛！」
蓋倫卻是搖了搖頭，又有些好笑地說道：
「我早就說了我是來辦貸款融資的大客戶，又不是來搶銀行的匪徒。」
「這個錢我借了，就遲早會還！」
「會還？」
泰佐洛聽得一陣冷笑：「整整兩千億，你準備什麼時候還？！」
「恩……」
蓋倫仔細想了想，便一本正經地承諾道：
「等鐵路總公司盈利了，我就還你。」
第330章 黃金巨人與科學常識
「欺人太甚！」
泰佐洛一聲怒吼，又憤怒不已地拍了桌子。
他又不傻，自然知道那隨隨便便搞個海列車工程就要花1600多億的鐵路總公司根本就不可能盈利。
蓋倫這是明擺著要搶錢，而且是獅子大開口地搶。
銀行是高杠杆企業，泰佐洛坐擁的那20％貝利大多數都是客戶們的儲蓄金；
兩千億貝利泰佐洛的確能拿得出來，但他要是一直任由蓋倫這麼搶劫下去，就遲早會資金鏈斷裂以至於無法承兌、信用崩塌，最後被那些基本都不好惹的銀行客戶給生生撕成碎片。
「蓋倫！」
泰佐洛猛然起身，眼神中馬上生出了滿滿的怒氣：
「你真以為自己吃定我了嗎？」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憑什麼敢從我這裡搶錢！」
說著，泰佐洛將手中的高腳酒杯狠狠往地上一擲。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中，四周埋伏的小弟們便裹挾著一個神色尷尬的紅鼻子男人閃亮登場。
「巴基？」
「好久不見。」
蓋倫的神色依舊淡然。
而巴基硬著頭皮對蓋倫回了一聲招呼，額間卻是悄然滲出一滴冷汗。
「巴基少將。」
泰佐洛怒氣衝衝地對巴基說道：
「你剛剛也聽到了吧？」
「我們古蘭泰佐洛是世界政府承認的加盟國之一，也是受海軍保護的合法國家！」
「那蓋倫如此明目張膽地搶劫，你難道就不管一管嗎？」
「這……」
巴基有些猶豫，但還是忍不住對蓋倫說道：
「蓋倫，你要得的確是多了一點哈……」
按現在大海上的行情，把一個四皇海賊團給打包賣了，懸賞金加起來估計都到不了一百億。
蓋倫這張口就要兩千億的過分要求，的確是讓人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什麼叫多一點？！」
泰佐洛聽到巴基聲音中那一點緩和的味道，馬上就憤怒地嘶吼道：
「他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巴基少將，還請你們海軍出面為我主持公道啊！」
「哈哈哈……」
巴基臉上乾笑著，望向蓋倫的眼神卻是愈發慌亂。
憋了許久，巴基都憋不出什麼話來。
「不用為難。」
蓋倫卻是搶先一步說道：
「巴基。」
「你現在是海軍，要保護這個傢伙也是職責所在。」
「盡力而為就好！」
「哈？」
巴基微微一愣，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他下意識地想跑，但蓋倫卻是已經召喚出了一身鎧甲大劍，握緊的拳頭上也悄然覆蓋上了一層漆黑的武裝色霸氣。
「不過話說回來……」
蓋倫在巴基面前晃了晃那缽大的拳頭，又帶著一臉危險的笑容說道：
「你作為一個海軍將領，不務正業地來光顧這種娛樂場所，影響是不是有些不好？」
話音剛落，蓋倫的身形便猛然化作了一道虛影。
巴基那尷尬的笑容頓時凝固在了臉上。
他比起在東海時已然算是實力大增，但當年他還能與初出茅廬的蓋倫周旋一二，現在卻連蓋倫的影子都看不清楚。
巴基只覺得眼前一陣狂風大作，緊接著便有一記勢大力沉的拳頭破空而來，在他大腦發出躲避信號、身體還來不及有所動作的時候，就毫不留情地砸到了他的胸腹之間。
不過一拳，巴基便被蓋倫揍得嵌進了牆裡。
「啊——」
巴基習慣性地痛呼起來，但聲音倒是也不算有多淒厲。
一來，蓋倫並沒有下手太狠。
二來，巴基在卡普身邊訓練這麼久，最大的收穫不是什麼霸氣和六式，而是一身無比抗揍的銅皮鐵骨。
「巴基。」
蓋倫走到巴基身邊，又故作神秘地小聲在他耳邊說道：
「你以後可要努力修煉、潔身自好，把這個海軍給我當好。」
「庫贊元帥可是對你期望不小呢！」
「恩？！」
巴基聽得眼前一亮。
被蓋倫這麼一說，他才終於不再擔心自己被殺人滅口，而是猛然轉換了思考的角度：
連海軍元帥都是同夥，他以後在海軍裡豈不是要飛黃騰達？
「好！」
巴基應了一聲，又試探著問道：「那現在？」
「現在你就躺著好了，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蓋倫隨口一聲吩咐，巴基馬上就有所行動：
他臉上的痛苦之色猛然加劇，又捂著自己被揍過的胸口大口呼吸，看上去很有幾分重傷的模樣。
而蓋倫也不再多理會巴基，只是調頭望向臉色僵硬的泰佐洛：
「怎麼樣？」
「現在，你知道我憑什麼敢到這裡搶……借錢了吧！」
「……」
泰佐洛面沉如水，望向巴基的眼神中滿是憤慨：
「巴基少將！」
「你、你……這藏拙也藏得太過分了吧！」
他怒氣衝衝地嘶吼道：
「庫贊元帥命令你保護我，你就這麼敷衍嗎？」
「咳咳……」
巴基猛咳兩聲，做出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你要是有什麼意見，找世界政府投訴就好了。」
「我反正打不過蓋倫。」
世界政府和海軍的高層都知道巴基的真實水準，自然不會苛責他被蓋倫一拳擊倒的「敷衍」表現，泰佐洛再怎麼投訴都沒用。
「可惡！」
泰佐洛氣得面色漲紅。
他對這官匪勾結的黑暗世道感到絕望。
「蓋倫！」
泰佐洛攥緊拳頭，終於在被逼至絕境時爆發出了一股駭人的氣勢：
「這座古蘭泰佐洛，可是我的主場！」
「不管你有多強……」
「想在這裡拿下我，都沒有那麼簡單！」
似是有言出法隨的威能，泰佐洛的憤怒之語剛一出口，他身周的牆壁、地面、傢俱便盡皆模糊了輪廓，在一種神秘力量的驅使下蠕動變形。
刹那間，蓋倫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黃金。
這些黃金如海潮一般噴湧而出，又在泰佐洛的驅使下圍繞著他的軀體緩緩旋動，閃爍著炫金的光彩。
這就是惡魔果實覺醒的力量。
泰佐洛一旦發威，就能將周圍的一切都同化成供他驅使的黃金。
而這座巨艦上本來就存儲著無數黃金，這些黃金都能成為泰佐洛的武器，讓他在這裡能擁有翻天覆地的威勢。
見到這副場景，「重傷」的巴基少將連忙悄悄往外逃竄。
一直陪伴在旁的蕾玖則是馬上換上了一身粉色的科技戰鬥服，又將戰鬥力較弱的娜美緊緊地護在了身後。
「傑爾馬66的人？」
泰佐洛微微一愣。
蕾玖換上了這一身標誌性的戰鬥服後，泰佐洛總算是認出了這位在地下世界名頭不小的傑爾馬王國公主。
傑爾馬66竟然也在這裡？
想到傑爾馬66和蓋倫在德雷斯羅薩展現出的盟友關係，泰佐洛心中頓時有些慌亂。
他可沒信心同時抵擋兩大勢力。
然後，泰佐洛又抑制不住地想到了一個很值得注意的問題——
蓋倫他竟然……
帶著傑爾馬王國的公主和另一個橙發少女一起，在賓館裡玩了一晚上？
這是什麼操作？
傳說中的「公主殺手」，果然是名不虛傳！
泰佐洛對此震驚不已，看向蓋倫的目光也變得古怪起來。
但是現在情況緊迫，他也沒多少時間來研究蓋倫的私人問題。
知道傑爾馬66可能也都在附近虎視眈眈之後，泰佐洛便再也不敢托大，進一步地展現出了令人震佈的力量：
眾人腳下的黃金高塔徹底坍塌，整艘巨艦都在泰佐洛能力的爆發下顫動，海嘯一般的黃金巨浪從四面八方湧來，地形被輕而易舉地改變。
在這撼天動地的聲浪之中，泰佐洛的身形徹底消匿在了那黃金的海洋之中。
無窮無盡的黃金包裹著他的軀體，又在他的操縱下重新塑形，終於在那接連不斷的湧動之中完成了最終的變化：
黃金巨人。
一個通體由黃金打造，身高足有五、六十米的黃金巨人。
它沐浴在明媚的陽光之下，通體散發著耀金色的炫目光芒，充滿了高貴而神秘的氣息。
黃金能成為人類追捧的寶物，就是因為它稀有而好看。
而這由黃金打造的巨人，看上去就更像是傳說中的巨神兵，凜然不容侵犯。
雖然它的軀體由黃金鑄成，但卻並不像普通黃金一般那麼綿軟，在硬度和強度上都強得驚人。
這巍峨如山又堅如磐石的黃金之軀，終於讓泰佐洛在蓋倫面前找到了一些虛幻的安全感：
「哈哈哈……」
泰佐洛放聲大笑道，用這誇張的笑聲竭力驅散著自己內心的恐懼：
「我說了，這裡可是我的主場！」
「只要有足夠的黃金供我驅使，我就是無敵的！」
「唉……」
蓋倫卻是有些憐憫地看了那黃金巨人一眼，又感歎道：
「等了你半天，你就給自己造出來這麼一個黃金棺材？」
「你說什麼？！」
泰佐洛色厲內荏地吼道：
「不要太囂張了，蓋倫！」
「我的黃金巨人可是……」
蓋倫沒有多理會泰佐洛的嘶吼，只是不慌不忙地對著四周大喊了一聲：
「艾尼路，到你出場了！」
對於擁有金金果實能力的泰佐洛，蓋倫早就準備好了能輕鬆拿下他的必殺手段。
蓋倫話音剛落，遠處便響起了一陣雷鳴之音。
不過是一刹那，一道灼目的電光便從早已跑得空無一人的街道之中閃過，一路疾馳到了蓋倫的身邊。
最終，一個耳朵極長的高大男人在電芒中凝聚出了身形。
「這傢伙是誰？」
泰佐洛還沒有意識到這背後隱藏的危險，只是有些不解地問起了艾尼路這個無名之輩的身份。
「恩？」
蓋倫聽到泰佐洛的語氣，就知道他這是還沒能理解自己的用意。
「你還是先別考慮他是誰了，泰佐洛。」
他緩緩踏步上前，身上頓時浮現出了比艾尼路還要閃亮數倍的電芒：
「讓我來告訴你一個科學常識吧……」
蓋倫望著面前的黃金巨人，身周開始響起陣陣刺耳的雷鳴：
「黃金，是電的良導體。」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09
第331章 貪玩誤事
惡魔果實的能力生生相克，尤其是在有所謂的科學原理支撐的時候。
路飛的橡膠果實就因為占了一個「絕緣體」的概念，就可以連霸氣都不需要，把艾尼路的響雷果實吊起來錘。
要知道艾尼路雷電產生的電熱可是連黃金（熔點1064.18攝氏度）都能輕鬆熔化，卻拿路飛的橡膠之軀完全沒有辦法。
這就是聽上去有點科學感覺但實際上完全不科學的惡魔果實克制效果。
不過惡魔果實本來就是稀有之物，兩個相克的能力者湊在一起的機會就更是千載難逢，所以這樣的情況很少出現。
所以，泰佐洛直到現在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
他看到蓋倫和艾尼路身上那熾白耀目的電芒，只是下意識地覺得有些棘手，完全沒有要掉頭逃跑的意思。
見到泰佐洛這般作派，蓋倫倒是也覺得省了不少功夫。
「動手吧！」
蓋倫對身旁的艾尼路輕輕一喝，便縱身奔向那黃金巨人。
而艾尼路身上電光一閃，轉瞬間便化作一道雷蛇緊隨蓋倫而去：
「兩億伏特·雷龍！」
這條遊動的雷蛇剛開始只是一人來寬，卻伴隨著艾尼路前進的腳步不斷膨脹，幾個呼吸之後便化作了一條威勢驚人的雷龍。
它伴隨著轟雷之音肆虐而過，所至之處盡為焦土。
「自然系？」
泰佐洛雖然沒考慮到這背後的科學知識，但還是能察覺到艾尼路身上那顯而易見的元素化能力。
對於雄踞新世界的大佬來說，自然系也算不得什麼驚人的能力。
所以面對艾尼路化身的那條雷龍，泰佐洛並沒有畏懼。
他不慌不忙地催動起武裝色霸氣，將那黃金巨人的一整只手臂都染得漆黑，最終朝著奔襲而來的艾尼路一拳轟出。
黃金巨人的身形雖然龐大，但動作卻絲毫不顯遲鈍。
一拳揮出，漫天都是黑金兩色的幻影。
而那條威勢赫赫的雷龍，似乎也即將化作巨人之拳的獵物。
可就在這時，艾尼路的狂笑聲卻是在雷光之中響起：
「哈哈哈……」
「你全身都是金塊，還想打得中我？」
聲音尚未擴散開來，艾尼路化身的雷龍便猛然潰散，在一刹那間分散成無數道細小的電芒。
這些電流就如百川歸海一般，瞬間沒入了黃金巨人的雙足。
電在黃金之中的傳播速度，是每秒30萬公里。
所以泰佐洛還根本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便從那些包裹在自己身上的黃金之中感受到了電流的力量。
先是刺痛、麻痹、抽搐，緊接著就是無比的灼熱。
泰佐洛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控制。
而黃金巨人的動作也驀然停了下來，像是一個CPU被短路燒壞的機器人。
不過，艾尼路的攻擊只是開胃菜，蓋倫的雷霆之力才是真正的必殺。
他沒有像艾尼路那樣特意搞出個什麼雷虎、雷龍之類的造型，反正不管把電捏成什麼造型出來本質都還是電，沒有攻擊力加成不說、還會浪費時間。
蓋倫只是走近那黃金巨人身前，然後隨意地伸出一隻手。
下一個刹那，便是雷霆萬鈞的恐怖景象。
無窮無盡的電光沒入黃金巨人的軀體，使之原本耀金色的驅殼變得微微發紅，最終在電熱的作用下變得像是爐中之炭一般熾紅發亮。
亮得就像是一盞超大號的白熾燈。
逐漸地，光芒漸暗，而那具黃金之軀也在高溫之下迅速熔化成流淌而下的金液。
在整條街道都幾乎被鍍上一層黃金之後，黃金巨人那巍峨的身軀終於轟然倒地。
最終，髮型變成爆炸頭的泰佐洛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他渾身上下都被電得像是一截焦炭，雙手上戴著的十枚金戒指也被電熱熔化殆盡，身體直到現在都還困在麻痹和灼傷的痛苦中動彈不得。
不過是一個回合，不可一世的黃金帝就徹底喪失了抵抗能力。
泰佐洛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至於他手下養的那些嘍囉此刻也早就跑得無影無蹤，還哪敢出現在蓋倫面前放肆。
「泰佐洛，感覺如何？」
蓋倫緩緩踏至癱倒在地的泰佐洛身邊，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道：
「你現在肯借錢了嗎？」
「……」
泰佐洛被電得全身麻痹，連聲帶都無法控制，自然也無法回答蓋倫的問題。
他緩了很久很久，才終於用嘶啞而絕望的聲音對蓋倫說道：
「我……借……」
「很好。」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又「一臉親切」地將泰佐洛從地上扶了起來：
「那就謝謝你對東海交通建設的大力支援。」
「以後，我們還要多多合作啊！」
「恩？」
泰佐洛的呼吸驀地一滯。
他心裡清楚，送錢給蓋倫有如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
蓋倫這句「多多合作」，就更讓泰佐洛確定自己是被蓋倫當成了大號提款機，就算給出兩千億也絕對滿足不了這個黑心騎士的胃口。
泰佐洛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雖然因為那一片焦黑有些看不分明，但那複雜的眼神卻還是出賣了他那絕對不平靜的心情。
他靜靜地低頭深思，眼神不斷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
蓋倫拍了拍泰佐洛的肩膀，臉上的笑容愈發危險：
「剛剛才說了借錢，現在就想反悔了？」
「我醜話說在前頭：」
「如果不是你的賺錢能力對德瑪西亞正義的建設事業有推動作用，光看你這些年犯下的罪行，你估計早就被我一刀看作兩段扔進海裡喂魚了。」
「所以，還請你對我的仁慈心存感激。」
「不然的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乖乖合作。」
聽完這番話，泰佐洛仍舊沒有回答。
他沉吟片刻之後，才眼神閃爍著對蓋倫說道：
「蓋倫。」
「兩千億可不是小數目，我準備這些錢需要一點時間……」
「要時間是吧？」
蓋倫淡然一笑，便有些嘲弄地看著泰佐洛說道：
「你是要時間來等待海軍援助吧？」
「抱歉，我怕你是等不到明天了！」
「什麼？」
泰佐洛臉色一滯：
「你怎麼知道海軍明天才能到？」
「……」
蓋倫自覺失言，只是故作神秘地說道：
「這個不用你操心，我自然有我的情報管道。」
聽到這話，泰佐洛倒是也沒生疑：
反正海軍早就被滲透成了個篩子，唐吉訶德家族甚至還安排進去了一個本部中將，蓋倫要找些情報管道也的確沒什麼難度。
不過泰佐洛倒是怎麼也想像不到，蓋倫的情報管道就是海軍元帥。
「不過，到時候真讓海軍找上門來，處理起來也的確有些麻煩……」
蓋倫自言自語著，又意味深長地對泰佐洛笑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提前給你上些保險措施吧！」
「保險措施？」
泰佐洛驀地瞪大了眼睛。
儘管蓋倫沒有明說，但泰佐洛混跡地下世界什麼陰損手段都見識過，當然能理解蓋倫這是要用什麼控制手段來對付他。
就像他用金粉控制那些黃金城居民的自由一樣，這個世界上要奴役人的手段實在是多得數不勝數。
一旦中招，甚至可能比死亡還要痛苦。
「走吧！」
蓋倫掏出一副早就準備好的海樓石手銬扣在了泰佐洛手上，便像是牽羊遛狗一般將泰佐洛拖著走動起來。
蓋倫口中的「保險措施」，自然就是羅和艾尼路常用的掏心加電療組合。
只要還怕痛、還怕死，就沒人能撐得住這樣的招數。
泰佐洛竭力想反抗蓋倫，但被海樓石束縛著的他卻只能做出著一些象徵性的反抗動作，就像是一頭被捆住四肢倒吊起來的肉豬。
他的心情無比絕望。
可就在這時，泰佐洛卻在街道的盡頭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來了？！
是他們來了！
「救命！」
泰佐洛徹底拋下了自己一代梟雄的架子，歇斯底里地向著那抹白影大喊起來：
「我就是泰佐洛！」
「快！快來救我！」
「說什麼呢？」
蓋倫有些不屑地說道：
「海軍明天才能趕到，你現在就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可是，泰佐洛的呼救聲卻還真地得到了回應：
「住手！」
一聲輕喝驀地自遠處響起，叫停了蓋倫那牽羊遛狗的侮辱性動作。
蓋倫循聲一望，只見街道那邊走來一排人影。
他們身姿高矮不一，但卻穿著一套整齊的白色制服：
白色西裝、白色披風、白色禮帽，純淨的色調給他們帶來了別樣的威嚴。
這樣別致的制服，讓蓋倫馬上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世界政府秘密員警的最上級機關，CP0。
「CP0竟然來了？！」
蓋倫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發現自己忘了一件事：
海軍元帥這個內鬼雖然高級，但也只能告訴他海軍的動向。
而世界政府秘密員警的動向，卻是絕對對外保密的，就連海軍元帥也無從得知。
蓋倫昨天沒聽庫贊的話儘快動手，反而自以為有情報在手局勢很穩，所以很放心地玩上了一天一夜。
結果，卻給了讓世界政府的援兵及時趕到的時間。
「貪玩誤事啊！」
蓋倫稍稍回憶了一下昨天自己和娜美蕾玖一起放縱玩樂的墮落經歷，心中就……
怎麼都後悔不起來。
第332章 CP0裡的老朋友
不過，這些CP0特工基本上都露著臉、又乖乖地站在隊伍後面，一看就是不入眼的雜兵。
隊伍最前方，則是一名身形完全掩蓋在白色外罩披風之中、臉頰也遮掩在白色面具後面、只能看出其身材有些纖瘦高挑的神秘人。
顯然，這個神秘人才是領隊，是這些特工中的最強者。
而剛剛向蓋倫喊話的傢伙，則是一個長相猥瑣、頭上戴著半邊皮套、疑似有什麼特殊愛好的中年男人。
和普通雜兵不同，他現在正一臉諂媚地站在那領頭的神秘人旁邊，像是一個對上司無限討好的副官。
蓋倫越看這傢伙越覺得眼熟，最終還是從他臉上那標誌性的皮套認出了這傢伙的身份：
這個男人，就是原CP9的長官斯潘達姆。
蓋倫並沒有親眼見過斯潘達姆，但這個壞得頭上張創、腳底流膿的傢伙給蓋倫留下的印象卻實在是過於深刻。
斯潘達姆原來因為陷害船匠湯姆而被弗蘭奇憤怒襲擊，被弗蘭奇一槍托打成了面癱，所以一直都用那副醜陋的皮套托著自己半殘的臉，否則他可能連話都說不出來。
而經歷了那次「黑鬍子蒂奇大鬧七水之都」的大事件之後，斯潘達姆負責統領的CP9損失了包括王牌羅布路奇在內整整六名正式特工，可以說是被徹底打殘。
按理來說，世界政府因此蒙受這麼的損失，做出錯誤決策的部門領導斯潘達姆應該是難辭其咎。
就算斯潘達姆用「奈何敵軍有蒂奇」的話語自我辯解，按規矩來說世界政府至少也應該給他判一個開除走人的處分。
可是，斯潘達姆的家族勢力的確神通廣大。
作為一個官N代，斯潘達姆的開除處分被他老爸一頓操作就給改成了降職，然後他又被他老爸一頓安排降職降進了CP0。
CP0是秘密員警機構的最上級機關，斯潘達姆從CP9的長官變成CP0的小頭目，說是降職、還不如說是明降暗升。
不過，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當小兵自然沒當長官舒服。
斯潘達姆原來在CP9呼風喚雨、好不威風，現在卻一臉媚笑地侍奉在那名領隊的神秘人身邊，把「走狗」二字演繹得惟妙惟肖。
蓋倫在靜靜地打量著斯潘達姆，而泰佐洛卻是情緒激動地向那名領隊的神秘人呼喊了起來：
「你們還在等什麼？」
「快過來救我！我可是跟你們的上司通過電話的！」
泰佐洛靠著金錢的武器在世界貴族面前都能掙到幾分面子，自然也不會對尋常CP0的特工太過尊重。
而他那刺耳的呼喝聲，也讓那名不知怎的有些發愣的領隊神秘人終於有所行動：
「蓋倫先生。」
入耳的是一個悅耳而沉穩的成熟女聲。
她的語氣之中也沒有盛氣淩人的感覺，反而頗有幾分對蓋倫的尊敬：
「我們是CP0的特工，受世界政府的委派來此調停您和泰佐洛先生之間的矛盾。」
「您是與世界政府合作的王下七武海，還請您看在世界政府的面子上，不要對泰佐洛先生做出什麼過分的行為。」
聽到這話，泰佐洛心裡驀地松了口氣。
有CP0出面為他發聲，就代表了世界政府的官方態度。
如果蓋倫無視世界政府的調停擊殺自己，那就是在明目張膽地打政府的臉，形同於扯旗造反。
而蓋倫過去一直都是「模範七武海」，還從未與世界政府發生過什麼矛盾，現在想必也不會將場面弄得太過難看。
「調停？」
蓋倫暫時也的確沒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只是笑著說道：
「我和泰佐洛之間只是民間借貸糾紛而已，還用不著世界政府的CP0出面調停吧？」
「借貸糾紛？」
CP0的特工們都聽得微微一愣。
包括背後的世界政府高層在內，他們聽到蓋倫跑到黃金城來，就下意識地覺得這傢伙是來殺人行義的。
畢竟按照蓋倫過去的行為模式來看，他動起手來根本不管對方的身份，一出手就要取人性命。
而現在，蓋倫卻是說出了「借貸糾紛」這四個不痛不癢的大字，言語之間似乎並無什麼殺意。
「是啊！」
蓋倫點了點頭，便繼續解釋道：
「我只不過是手頭有點緊，想找這位泰佐洛先生借點錢而已。」
「結果他不肯借就算了、竟然還直接翻臉動手，讓我也很難辦啊！」
「什麼？」
神秘人的聲音中悄然帶上了幾分不悅：
「泰佐洛先生？」
「如果是這種小事的話，似乎不應該叫我們CP0出動吧？」
泰佐洛的確能驅使CP0，但CP0怎麼說都是天龍人的家臣而不是泰佐洛的保姆，總不能什麼事都跑來護著他。
如果蓋倫是一意孤行地要來替天行道，那CP0出面幫忙倒也在情理之中。
而蓋倫如果只是想要點錢……
能用錢解決的事情，你也來麻煩我們世界政府？
「小事？！」
泰佐洛一聽這話，就被氣得臉色漲紅。
他艱難地舉起自己被海樓石手銬銬著的雙手，咬牙切齒地指著蓋倫罵道：
「你們知道這個瘋子想向我要多少錢嗎？」
「多少？」
神秘人的聲音依舊有些不悅。
大海上誰不知道泰佐洛富得流油，現在竟然還搞出要錢不要命的笑話。
然後，泰佐洛接下來那憤慨不已的吼聲卻讓神秘人也為之一愣：
「兩千億啊！」
「這個瘋子想搶我兩千億貝利！」
聽到這個數字，CP0的特工們紛紛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就連出身於官宦之家、見過不少大世面的斯潘達姆都為之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兩千億？」
神秘人的神秘氣質被破壞殆盡。
遲疑許久之後，她才有些為難地對蓋倫說道：
「蓋倫先生，您要的是不是太多了點？」
「您想向泰佐洛先生『借錢』我們並不反對，但我想我們應該坐下來好好談談這個金額……」
「好啊！」
「我可以坐下來和你們好好談談。」
蓋倫面帶微笑地應了下來，但那笑容卻是有些危險：
「但是……」
他雙腿微屈、氣息一沉，眼神都讓變得淩厲起來：
「你也得有讓我坐下來談的本事才行！」
話音剛落，蓋倫的身形便驀然閃動成一片虛影。
蓋倫終究不是世人想像中的模範七武海，還沒那麼好說話到CP0隨便派點特工就能讓他放不開手腳的地步。
在泰佐洛驚慌的目光之中，蓋倫在一刹那間便消失在原地。
平地卷起一陣狂風，肆虐八方。
而那些CP0的普通特工們無一能及時察覺，只有那位領頭的神秘人才稍稍有所反應。
但是，她一出手就讓蓋倫看透了底細：
「太慢了！」
蓋倫心中再無一絲忌憚：
他光從反應速度上就能輕易看出來，那個神秘人的實力在他面前還根本擺不上檯面。
說來也是……
CP0裡雖然也有大將級別的戰力，但那些屈指可數的頂級特工平時就分散在世界各處執行任務，被泰佐洛一叫就到的概率並不算大。
再者說，要壓制住蓋倫這種層次的高手，派一、兩個頂級特工來估計都還不夠。
所以，世界政府派來的只是一隊尋常的CP0特工，用以代表世界政府為泰佐洛出頭而已。
「隨便派點人就想讓我坐下來談？」
「我可沒這麼好打發！」
蓋倫冷哼一聲，便進一步加快了動作。
他眼見著就要衝殺至那群CP0特工身前，而那名神秘人才終於使出了自己的手段：
只見她驀地彎下腰來，又迅速將雙手摁在地上，那地面便突然響起一陣磚石碎裂的聲音。
齊整的街道路面瞬間崩裂，一塊塊巨大的混凝土漂浮而上，像一道城牆一般護衛在了那名神秘人身前。
這一手初一顯露，倒是真駭得蓋倫停住了手。
倒不是這一招的威力有多強，而是這能力的使用方式讓蓋倫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個……」
蓋倫仔細打量著那些漂浮在空中、又任由對方心意操縱的土塊，忍不住喃喃自語道：
「這不就是金獅子的『飄飄果實』嗎？」
說出這個結論，蓋倫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古怪：
金獅子雖然現在還以幽靈的形態活著，但理論上卻是已經死了。
金獅子現在也是資料化身體，飄飄果實的能力也算是他的系統技能，而不是什麼果實能力。
那這世界上重新出現一顆飄飄果實，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真不知道金獅子知道後會是什麼表情……」
蓋倫隨意感慨一聲，心情倒是也沒有太過凝重。
畢竟同樣的果實能力在金獅子手中是毀天滅地、移山填海，在面前這個神秘人手上就顯得稚嫩無比，根本毫無威脅可言。
蓋倫只是隨手拍出一劍，那面土牆便被大劍掀動的氣壓碾得土崩瓦解。
而那些土石還未來得及飛濺出去，蓋倫閃電一般的身形便在一眨眼間穿透了崩散的土牆，如幻影一般無聲無息地突進至了那神秘人的身前。
神秘人還來不及有什麼動作，蓋倫的大手便緊緊地扣在了她的肩膀上，在無聲之中壓制住了她的整個身體。
「能力倒是不錯，就是還太嫩了一點。」
「世界政府派你這種水準的特工過來就想讓我聽話，未免也太看不起我這個王下七武海了吧？」
蓋倫面帶嘲弄地隨口說了兩句，然後又看著那神秘人臉上的面具說道：
「女人！」
「說話前表面身份，可是最基本的禮貌啊！」
說著，蓋倫的另一隻手便不安分地去取那神秘人臉上的面具。
神秘人也完全沒有反抗，只是任由蓋倫在她身上施為。
蓋倫的手指稍稍接觸到了她裸露在外的光滑脖頸，倒是使她下意識地微微一顫。
但儘管如此，她也沒有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
最終，面具被蓋倫揭了下來，神秘人的真容終於顯露：
「卡莉法？！」
蓋倫錯愕不已。
「好久不見，蓋倫先生。」
卡莉法微微一笑，打招呼的語氣很是熟諗。
「你怎麼在這？」
「我聽說你很早就從卡雷拉造船公司辭職了，怎麼現在……」
蓋倫打量著行頭大變的卡莉法，忍不住問道：
「原來你是升職了？」
「唉……」
卡莉法輕輕一歎，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在那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事情。」
「一言難盡。」
而在蓋倫和卡莉法敘舊的時候，旁觀的眾人則是個個神色古怪。
尤其是還想靠著卡莉法保命的泰佐洛……
而蕾玖更是在打量了一番蓋倫和卡莉法兩人之後，忍不住對娜美問道：
「娜美？」
「蓋倫怎麼還認識CP0的特工？」
「唔……」
娜美的臉色卻是有些陰沉。
她憋了許久，才終於咬牙切齒地把自己關於卡莉法的記憶訴說出來：
「你問我蓋倫和她是怎麼認識的？」
「很簡單——」
「我上次在七水之都看到這個卡莉法的時候，她和蓋倫正躺在同一張床上。」
「什麼？」
駭然出聲的卻是旁邊的泰佐洛。
他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縷希望瞬間熄火，只感覺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液氮。
第333章 卡莉法的經歷
從某種角度上說，世界政府派遣出的這個調停小組要比大將戰力還要管用。
畢竟大將戰力不一定能摁得住蓋倫，而卡莉法卻能不費吹灰之力地讓蓋倫暫時把劍放下。
在卡莉法和蓋倫的一番溝通下，一行人暫時離開了那座在戰鬥中損毀的黃金塔，在旁邊的建築中隨便找了一個房間坐下談判。
參與這次談判的人不多，只有蓋倫、泰佐洛、卡莉法和斯潘達姆四人。
不過，真正坐上桌的只有蓋倫和卡莉法。
身受重傷的泰佐洛現在還被海樓石銬著，正有氣無力地癱坐在旁邊的地板上；
而斯潘達姆則是非常識趣地站在了一旁扮演著隨從的角色，將空間讓給了久別重逢的蓋倫和卡莉法兩人。
兩人面對面坐下後，蓋倫便下意識地打量起卡莉法的新形象來：
她已經脫下了那件寬大的外罩披風，顯露出了裡面那一套純白色的CP0制式西服；
這套西服雖然嚴肅而正式，但卻被卡莉法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撐出了一道誘人的曲線，反倒讓她胸前的飽滿顯得更加突出。
而在那短款白色包臀裙裝之下，卡莉法並沒有像其他少女一樣直接將大片白皙肌膚裸露在外，而是用一雙黑色絲襪將那修長的雙腿包裹起來，襯得它們愈發緊致光滑。
和以往蓋倫見過的那一身性感的黑色漁網裝不同，換上一身CP0制服的卡莉法身上多了幾分知性美，氣質也愈顯成熟穩重。
看到這樣美麗動人的卡莉法，蓋倫不自覺地便回想起了當初在七水之都時兩人親密接觸的畫面。
而卡莉法看到蓋倫那目光灼灼的眼神，腦海中不禁也閃過那些略顯曖昧的記憶，臉頰馬上有些微微泛紅。
「卡莉法小姐！」
泰佐洛鐵青著臉打斷了兩人之間越來越怪異的氣氛，又有些忐忑不安地催促道：
「你可是世界政府派遣來的調停者。」
「我這個保護目標現在還被那傢伙捆著，你是不是可以說些正事了？」
「額……」
卡莉法調整了一下情緒，便用正經起來的嚴肅口吻對蓋倫說道：
「蓋倫。」
「我受命來到這裡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
「希望你能看在世界政府的面子上，不要太過為難泰佐洛先生。」
「兩千億的金額實在有些過分，希望我們能討論出一個合理的數字。」
「這事不急。」
蓋倫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將好不容易正經起來的氣氛破壞殆盡：
「比起談判，我倒是對你的經歷更感興趣。」
「卡莉法，我們這麼久沒見，你都過得怎麼樣？」
「七水之都事件之後，你都去了哪裡？」
「這……」
卡莉法有些猶豫。
但是看到蓋倫那不容反駁的堅定眼神，她也只好順著蓋倫的意思把正事放在一邊，像是老朋友一般敘起舊來。
「七水之都之後……」
卡莉法的眼中流露出了回憶的神色，表情也顯得有些複雜：
「我過了一段逃亡的日子。」
「逃亡？」
蓋倫有些不解：「有誰在追殺你？」
卡莉法看了一眼被自己隨意扔在沙發上的CP0制服，聲音逐漸變得有些低沉：
「世界政府。」
在「蒂奇大鬧七水之都」之後，CP9的正式特工死得只剩下了卡莉法、卡庫和布魯諾三人，可以說是已經名存實亡。
世界政府準備暫時裁撤CP9，而這剩下的三名特工的處境就顯得頗為尷尬。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斯潘達姆這個睿智的長官為了讓自己儘量不被追責，竟是還順手給卡莉法等人扣了一個不聽命令、擅自行動的黑鍋。
最終的結果就是，世界政府為了處理身上背著黑鍋、又知道政府太多秘密的殘餘CP9特工，就直接對卡莉法三人下了追殺令。
「等等……」
聽到這裡，蓋倫忍不住打斷了卡莉法的講述。
他看了一眼那腆著臉站在一旁、臉上毫無愧疚之色的斯潘達姆，忍不住對卡莉法問道：
「斯潘達姆這傢伙之前這麼陷害你，你現在還讓他在你的手下當副官？」
而斯潘達姆的臉皮的確厚于常人。
聽到蓋倫和卡莉法談論起自己的「豐功偉績」，他也毫無反應，似乎那對話中的「斯潘達姆」是另一個人。
「這……」
卡莉法欲言又止，眼中悄然流露出一絲憤恨。
最終，她倒也沒避諱斯潘達姆本人就在場，只是有些憤慨又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現在也只是一個CP0的中層特工而已。」
「人事上的安排，還輪不到我來決定。」
「至於斯潘達姆……」
卡莉法的聲音愈顯無奈：
「只能說他家族的能量的確很大。」
斯潘達姆祖祖輩輩都是天龍人的忠犬，深受主人信任。
雖然他們一家子的能力堪憂，但卻有不要臉、沒底線、溜鬚拍馬、曲意逢迎等多項特異功能，只要能讓天龍人滿意，什麼髒活都下得去手。
斯潘達姆有這樣「世代忠良」的家族背景在，自然在世界政府裡屹立不倒。
卡莉法當然討厭斯潘達姆，但卻始終拿這個蒼蠅一樣噁心的男人沒辦法，只能仍舊他在自己眼前晃蕩。
「好吧……」
蓋倫感受到了卡莉法口中的無奈，便主動將話題帶了回去：
「那之後呢？」
「你既然被世界政府追殺，後來怎麼又成為CP0的特工了？」
「說起這個……」
卡莉法看了蓋倫一眼，又說道：「我還得謝謝你。」
「謝我？」
蓋倫有些不解。
「是啊！」
卡莉法深深地感歎了一下：
「是你『殺死』了金獅子，我才能在機緣巧合之下獲得飄飄果實的能力。」
「如果不是有這個能力在，我恐怕早就死在世界政府的追殺之下了。」
飄飄果實，在幽靈金獅子現身之後便成為了最為神秘的惡魔果實：
它能提供強大的戰鬥力、機動力，還能給能力覺醒者額外一條性命，讓人脫離肉身生存。
而在卡莉法獲得飄飄果實能力之後，這顆能同時在兩個能力者身上發揮作用的果實就更加引人注目。
卡莉法作為飄飄果實能力者，不僅沒有再被世界政府追殺，反而還被特招進最上層機關CP0，作為未來的種子選手重點培養。
這聽上去便是一個落魄小子落崖獲得武功絕學的輕鬆故事。
但是，這個故事卻還有不可磨滅的悲劇情節：
「可是，那個時候已經太晚了。」
回憶起這一段的經歷，卡莉法悄然攥緊了拳頭：
「卡庫和布魯諾都已經死在了追殺之中。」
「最後活下來的，只有我一個人。」
「什麼？」
蓋倫看著卡莉法那藏在眼底的痛苦，忍不住問道：
「世界政府都做出這種刻薄寡恩的事情了，你為什麼還要答應回去當特工？」
「有飄飄果實的能力傍身，你想被抓到都難，又何必與世界政府妥協？！」
雖然接觸的時間並不算長，但蓋倫也知道卡莉法和在原著中被世界政府追殺了一路還忠心耿耿地回去給天龍人當狗的羅布路奇不同。
她在七水之都待了四年時間，已經有些喜歡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所以，蓋倫對卡莉法最後的選擇很是不解。
「為什麼？」
卡莉法的笑容變得有些感傷：
「你想得太簡單了，被世界政府追殺的日子可沒那麼容易過。」
「再說……」
「我從小就是孤兒，在特工訓練營裡長大，沒有任何親人朋友。」
「我不回去當特工，還能去哪呢？」
聽到卡莉法這一番頗為悲戚的自述，蓋倫憐香惜玉的老毛病馬上就犯了：
「我養你啊。」
一句騷話脫口而出。
「……」
卡莉法被蓋倫這句話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蓋倫。」
卡莉法的語氣複雜而古怪，眼中滿是難言的情愫：
「我們的關係還沒到那種地步吧？」
說到底他們之間也只是有些零距離的肢體接觸而已，說是老朋友都有些勉強。
「咳咳……」
「我不是這個意思。」
蓋倫輕咳兩聲緩解尷尬，但聲音卻是反而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卡莉法……」
「如果你想要過上普通人的生活、想要擺脫世界政府的控制，就儘管跟我說。」
「有我在，就算是CP0出面也動不了你分毫。」
「這……」
聽到蓋倫這突如其來的表態，卡莉法有些猶豫。
而蓋倫這有些反動的言論剛一出口，那一直一言不發的斯潘達姆卻是神情激動地站了出來：
「蓋倫，還請慎言！」
「我們是CP0的特工，請你不要說這些對世界政府不利的言論！」
在威勢更強的蓋倫面前，斯潘達姆卻完全沒有平時展現出來的諂媚，反而還頗有幾分扯著世界政府虎皮做大旗的威風。
斯潘達姆平時舔天龍人舔得習慣，以至於染上了和天龍人一樣的毛病：
他只知道權勢的力量，而不知道拳頭的力量。
在確切瞭解蓋倫不是天龍人之後，斯潘達姆便完全沒了對這位王下七武海的敬畏。
「慎言？」
聽到斯潘達姆的話，蓋倫馬上沉下臉來。
「好了好了……」
卡莉法乾笑著打起了圓場：
「我在CP0裡生活得很好，可沒想過要離開。」
「蓋倫，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卡莉法沒跟蓋倫說的是：
CP0安排斯潘達姆這條政府的忠犬給她當副官，其實也有讓斯潘達姆隨身監視、防止曾被世界政府背棄過的她心生叛意的目的。
卡莉法想息事寧人，但蓋倫心中對斯潘達姆的反感卻是已經被撩撥了起來：
「談正事？」
「好，那就談正事吧！」
蓋倫一聲清喝，便拿著大劍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斯潘達姆頓時被那柄寒光閃爍的大劍嚇了一跳：
「你拿劍做什麼！」
「我們不是要談判嗎？」
「當然不是。」
蓋倫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我來這裡坐下，只是為了和卡莉法聊天。」
「至於談判？」
「你們只能跟我的劍談。」
第334章 皆大歡喜的結局
「狂妄！」
斯潘達姆擺足了政府官員的架勢，聲嘶力竭地大吼了起來：
「蓋倫，你這是在藐視世界政府的權威！」
可是，自以為代表了世界政府權威的斯潘達姆，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蓋倫現在的力量有多恐怖。
實力到了蓋倫這種地步，就算是真和世界政府撕破了臉皮都不怕。
當初多弗朗明哥仗著自己生意大、朋友多，連世界政府的天上金都敢搶，還拿某個天龍人的秘密威脅世界政府而獲得了七武海的名號。
現在蓋倫的勢力更甚於多弗朗明哥，又何須在一個CP0小隊面前束手束腳？
看到斯潘達姆還在不知死活地怒斥自己，他沒有再多費口舌，只是面無表情地提著劍朝斯潘達姆走了過去。
「你、你想幹什麼？」
斯潘達姆頓時有些慌了：「我可是CP0的特工。」
「省省吧！」
蓋倫不屑地瞟了斯潘達姆一眼：
「一個CP0的小特工而已。」
「我就算是在這裡殺了你，世界政府還能為了你這個炮灰的性命來討伐我不成？」
話雖然難聽，但卻是事實。
斯潘達姆想通了這個關節，臉馬上就綠了。
「我、我……」
他見到世界政府的虎皮不管用，慌忙搬出了自己最大的依仗：
「我爸可是世界政府的高官！」
「哈哈……」
蓋倫忍不住笑出聲來：
「多弗朗明哥他爸還是天龍人呢！」
「我還不是照樣殺？」
說著，他便又提劍往斯潘達姆身前逼近了幾步。
「蓋倫！」
卡莉法終於出面叫住了蓋倫：
「沒必要把事情鬧大吧？」
「我們這次可是代表世界政府來調停矛盾的。」
「你不聽我們的調停，還對政府特工這樣拔劍相向，恐怕會給自己惹上麻煩。」
「怎麼？」
蓋倫卻是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這個斯潘達姆以前害得你被政府追殺，你還要保他？」
卡莉法的眼神有些複雜，但在沉吟片刻之後還是艱難地做出了決定：
「是！」
「不管怎樣，我現在都還是CP0的特工。」
「蓋倫，希望你不要讓我難做。」
「好吧……」
蓋倫輕輕感歎了一聲。
然而，在這句話的尾音尚未在空氣中擴散開的時候，蓋倫的身上便驀地出現了一層濃郁的紅光。
卡莉法只來得及看到眼前紅光一閃，蓋倫的身形就化作了一道消逝的幻影，在她的視野中徹底消失。
下一個瞬間，一副冰冷而堅硬的海樓石手銬便出現在了她的手腕上。
卡莉法還未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渾身上下便充滿了一種癱軟無力的感覺，最終有些搓手不及地向著身後的沙發軟軟地癱倒了上去。
「蓋倫？」
卡莉法的眼中微微有些驚慌：
「你真要做到這一步？」
「世界政府可不會……」
「不用多說了。」
蓋倫漫不經心地搖了搖頭：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給世界政府面子。」
說著，他又笑著看了卡莉法一眼：
「我能好聲好氣地跟CP0說話，只是在給你面子而已。」
「卡莉法，你現在就好好地呆在這裡。」
「等事情結束了，你帶著『斯潘達姆因公殉職』的消息回去覆命就行。」
此言一出，卡莉法的神情還只是有些複雜，斯潘達姆的臉色卻是在各種顏色之間一陣變幻、最終停留在了被嚇得失血的蒼白上面。
房間裡除了蓋倫以外一共就三個人，泰佐洛和卡莉法都被海樓石手銬制服，剩下的就只有被蓋倫盯上的斯潘達姆。
在這個時候，斯潘達姆心中那種因為權勢和地位而生出的傲氣終於被徹底碾碎：
「不、不要過來……」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沒用的話，又在不斷逼近的蓋倫面前一步步倒退。
終於，斯潘達姆退到了房間的死角。
蓋倫舉起了劍。
斯潘達姆瞬間崩潰：
「別殺我啊！」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又毫無廉恥地一把抱住了蓋倫的大腿。
斯潘達姆這跪地求饒的動作熟練而迅速，讓蓋倫一時間都有些措手不及。
「別想了！」
蓋倫一聲大喝，聲音中滿是不屑：
「誰都有資格求饒，就是你沒有！」
「你做過多少壞事，自己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那、那都是天龍人逼我的！」
斯潘達姆毫不猶豫地將黑鍋扣到了他的主子們頭上，又聲淚俱下地哭訴道：
「我也不想當壞人啊！」
「蓋倫大人，你就放過我吧！」
「我家在世界政府裡影響力很大，你要什麼我都能給！」
「錢、女人、世界政府的情報……」
斯潘達姆越說越起勁，儼然有要改換門庭認蓋倫當主人的趨勢。
而且，他這番表態還真的起了作用。
「世界政府的情報？」
蓋倫放下了劍，望向斯潘達姆的眼神中多了一些興趣。
「對！」
斯潘達姆下意識地將蓋倫的大腿抱得更緊了一點，又如搗蒜一般點頭稱是：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蓋倫大人的奴僕了！」
「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就算讓我是背叛天龍人，我也絕對不會說半個不字！」
為了活命，斯潘達姆什麼都敢說。
貪戀權勢的人，往往貪生怕死，而斯潘達姆在這方面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是，正是這樣貪生怕死的性格，才讓蓋倫對他生出了幾分興趣。
畢竟只有怕死的人，才容易被控制。
「有意思……」
蓋倫看著轉頭就要認自己做主人的斯潘達姆，喃喃自語道：
「這樣的話，我倒是有一個皆大歡喜的解決辦法。」
「皆大歡喜？」
斯潘達姆有些不解，但慌亂的神色卻是稍稍舒緩了下來。
片刻之後……
艾尼路和羅這兩員大將便被蓋倫叫到了這個房間。
再然後，斯潘達姆的心臟便被羅輕車熟路地掏了出來。
最後，一陣殺豬般的慘叫聲便在電光中響起。
「主人！」
嘗過這番酸爽滋味的斯潘達姆，對蓋倫的忠誠度瞬間升至滿格。
只要心臟被蓋倫握在手中，他就永遠都不敢背叛蓋倫。
「很好。」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便將目光投到了一旁老老實實坐在地上的泰佐洛。
「我……我就不用了吧？」
泰佐洛被蓋倫那一手掏心過電的招數嚇得不輕，臉色顯得很不好看：
「你要錢我給就是，沒必要用這種手段……」
「那可不行。」
蓋倫笑得很有幾分反派的邪惡感：
「以後我還想和你多多合作，不留點反制手段怎麼行？」
說著，蓋倫便支使著羅把泰佐洛的心臟也給掏了出來。
羅和艾尼路對這一套流程已經是輕車熟路，不消片刻就將泰佐洛電得服服帖帖。
最終，蓋倫又看向了在場唯一一個沒被收服的敵人：
卡莉法。
「蓋倫……」
「接下來輪到我了，是嗎？」
卡莉法深深地歎了口氣，表情顯得有些落寞，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感覺。
但是，蓋倫自然不會因為卡莉法長得好看就放過她。
他現在做的是往世界政府裡安插眼線的大事，自然得留下制衡卡莉法的手段。
不然光靠那虛無縹緲的個人魅力，蓋倫可沒信心保證卡莉法對自己的忠誠。
最終，卡莉法的心臟也被羅取了出來。
但她畢竟是和蓋倫有所曖昧的美女，待遇自然不同。
蓋倫並沒有像對付斯潘達姆和泰佐洛一樣讓卡莉法先嘗試一下那「背叛的惡果」，只是將她那顆保存在方形空間的心臟小心翼翼地托在了手上。
「卡莉法。」
蓋倫對待卡莉法的態度明顯要溫和許多：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卡莉法並沒有被蓋倫那溫和的語氣打動，只是情緒低落地回應道：
「我明白。」
「我的心臟握在你的手上，只要想活命，就永遠都不能背叛你。」
「這對我來說沒什麼不同。」
她深深地歎了口氣，又感歎道：
「世界政府也好、你也好，我永遠都只是一顆棋子罷了。」
卡莉法的情緒有些消沉。
時至今日，她身邊已經沒了一個同伴，現在更是連最後的自由都葬送到了蓋倫手中。
看到重要員工的心理狀態不佳，蓋倫馬上進入了關心模式：
「不！」
「你對我而言，不只是棋子那麼簡單。」
「因為我……想得到你的心。」
蓋倫手上捧著卡莉法的心臟，面不改色地說起了土味情話。
「恩？」
卡莉法微微一愣。
為了推翻世界政府、貫徹正義事業的偉大使命，蓋倫甚至不惜向政府女特工出賣色相：
他將卡莉法的心臟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又輕輕地為卡莉法解開了海樓石手銬。
最終，蓋倫趁勢攥住了卡莉法的手，又用滿懷溫情的目光看向了她那雙有些躲閃的眼睛。
肌膚相觸，雙目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胡說什麼！」
卡莉法臉色漲紅地掙脫了蓋倫的手：
「我們明明只是……」
「你這是在性騷擾！」
「……」
她憋得臉上紅暈越來越濃，才終於結結巴巴地把話題帶回到正道上來：
「不、不要再說這麼奇怪的話了！」
「我以後會好好為你工作的……」
……
許久之後，蓋倫一行人總算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而卡莉法帶來的那些CP0特工還在街道上站著等候，泰佐洛手下的芭卡拉等幹部也小心地躲在CP0特工的身後，忐忑不安地等待著談判的結果。
一見到泰佐洛現身，芭卡拉等幹部馬上就有些焦急地迎了上去：
「老闆！」
「結果怎麼樣？」
而CP0的特工們也走到了卡莉法身邊，問道：
「隊長。」
「調停結果如何？」
泰佐洛手上已經沒了鐐銬，看起來像是重獲了自由。
面對部下的問題，泰佐洛只是僵硬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政府的調停很成功，蓋倫現在已經和我是朋友了。」
而卡莉法則是悄然將臉上的紅暈藏下，又一本正經地對著特工們說道：
「沒什麼問題，蓋倫很配合我們CP0的工作。」
「這裡的矛盾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
眾人齊齊松了口氣，四處都洋溢著和諧的氣息。
第335章 求婚
大媽海賊團領地，萬國海域。
一艘小木船正朝著萬國總部蛋糕島的方向緩緩前行。
它的體積極小，小到兩個乘客再加上幾大箱財寶就能將它的船艙塞滿。
這就是前七武海多弗朗明哥如今的座艦。
三米多高的多弗朗明哥縮在如此逼仄的空間中，憋屈得連腳都舒展不開，正如他如今的處境一般艱難。
「多弗少爺，我們總算到了……」
望著遠處逐漸顯露出蹤跡的蛋糕島，托雷波爾終於松了一口氣。
因為知道蓋倫會飛，所以托雷波爾一路上都在擔心那個傢伙從天而降。
現在抵達了四皇大媽的總部，他才終於有了些許安全感。
「恩。」
多弗朗明哥隨口應了一聲，語氣卻頗有些複雜。
他在來之前就跟大媽通過電話，而向來是來者不拒、什麼人都收的大媽也一口承諾要保護他。
從安全的角度上，多弗朗明哥的小命現在算是有了極大的保障。
可是，多弗朗明哥心裡卻十分清楚：
大媽就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至今為止還沒有人能在歸附大媽海賊團之後還有機會重獲自由。
如果沒有什麼大機緣的話，他下半輩子可能都要在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中度過了。
對於一個擁有野心的男人來說，這種結局無疑是痛苦而憋悶的。
「可惡啊！」
多弗朗明哥想到這裡，便忍不住想把那個害得他淪落至此的蓋倫撕成兩半。
當然，這也只是想想而已。
等船一靠岸，冰冷的現實就來了：
「多弗朗明哥，你總算到了。」
「跟我走吧，別讓媽媽等得太久。」
在碼頭接待多弗朗明哥的是大媽的長子，擁有一條標誌性長舌頭的舔舔果實能力者，糖果大臣夏洛特·佩羅斯佩羅。
從身份上來說，佩羅斯佩羅作為大媽長子能出來親自接待，算是給足了多弗朗明哥面子。
但他那冰冷淡漠的眼神、隱隱有幾分頤氣指使感覺的語氣，卻讓多弗朗明哥看了個明白：
這根本不是歡迎，而是在給他一個下馬威看。
「狗眼看人低！」
「我若不是失了家業，哪輪得到你這老傢伙過來對我使眼色！」
多弗朗明哥心中暗罵，但臉上卻毫無波瀾。
他心知自己是虎落平陽，也只好忍氣吞聲地應了佩羅斯佩羅的招呼，又乖乖地跟著佩羅斯佩羅來到了大媽所在的蛋糕城堡。
大媽的領地到處都是各式甜品製成的建築，使得空氣中一直都彌漫著一股香氣逼人的甜膩氣息。
而多弗朗明哥在進入蛋糕城堡後，馬上就嗅到了更加濃郁的甜品香味。
裡面人聲鼎沸、笑聲不斷，再加上那撲鼻而來的香氣，似乎是在開一場甜品宴會。
多弗朗明哥繼續往深處走，果然是踏入了一場熱鬧的宴會：
大媽的一眾兒女各自落座，而夏洛特·玲玲本人高居主座，和巨人族一般的龐大身軀很是惹眼。
而多弗朗明哥只是稍稍打量了大媽一眼，注意力便放到了下方賓客席位中的一群客人身上：
他們個個精神強健、氣勢非凡，在四皇大媽面前談笑亦能面不改色。
為首一名身著整齊軍士制服的劍士，更是眼神銳利深沉、氣息沉穩有度，好似一柄隨時都會出鞘的尖刀。
「雨之希留？」
多弗朗明哥認出了這個男人的身份。
雨之希留等人最近一直被海軍重點通緝，在大海上也算是頗有名氣。
「哈哈哈……」
「多弗朗明哥，你來了！」
大媽見到多弗朗明哥出現，胖臉上的誇張笑容馬上又咧得嘴角大了幾度。
「您好。」
多弗朗明哥在大媽面前表現得很是恭敬，連精神勝利法都不敢多用。
他微微點頭致意，便將自己從泰佐洛那裡取出來的幾大箱財寶全都拿了出來：
「我給您帶了一些禮物，還請您笑納。」
「很好！」
大媽隨意讓部下收下這些財寶，便開懷大笑道：
「這兩天希留才剛給我送了一份大禮，現在多弗朗明哥你也給我帶來了禮物。」
「媽媽我很開心啊！」
說著，大媽隨手拿起一塊巨型蛋糕塞進嘴裡，連嚼都不嚼就悶下了肚。
然後，她一邊舔舐著嘴邊的奶油，一邊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望著多弗朗明哥說道：
「放心，多弗朗明哥。」
「凱多那邊我已經溝通過了，他不會再找你麻煩。」
「世界政府和蓋倫那小子的追殺，也有我為你擋著。」
「有我在，誰都動不了你！」
「謝謝。」
多弗朗明哥馬上道謝，又一臉認真地表態道：
「我以後一定竭力效忠於您，來報答這份恩情！」
看到他這副恭敬而順從的模樣，大媽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然後，她就開門見山地進入了正題：
「雨之希留今天剛剛讓他的部下跟我的女兒定下了婚事，算是正式加入了我們萬國的大家庭。」
「多弗朗明哥你既然要為我效忠，不如也和我成為一家人，來個雙喜臨門如何？」
大媽手裡抓著一塊蛋糕，臉上露出了貪吃小孩子一般的笑容：
「媽媽我可最喜歡吃婚禮蛋糕了！」
「要是一次能吃到兩塊，那就再好不過了！」
「怎麼樣？」
「多弗朗明哥，你願意正式加入我的大家庭嗎？」
說著，她便將那笑裡藏刀的大臉對向了多弗朗明哥，靜靜地期待著他的回答。
「……」
多弗朗明哥下意識地有些沉默。
大媽慣用的招攬手段，就是用聯姻來捆綁臣屬關係；
那些實力強大、潛力較深的歸附者，不管自己願不願意，只要來了萬國就會被大媽強行塞一個女兒。
多弗朗明哥對此有所心理準備，但真到了要他「賣身求榮」的時候，這位曾經呼風喚雨的野心家心中終究是有些不是滋味。
而他這稍一沉默，大媽的眼中便馬上生出了濃濃的不悅。
一種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氣勢悄然升起，讓整個宴會廳都驀地安靜下來。
「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一切都聽您安排！」
多弗朗明哥搶在大媽發難之前，忙不迭地一口應了下來。
他現在終究是無路可走，就算心裡不願意也只能委曲求全。
「哈哈哈！」
見到多弗朗明哥服軟，大媽那陰沉的臉色馬上又陽光燦爛起來：
「那好！」
「既然你也同意了，那到時候我們就把兩場婚事一起辦！」
緊張的氣氛驀地消散，眾人再次歡笑起來。
只有多弗朗明哥心裡不是滋味，只能強顏歡笑著應聲：
「多謝您厚愛。」
然後，多弗朗明哥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個……」
「媽媽，不知道您準備讓我與您的哪個女兒結親。」
說這話時，多弗朗明哥已經是在心中暗自祈禱。
大媽的口味極重，她後宮中的那43個丈夫不僅有不少長得奇形怪狀，甚至還有許多是長手族、長腿族、魚人族一類的怪異種族。
這樣導致的結果就是，她生的那些女兒也有好多奇形怪狀的異類。
多弗朗明哥是一個有正常審美的男人，可不想在忍辱入贅之後還跟一個長相怪異的女人共度一生。
所以，他忍不住向大媽打探起了消息。
可是，大媽的話卻讓多弗朗明哥有些摸不著頭腦：
「媽媽？」
「哈哈哈哈……你可不應該這麼叫我！」
多弗朗明哥隱隱覺得有些不妙，而大媽只是大笑不止，又突然問起了一個有些敏感的問題：
「多弗朗明哥！」
「我聽說，你原來是天龍人？這個消息是真的嗎？」
「恩？」
多弗朗明哥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倒是沒想到大媽竟然把他的底細摸得這麼清楚。
「是。」
「我的確是二十王的後裔，堂吉訶德家族的子嗣。」
他思忖片刻，還是實話實說地應了下來。
而多弗朗明哥這麼一應聲，大媽馬上就莫名其妙地興奮了起來：
「天龍人、天龍人……」
她口中念念有詞，像一個孩子一般手舞足蹈：
「太好了！」
「我要多一個天龍人丈夫了！」
「什麼？」
多弗朗明哥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聽。
「多弗朗明哥……」
而大媽只是笑著對多弗朗明哥說道：
「你知道我的夢想嗎？」
「我的夢想，就是組建一個所有人、所有種族都能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的大家庭！」
「我努力了這麼多年，讓這個家庭裡有了人類、長臂族、長腿族、毛皮族、魚人族、人魚族……」
她望著一臉懵逼的多弗朗明哥，嘴角幾乎要掉出口水來：
「可就是沒有天龍人！」
「我……想生一個有天龍人血統的孩子！」
「……」
多弗朗明哥被大媽的宏大理想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猛地發現，自己似乎因為天龍人的身份，被立志實現全種族通吃的大媽當成了奇貨可居的收藏品。
沉默許久後，多弗朗明哥只能臉色鐵青地小聲說道：
「那個，天龍人其實和普通人類沒有區……」
話還未說完，大媽便把那張殺氣騰騰的大臉湊了過來：
「怎麼？」
「我要娶你，你竟然還敢不同意？」
「我……」
多弗朗明哥聲音一滯，憋了好一會兒才悲痛欲絕地說道：
「我願意。」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09
第336章 失敗的暗殺
幾天後，黃金城古蘭泰佐洛。
蓋倫在接受了世界政府調停之後，就和泰佐洛成了掏心窩子的好朋友。
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去哪挑事，便在好朋友泰佐洛的家裡逗留了些時日，繼續享受悠閒的度假生活。
而卡莉法和斯潘達姆早早就離去，帶著圓滿完成任務的大功勞回歸了CP0。
報案人泰佐洛對CP0小隊的調停工作十分滿意，在世界政府那裡盛讚了卡莉法和斯潘達姆的功績，就差沒有讓他們帶回去一幅「軍民攜手、共建和諧」的表揚錦旗。
以往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蓋倫這次竟然會如此配合世界政府的工作，這反常的表現讓世界政府都感到略微驚奇。
畢竟大海上肆無忌憚打他們臉的驕橫之輩實在太多，世界政府都不覺得自己的臉面能有多大用處。
但有那麼多CP0特工親眼見證，還有泰佐洛本人的表態、斯潘達姆這條忠犬的彙報，蓋倫同意調停的事情想必也做不了假。
政府高層們想來想去，也只好把這歸功於卡莉法的美貌。
蓋倫在這方面的名聲不好、更在之前就和卡莉法有點故事，CP0派遣卡莉法小隊出面調停的本意就有很大一部分是要利用卡莉法的美貌來說服蓋倫。
顯然，他們安排的美人計起了作用。
但不管過程如何、原因如何，世界政府還是對蓋倫這恭順配合的反應表示相當滿意。
這是皆大歡喜的場面，只有泰佐洛心中憋屈難言：
他現在完全從一個擁有絕對自主權的銀行老闆，淪為了蓋倫手下的打工仔。
「老闆。」
當了很多年人上人的泰佐洛，在適應幾天後都有些不太習慣這樣稱呼別人：
「我找到多弗朗明哥的下落了。」
「哦？」
蓋倫拿起高腳杯，輕輕抿了一口裡面盛著的冰鎮空艇燃料。
在擺足了大人物的架勢之後，他用平靜而淡漠的語氣問道：
「多弗朗明哥現在在哪？」
「他真地跑去給大媽當女婿了？」
「恩……」
泰佐洛有些沉默。
他想到多弗朗明哥被蓋倫摧殘後的悲慘際遇，就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陰鬱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然後，他向蓋倫道出了那個駭人的消息：
「多弗朗明哥的確在大媽海賊團的保護之下，只不過他不是去當女婿的……」
「他是要嫁給大媽，當大媽的第四十四任丈夫。」
噗！
蓋倫把嘴裡的可樂一口氣全噴了出去。
「什、什麼？」
蓋倫一臉茫然地對泰佐洛問道：「這個消息是真的？」
「千真萬確。」
泰佐洛認真地點了點頭：
「大媽海賊團可是把婚禮請柬都發出去了。」
「一周之後，多弗朗明哥和大媽就將在萬國的總部蛋糕島舉辦婚禮。」
「這……」
蓋倫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為了躲過他的追殺，多弗朗明哥這也算是夠拼命的了。
連大媽都敢駕馭，蓋倫作為男性同胞只能對這個敵人表示肅然起敬。
「老闆。」
泰佐洛忍不住一臉凝重地問道：
「你還準備去追殺多弗朗明哥嗎？」
「他現在有整個大媽海賊團保護，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泰佐洛倒不是在擔心蓋倫的性命，而是擔心蓋倫把自己玩脫之後帶著他的心臟一起完蛋。
但是，蓋倫的態度卻是異常堅定：
「大媽海賊團的確不是什麼好對付的敵人。」
「不過，我還是要去。」
「我既然許下諾言要取多弗朗明哥的人頭，就一定要將這個諾言實現。」
「可是……」
泰佐洛仍舊有些不放心：
「老闆你一個人，能對付得了大媽海賊團全團的人？」
四皇海賊團全都是龐然大物，大媽本人的戰力就絕對不在蓋倫之下，而她麾下甜點四將星均是實力強悍之輩，更有無數戰力強大的子女和附庸海賊團。
而蓋倫手下的最高戰力幽靈金獅子不方便出場，泰佐洛還要繼續開地下銀行賺錢、也不好旗幟鮮明地站到蓋倫一方，剩下能拿得出手的戰力似乎也就蕾玖一家子。
戰力實在懸殊過大，蓋倫想在大媽海賊團的團團包圍之下擊殺多弗朗明哥，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說得也是……」
蓋倫也想到了這一點，不禁有些頭疼。
以他現在的實力，要用一己之力抗衡整個大媽海賊團的確還有些困難。
他獨來獨往慣了，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人手不足帶來的困擾。
「不管了！」
蓋倫怎麼想也想不出什麼解決措施，只好一意孤行地說道：
「我既然已經許下了諾言，就不能讓多弗朗明哥這麼安安穩穩地嫁人。」
「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先去了再想辦法。」
……
三天后的一個深夜，蛋糕島。
蓋倫沒辦法力敵大媽全團，但又一心想履行諾言去取多弗朗明哥的性命，最終只好想出一個辦法：
暗殺。
說是暗殺，但計畫其實也沒多複雜：
蓋倫趁著多弗朗明哥晚上休息的時候，借用金獅子飄飄果實的能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連人帶房一起拽上天。
蓋倫要暫時壓制多弗朗明哥不難，而全力使用飄飄果實的能力，他不用多少時間就能將多弗朗明哥帶出蛋糕島。
只要遠離了大媽的保護，多弗朗明哥就絕對會死。
這個計畫的成功率其實並不算大，但蓋倫還是決定來試試：
反正他現在本事通神，天上還藏著金獅子這張底牌，就算弄砸了也能安全脫逃。
於是，蓋倫就趁著月黑風高的好時候展開了行動。
他直接從高空中落下，避開了所有眼線，只在月夜中留下一道虛無的暗影。
然後，蓋倫悄悄地隱匿在暗夜之中，又對著一副蛋糕島的地圖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城堡：
按情報來看，這裡就是多弗朗明哥居住的地方。
錢能通神，泰佐洛要在大媽海賊團中收買一個眼線也十分容易。
蓋倫沒費多少功夫，就拿到了關於多弗朗明哥的情報：
據說大媽一心想生一個有天龍人血統的孩子，所以對多弗朗明哥這個新丈夫十分看重，還專門安排了一座城堡作為多弗朗明哥出嫁前的「閨房」。
「額……」
蓋倫看著面前這座多弗朗明哥的「閨房」，臉色變得愈來愈古怪。
他突然感覺：
自己就算不來殺多弗朗明哥，多弗朗明哥以後也會過得生不如死。
但是三分鐘的飄飄果實能力時間有限，蓋倫馬上便搖了搖頭驅散這些奇怪的想法，又伸手輕輕撫上了這座城堡的牆壁。
飄飄果實的力量，在一瞬間便籠罩了整座城堡。
只要蓋倫願意，他隨時都能將這整座建築一舉送上天空。
不過，蓋倫當然不會直接動手。
他還得潛入城堡內部找到多弗朗明哥，等那傢伙被城堡升空的異動驚醒後再動手牽制，以防多弗朗明哥跳樓逃跑。
以蓋倫的本事加上嘲諷這個技能的控制效果，多弗朗明哥斷然脫不了身，只能被蓋倫帶著飛離蛋糕島。
「從情報上看，多弗朗明哥是一個人住在這裡。」
「而這裡離大媽的住所還有數裡之遠，只要我計畫成功，到時候那大媽肯定也來不及支援。」
蓋倫仔細回憶著情報上的內容，心中不禁又多了幾分信心。
他一步躍入城堡內部，便準備按照情報上的指示，前往多弗朗明哥的房間。
然而，就在這時……
「那邊有聲音？」
蓋倫驀地停下了腳步，他那敏銳的聽覺隔著好幾堵牆都能捕捉到房間裡傳來的異樣聲音：
「多弗朗明哥還沒睡？」
暗殺目標還沒睡，的確會添上不少麻煩。
但蓋倫屬於那種正面硬上的刺客，倒也不怕多弗朗明哥反抗。
他屏氣凝神，便準備繼續往城堡深處潛入。
可是，蓋倫剛剛走了兩步，多弗朗明哥房間那邊傳來的異樣聲音便驀地停了下來。
緊接著，蓋倫的見聞色霸氣便捕捉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城堡深處噴薄而來。
「我被發現了？」
蓋倫的神情有些錯愕：
「這個距離……怎麼可能？」
「多弗朗明哥的見聞色霸氣難道比我還強？」
很快，他的疑問便得到了解答：
只聽得遠處傳來一陣轟隆的悶響，整座城堡就都在一陣地動山搖的波動中劇烈震顫起來。
蓋倫感知到的那股氣息越來越強、也越來越近，似乎在牆的那邊有一頭恐怖的巨龍從沉睡中蘇醒，又向著他亮出了嗜血的獠牙。
「不對勁！」
「這絕對不是多弗朗明哥！」
蓋倫猛然嗅到了危險的味道，表情變得無比凝重。
在那恐怖氣息即將逼近身前的時候，蓋倫最終還是決定暫且放棄暗殺，退回去再想其他辦法。
但是，那名敵人的速度卻比他想像的還要迅疾百倍。
蓋倫剛準備踏出城堡、飛回夜空，那堵厚厚的牆壁便驀地撞出了一個大窟窿，牽動得整座城堡都一陣晃動。
磚石飛濺之間，一個披頭散髮、衣衫不整、身形龐大而臃腫的女人提著劍從牆後沖了出來。
她雙眸一片赤紅、額上青筋直爆，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
「是誰！」
「是誰敢來這裡打擾我造人！！」
第337章 對戰大媽
在真抓實幹、不斷推進、貫徹落實的關鍵時刻被人打擾，絕對是一件令人抓狂的糟糕體驗。
普通人都會忍不住生出殺人的心思，遑論本就性情暴躁、精神不穩的四皇大媽。
「混帳！」
「你必須死！！」
大媽怒視蓋倫、提劍相向、縱聲咆哮，張開的血盆大口間口水飛濺，好似洪荒傳說中的凶獸饕餮。
而在其身周又有雷雲「宙斯」和太陽「普羅米修士」環繞，將月夜下的城堡照得一片通明，讓她身上更多出了一種呼風喚雨的威勢。
「我……」
蓋倫愣在原地，他被大媽嚇得不輕。
在欲求不滿的極端憤怒下，大媽身上此刻的氣勢之強甚至略勝於蓋倫在推進城見識過的白鬍子。
不過，蓋倫倒不是被她的殺意和氣勢給嚇懵的，而是被這令人不敢置信的事實給嚇懵的：
大媽和多弗朗明哥……
剛剛在？
蓋倫終於想明白，為什麼這座城堡周邊會如此安靜、安靜到了人跡罕至的地步。
「抱歉，打擾了……」
蓋倫發自內心地表達了歉意，臉上的肌肉卻因為竭力憋著某種情緒而變得有些扭曲。
大媽自然不會接受道歉，她抬手就想殺人洩憤。
而就在這時，憤怒的大媽身後卻又悄然跟出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踉踉蹌蹌地從大媽撞破的牆洞裡走出來，一身標誌性的火烈鳥大衣已經被撕扯得近乎支離破碎，虯結精壯的肌肉上帶著大片掙扎中的青紫，渾身上下只有那副標誌性的太陽眼鏡幸運地在那場不為人知的激烈戰鬥中得以完好留存。
他的身高三米有餘，在人類中算是小巨人；
但在有真實巨人體型的大媽身邊站著，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任人拿捏的侏儒，一個毫無尊嚴可言的玩具。
而大媽似乎對這個新玩具十分喜愛。
一見到他出來，大媽熊熊燃燒的怒火竟是稍稍一滯。
大媽在那個男人面前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雙角帽巨劍「拿破崙」，言語中滿是一種對心愛玩具的珍愛：
「多弗！」
「站在我後面，我會保護好你的。」
被大媽愛稱為「多弗」的男人，自然是……
「多弗朗明哥？」
「蓋倫？」
蓋倫認出了自己的暗殺目標，多弗朗明哥也認出了這個生死大敵。
兩人遙遙對視，心中不約而同地泛起陣陣波瀾：
蓋倫的心情有些糾結。
他以前坑害過那麼多壞人，心中還從來沒有負罪感，更不會生出那些多餘的同情。
直到今天看到了多弗朗明哥的慘狀，蓋倫人生第一次生出了「我是不是把人害得太慘了」的愧疚和疑慮：
大媽，的確是人類身體無法承載之重。
見到淪落到如今這個淒涼下場的多弗朗明哥，蓋倫都不好意思去痛下殺手。
可是他當初已經對著全魚人島的居民、全世界媒體許下了諾言要取多弗朗明哥的項上人頭，總不能食言而肥、半途而廢，讓自己正義騎士的威信受損。
而對於多弗朗明哥來說，他的心情更加複雜難言。
憤怒、屈辱、羞恥、以及深深的後悔……
他錯了，他當初就應該死在德雷斯羅薩的。
這些複雜的思緒，讓多弗朗明哥一時間徹底失去了理智：
「蓋倫！」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啊！！」
他猛地踏出一步，便不管不顧地向蓋倫的大劍上撞去。
多弗朗明哥擺出這瘋狂的架勢，也不知他這是要找蓋倫報仇雪恨，還是要去借蓋倫的大劍自我了斷。
可惜，多弗朗明哥剛剛想要衝上前去，一隻肥碩壯實的大手便猛地將他當頭摁住：
「多弗，好好呆著。」
大媽不由分說地攔住了自己那似乎是要去尋死的愛妃，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霸氣。
多弗朗明哥似乎是回想起了一些令人恐懼的記憶，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然後，大媽將那一雙亮得好似赤紅燈泡一般的眼睛再次瞪向了蓋倫：
「你就是那個蓋倫？！」
「要殺我的丈夫、還跑來打擾我們的『休息』……」
「實在是罪不可赦！！」
大媽身旁縈繞的太陽「普羅米修士」猛地光芒大作，使得她手中那柄巨劍「拿破崙」之上燃燒起了熊熊烈火：
「皇帝劍·破破刃！」
傳說中的四皇強者，終於在憤怒中全力出手。
那淩空斬來的火焰巨劍讓這寬闊的空間驀地變得狹小而熾熱，將空氣撕裂擠壓成了肉眼可見的氣浪，更將礙事的城堡天花板直接斬作了齏粉。
飛揚的塵土和明亮的火光之間，劍光當頭斬落。
好似泰山壓頂，又如蒼鷹撲擊，沉重、淩厲而精准，幾乎避無可避。
「正義之怒！」
蓋倫的動作，幾乎和大媽同步。
在大媽動手發難的那一刹那，蓋倫的大劍之上驀地閃起一團金紅色的璀璨火焰。
雖然這火焰的體積遠比大媽的皇帝劍小，但其光耀璀璨卻更甚那普羅米修士的火光一籌。
「致命打擊！」
蓋倫一劍斬出，大劍和巨劍終於在空中碰撞。
在這一瞬間，似乎整個空間都有所凝滯，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火山噴發前的微顫。
然後，首先爆發出的是震顫：
出劍的蓋倫和大媽二人，齊齊因那劍刃上相互衝撞的恐怖力量而微微一顫。
緊接著，兩把劍刃上的火焰在碰撞中炸出了漫天熾紅的星火。
沖天的火光間，大劍碰撞的嗡響聲也猛然掀動了一片席捲八方的聲浪。
聲浪捲動氣浪，讓呼嘯的狂風充斥了整個空間，使得那屢遭摧殘的城堡更顯搖搖欲墜。
最終，還是以劇烈的震顫收尾：
地面下沉、建築崩裂、磚石在震顫中粉碎，一片地動山搖、天翻地覆的恐怖景象。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兩個人全力對了一劍而已。
狂風止息，一大一小兩柄體積完全不成正比的劍刃依舊緊緊地抵在一起，在進行著最原始的角力。
「燙燙燙……」
一個有些扭曲的痛呼聲給這場戰鬥畫上了句號。
說話的不是人，還是纏繞在大媽巨劍上的太陽普羅米修士。
它是被大媽灌注了自己靈魂而製成的霍米茲，本體就是火焰，平時更是以火焰為食，按理來說根本不會體驗到「燙」這種感覺。
但是，普羅米修士卻被蓋倫劍刃上的聖焰給燙著了。
它不光吃不掉那團聖焰，反而隱隱有一種自己這團火焰被另一團火焰燒熟了的奇異感覺。
在普羅米修士這座異樣的反應下，蓋倫似乎還隱隱勝了大媽一籌。
但是，蓋倫卻已經在為大媽那恐怖的實力感到暗暗心驚：
「這就是四皇的實力嗎？」
蓋倫只要看看自己腳下那凹陷數米之深的地面、還有那道被自己的雙腿犁出來的長長溝渠，就知道他這一次在力量的對決上已經輸給了大媽。
升至16級後，蓋倫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被人壓制的憋悶感覺。
而與此同時，大媽也暗暗為之心驚：
剛剛她已經是全力出手，而這個蓋倫卻依舊能跟她正面對上一劍而不露敗相。
再稍稍打量一下蓋倫的身體狀態，大媽就更加驚異地發現：
她的全力一劍，竟然連讓對方稍稍臉紅喘息都做不到。
穩居四皇寶座多年，大媽已經很多年沒有碰到過這麼強力的敵人了。
而她再想一想蓋倫身上那諸般離奇的傳說，想一想蓋倫如今這年輕得過分的年紀、他未來還存在的無限成長空間……
大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子斷不可留！
心念一至，殺機頓起。
刹那間，劍光綿延不絕。
大媽雖然看起來肥胖沉重，但動作卻是靈活迅捷得完全不輸蓋倫。
蓋倫舉劍相迎，數息之間便相互碰撞了數十劍。
大地不斷皸裂凹陷，搖搖欲墜的城堡終於經受不住兩個怪物的摧殘，在四溢的衝擊波中轟然倒塌。
剛剛止息不久的震顫捲土重來、又愈演愈烈，最終波及了整個蛋糕島。
蛋糕島上的人們全都在這碰撞中醒來，無數雙或驚恐、或震驚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彙聚到了同一個方向：
「是誰？」
「是誰在與媽媽戰鬥？」
而在這時，在戰線的最前端，多弗朗明哥那空洞的眼神中猛然多了幾分光彩：
「有機會！」
因為某些不堪回首的原因，大媽一到深夜就將這座城堡周圍的人都驅趕得一乾二淨。
現在大媽在和蓋倫鏖戰，他正好可以借機逃離升天。
剛剛見到蓋倫時，多弗朗明哥的確是生出了一頭撞死在蓋倫大劍上、求個一了百了的極端心思。
但是，只要能活著，誰又想死呢？
作為一個有野心、懂隱忍的梟雄，多弗朗明哥深諳「包羞忍恥是男兒」、「捲土重來未可知」的道理。
「都給我等著吧……」
「我一定會回來的！」
多弗朗明哥幾乎將牙關咬碎、拳骨握斷，便頭也不回地趁著喧鬧遁入了黑暗。
可是，他剛剛往外走了沒幾步路，黑暗中便突然多出來了一個冷厲的聲音：
「你要去哪？」
「父親？」
緊接著，便是十幾雙暗含殺氣的眼睛。
大媽的家規很嚴，不管是不是親生的，她的兒女都必須稱呼她的後宮為「父親」。
然後，多弗朗明哥臉色蒼白地看著面前這一堆便宜兒女，默默地將自己邁出去沒多遠的腿縮了回去。
他幾秒鐘前許下的諾言應驗了。
第338章 艾爾巴夫之槍
多弗朗明哥面前這一堆便宜兒女，可個個都不簡單。
其他身手不俗的兒女不說，為首那大媽海賊團的招牌人物「甜點四將星」就讓多弗朗明哥忌憚不已：
卡塔庫栗、斯慕吉、克力架、斯納格，均不是易於之輩。
尤其是那二子卡塔庫栗，他的見聞色霸氣已經錘煉到了巔峰，方圓數千米的風吹草動都能輕易地一覽無餘，甚至還有「預知未來」的威能。
有他在場，多弗朗明哥那趁亂脫逃的小動作完全就成了笑話。
卡塔庫栗不屑地看了多弗朗明哥一眼，便沉聲說道：
「媽媽還在戰鬥，你跟我們走吧！」
說著，他們也不管多弗朗明哥願不願意，幾個人高馬大的便宜兒子便像是押送犯人一般將他緊緊地架了起來。
多弗朗明哥面色灰敗，心如死灰，也就任由這些好兒子們把他像拖死豬一樣拖走。
而卡塔庫栗連多看這第44號老爸一眼的心思都沒有，便將那凝重無比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正在激烈戰鬥的蓋倫和大媽身上：
「那個能力敵媽媽的男人是……」
「蓋倫？」
卡塔庫栗目光如炬、視夜如晝，很快便從那一團肆虐的火光和風暴之中捕捉到了蓋倫的臉。
「那個向全世界宣告要殺多弗朗明哥的蓋倫？」
「他還真地追到這來了？」
克力架為蓋倫的瘋狂感到震驚。
而蓋倫此刻展現出的實力，也令這位將星級別的高手隱隱感到畏懼。
「竟然能這麼輕鬆地接住媽媽的斬擊……」
擁有大劍豪水準的甜點將星斯慕吉將關注點放到了蓋倫的劍術修為上：
「真不愧是傳說中被鷹眼米霍克看好的『一本道劍豪』！」
然後，斯慕吉悄然攥住腰間的劍柄，眼中閃過一絲習劍之人特有的戰意：
「怎麼樣，卡塔庫栗？」
「我們現在要不要出手？」
「不。」
卡塔庫栗很乾淨俐落地拒絕了斯慕吉的提議。
他用自己那強大的見聞色霸氣細細觀察著戰局，又沉聲說道：
「雖然那個蓋倫很強，但現在媽媽還占著上風。」
「我們貿然出手幫忙，媽媽可能會不高興。」
聽到這話，一眾兒女們便不約而同地放下了動手的心思。
對於長期生活在家庭陰影之下的他們來說，最令人害怕的永遠都是大媽的憤怒。
而蓋倫目前的處境也正如卡塔庫栗所說，一直都處於被大媽壓制的被動局面。
在絕對力量的比拼之上，目前的蓋倫的的確確是還要差上大媽一籌，在鏖戰中也多是以被動防禦為主。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一定會輸，更不會代表他會有危險。
不知疲倦的資料化身體，強大的防禦力、生命力和恢復能力，足以在一定程度上彌補戰鬥力上的差距。
而大媽也顯然認識到了這一點。
雖然只是剛剛交手，但大媽已經察覺到了蓋倫身上的不尋常之處：
不管她怎麼壓制，蓋倫的氣息始終沉穩、動作始終迅捷、力量始終強大，不僅沒有受創衰退，反而有一種遊刃有餘的感覺。
大媽越打越心驚，終於決定再爆發出一些更加猛烈的手段來挑戰蓋倫的極限：
「艾爾巴夫之槍——」
她揮手驅散了那看起來炫光四照但根本對蓋倫沒用的太陽普羅米修士和雷雲宙斯，然後將手中的巨劍高高舉起。
十數米長的劍刃頓時完全被漆黑而深沉的武裝色霸氣所覆蓋，在明亮的月光下散發著亮黑色的暗光。
無窮無盡的力量彙聚於一處，最終一劍斬下：
「威國！」
這是巨人族獨有的劍技，能將他們那龐大身軀的優勢發揮到極致，在一瞬間斬出覆蓋範圍極廣、殺傷能力極強、將斬擊和錘擊的特徵融為一體的恐怖劍氣。
尋常巨人族強者用出這招，能夠輕鬆將大型海王類斬成碎片。
而實力屹立在這世界頂端的大媽全力用出這一劍技，甚至能夠一劍將一座島嶼劈成兩半，是名副其實的「威國」斬擊。
但是，大媽的必殺招數卻反而給了蓋倫可乘之機：
他迎著那柄如泰山一般壓來的巨劍、頂著如海嘯一般湧來的狂風，毫不畏懼地突進至了大媽身前：
「勞倫特心眼刀！」
自實力強大起來之後，習慣以傷換傷打法的蓋倫已經很少會用這招無敵技能來保護自己。
因為那短暫的無敵時間同樣會帶來短暫的僵直，防住攻擊的同時自己也再難抓住機會反擊。
可現在不一樣，大媽這一招大開大合的威國斬擊動作遲鈍、劍勢難收，正好能讓蓋倫就此施展完美的防禦反擊。
蓋倫持劍相向，劍刃上凝聚起淡淡的劍光。
大媽那巨劍剛一落下，便驀地停了下來。
劍氣、音嘯、氣浪、甚至是巨劍上最純摯的力量，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泥牛入海、仿佛以卵擊石。
「什麼？」
大媽的胖臉上流露出了一絲錯愕。
而下一個瞬間，蓋倫便以一種無法阻擋之勢頂飛了大媽手中的巨劍，又猛然斬出一道劍氣。
劍氣直接命中了大媽的軀體，在她凝聚出的武裝色保護層上碰撞出一陣金鐵錚鳴的嗡響，更在她那鋼鐵還要堅韌的皮膚上砍出了一道寬闊的血痕。
大媽受傷其實不算重，但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一頭倒飛了出去，又在大地中砸出一個深深的人形大坑。
「媽媽！」
卡塔庫栗等人頓時大驚失色。
他們再也不復之前的淡定，各自縱身向著蓋倫衝殺而去。
為首的，便是卡塔庫栗和斯慕吉兩個最強的將星。
卡塔庫栗揮舞起覆蓋著武裝色霸氣的三叉戟，而斯慕吉則是全力斬出破空劍氣。
在他們二人的身後，還有克力架的餅乾士兵、佩羅斯佩羅的急支糖漿、大福的燈神魔人、歐文的高熱斬擊……
群魔亂舞、張牙舞爪，漫天都是火光劍影。
面對這種幾乎集結了半個四皇團的恐怖陣勢，估計以頭鐵聞名的旱災傑克都要退避三舍。
然而，蓋倫卻絲毫沒有要退縮的意思。
他迅速躍至半空之中，身形迎風便長，轉瞬間便化作了一個體型比大媽還要高大三分的二十米巨人。
這樣的巨人化並不適合與高手對戰，但卻很適合遠距離群體壓制。
只見蓋倫高高舉起手中的巨劍，將漆黑的武裝色霸氣和燦金的致命打擊光芒融作一片，身上便猛地爆發出一股幾乎不輸大媽的氣勢：
「艾爾巴夫之槍——」
「威國！」
這一招雖然厲害，但卻也並不是什麼巨人族密不外傳的傳承秘術。
因為這劍術就算讓其他種族的人學會了，沒有巨人族的體型也根本就施展不出，所以根本沒有保密的必要。
金獅子當年肆虐大海時砍死過不少巨人族強者、甚至自己手下就有許多巨人族高手，再加上他本人就是喜歡鑽研各式劍術的大劍豪，對這一招自然有所瞭解。
而蓋倫在獲得巨人化能力之後，便也從金獅子那裡學到了這「威國」劍術。
不過，因為絕對實力上的差距，同樣的劍術在蓋倫手中使出來的效果的確要略輸大媽一籌。
可是，這是相對于大媽那種層次的強者而言。
在這些吵吵嚷嚷向著蓋倫撲殺而來的大媽兒女眼中，蓋倫這一招「威國」的聲勢已經足夠恐怖。
不少人的動作驀然一滯，而領頭的卡塔庫栗雖然面無懼色，但臉上同樣有一抹揮之不去的凝重。
「都停手！」
卡塔庫栗對著身後的兄弟姐妹們一聲大喝，便猛地往前跨出一步：
「趕快躲在我身後！」
緊接著，他的身體便在糯糯果實的作用下迅速膨脹變形一面巨大無比、又覆蓋上了厚重武裝色霸氣的盾牌，將那一眾兄弟姐妹都擋在了身後。
「威國」的龐大劍氣斬下，激蕩得卡塔庫栗渾身上下一陣震顫。
就連躲在他身後的一眾兄弟姐妹，都能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劍壓。
劍氣縱橫，狂風肆虐，大地撕裂，樹木、建築、道路都在那股劍氣面前灰飛煙滅。
終於，劍氣止息。
而這時，一道寬達數十米、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的深深溝渠就這樣貫穿了整座蛋糕島。
就像是一道傷疤，刻在一座島嶼臉上的傷疤。
而擋在最前面的卡塔庫栗，此刻已然被那道威國重壓給毫不留情地摁倒在了地面上。
「卡塔庫栗哥哥！！」
一眾兄弟姐妹無不驚呼。
卡塔庫栗是一眾兄弟姐妹眼中的戰神，他們還從來沒見過這個冷靜而強大的男人躺倒在地過。
可現在，傳說破滅了。
「我沒事。」
卡塔庫栗擦拭著嘴角溢出的鮮血，一臉凝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確沒事。
實力到了卡塔庫栗這種地步，身體已然強悍得像是怪物，不可能被蓋倫一劍就輕易摧垮。
但是，蓋倫表現出的實力卻還是讓卡塔庫栗感覺到了壓力。
卡塔庫栗握緊了手中的三叉戟，沉聲說道：
「他剛剛用的是巨人族的秘技，對體力消耗很大。」
「我們現在……」
話音剛落，蓋倫便再一次高高地舉起了巨劍。
「什麼？」
卡塔庫栗臉色一滯。
同樣的蓄力動作、同樣的斬擊姿勢，卻是只有蓋倫才能實現的連招：
「艾爾巴夫之槍——」
「威國連斬！」
第339章 交易與休戰
位於世界頂端的高手，通常都有以一敵萬的超大範圍壓制手段：
赤犬的流星火山、青雉的冰河世紀、黃猿的八尺瓊勾玉、白鬍子的海嘯震盪、大媽的靈魂霍米茲、紅發的霸王色面子……
而蓋倫，卻僅憑劍術便能實現這一點。
卡塔庫栗、斯慕吉、克力架、佩羅斯佩羅等數十位在大海上凶名赫赫的四皇團高手，此刻在那鋪天蓋地的威國劍氣面前竟是都被壓制得抬不起頭。
氣勢洶洶的群起而攻，就這樣變成了被動挨打。
卡塔庫栗能短暫地預知未來，能看見那劍氣碾壓的恐怖景象，可卻找不出任何避開這未來的方法。
「都躲在我身後！」
他只得再次身化護盾，以防身後那些實力較弱的弟弟妹妹被這劍氣傷到。
此時，卡塔庫栗不禁有些後悔自己之前做出的錯誤決策：
在這種強到能與媽媽匹敵的敵人面前，他帶來的大部分弟弟妹妹連助長聲勢的作用都沒有，反倒成了讓他難以放開手迎敵的累贅。
卡塔庫栗的糯糯果實聽起來雖然綿軟無力，但其化作的那面漆黑的巨盾卻穩重如山。
可即便如此，這面巨盾卻依舊在那撼天動地的劍氣之下顫動不止。
漆黑的武裝色霸氣被肆虐的劍風磨得幾乎要擦出火花，而卡塔庫栗那堅硬無比的軀體也在這股重壓之下被迫地扭曲變形，像是真的糯米團子一樣被木槌硬生生地砸得凹陷了下去。
卡塔庫栗用全身的力量硬頂著那股風暴，身體逐漸被壓退了數十米之遠，腳下的大地更是如脆紙一般撕裂。
終於，風暴止息。
那道橫跨島嶼的傷痕，變得更加猙獰可怖。
卡塔庫栗擦拭著嘴角再次溢出的鮮血，馬上便回身大聲喝道：
「斯慕吉、克力架、斯納格和佩羅斯佩羅留下跟我對敵，其他人暫且退開。」
「是！」
一眾弟弟妹妹們都點頭稱是。
蓋倫接連兩劍的壓制，已然讓他們看明白自己還沒有能力參與這種級別的戰鬥。
可是，他們剛剛往後撤了沒多久，遠處的蓋倫便第三次高舉起了那柄巨劍。
全身的力量彙聚於一處，排山倒海的劍氣緩緩凝聚成形：
「艾爾巴夫之槍——」
「威國三連斬！」
「什麼？」
卡塔庫栗一臉錯愕：
「他怎麼可能連續用三次這種規模的劍術？」
但不管他如何驚異，那威國劍氣卻還是一如既往地斬向了這片大地。
而這時，平地猛地炸響一聲憤怒的大喝，其威勢之強甚至蓋過了這海嘯一般壓來的劍氣：
「別太狂妄了，小子！」
「我的兒子們還輪不到你來欺負！」
大媽龐大如山的軀體突然橫亙在劍氣縱橫的方向上，使得那呼嘯而來的劍氣驀地一滯，卡塔庫栗等人感受到的壓迫感更是瞬間消失。
她身上帶著碎石塵土，堅韌的皮膚上還染著一道淡淡的血痕，看起來頗有些狼狽。
但是，大媽的戰鬥力卻根本沒有因為之前蓋倫那一劍而受到半點損失。
「給我停下！」
她一聲大喝，手中巨劍隨之斬出。
一股無形重壓卷集著氣浪賓士而出，與蓋倫的威國劍氣正面碰撞到了一起，瞬間引發了一場震耳欲聾的空爆。
一陣刺耳的音浪和風暴過後，一切又重歸於寧靜。
大媽不費吹灰之力地斬滅了蓋倫的劍氣，用絕對的實力證明了她才是這片戰場上的最強者。
「四皇不愧是四皇，果真厲害。」
蓋倫暫時停下了手，心中一陣唏噓。
而大媽也將巨劍的劍刃緩緩放下，又用無比凝重的目光看向了那眼神平靜、氣息沉穩、臉上沒有半點懼色的蓋倫。
大媽沒有再急著出手殺人洩憤，因為她此時已然看清楚了一個事實：
她或許能戰勝蓋倫，但絕對殺不掉這個年輕人。
能如此輕描淡寫斬出這等劍氣、能遊刃有餘地抗住她的全部力量、還有諸般奇異的本事……
毫無疑問，蓋倫已然擁有了和她這位元海上皇者平等對話的權力。
大媽心中那熊熊燃燒的憤怒火焰逐漸消散，一雙如惡鬼一般赤紅猙獰的眼睛也漸漸恢復清明，思路也變得清晰而冷靜。
大媽平時雖然暴躁易怒孩子氣，但她怎麼說也是坐鎮一方的四皇，總不可能是個傻子。
在不被情緒控制、不發精神疾病的時候，大媽的智商其實一點也不低。
她猛地意識到：
自己既然全力以赴都殺不了蓋倫，就不應該與這種前途無限、甚至有皇者資質的超新星結下死仇。
因為一個天龍人男寵惹上這樣的敵人，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
於是，大媽仔細端詳了仍舊精神奕奕的蓋倫一番，便提議道：
「蓋倫。」
「有我在，你絕對殺不了多弗朗明哥。」
「不如你給我一個面子，大家握手言和怎樣？」
大媽這話是讓蓋倫單方面放棄尋仇，聽起來仍舊有些蠻橫。
但是，大媽身後的兒女們卻是個個為之露出了錯愕驚異的表情：
被人主動挑釁還能放下殺意，這對穩居四皇之位、威嚴不容侵犯的大媽來說已經是不可思議的反常之舉。
「握手言和？」
蓋倫有些猶豫。
他現在的處境的確有點不妙：
大媽一人就能跟他打個六四開，而大媽手下的卡塔庫栗、斯慕吉等幾個頂尖高手同樣能對他造成威脅。
他倒是有把握在這種陣容面前自保，但的確沒什麼把握在這種陣容的保護下殺掉多弗朗明哥，就更別說戰勝敵人了。
不過，蓋倫還是沒打算要與大媽握手言和。
「抱歉。」
蓋倫輕聲道出了這個毫無誠意的道歉詞彙，便一臉淡漠地說道：
「我許下了諾言，就一定要將它實現。」
「我現在的確不是你的對手，也沒辦法在你們的保護下殺人，但是……」
說著，蓋倫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作勢便欲轉身離去：
「我一定會回來的。」
同樣的話在多弗朗明哥口中就是個笑話，從蓋倫口中說出來，份量卻完全不一樣。
這是大媽最不想聽到的話。
這意味著她今天要是取不下蓋倫的性命，以後就要招惹上一個實力幾乎不遜於四皇的生死大敵。
「等等！」
大媽驀地叫住了蓋倫。
「怎麼？」
蓋倫停下腳步，手中的劍刃略微向上揚起：
「你想強留住我？」
蓋倫的聲音十分輕鬆，充滿了一種異樣的自信：
他會飛，飛得很快，還不會累。
論起逃命功夫，這世界上恐怕還沒人能敵得過他。
這也是蓋倫來單刷大媽海賊團的最大依仗。
「不。」
大媽一反常態，並沒有因為蓋倫的冷漠拒絕而心生憤怒。
她的聲音中不僅沒有怒意和殺氣，反而還愈發顯出了幾分一樣的溫和：
「我是想請你留下來來參加我的婚禮。」
「大家把今天的矛盾忘掉，一起吃婚禮蛋糕，這樣的結局難道不好嗎？」
發現自己殺不掉蓋倫，大媽便馬上對蓋倫生出了幾分拉攏的心思。
所以，她此刻極為反常地表現出了平時根本找不到的寬容和溫和，想要緩和雙方之間的矛盾。
不過，蓋倫的態度卻依舊冷淡：
「我沒興趣。」
「你的那個丈夫可是我必殺之人，我又怎麼可能來參加你的婚禮？」
「先別急著拒絕。」
大媽卻是搖了搖頭，又說道：
「我和你之間的矛盾，無非是一個多弗朗明哥而已。」
「關於這一點，我們完全可以做一個交易。」
聽到這「交易」二字，被一眾便宜兒子嚴嚴實實架在一邊的多弗朗明哥馬上臉色一沉。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被拐上了大媽的賊床還不算，恐怕還要被大媽當成拉攏蓋倫的禮物給賣出去。
果然，大媽當著多弗朗明哥的面，毫不掩飾地對蓋倫說道：
「你要多弗朗明哥的性命，我給你便是！」
「不過，你必須和我化敵為友，成為我們海賊團的客人。」
「而且……」
「而且什麼？」
蓋倫有些好奇。
「你要等到多弗朗明哥對我沒用之後，我才能把這傢伙交給你。」
大媽一臉認真地說道。
大媽雖然號稱想建立和諧共處的大家庭，但其實對家人卻幾乎毫無愛意可言。
尤其是那些已經讓她生過了孩子、滿足了收集欲望的丈夫，在大媽眼中就更是可有可無的閒置垃圾。
用一個被榨取乾淨的沒用男人來換取和平、拉攏一個強者，自然是再賺不過的生意。
「沒用之後……」
蓋倫的神色變得無比古怪。
大媽拿多弗朗明哥有什麼用，他都不敢往裡細想。
只要稍稍一想，他就會被辣到眼睛。
在這一刻，連蓋倫都為多弗朗明哥那悲慘的命運生出了深深的同情。
而多弗朗明哥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以後要面臨的恐怖，臉色愈發顯得蒼白失血。
「好吧。」
「我同意在這作客。」
蓋倫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同意了大媽的邀請。
這倒不是因為他被大媽的話語說動，而是因為……
雖然心裡覺得有些不太地道，但蓋倫不知怎的，就是很想留下來看看多弗朗明哥和大媽的婚禮。
「哈哈哈！」
聽到蓋倫的回答，大媽馬上便滿意地笑了起來：
「很好，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佩羅斯佩羅。」
她轉身望向了總攬島上一切事務的長子，隨口吩咐道：
「你給蓋倫安排一個住處，好好招待這位客人！」
「是！」
佩羅斯佩羅點頭應聲，其他兒女們也各自放鬆了心情。
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終於消散。
片刻之後，蓋倫隨著佩羅斯佩羅離去，前來護駕的兒女們也各自散去。
剩下的，只有大媽和多弗朗明哥。
望著緩緩靠近的大媽，多弗朗明哥的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就像是一隻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小雞，不管怎麼顫抖哆嗦，都逃不過被老鷹那無情的鉤爪：
「來吧，多弗。」
「這次沒人打擾我們了！」
「哈哈哈哈……」
猙獰的大笑聲響徹了一夜。
第340章 龍宮玉匣
第二天中午，太陽正好。
蛋糕島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只有那一道被蓋倫劍氣斬出的傷痕在靜靜訴說著昨夜那場曠世大戰的恐怖。
而這時，大媽的城堡中正舉辦著一場盛大的宴會。
因為那場即將舉辦的盛大婚禮，大媽那些平時分散在萬國各處的兒女們這幾天都齊聚在蛋糕島上。
而大媽又是個喜歡熱鬧的人，所以這些天來她每天都會舉辦這樣規模不小的家族聚餐，讓自己的兒女和部下都齊聚一堂、營造出一派和諧大家庭的熱鬧景象。
不過，今天的聚會倒是有些與眾不同。
參加宴會的除了那些兒女和部下以外，還多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蓋倫。
他在選擇和大媽海賊團暫時議和之後，馬上便成了大媽的座上賓。
大媽不僅給蓋倫安排了豪華的住處，還特地邀請他來參加自己舉辦的宴會，又給他留了一個十分靠近主座的舒適座位。
在以往，這個位置是只有卡塔庫栗這個大媽海賊團第二人才有資格使用的。
大媽對蓋倫的重視和拉攏之意，不言而喻。
就算是在宴會上，大媽的注意力也全都放在了蓋倫身上，儼然是把蓋倫當成了這場宴會上的主角。
她與蓋倫一番毫無意義的寒暄之後，便很直截了當地將話題更加深入了一些：
「蓋倫。」
「你能成為我們大媽海賊團的客人，媽媽我很高興。」
「不過，你有沒有興趣將我們之間的關係更進一步，和大家成為一家人？」
「啊？」
蓋倫微微一愣，馬上沉下臉來：
「沒興趣！」
「你還是回去找多弗朗明哥吧！」
他來這當客人是為了看多弗朗明哥的笑話，可沒興趣自己當主角。
所以，蓋倫拒絕得十分果斷。
聽到他這斬釘截鐵的拒絕之聲，喧鬧不已的宴會頓時安靜下來。
就像是有人按了靜音鍵，整個會場都沒有一個人敢出聲說話。
因為，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直截了當地對大媽說不。
在場所有人都暗暗繃緊了身體，預備著在大媽發飆的時候保全自己。
不過，大媽卻並沒有像眾人想像中的那樣直接翻臉掀桌子。
她已經把蓋倫當成了能平等對待的強者，自然不會像欺負那些弱雞一樣盛氣淩人。
「哈哈哈……你誤會了。」
大媽努力壓抑著自己暴躁的情緒，又笑道：
「我的意思是……」
「我有幾個漂亮的女兒年紀正合適，正好可以嫁給你當妻子。」
大媽拉攏人的手段永遠都是老一套：往外嫁女兒。
而蓋倫又以娶公主、當駙馬的本事聞名世界，大媽自然也就動了這方面的心思。
可是，蓋倫卻還是搖了搖頭：
「多謝厚愛了。」
雖然這次蓋倫的態度好了不少，但拒絕之意卻還是十分堅定：
「我暫時沒有結婚的意思。」
「嗯？」
大媽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的善意被蓋倫接連拒絕，臉上自然有些掛不住。
於是，大媽用略顯嚴厲的語氣說道：
「你能娶阿拉巴斯坦的公主、能娶九蛇島的女王、能娶魚人島的公主、能娶傑爾馬的公主，就不能娶我們萬國的公主？」
「怎麼，你是看不上我的女兒嗎？」
「這……」
蓋倫臉上不禁浮現出了一絲尷尬。
然後，他又十分誠懇地向大媽解釋道：
「不是因為我看不上你的女兒，而是因為……」
「我招惹的女孩子已經夠多了，實在沒心思再娶別的女人回家。」
聽到蓋倫這誠懇的語氣，大媽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點。
然後，她又扳起手指幫蓋倫數了起來：
「一、二、三、四……」
「對了，聽說你在東海還有一個女人。」
「一共也就五個而已。」
大媽攤著手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對蓋倫說道：
「多嗎？不多啊！」
作為擁有43個、即將變成44個丈夫的後宮王，大媽在這方面擁有無可辯駁的發言權。
對她來說，五個真心不多。
「咳咳……」
蓋倫一臉尷尬地說道：
「五個就已經夠我麻煩的了。」
「哼！」
「有什麼麻煩的？」
大媽不屑地輕哼一聲，又得意洋洋地向蓋倫介紹著自己的成功經驗：
「強者就要有強者的氣魄。」
「那些女人要是不聽話，你動手好好教訓一頓就是！」
「你看我有44個丈夫，他們哪個敢給我添麻煩？」
「哈哈哈……」
蓋倫乾笑著回應著大媽的熱情教導：
「前輩威武雄壯，我遠不能及。」
大媽在這方面的確算是他的老前輩，就是她傳授的這個實戰經驗有些不太適合模仿。
一老一少正在某個常人無法涉足的專業領域進行著學術上的探討，卻是又有一批姍姍來遲的客人來到了這宴會廳裡。
說是客人有些不太恰當，這批人應該已經算是大媽的部下：
他們便是以雨之希留為首的、剛剛加入大媽海賊團的一眾推進城犯人。
「您好。」
雨之希留不冷不淡地對著大媽微微頷首致意。
「你來晚了。」
大媽稍稍皺起了眉頭。
「不好意思。」
「我忙著練習劍術，忘記了時間。」
希留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和其他大媽的部下不同，希留雖然對大媽態度算是恭敬，但眼中卻並沒有什麼敬畏。
而大媽雖然對此有些不悅，最終卻也沒有像平時一樣發作。
原因很簡單，和蓋倫一樣，希留的實力足夠強。
希留本人的實力就與卡塔庫栗相差仿佛，而與之為伍的大酒桶、卡特琳娜、惡政王三人同樣能與甜點將星匹敵，剩下的幾名推進城囚犯也都擁有幹部級別的實力。
有實力，就有說話的底氣。
所以多弗朗明哥淪為男寵，而希留卻只需要隨便安排個部下去結婚就能打發大媽的要求。
因為這份實力，大媽接納了正在尋求棲身之地的希留等人，希望能借此讓萬國的戰力躍升一個大臺階。
但同樣是因為這份實力，大媽也不可避免地對希留等人生出了防範和警惕的心思。
兩者之間的關係其實並不算融洽，只不過是在相互利用而已。
這一點，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蓋倫看到這略微有些冷場的氣氛，就能察覺到存在于大媽和希留之間的淡淡裂痕。
片刻之後，希留一行人安靜落座，氣氛終於重新熱鬧起來。
可這時，希留身後的一名囚犯卻是主動挑起事端來：
「這不是我們的老朋友，『正義騎士』蓋倫嗎？」
他用略顯嘲諷的目光望著坐在大媽身旁的蓋倫，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怎麼？」
「你現在也和我們這些海賊坐在一起了？」
「當初你在推進城門口拼命堵住我們去路的時候，可要比現在看起來正義得多啊！」
這名囚犯當初曾與蓋倫對戰，身上還留著蓋倫斬出的劍傷。
如果不是他懂得抓住機會抱希留的大腿，恐怕早就因為重傷而慘死在了推進城裡。
現在在這萬國之中再次看到蓋倫，他心中馬上便生出了濃濃的恨意。
「恩？」
面對這惡意滿滿的挑釁，蓋倫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毫不猶豫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你想看看我的正義？」
「那倒也容易！」
蓋倫往前踏出一步，一身常服頓時便化作了鎧甲。
「蓋倫！」
大媽輕聲喝止了蓋倫這十分不給面子的過激舉動。
可是，那名囚犯卻是火上澆油地嘲諷道：
「有大媽在，你就不敢動手了嗎？」
「哈哈哈……」
「對了，你好像還是魚人島的駙馬吧？」
「那你知不知道……」
「魚人島的歷史正文和龍宮城的秘寶『玉匣』都已經被我們搶走，送來給大媽當婚禮禮物了？」
「夠了！」
大媽終於展現出了怒意，惱火不已地看向了雨之希留：
「希留，給我管好你部下的嘴！」
「是。」
希留應聲稱是，便以目示意那名囚犯閉嘴。
作為救命恩人，希留的目光對那名桀驁不馴的囚犯十分管用。
這個面對蓋倫都敢出言不遜的頭鐵之人，被希留一瞪就老實了下來。
而大媽竭力控制著怒意，便轉頭對蓋倫說道：
「部下不懂事，讓你見笑了。」
「他說的歷史正文和龍宮玉匣的確在我這，本來是打算在婚禮上當作禮物拆開的。」
「不過……」
「如果你想為魚人島拿回寶物的話，我可以將它們原物奉還。」
大媽現在一力想跟蓋倫搞好關係，自然不想因為這些沒有多大實用價值的寶物再多生波折。
所以，大媽再一次做出了退讓。
而蓋倫的反應卻是恭順得出乎她的預料：
「不用了。」
「希留他們現在既然是你的部下、那些寶物又是他們送給你的婚禮禮物，那我也就退讓一步，不再追究了。」
「哈哈哈……」
「那我可就笑納了！」
大媽一陣開懷大笑，她對蓋倫表現出的合作態度十分滿意。
「你開心就好。」
蓋倫隨口答應著，注意力卻是全都集中到了大媽口中的「玉匣」二字之上。
龍宮城的玉匣？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裡面裝的好像是……
「有意思。」
蓋倫看著那邊安坐著的雨之希留等人，心中不禁對那場婚禮更加期待起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0
第341章 秘密對話
小小的插曲結束，宴會繼續舉辦。
大媽又不遺餘力地向蓋倫推銷起了自己的女兒。
而且和以往招上門女婿的強硬手段不一樣，大媽這次是真心誠意地想往外嫁女兒。
畢竟蓋倫已經強到了超乎她掌控的地步，就算他真願意入贅，大媽也絕對不敢收。
所以，大媽只是單純地想用一個女兒來拉近蓋倫和自己之間的關係而已，並沒有太多的附加條件。
這樣的條件已經足夠優渥，幾乎相當於白送一個萬國公主到家，但蓋倫還是斷然拒絕了大媽的提議：
他可沒興趣一次認44個岳父，更何況其中還有一個是多弗朗明哥……
而蓋倫自己心裡也清楚，他的立場永遠是正義的一方，遲早會堂堂正正地站在大媽海賊團的對立面上。
蓋倫幾次三番的拒絕，讓大媽難免有些惱火。
她當了這麼多次丈母娘，還是第一次碰到白送女兒都送不出去的情況。
大媽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暴躁情緒沒有當場掀桌，但還是害得這場宴會的氣氛在她張那陰沉的大臉面前降至冰點。
最終，宴會結束，眾人不歡而散。
大部分賓客都不能用「散」這個完全沒有緊迫感的字眼形容，應該用抱頭鼠竄、狼奔豸突的「逃」字才對。
原因很簡單：
大媽可還在氣頭上呢。
大媽暫時不願與蓋倫翻臉，可這並不代表她不會拿身邊那些倒楣鬼的性命來洩憤。
所以那些客人一聽到宴會結束，便個個腳下生風地往遠處疾馳，動作嫺熟而迅捷，想必是久經歷練。
在這種情況下，只有一小部分人能依舊保持淡定。
而這些人一出城堡，便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三個部分：
其一，是卡塔庫栗、斯慕吉、克力架等幾名大媽海賊團的核心戰力。
其二，是以雨之希留為首的推進城犯人。
最後一方，自然是蓋倫。
希留等人雖然在名義上已經是大媽的手下，但他們似乎與那些新同事們相處得並不怎麼融洽。
他們一出城堡便不自覺地和卡塔庫栗等人分開，也不說什麼道別之內的客套話，徑直便往自己的駐地而去。
蓋倫望著希留等人遠去的背影，臉上悄然浮現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而就在蓋倫目光閃爍著暗暗思考時，卡塔庫栗那比蓋倫高出兩倍不止的高大身影卻是悄然靠近到了他身邊，頓時投射下一大片人形陰影。
「恩？」
蓋倫不解地看了身旁的卡塔庫栗一眼：
「你到我這來幹嘛？」
卡塔庫栗沉聲說道：
「現在時候還早，離婚禮也還有幾天時間……」
「如果你想在蛋糕島上逛逛的話，我可以當你的嚮導。」
「嚮導？」
「萬國什麼時候人手充裕得能把一個甜點將星當成導遊使喚了？」
蓋倫笑了笑，直截了當地點明瞭卡塔庫栗的用意：
「怎麼……」
「你是不放心我到處亂跑，想要一直盯著我嗎？」
「這是媽媽的命令。」
卡塔庫栗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你既然來這裡作客，就應該遵守我們萬國的規矩。」
蛋糕島是大媽的本部，上面的確有不少重要而敏感的地帶不容外人闖入。
而蓋倫本身就是一個值得忌憚之人，大媽也不放心讓這個不確定因素隨心所欲地在自己老巢裡亂竄。
「不用了。」
蓋倫的態度卻是十分堅決：
「我閒逛的時候，不喜歡旁邊有人跟著。」
卡塔庫栗不說話，卻也半點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似乎是鐵了心要跟在蓋倫身邊。
「唉……」
蓋倫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有些好笑地說道：
「你非要跟著？」
「那你可要跟緊一點！」
話音剛落，卡塔庫栗的臉色便驀地一滯。
他認真使用見聞色霸氣的時候，可以短暫地預見未來。
現在，卡塔庫栗便提前一步看清楚了蓋倫的動作：
「致命打擊！諸神黃昏！剃！」
卡塔庫栗馬上跨出一步想要阻攔：
「等等！」
但是，他卻根本阻止不了那個未來的實現。
刹那間，蓋倫的身形便幻化成了一個赤紅色的幻影。
卡塔庫栗雖然搶佔了先機、也能看得清蓋倫的動作，卻終究是慢了一招，只能任由蓋倫消失在遠處。
「這是什麼速度？竟然連我都跟不上……」
他為蓋倫爆發出的極限速度所震懾，不由地有些愣神。
然後，卡塔庫栗又猛地反應了過來：
「蓋倫這是要去哪？」
「不行，得趕快把這事告訴媽媽……」
……
突然消失在蛋糕島上的蓋倫，讓大媽本人都有些緊張。
未知永遠是最可怕的。
一顆人形核彈在自己老巢裡丟失行蹤，就更讓人坐臥不寧。
大媽連忙讓手下親信仔細排查藏寶庫、監獄、歷史正文存儲室、多弗朗明哥住處等幾個重要地點的監控，防止蓋倫搞出什麼突然襲擊。
蛋糕島被鬧得一陣雞飛狗跳，大家都在苦心尋找蓋倫的行蹤。
直到許久之後，蓋倫重新現身在眾人的視野之中，這份熱鬧才終於結束。
大媽在得知蓋倫現身之後，馬上便問起身邊服侍著的長子佩羅斯佩羅道：
「佩羅斯佩羅？」
「蓋倫有沒有說他這段時間去哪了？」
佩羅斯佩羅馬上回答道：
「下麵人問過了。」
「蓋倫說他閑著無聊在天上飛了一會兒，飛累了才回到島上看風景。」
「在天上飛了會兒？」
大媽對這個解釋有些懷疑：
「他撇下卡塔庫栗，就為了自己飛著玩？」
「不對……」
大媽眼中閃過狐疑的光芒：
「這傢伙刻意避開我們的眼線，絕對是去做了什麼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
「給我派人好好查！」
「把島上的霍米茲們都問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傢伙是去了哪裡！」
蛋糕島被大媽經營得如鐵桶一般嚴密，外海有信號海牛監視過往航船，內島上則是有無數監控影像蟲充當眼線。
但大媽手下真正能做到無孔不入、無事不察的秘密眼線，卻是那些霍米茲。
蛋糕島上的樹木、建築、傢俱、甚至是吃飯的餐盤，都有很大一部分是被大媽賦予了靈魂、有自主意識的霍米茲。
這些霍米茲平時潛藏在島上每一個角落，在暗中秘密監視著一切，在大媽需要用到的時候就能化身成最為可靠的情報員。
大媽有信心：
只要蓋倫之前那段時間還在蛋糕島上，他就絕對不可能躲過霍米茲們的監視。
於是，蛋糕島上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大媽的親信們悄悄地四散而出，在島上盤問著各個地方藏身的霍米茲們。
許久之後，終於有一些偽裝成普通小草的霍米茲報告上了有用的資訊：
蓋倫，曾經在雨之希留等人的駐地外現身。
他的動作很快，只在那些霍米茲的面前顯露了個影子，便悄無聲息地遁入了雨之希留的居所。
片刻之後，蓋倫才鬼鬼祟祟地從希留等人的駐地中溜出來。
「什麼？」
大媽被這個消息弄得驚疑不定：
「蓋倫和雨之希留他們偷偷見了面？」
「這……」
雨之希留一夥是她新收的手下，但卻因為實力強大、冷漠專橫而一直被她暗暗忌憚。
而現在，這夥令她極力提防、忠誠度明顯不高的強大戰力，竟然和那個蓋倫偷偷會面？
大媽心中頓時有了一些不妙的預感。
她悄然攥緊了拳頭，忍不住自言自語地問道：
「他們到底聊了什麼？！」
可惜，這個答案沒人能回答她。
雨之希留是一個高傲冷漠又特立獨行的大劍豪，他可不願意時時刻刻生活在大媽的監視之下。
他居所裡的霍米茲，早就被他清掃得一乾二淨。
所以現在大媽只能知道蓋倫進入了希留的居所，但卻根本不知道他們兩人到底談了什麼。
「媽媽？」
見到大媽心情不好，佩羅斯佩羅只能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們要不要把希留叫過來，當面問一問他？」
「還問個什麼！」
大媽緊皺著眉頭，有些惱怒地低吼道：
「他們要是真的聊了什麼對我不利的事情，還能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不成？！」
「現在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加大對希留一夥的警惕。」
「那……」
佩羅斯佩羅咽了咽口水，頂著大媽的怒氣提議道：
「我們要不要試著安排人接近蓋倫，從他那邊套點消息？」
「能行嗎？」
大媽有些猶豫。
「應該可以。」
佩羅斯佩羅認真地分析起來：
「蓋倫他實力再強，也終究只是個好色好名的年輕人。」
「讓擅長偽裝的布琳去接近他的話，或許能從他身上找到一些破綻。」
「可以，就讓布琳去試試！」
大媽也對那個戲精女兒的演技十分放心。
做出一番應對措施之後，大媽的心情才稍稍舒緩下來。
然而，卻還是有一個問題糾纏在大媽心間，擾得她心緒不寧、焦躁難言：
「蓋倫和希留，到底在那房間裡談了什麼？」
……
幾小時前，希留的居所之中……
希留道：「是你？」
蓋倫道：「是我。」
希留道：「你來這幹嘛？」
蓋倫道：「我來這不幹嘛。」
希留道：「你不該來這。」
蓋倫道：「但我已經來了。」
希留道：「你這笑是什麼意思？」
蓋倫道：「我笑就是笑的意思。」
希留拔刀相向。
蓋倫和聲道：「我是來聊天的，不是來打架的。」
希留怒道：「你想聊什麼？」
一陣沉默。
兩人相互對視了許久許久。
蓋倫終於開口：「大媽的宴會上，你沒發現什麼不對嗎？」
希留不解：「什麼不對？」
蓋倫道：「上的菜全都是甜食，甜得都要掉牙了。」
希留：「……」
蓋倫繼續道：「甜的口感太膩，我還是比較喜歡吃鹹的。」
希留：「……」
希留：「給我滾！」
蓋倫：「不再聊會？」
希留：「你再說一句廢話試試！」
不為人知的秘密對話結束了。
第342章 酒後吐真言
傍晚。日頭西沉，朗月漸升。
不管背地裡是多麼暗潮湧動，蛋糕島表面上都變得安靜了下來，靜謐如夜。
而蓋倫也結束了自己一下午的表演，回到了大媽專門給自己安排的豪華別墅之中休憩。
「我特地在那些霍米茲面前露了行蹤，大媽現在應該已經發現了吧？」
蓋倫悠閒地倚靠在陽臺上，臉上滿是輕鬆的神情。
他用的是陽謀，根本無法破解：
不管自己和希留到底是聊了什麼，不管希留會不會察覺到不對勁去找大媽解釋，本就忌憚提防希留一夥的大媽都會對他們心生懷疑，而希留也不可能消除得了這種懷疑。
大媽和希留之間的裂痕，只會越來越深。
「不過，也不知道這點懷疑加上那『龍宮玉匣』能不能讓他們徹底決裂。」
「要是能再找些機會，稍稍推波助瀾一下就好了。」
蓋倫自言自語地感歎起來。
而他正感歎的時候，不遠處的道路上卻是傳來了一陣隱隱約約的呼喝聲。
首先傳來的是一個凶厲而蠻橫的成年男聲：
「布琳，給我認真一點！」
「這可是媽媽交給你的任務！」
「你必須把那個男人照顧好了，知道嗎？」
「是的，哥哥……」
緊接著傳來的是一個略帶哭腔的可憐女聲。
「不准哭！」
「你敢在那位客人面前掉一滴眼淚試試？！」
男人的聲音更加咄咄逼人。
「嗯、嗯……」
少女的聲音中帶著那種壓抑著委屈的小小顫音。
終於，在這一系列聲音的鋪墊之下，女主人公推著一輛與她本人體積完全不成正比的大號餐車閃亮登場：
她擁有一頭淺棕色長髮，額前梳著文靜而乖巧的劉海，腦海垂著波浪似的長馬尾，給人一種可愛的觀感。
她個子嬌小、身材卻很好。
但她並不像娜美一樣打扮得性感而暴露，而是穿著一身保守的純白色連衣裙，看上去便像是一個無害的鄰家少女。
而她此刻正緊緊抿著嘴角、眼中含著淡淡的淚光，就更顯得楚楚可憐。
「這……」
蓋倫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他已經從之前的對話中聽到了這位元女主人公的名字，自然能認得出面前這位引人憐惜的可愛少女的真實身份：
記憶果實能力者、擁有三眼族血統、演技好到能演出人格分裂效果的大媽之女布琳。
「這是要做什麼？」
「往我這塞女兒？」
蓋倫有些不解，又有些好笑：
類似的招數，多弗朗明哥早就試過了。
任你演技再好，也擋不住他的「先知」之力。
望著布琳推著那輛超大號餐車艱難前行、額間已然滲出一層薄汗的可憐身影，蓋倫內心毫無波動。
蓋倫對此無動於衷，只想趕快打發來這找他演戲布琳回去。
可在這時，蓋倫又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計畫……
「有機會！」
蓋倫眼前一亮，便從二樓的陽臺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了布琳面前。
然後，他臉上露出了溫和而真誠的笑容。
布琳因為三眼族的血統從小被兄弟姐妹們厭惡嫌棄，所以一直偽裝得兇殘邪惡來保護自己，最終磨礪出了一身過硬的演技。
而蓋倫自東海來就拯救過無數平民百姓、接待過無數新聞記者，那副聖騎士一般的正面模樣早已是鍛煉得真假難辨。
此時兩位演技高手碰撞到一起，正是棋逢對手。
蓋倫伸出手幫布琳推起了那輛過重的餐車，又一臉溫和地對布琳笑了起來：
「你是誰？」
「怎麼就讓你一個人來給我送餐？」
和其他強者一樣，蓋倫的食量很大，吃飯都得論車。
要推動蓋倫的餐車，還真得要不小的力氣。
「啊……」
布琳仿佛是被蓋倫的突然現身嚇到了一般，口中馬上便發出了一聲不輕不重的驚呼。
然後，布琳又似乎是覺察到了自己的無禮，臉上很快便浮現出了淡淡的羞澀紅暈。
她的雙手更是有些不安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無意識地輕輕揉搓了起來。
這一系列表情和動作上的變化，讓蓋倫歎為觀止。
終於，在醞釀好了氣氛之後，布琳說話了：
「我……我是大媽的35女夏洛特·布琳。」
「媽媽讓我來……服侍蓋倫大人您。」
「服侍我？」
蓋倫不由地「驚呼出聲」：
「你既然是大媽的女兒，那就是萬國的公主。」
「怎麼能讓你做這種僕人的事呢？」
聽到這個問題，布琳臉頰上的紅暈馬上就濃郁了幾分：
「因、因為……」
「媽媽想要把我嫁給您做妻子，就讓我來先和您接觸接觸。」
「嫁給我？」
蓋倫愈發「驚訝」：
「這怎麼行？」
「我可沒有說要娶你啊！你還是先回去吧！」
「不、不行！」
布琳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紅寶石一般的眼眸中頓時閃爍起了晶瑩的淚光：
「蓋倫大人，請千萬不要趕我走！」
「不然媽媽一定會對我生氣的……」
「求求您了！」
「這……」
蓋倫一陣猶豫。
最終，他終於被布琳那如流浪小貓一般可憐的神情打動，無奈地應了一聲：
「好吧，你進來吧！」
……
布琳一走進蓋倫居住的別墅，便忙碌著為蓋倫準備起晚餐來。
那些美食美酒、刀叉碗碟，都被布琳一一擺放到了餐桌上。
她雖然身份不低算是個公主，但做起這些家務事來卻半點也不含糊，認真地忙碌起來頗有幾分居家賢妻的味道。
收拾完畢後，布琳便恭恭敬敬地對蓋倫說道：
「蓋倫大人，請用晚餐。」
說著，她又悄悄投來那暗含期待的目光，聲音中也驀地多了一絲羞澀：
「這些菜都是我親手做的。」
「希望您能喜歡。」
「謝謝了。」
蓋倫點了點頭，又十分紳士地為布琳拉出了一張椅子：
「布琳，你也坐下來和我一起吃吧！」
「我、我……」
布琳馬上便有些局促不安地低下了頭，臉上的紅暈愈來愈濃。
最終，她還是在蓋倫那真誠的眼神鼓勵下，小心翼翼地坐到了蓋倫的身邊。
但布琳坐下後也沒閑著，而是很勤快地拿起酒壺為蓋倫倒起酒來。
「喝酒？」
蓋倫的臉色有些為難：
「我的酒品不好，喝醉了就控制不住自己。」
「還是不喝了吧？」
「控制不住自己？」
布琳眼中精光一動，心中暗道：
我要的就是你控制不住自己！
於是，布琳馬上擺出了一副惹人疼愛的失落神情：
「您不喝酒嗎？」
「這酒也是我親自釀的，很好喝的……」
「額……」
蓋倫臉上一陣猶豫，最終卻還是一如既往地淪陷在了布琳的溫柔攻勢之下：
「好吧，那我就嘗一嘗。」
寂靜的月夜之下，空曠的豪宅之中，一對年輕男女有說有笑地吃著獨屬於他們二人的晚宴。
在這浪漫氣氛和酒精的作用下，兩人聊天的話題很快便深入起來：
蓋倫先是在布琳面前講述起了自己的傳奇故事，享受了一番天真少女那崇拜而愛慕的目光。
而布琳在逐漸和蓋倫拉近關係之後，便又主動訴說起了她在大媽海賊團的艱難生活，把自己營造成了深受海賊家庭摧殘、亟待正義騎士拯救的純良少女。
這樣的背景故事果然很有用。
蓋倫馬上便激動地在布琳面前拍了桌子，又義憤填膺地喝道：
「怎麼能這樣？！」
「布琳你好歹也是她的親生女兒，大媽怎麼能對你這麼刻薄無情！」
「不行，我一定要為你主持公道！」
這個時候，蓋倫已經喝了足夠多的酒。
他平時不怎麼喝酒，一喝多臉色就會變得通紅通紅，仿佛要醉得不省人事一般。
見到蓋倫這激動的模樣，布琳馬上小心翼翼地說道：
「蓋倫大人，請不要太衝動。」
「不要為了我惹上媽媽，她可是很強的……」
「怕什麼？」
蓋倫好像是真的喝上了頭，說話變得毫無顧忌：
「我自然有辦法讓大媽付出代價！」
「這日子不、不遠了……」
「恩？」
話題進行到關鍵部分，布琳不禁眼前一亮。
她稍稍放下了自己無害少女的偽裝，又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蓋倫大人，您有什麼辦法？」
「媽媽可不是您能對付的人啊！」
「哈哈哈……」
蓋倫「借著酒勁」張狂大笑，又說道：
「不用擔心。」
「到時候自然會有意想不到的人出手幫忙。」
「等婚禮上的『煙花』一響，我們就……」
話說到一半，蓋倫便像是不勝酒力一般，暈暈乎乎地趴到了桌上。
「婚禮上的煙花？」
「那是什麼？」
情報只套到半截，布琳頓時有些急了。
可蓋倫卻是已經徹底醉倒了過去，睡得昏昏沉沉，毫無知覺。
「蓋倫大人？」
布琳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我送您回床上休息？」
蓋倫沒有反應。
然而布琳十分謹慎，她仍然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她伸出手輕輕拍起了蓋倫趴著的桌子，接連敲了好幾下，都沒有把沉睡的蓋倫驚醒。
「還沒醒？」
布琳總算放鬆了一些警惕：「他是真地醉昏了？」
「切！」
布琳不屑地輕啐了一口，臉上的善良柔弱瞬間轉換成邪惡張狂的笑容：
「什麼正義騎士？」
「還不是一騙就上當，給我乖乖地躺下了？」
她笑了一會兒，便將自己的手悄悄湊近到蓋倫頭上：
「那麼，就讓我來讀一讀你的記憶吧！」
布琳是記憶果實能力者，能夠通過觸碰他人的頭部來讀取、修改目標的記憶。
如果成功的話，她就能從蓋倫的腦中得到最真實、最完善的情報。
可是，蓋倫又豈能讓布琳如願？
布琳只是稍稍湊近了一點，蓋倫便驀地直起了身子。
他醉意濃濃、雙眸赤紅，眼中卻是一片空洞，仿佛根本沒有睡醒。
但是，蓋倫的動作卻十分淩厲。
他猛地劈出一記手刀，空手便斬出了一道無形劍氣。
這劍氣緊挨著布琳的身體呼嘯而出，將她身後的牆壁徑直劈作了兩半。
布琳的動作瞬間凝固，眼神中也滿是驚恐。
然而，蓋倫卻並沒有再攻擊，只是用一種不似平常的狠辣語氣低吼道：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
說完之後，蓋倫便又一頭栽倒，依靠著那桌案沉沉睡去。
「……」
布琳徹底懵了：「夢、夢遊？」
她呆立在原地，再也不敢靠近蓋倫半步。
第343章 來自CP0的助力
婚禮當天，蛋糕島上熱鬧非凡。
因為大媽本人年年當新娘、兒女嫁娶之事也從未停過，所以大媽海賊團在舉辦婚禮這事上已經是經驗豐富、嫺熟無比，直接改行做婚慶公司都毫無問題。
現場的氣氛被營造得十分浪漫：
五彩斑斕的氣球彩帶漫天紛飛，蛋糕和美酒的濃郁香氣四溢，被大媽用靈魂賦予了自主意識的牆壁、桌椅、餐具個個面帶歡笑，高聲齊唱頌歌。
佩羅斯佩羅還用果實能力為大媽的城堡製造出了一條晶瑩璀璨的糖塊長梯，遙遙望去就像是一條蜿蜒盤旋的耀眼玉龍。
如果不是知道這場婚禮的女主角是誰的話，這派景象就像是童話故事一般夢幻。
婚禮還未正式開始，賓客各自有序入場。
蓋倫與布琳兩人並肩而行進入宴會廳，臉上各自都帶著溫和而開懷的笑容。
這幾天來，布琳一直扮演著欽慕正義騎士、天真善良惹人憐愛的小公主，還一直很刻意地黏在蓋倫的身邊不肯離開。
而蓋倫為了讓自己之前「不小心」透露的情報顯得可信，也很配合地一直扮演著一心想救公主脫離苦海的正義騎士。
雖然暗地裡各懷鬼胎、心思難辨，但兩人表面上看起來卻真如情侶一般親密。
「謔謔！」
「這不是『正義騎士』蓋倫嗎？」
蓋倫和布琳剛一進入，迎面卻是走來一個西裝革履、器宇軒昂、領結禮帽一應俱全的鳥人。
的確是鳥人沒錯。
他雖然打扮得人模人樣，但外表上卻和老鷹相差無幾，也不知道是什麼種族的生物。
他一見面就熱情地跟蓋倫打了聲招呼，又笑著自我介紹道：
「我是世界經濟報報社社長，『大新聞』摩根斯。」
「蓋倫先生這一年來搞出那麼多大新聞，可真是照顧了我們報社不少生意啊！」
「哈哈哈……」
「我也只是機緣巧合地做了些小事而已。」
蓋倫隨口客套了兩句，也沒打算多作理會。
可是，摩根斯用他那鷹隼的銳利雙眼打量了一下蓋倫和布琳兩人，馬上激動地兩眼放光：
「如果我沒認錯的話，這位應該是夏洛特家的布琳小姐吧？」
「怎麼？」
「蓋倫先生，你是準備和大媽海賊團聯姻嗎？」
說著說著，摩根斯還從懷裡掏出了小本子，攥起鋼筆就想把這個大新聞給記錄下來。
「等等！」
「我和布琳小姐只是朋友關係，可沒有任何要和大媽海賊團聯姻的想法。」
蓋倫馬上制止了摩根斯的行為。
他真對布琳沒什麼想法，可不想回家之後再讓娜美她們從報紙上讀到自己結婚的消息。
「朋友關係？」
「那你和布琳小姐能一同來參加婚宴，也算是很親密的朋友吧？」
摩根斯眼中精光一閃，嘴上卻是又問出了暗含陷阱的問題。
不管蓋倫怎麼答，他都能加工出一篇充滿桃色曖昧和權力陰謀的大新聞。
蓋倫索性避而不答，只是一本正經地說道：
「摩根斯，你好歹也是新聞工作者，可不要聽風就是雨。」
「現在亂說話，將來出了事可是要負責任的！」
「……」
摩根斯被蓋倫這一套熟練無比的官方說辭弄得有些無語。
不過，蓋倫隨便訓了摩根斯兩句之後，卻又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俯首在他的耳畔輕輕笑道：
「摩根斯，你好好待著就行。」
「今天自然會有大新聞讓你去寫。」
「恩？！」
摩根斯眼前一亮，激動得一身鳥毛直顫。
他心中揣度著蓋倫的暗示，望向蓋倫的目光不禁變得更加熱切。
而蓋倫則是越過了摩根斯的阻擋，將視線投到了他身後站著的幾個兇神惡煞的傢伙身上：
他們有的膀大腰圓、有的肥胖臃腫、有的枯瘦如柴，個個都長得歪瓜裂棗，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而且，他們望向蓋倫的眼神還充滿了敵意。
摩根斯注意到了蓋倫的目光，馬上為他介紹道：
「這些人和我一樣，都是大媽請來的客人。」
「他們都是地下世界的王者，做的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非法生意。」
「原來如此。」
蓋倫笑了笑，似乎並沒有太過在意。
然後，他又把好奇的目光投到了那一眾地下世界王者中間唯一一位女性。
在那些醜得各有特色的傢伙中間，那名身材完美、氣質動人、面容姣好的金髮美人顯得十分引人注目。
「謔謔……」
摩根斯低聲輕呼兩聲，鳥臉上露出了一副有些曖昧的笑容：
「她就是地下世界裡赫赫有名、人人傾慕的『歡樂街女王』史翠西。」
歡樂街是幹什麼生意的，大家都懂。
一位漂亮的歡樂街女王，光憑身份和外表就能引起男人種種遐思。
而摩根斯在介紹完她的身份後，又好心地提醒道：
「蓋倫先生，我勸你可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了。」
「史翠西雖然長得漂亮，但真實年齡卻和外表不符，估計至少也有……」
「摩根斯！」
摩根斯話還未說完，背後卻驀地響起一個悅耳的女聲：
「在背後議論女性的年齡，可不是什麼紳士的行為啊！」
不知何時，摩根斯口中談論的史翠西已經站到了他的身旁，還正用挪喻的目光打量著摩根斯那張略顯興奮的鳥臉。
「哈哈……史翠西。」
摩根斯乾笑兩聲，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甚至還隱隱有一絲畏懼。
而史翠西也不多理會摩根斯，只是將異彩連連的眼神投到了蓋倫身上：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正義騎士蓋倫嗎？」
「真人比報紙上的照片還要英俊很多啊……」
史翠西捂嘴輕笑，姿態優雅又頗具魅惑之感：
「讓我都有些心動了。」
說著，她又將手伸到蓋倫面前，落落大方地做著正式的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史翠西。」
「蓋倫。」
蓋倫也只當是客套的握手儀式，便也大大方方地將握住了史翠西的手。
但是，史翠西卻是趁機將蓋倫的手攥緊了一些，又用手指在他的掌心間輕輕摩挲起來。
再搭配上此刻史翠西臉上那帶著淡淡紅暈的迷醉神情，她的動作看上去便像是在赤裸裸地勾引蓋倫。
一旁摩根斯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古怪。
然後，史翠西又輕輕笑道：
「蓋倫先生。」
「現在離婚禮開始還有不少時間，就這麼坐著乾等也未免太過無聊。」
「不如……」
史翠西湊到蓋倫耳邊，輕聲說道：
「我們找個地方，單獨聊聊？」
摩根斯臉上的古怪之色愈發濃郁。
史翠西雖然豔名遠播，做的生意也不是什麼正經生意，但摩根斯認識她這麼多年，她可從來沒在一個男人面前表現得這麼隨便過。
而更讓摩根斯震驚的是，蓋倫竟然還一口答應了這位來自煙花之地的黑道魁首的邀請：
「沒問題，那我們走吧？」
然後，蓋倫便真得跟上了史翠西的步伐，一同往無人的角落走了過去。
被留在原地的摩根斯和布琳面面相覷，臉上都是一片茫然。
而史翠西帶著蓋倫在大媽的城堡中穿梭，竟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一般熟諗，東繞西繞便將蓋倫引到了一個僻靜的小房間裡。
「這裡沒有監控。」
「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史翠西臉上那曖昧的笑容瞬間消失，表情變得正經而嚴肅。
「CP0找我有什麼事？」
蓋倫開門見山地問道。
因為「先知」之力，他本來就知道史翠西的真實身份是CP0的高級特工。
而史翠西剛剛刻意用手指在他掌心摩挲，其實就是在暗暗寫「CP0」三個字，已然是直接向他表明了身份。
聽到蓋倫的問題，史翠西毫不拖泥帶水地說道：
「我們收到大媽海賊團內線傳來的情報，知道你打算在婚禮上對多弗朗明哥下手。」
「對於此事，我們CP0願意為你提供助力。」
「提供助力？說的也太好聽了。」
蓋倫不屑地笑了笑：
「你們只是想借我的手，幫世界政府殺人滅口吧？」
「滅口……」
史翠西從蓋倫的話中解讀到了不少資訊，不禁蹙緊了眉頭：
「你也知道多弗朗明哥手裡握著世界貴族的秘密？」
她的目光之中，馬上便生出了淡淡的敵意。
世界政府最大的擔心，就是怕多弗朗明哥在嫁入大媽海賊團之後管不住嘴，把天龍人的秘密透露給了大媽這種四皇級大海賊。
而另一層擔心，就是一直對多弗朗明哥窮追不捨的蓋倫。
這秘密要是落入蓋倫這種強者手中，對世界政府來說同樣不是什麼好事。
「那可不是你應該探究的事情，蓋倫。」
史翠西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哼！」
蓋倫臉上半點怯意也無，語氣變得有些冷厲而不耐：
「別想多了，我對那所謂的秘密一點興趣都沒有。」
「但是隨便說兩句話，就讓我乖乖配合？」
「是不是我以前表現得太和氣，讓你有了什麼錯覺？」
史翠西臉色驀地一滯。
蓋倫說的其實沒錯：
正是因為他之前在黃金城太過配合政府的工作，史翠西現在才會主動現身和他討論合作的事情。
現在聽到蓋倫語氣不善，史翠西只好放下姿態問道：
「那你想要什麼好處？」
「錢，還是女人？」
史翠西回憶著CP0在黃金城的成功經驗，馬上便用利益誘惑起蓋倫來：
「錢不是問題，我們CP0出手不會比泰佐洛吝嗇。」
「想要女人的話，我甚至可以做主把卡莉法送給你。」
「……」
蓋倫一陣無語。
現在卡莉法一顆真心都系在他身上，還用得著別人送？
蓋倫沉吟片刻，最後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過來問道：
「今天你們CP0來了多少戰力？」
史翠西略一思忖，便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我帶來的高級特工加在一起，足以匹敵甜點四將星。」
為了能把多弗朗明哥的嘴巴永遠捂住，CP0這次也是難得有了大動作。
「這麼多？」
蓋倫微微有些驚詫。
得知CP0的戰力竟然如此充足，蓋倫心中頓時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需要你們幫我一個忙。」
「只要你們幫好這個忙，我就保證不去探尋那個秘密。」
「什麼忙？」
史翠西不解地問道。
「很簡單。」
蓋倫一臉認真地說道：
「等會如果我計畫成功，宴會上應該會發生一場大騷動。」
「到時候，殺多弗朗明哥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交給我們？」
史翠西有些不解。
蓋倫主動置身事外，對保密自然有好處。
可是少了蓋倫這個戰力幫忙，史翠西又有些擔心他們CP0沒辦法在大媽面前幹掉多弗朗明哥。
她忍不住問道：「那你準備做什麼？」
「我？」
蓋倫微微一笑：
「你們拖住那些小魚小蝦，我就可以專心去對付那只大魚了。」
「什麼？」
史翠西驚訝地長大了嘴巴，目光中滿是詫異：
「你的目標是大媽本人？」
然後，她的眼中又流露出了濃濃的質疑：
「你能贏得了大媽？」
「不一定。」
蓋倫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卻頗為自信：
「但是來都來了，不動手試試怎麼行？」
第344章 婚禮上的煙花
許久之後，蓋倫和史翠西終於回到了宴會廳。
此時離婚禮正式開始已然沒有多少時間，宴會廳裡人山人海，已然坐滿了大媽兒女、下屬和邀請來的賓客。
而蓋倫的座位，仍然是最靠近大媽的主座。
史翠西作為地下世界的王者同樣座次不低，座位離蓋倫只有幾米之遙。
「蓋倫大人！」
見到蓋倫和史翠西並肩出現，布琳馬上有些激動地迎上前來。
她臉上帶著淡淡的失落，仿佛是在埋怨而不是在試探：
「你剛剛和那個女人去做什麼了？」
「沒什麼。」
蓋倫一臉淡然地回應著。
而史翠西卻是拿出了自己遠比布琳還要強上許多的演技，臉上露出了一種引人遐思的曖昧笑容：
「我們去做了什麼，可不是你這個小姑娘應該知道的呢。」
「你？！」
不知怎的，布琳被這句話撩撥得有些生氣。
而史翠西三言兩語堵住了布琳的嘴巴之後，便款款而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摩根斯的座位就在史翠西旁邊。
他的表情十分古怪，眼神也閃爍不定，像是在醞釀著什麼大新聞。
「可不要亂寫哦，摩根斯。」
「不然你會有大麻煩的。」
史翠西輕輕一笑，將摩根斯嚇得不輕。
「是、是……」
摩根斯尷尬地點了點頭：「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知道史翠西手眼通天，自然不敢為了報紙銷量而得罪她。
看到那個大嘴巴的鳥人被史翠西嚇得閉嘴，蓋倫也滿意地收回了目光，又帶著布琳一同落座。
然後，蓋倫一邊和布琳閒聊，一邊細細打量起了周圍的情形：
大媽的兒女和親信們已然各自落座，臉上都是有說有笑，氣氛一派祥和。
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們的身體一直都沒有完全放鬆下來，武器也都擺放在最適合出手的地方。
雖然表面上歡聲笑語，但暗地裡卻殺氣四溢。
這份殺氣，針對的目標之一便是蓋倫。
而另一個主要目標，就是雨之希留一夥。
希留一夥的座位被安排得很是別有用心：
離大媽的寶座微有距離卻又不遠，正好籠罩在了大媽攻擊範圍之中；
而這座位又正巧在整個宴會廳的中心，四周都環繞著大媽海賊團實力強大的幹部，可以說是身陷重圍。
顯然，大媽的確對希留一夥起了疑心。
希留耳目敏銳、感知過人，此刻坐在這重重包圍之中，當然能若有若無地感受到周邊傳來的淡淡敵意。
「希留？」
坐在他身旁的惡政王阿巴羅·皮薩羅同樣察覺到了這一點：
「你確定今天會沒事？」
「這些人可是已經把我們給圍起來了！」
「當然。」
希留的神情卻是相當淡定。
自從那天蓋倫突然闖到他的住所說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話，他便馬上發覺到了蓋倫那挑撥離間的目的，也隱隱察覺到了大媽對他愈來愈深的懷疑。
但儘管如此，希留仍舊沉得住氣。
原因很簡單：
他既然沒有反叛之心，又不會做什麼出格之舉，那大媽就不可能因為心中懷疑就和他撕破臉皮。
面對這種情況，什麼都不做就是最好的應對措施。
所以希留完全沒有擔心大媽對自己的猜忌，甚至沒有去向大媽解釋那天的情況，只是老老實實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仿佛一切如常。
現在面對有些慌亂的同伴們，希留只是面不改色地喝著面前的茶水，又淡定無比地對他們安撫道：
「我們什麼都不做，謠言便不攻自破。」
「安心參加婚禮吧！」
「是。」
一眾同伴們也覺得希留的話有道理，便也安安心心地喝起了茶。
在這一番暗潮湧動之間，婚禮終於正式開始。
婚禮的主角登場。
大媽的女兒和希留的部下那一對新人只是陪襯，大媽本人和多弗朗明哥才是真正的主角。
多弗朗明哥臉色蒼白、雙腿綿軟，身上雖然換上了一身亮眼而挺拔的白西裝，但卻怎麼也撐不起他那萎靡不已的精神狀況。
他踉踉蹌蹌地跟在大媽身邊，眼中滿是絕望。
而與虛弱無力、氣息奄奄的多弗朗明哥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大媽本人：
她面色紅潤、笑容滿面、步伐沉穩，每走一步都能讓地面微微震顫，仿佛迎面走來了一座大山。
雷雲宙斯、太陽普羅米修士環繞與大媽身周，為大媽吟唱著婚禮頌歌，營造著歡樂的氣氛。
大媽現在穿著的也不是平時那件寬大的粉紅色連衣裙，而是一襲華麗的純白婚紗。
見到此景，蓋倫默默地捂住了眼睛。
他實在是找不出什麼形容詞來形容那穿著婚紗的大媽。
而大媽的兒女和部下們似乎早已經熟悉了大媽這樣辣眼睛的造型，不僅不覺得眼睛難受，反而還個個神情真摯地出聲誇讚：
「媽媽今天好漂亮啊！」
「您真是美豔動人啊，媽媽！」
他們毫不猶豫地將讚美之詞往大媽身上砸，場面之浮誇讓蓋倫忍不住想到了那位法力無邊的星宿老仙。
大媽也毫無自知之明，只是非常受用地在兒女部下們的稱讚聲中放聲大笑了起來。
在這一片歡笑聲中，大媽穩穩地坐到了專屬於她的那大號座位上。
新郎多弗朗明哥則是老老實實地站在她身前，那順從的模樣與其說是丈夫，不如說是奴僕。
顯然，這些天來他已經被大媽調教得不敢反抗了。
只有目光不經意掃過蓋倫的時候，多弗朗明哥那空洞的眼神中才會控制不住地生出濃濃的怨毒。
「哈哈哈……」
「今天媽媽我很開心啊！」
大媽在婚禮熱鬧的氣氛中開懷大笑，眼角的餘光卻總是在不經意間投到就坐在自己眼前的蓋倫身上。
蓋倫表現得和平常一樣，只是坐在那裡吃吃喝喝，臉上的表情很是輕鬆。
他一邊吃還一邊和身旁的布琳談笑，仿佛真在享受婚禮的熱鬧一般。
但大媽仍舊不放心，目光也始終未從蓋倫身上挪開過。
就這樣，她一邊暗暗提防著蓋倫突然發難，一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婚禮的儀式。
可是直到婚禮進行過半，蓋倫都始終沒有任何異動，而希留等人更是穩如泰山、安坐不動。
「難道是我想錯了？」
「還是說，布琳帶回來的情報是錯的？」
大媽心中不禁生出這個念頭，那股警惕之意也漸漸有些鬆懈。
終於，婚禮進行到了最重要的環節：
拆新婚禮物和吃婚禮蛋糕。
這是大媽最喜歡做的兩件事，也是她一直樂此不疲舉辦各種婚禮的主要動力。
香香軟軟、體積如小山一般的特製婚禮蛋糕，此刻就擺在大媽身前。
因為這次算是兩次婚禮，所以兒女們給大媽準備的婚禮蛋糕還是整整兩座。
「好香啊！」
大媽像一個小孩子一樣歡快地大叫起來，嘴角甚至還很沒有形象地溢出了一縷令人噁心的口水。
她猛地從那大蛋糕上撕扯下一大塊，狼吞虎嚥地塞到了自己的嘴裡，臉上頓時流露出了幸福而滿足的笑容。
連連吃了小半塊之後，大媽才終於稍稍回過了神。
她一把吃著蛋糕，一邊心滿意足地對長子佩羅斯佩羅吩咐道：
「佩羅斯佩羅，把大家送我的婚禮禮物都拿過來！」
「我要都拆開看看！」
「是！」
佩羅斯佩羅點頭稱是，又忙不迭地為大媽呈上來了一大車包裝精美的禮物。
大媽伸出沾染著滑膩奶油的大手，將那些一一拆開。
終於，大媽拆到了今天壓軸級的婚禮禮物——
傳說中的秘寶，龍宮玉匣。
沒人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只知道這玉匣是人魚王國秘不示人的國寶。
這份未知和神秘，更給喜歡婚禮禮物的大媽帶來了一種興奮不已的感覺。
她激動地拿起了龍宮玉匣，伸手便要拆開。
「等等！」
卡塔庫栗通過自己那能短暫預知未來的超強見聞色霸氣看到了什麼不好的畫面，又猛地想到了這玉匣的來歷，慌忙出聲制止道：
「媽媽別拆！」
可是，為時已晚。
就像沒人能阻止發狂的大媽吃蛋糕一樣，也沒人能阻止興奮上頭的大媽去拆婚禮禮物。
在這一刹那，大媽打開了龍宮玉匣。
轟！
一聲巨響。
婚禮上的煙花炸裂，整座房屋都在為之震顫。
龍宮玉匣原來裝的是能透支生命力的ES凶藥，早在八年前就被霍迪鐘斯一夥偷走。
而龍宮城的官員為了防止再有賊人覬覦玉匣，就在裡面安置了炸藥，一打開就會引發爆炸。
這炸彈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黑科技，威力實在強得過分。
這一炸，炸得眾位賓客人仰馬翻、炸得婚禮蛋糕碎裂成泥、炸得城堡坍塌半邊、還炸得大媽本人灰頭土臉。
「媽媽！」
一眾兒女們慌忙抄刀而起，個個神情激動無比。
事到如今，他們總算是明白情報中的「煙花」是指什麼了。
這龍宮玉匣是希留帶來的，這爆炸顯然也與希留一夥脫不開干係。
「希留！」
「你竟敢行刺媽媽？！」
卡塔庫栗、佩羅斯佩羅等人對希留一夥怒目而視，一直刻意掩藏的殺意終於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我……」
希留一臉茫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只能盡力安撫著同伴們道：
「都別急著動手，這事還能解釋得清楚！」
想法是好的，可惜蓋倫卻不會讓希留如願。
蓋倫趁亂站在了大媽身旁，又對著陷在重重包圍中的希留大聲喊了一句：
「希留，是時候動手了！」
「啊哈？」
希留氣得臉色漲紅，只是張口罵道：
「動個什麼手！我和你……」
然而，希留還沒罵完，這罵聲便戛然而止。
只因為蓋倫對著他遙遙默念了一聲：
「狂亂嘲諷！」
異變突生。
多弗朗明哥臉上露出了異樣的神色，他總覺得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第345章 亂局
在那龍宮玉匣爆炸之後，婚宴的現場已是一團亂麻：
塌了半邊的城堡搖搖欲墜，磚石瓦礫紛紛而落。
被炸得灰頭土臉、半身焦黑的大媽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恐怖得讓人不敢靠近。
以卡塔庫栗、斯慕吉為首，多達數百名大媽海賊團的幹部各自手持武器，將一臉茫然的希留一夥團團圍住。
當然，圍住蓋倫的幹部也不算少。
史翠西和她身後那一眾偽裝成隨從的CP0高級特工則是個個繃緊了身體，將飽含殺意的目光悄然投向了多弗朗明哥。
親眼見證大新聞爆發的摩根斯激動得差點忍不住放聲高歌，慌忙用手中的影像蟲錄製起了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緊張的空氣發酵到極致，幾乎要讓人窒息。
這時，希留出手了：
他自腰間猛地拔出獨屬於他的名刀村雨丸，刀鋒快得讓在場大部分人都看不清它的影子。
刀刃出鞘的嗡響聲尚未在空氣中消散，一道鋒銳難當的寬闊劍氣便破空而出。
而這劍氣所指的方向，便是對希留用出了嘲諷的蓋倫。
可是，這個方向同樣是大媽所在的方向，還同樣是阻擋在希留一夥身前的卡塔庫栗所在的方向。
在卡塔庫栗眼中，希留這劍氣根本就是沖著他面門斬出的。
卡塔庫栗被希留這恐怖至極的劍氣驚得心頭一跳，只能猛地揮出手中的三叉戟來阻擋希留的攻勢。
劍氣和三叉戟撞出了一陣金屬錚鳴的爆音，甚至將卡塔庫栗那鋼澆鐵鑄的高大軀體都震得猛地一顫，還讓他控制不住地往後倒退了一步。
而希留斬出一刀似乎還不滿足，竟是還一臉殺氣地向著卡塔庫栗衝殺了過來。
「動手！」
卡塔庫栗再也不敢留手，馬上便用盡全力向著希留撲去。
雙方的頭目都各自交手，小弟們自然也不能就這麼幹看著。
火藥桶被徹底引爆了。
金鐵交鳴聲、喊打喊殺聲不絕於耳。
「殺了這些刺客！」
「等等！」
「我們沒有敵意！」
清醒過來的希留做著最後的努力。
「那你就放下武器投降！」
人群中響起一聲呼喝。
「滾你媽的！」
希留那些桀驁不馴、素質又低的囚犯同伴們用髒話幫他做了回答：
「想讓我們束手就擒，下輩子吧！」
「……」
希留被氣得七竅生煙，但卻根本阻止不了這愈演愈烈的爭鬥。
終於，現場見了紅。
希留的刀上染上了一層猩紅的血，是一個敵人的血。
鮮血四溢，血腥味漂進了希留的鼻子裡，紅光也映入了他的眼中。
希留的眼睛頓時變得和那鮮血一樣紅。
他本就是一個極度嗜殺之人，甚至因為控制不住殺欲而丟了體制內的金飯碗、淪為了被判死緩的罪犯。
「打就打吧！」
「先讓我殺個痛快再說！」
希留徹底瘋狂了起來。
大媽海賊團人多勢眾，但希留一夥也不是易於之輩；
兩者戰作一團，打得有聲有色。
場面亂得一發不可收拾。
而這時，率先反應過來的是多弗朗明哥。
見到場面如此之亂，多弗朗明哥那顆死寂的心頓時又重新燃燒起來：
「有機會！」
雖然他一度有過求死的心思，但最終他還是在苦難中磨礪得更加堅強，將劫難都化作了自己那不可摧毀的意志。
連那種痛苦都能忍受下來，他還有什麼困難不能度過？
一個嶄新的多弗朗明哥浴火重生了。
可是，他那慷慨激昂的熱血剛剛澎湃起來，迎面便被人澆了一盆冷水：
「六式·飛指槍！」
十數顆無形的子彈，無聲無息地轟向多弗朗明哥的胸膛。
所幸這些天的重體力勞動只是讓他精神萎靡，還沒有被完全掏空他的身體。
多弗朗明哥憑藉著自己高深的見聞色霸氣及時察覺到了這樣的突襲，慌忙使出線線果實的力量為自己凝結出了一層堅實的護盾。
砰砰砰！
子彈在護盾上撞擊出一陣悶響，將上面加持的武裝色霸氣轟擊得潰不成軍。
最終，子彈的力量被抵消，那面堅韌更勝鋼鐵百倍的護盾也潰散成了一團白線。
而多弗朗明哥則是被擊打得連連後退，嘴角也溢出了一抹猩紅的鮮血。
很難想像，這樣威力強大的子彈其實只是空氣子彈。
而擊打出這種程度空氣子彈的，竟然只是人的手指。
「飛指槍……」
「世界政府的人也在？」
多弗朗明哥看著那十幾名遙遙對著自己亮出手指的陌生敵人，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能出指槍的高級變種招式「飛指槍」的，除了少數海軍的高層，就只有專門修行此道的CP0高級特工。
而剛剛有十幾個人對他用出了飛指槍，也就意味著世界政府為了殺他，竟是一次性派來了十幾名地位相當於海軍中將的CP0高級特工。
這樣龐大的陣容，要殺他很容易。
而那一陣飛指槍只是簡單的打個招呼而已。
多弗朗明哥剛剛注意到他們，那些特工便在史翠西的帶領下呼嘯而出，又如狼群捕獵一般撲向了多弗朗明哥。
「該死！」
多弗朗明哥驀地攥緊了拳頭，眼中滿是凝重。
但是，他卻並沒有絕望。
經歷了那麼多個蛋糕島上難眠的夜晚，再也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絕望。
「該往哪躲呢？」
多弗朗明哥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下意識地便看向了一旁仍舊在呆傻狀態的大媽。
毫無疑問，這是在場最粗的一條大腿。
別的不說，只要他還沒讓大媽如願以償的生出天龍人孩子，大媽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這個小丈夫死。
於是，多弗朗明哥毫不猶豫地便調轉了方向，一頭往自己的新婚妻子身旁沖去。
CP0的特工們果然懾于大媽的威勢不敢靠近，紛紛停住了腳步。
「蓋倫？」
「幫幫我們！」
史翠西馬上向蓋倫投來了求助的目光。
「這……」
蓋倫有些無奈。
他本來打算打發CP0去解決多弗朗明哥、順便幫忙拖住大媽的手下，給自己創造單挑大媽的機會。
但這局面一亂起來，他也沒辦法控制走向。
現在多弗朗明哥不管不顧地跑到了大媽的身邊，蓋倫也只能幫著CP0的特工們先解決多弗朗明哥的事情。
不過，就在此時，局面卻又突生變化。
就在多弗朗明哥靠得足夠近的時候，一直在原地發呆的大媽突然有了行動：
「婚禮蛋糕！」
「我要吃婚禮蛋糕！！」
她猛地一聲大喝，霸王色霸氣四溢而出。
眾人的動作驀然一滯，像是被同時按下了暫停鍵。
一些實力較弱的賓客，甚至當場就暈厥過去。
而距離大媽最近、直面大媽霸氣的多弗朗明哥，更是被震得腦海一陣嗡響。
所幸他本身實力強大、自己又是霸王色霸氣，才沒有被大媽這股突然爆發的霸氣直接震暈。
但是，多弗朗明哥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因為他知道大媽這是犯了什麼毛病：「思食症！」
大媽嗜吃如命，婚禮蛋糕更是她的最愛。
所以即使知道這場婚禮可能會有所波折，大媽還是固執地要讓廚師們呈上婚禮蛋糕，來滿足自己期待已久的吞食願望。
而現場本來有兩塊幾層樓高的婚禮蛋糕，大媽只吃了半塊。
剩下的一塊半全都被那突然爆炸的龍宮玉匣給炸成了粉末，和灰塵泥土攪在一起成了垃圾。
沒有滿足食欲的大媽，頓時便犯了那所謂的「思食症」。
這病一犯起來，大媽就會化身為被激怒的哥斯拉，見屋拆屋、見人殺人。
「可惡！」
「竟然在這種時候犯病！」
多弗朗明哥暗罵一聲，便慌忙黑著臉從大媽身邊逃離。
他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他剛剛沒逃出去兩步，大媽那碩大無朋的拳頭便砸到了他剛剛落腳的地方，將那一處地面砸得直直往下凹陷了數米之深。
而這時，大媽的思食症犯得更厲害了：
「給我蛋糕！」
大媽瘋狂地大吼，又提起了巨劍「拿破崙」胡亂揮舞：
「我的婚禮蛋糕呢？！」
「媽媽犯病了！」
佩羅斯佩羅等人被嚇得臉色蒼白，卻又無能為力。
現場亂成這樣，誰也沒辦法再去為大媽準備新的婚禮蛋糕。
而萬國中唯一有把握攔住發狂大媽的卡塔庫栗現在正和希留近身相搏，根本抽不出空來。
「快追！」
「大媽現在不會保護他了！」
與大媽一方的焦慮不同，CP0特工們臉上反而露出了喜色。
而多弗朗明哥已然淪落至此，只要還能苟延殘喘，他又哪裡還要臉面？
多弗朗明哥毫不猶豫地向著卡塔庫栗等一眾便宜兒子中間鑽去，嘴上還很沒骨氣地喊著救命，仿佛真和他們成了一家人。
局面實在過於紛亂。
見到氣勢洶洶追來的史翠西等CP0特工，卡塔庫栗也只能把這些在婚禮上突然向多弗朗明哥發難的傢伙當成和蓋倫、希留串通一氣的敵人。
就這樣……
多弗朗明哥、希留一夥、卡塔庫栗等大媽海賊團的幹部、以史翠西為首的CP0特工胡亂戰作一團，打得不可開交。
見到這亂象，原本是主角、現在卻被眾人暫時遺忘的蓋倫不禁眼前一亮。
「蛋糕！蛋糕！」
大媽仍舊在咆哮。
她所至之處，眾人無不躲閃退避。
直到蓋倫站到了她的面前。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1
第346章 大劍的滋味
「蓋倫去刺殺媽媽了！」
佩羅斯佩羅驚呼出聲，神情變得更加焦灼。
「……」
同樣注意到這個緊急情況的一眾兒女們卻是一陣沉默。
大媽海賊團人手充足，即使被希留一夥和CP0特工牽制了一大部分戰力，也依然能空出不少高手來幫著大媽對付蓋倫。
可是，大媽犯起思食症時毫無理智可言，任何靠近的生物都會被她無情碾碎。
所以儘管佩羅斯佩羅等人已然注意到了蓋倫的動向，他們也不敢去支援發狂的大媽，只能乖乖地縮在外圈圍觀著蓋倫和大媽的決鬥。
「婚禮蛋糕！」
「給我婚禮蛋糕！」
大媽怒聲咆哮。
恐怖的音波在她那從下巴到小腿連成一片的贅肉上完成了實質轉化，激蕩起了一層層觸目驚心的肉浪。
蓋倫還沒動手，就覺得自己受了內傷。
而大媽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小不點蓋倫，癲狂的動作馬上便停頓了下來。
她微微低下那顆面目猙獰的大腦袋，用赤紅充血的眼眸直勾勾地瞪著蓋倫，又張開了那淌著涎水的血盆大口嘶吼道：
「你是誰？」
「我的婚禮蛋糕在你那嗎？！」
「這麼想吃東西？」
蓋倫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那就來嘗嘗我大劍的……」
他的垃圾話還未說完，癲狂的大媽就用一記勢大力沉的開山斬逼得蓋倫閉上了嘴巴：
「給我蛋糕！」
咆哮聲中，大媽的巨劍當頭劈落。
她現在沒有理智，但戰鬥的本能卻反而在這種狀態下變得更加強大。
蓋倫慌忙出劍抵擋，臉上的笑容也盡皆轉化成了凝重。
響天徹地的碰撞聲從兩柄劍刃上傳出，金鐵錚鳴的嗡響震得在場數百人耳朵刺痛。
似是泰山壓頂、又好似洪水沖堤，那沛然莫禦的力道從蓋倫的劍刃上傳來，直壓得他腳下大地寸寸皸裂、又往下深深凹陷了數米。
大媽同樣不輕鬆：
那股衝擊力震得她渾身肥肉劇烈顫動，好似一座即將垮塌的肉山。
而這座肉山，竟是被蓋倫的劍逼得生生後退了一步。
不過在兩股超級力量的對轟之下，她那迷迷糊糊的大腦竟是被震得稍稍有些清醒，被欲望和怒火佔據的雙眼中也多了幾分清明。
「要被打醒了？」
蓋倫的表情愈發凝重。
他倒是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全力和大媽對了一招，就有將她打醒的趨勢。
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雖然挑戰大媽是蓋倫在聽說有CP0插手之後才臨時起意的想法，但他也為此制定過一個簡單的計畫：
那就是讓希留和CP0纏住那些小魚小蝦，蓋倫再找機會把大媽獨自引開，讓她徹底得不到那些兒女們的援助。
只要沒有卡塔庫栗、斯慕吉那幾名有些棘手的強者插手，蓋倫就有信心對付落單的大媽。
而現在大媽徹底失去了理智，就更加方便了蓋倫誘敵深入的行動。
所以，蓋倫可不想讓大媽這麼早醒來。
他慌忙收手連連後退數十米，不再貿然與大媽交手。
大媽剛剛被巨力震了一下，神智稍稍有些恢復，但終究還未從思食症的控制下走出。
她只是愣了幾秒鐘，便又瘋狂地大吼起來：
「婚禮蛋糕在哪？！」
「蛋糕在我這！」
蓋倫馬上大聲喊道：「跟我過來，馬上就有婚禮蛋糕吃！」
大媽的注意力頓時被蓋倫所吸引：
「把婚禮蛋糕交出來，不然我就殺了你！！」
她狂吼幾聲，便真地向著蓋倫撲了過去。
但蓋倫迅捷而靈活，賓士起來好似幻影。
大媽猛撲幾次都沒有抓到，反而被蓋倫不知不覺地帶離了那座垮塌的城堡，向著遠處一路沖去。
蓋倫在前面領跑，大媽在後面狂追，看起來就像是侏羅紀公園的場景。
就是這霸王龍實在是壯了點。
「快！我們跟上！」
佩羅斯佩羅馬上對身旁的幾個兄弟說道。
「需要嗎？」
甜點將星克力架有些猶豫：
「媽媽一個人應該就能對付那個蓋倫。」
「我們不如留在這，幫著卡塔庫栗和斯慕吉他們把希留一夥解決掉吧？」
「不。」
佩羅斯佩羅的態度卻是非常堅定：
「媽媽才是最重要的。」
「我們得確保她不會出事。」
說著，佩羅斯佩羅揮手便釋放出一條糖漿長河，在短時間內便製成了一個特殊的硬糖滑道。
他縱身一躍踏上滑道，帶著克力架等人飛速向著蓋倫追去。
「還是有人跟過來了……」
蓋倫一直都在注意著大媽兒女們的動向。
看到緊追不捨的佩羅斯佩羅等人，他隱隱覺得有些麻煩。
但是最棘手的卡塔庫栗和斯慕吉都還留在城堡裡與希留等人纏鬥，倒是也達到了蓋倫預期的效果。
眼見著拉開的距離足夠遠，蓋倫便驀地停下了腳步。
大媽隨後停了下來，又癲狂地望著蓋倫吼道：
「婚禮蛋糕呢？」
「你說的蛋糕在哪？」
光是怒吼，已經發洩不了她心中那股壓抑不住的吞噬願望。
不待蓋倫回答，大媽便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她像是撕紙片一樣，將周圍的房屋頂蓋掀起，又捏成一團塞到了自己的嘴裡。
這些房屋似乎就是為了給大媽發狂時準備的，全部都是用特殊的巧克力、餅乾和奶油製成的特殊建築，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大媽發瘋的時候六親不認，但卻還是能認出食物的。
嗅到那股奶油和巧克力混雜在一起的香氣，她馬上便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拆起了房子。
不過，大媽顯然對這些特殊甜品的口感不是很滿意：
「這個味道不對！」
「太難吃了！」
但儘管如此，她還是不斷地撕扯著那些房子，拼命地往自己的大嘴裡填充食物。
「不對不對！」
大媽嚼著那些甜品，望向蓋倫的目光變得更加凶厲：
「你在騙我！」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婚禮蛋糕！」
她此刻面目猙獰、殺氣四溢，顯得十分恐怖。
但蓋倫非但沒被嚇到，反而還因此眼前一亮：
他突然發現，大媽意外發作的貪食症不僅僅方便了他誘敵深入，還給了他一個一擊重創、乃至直接擊殺大媽的機會。
「蛋糕在這裡！」
蓋倫一聲大喝，再次吸引了大媽的注意力。
「在哪在哪？」
大媽不自覺地伸出了口水四濺的舌頭，饞得像是嗷嗷待哺的老母豬。
「馬上就來！」
蓋倫隨口敷衍一聲，便驀地躍上旁邊的一個蛋糕房子，現場取材、現場烹飪，為大媽製作起了她要的「婚禮蛋糕」：
他用手中大劍沾上巧克力醬，裹上一大塊蛋糕，最後下至奶油堆中翻滾至通體雪白。
大媽這個兩百噸重的孩子都給饞哭了。
「蛋糕來了！」
蓋倫將那塊夾著自己大劍的蛋糕高高舉起，又迅速送到了大媽的嘴邊。
「好啊！」
大媽毫不猶豫地攥起那塊蛋糕，便要往嘴裡送。
不遠處緊緊跟過來的佩羅斯佩羅等人看到這一幕，頓時就被嚇得臉色蒼白。
雖然知道自家老媽有吞金嚼鐵的本事，而那柄大劍對大媽來說就和牙籤一般大小，但佩羅斯佩羅還是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妙：
蓋倫連自己的劍都不要，總不可能是為了讓大媽填飽肚子。
「不要吃啊，媽媽！」
佩羅斯佩羅驚慌大喊。
但是他忘了，光靠言語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他老媽進食，尤其是在思食症狀態下的大媽。
大媽很果斷地將那塊藏著蓋倫大劍的蛋糕給一口吞了下去，連嚼都沒有嚼。
嘴巴一張，蛋糕便一步到胃。
「不對！」
吞下蛋糕後，大媽的怒火更甚：
「你在騙我！這個味道不對！」
「給我去死吧！」
她高高揚起手中的巨劍，便要將面前那個欺騙了她的小不點砍成碎片。
但蓋倫卻是不躲不閃，臉上甚至還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下一個刹那，在大媽劍刃落下之前，蓋倫發動了他的技能：
「死神降臨！」
在一瞬間，蓋倫的身體膨脹成了二十米的巨人。
蓋倫的劍，也隨著他身體的變化而變化，膨脹成了十幾米長的巨劍。
而這柄劍，現在正藏在大媽的胃裡。
就像奧特曼變身的時候永遠能一擊頂翻怪獸一樣，這世界上也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那柄大劍的巨大化。
擋在它前面的東西，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大媽馬上就感受到了胃穿孔的刺痛。
她還沒來得及探究這股痛苦的由來，那一身堅韌得超乎人類想像的血肉就被膨脹起來的大劍輕易撕裂。
僅僅是一瞬間，那柄巨劍便撐破了大媽的胸膛、刺穿了大媽的後背，將她的軀體徹底洞穿。
血肉外翻，鮮血噴湧。
對大媽的巨人體型來說，那柄巨大化後足有十幾米長的大劍也就是普通大小的劍。
但這也足夠她遭罪的了。
大媽憤怒的表情驀地一滯，臉部的贅肉都因為劇烈的痛苦變得扭曲。
「媽媽！」
佩羅斯佩羅徹底被嚇傻了。
這麼多年下來，他還從來沒見過自家老媽受過這麼重的傷。
「怎麼樣？」
蓋倫接著他之前被大媽打斷的垃圾話，張揚地大笑道：
「我大劍的滋味如何？」
「啊！！」
大媽用響天徹地的淒厲叫聲作了回答。
第347章 見鬼
大媽的慘叫聲，傳遍了整個蛋糕島。
島上的靈魂霍米茲們從這聲音中感受到了來自它們主人的劇烈痛苦和極致憤怒，都被嚇得蜷縮起來瑟瑟發抖。
那音浪層層疊疊如同海嘯，使得眾人腳下的大地都微微顫動。
「是媽媽！」
留在城堡裡鏖戰的兒女和部下們紛紛為之一滯。
「媽媽在慘叫？」
「這怎麼可能！」
聽到那以往不可一世、擁有皇者之威的大媽發出的慘叫，他們全都有些慌亂。
但是，這聲音中的痛苦是騙不了人的。
大媽只是和蓋倫戰鬥了幾分鐘就受了重創，這個荒唐而匪夷所思的現實打得一眾大媽海賊團的幹部們有些措手不及。
「卡塔庫栗？」
斯慕吉費力從激烈的戰鬥中空出手來，有些慌亂地對卡塔庫栗問道：「怎麼辦？」
卡塔庫栗額間爆滿了青筋，眼中滿是凝重。
大媽的慘叫聲，同樣讓他有些慌了神。
卡塔庫栗看了一眼眼前殺性大發、像瘋子一樣見人就砍的希留，有些不甘地咬了咬牙，馬上做出了決斷：
「不要管希留他們了！」
「我們必須去保證媽媽的安全。」
他和希留實力相差仿佛，要分出勝負誰也不知道得打多久。
而蓋倫只花了幾分鐘時間，就把大媽打得嗷嗷直叫。
拖得時間長了，卡塔庫栗有些擔心大媽會被蓋倫砍死。
「都跟我走！」
他果斷地做出了決定，又大聲對一眾弟弟妹妹喊道：
「去支援媽媽！」
卡塔庫栗毫不拖泥帶水地掉頭就走，斯慕吉緊緊跟著他的步伐而去，將希留一夥拋在了腦後。
他們兩大將星離場，剩下的幹部們自然緊隨其後跟上。
大媽海賊團不再糾纏，殺得興起的希留眼中也逐漸恢復了一絲清明。
「希留，我們現在怎麼辦？」
身上帶傷染血的惡政王湊了上來。
希留恢復了清醒，但那股憋屈的感覺卻還是揮之不散。
莫名其妙地炸了大媽、又莫名其妙地動了刀子，好不容易找上的新飯碗就這麼砸了。
「怎麼辦？」
他的聲音再也沒有平日裡的淡然，反而充滿一種惱怒：
「還能怎麼辦？接著跑吧！」
希留也是個果斷之人，不會有半點拖遝。
說完之後，他便毫不猶豫地帶著一眾同伴掉頭離去，向著卡塔庫栗等人的反方向逃離。
說起來希留雖然帶著那十幾個犯人逃出了推進城，但卻沒能將他們都收作部下，他們這個團體也不算什麼正式的海賊團。
因為裡面有少數實力強大、又桀驁不馴的刺頭一直不肯服他，也不肯稱呼他為船長。
現在出了問題，權力欲望濃厚、對船長之位覬覦已久的惡政王更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說好不動手的呢？」
「你怎麼還第一個砍人了？」
希留的臉色很是難看。
回想起自己之前被嘲諷時的異樣狀態，希留只能怒駡一聲：
「這肯定是那個蓋倫搞的鬼！」
「呵呵！」
惡政王一聲冷笑：
「我看你是又管不住自己的殺欲了吧！」
「閉嘴！」
希留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你還想不想跑了？」
「那蓋倫幾分鐘就能重創大媽，你覺得等他空出手來還能放過我們？」
「哼！」
「無膽鼠輩！」
惡政王不屑地冷哼一聲，腳下逃跑的步伐卻是悄然快了許多。
而另一邊……
在卡塔庫栗和斯慕吉等人組成的支援大隊裡，混進去了一個狼狽不堪的傢伙：
「等等我！」
多弗朗明哥厚著臉皮，拼了命地往人堆裡鑽。
而身後史翠西率領的特工團隊則是對多弗朗明哥窮追不捨，甚至已經在追逐中和一些大媽海賊團的幹部發生了戰鬥。
事到如今，卡塔庫栗也認出了身後這的一眾追兵的身份：
雖然領頭的是歡樂街女王史翠西，但那十幾個人個個都能嫺熟無比地使用海軍六式，配合默契、行動幹練、進退有度，和歡樂街業務員的畫風大相徑庭。
不用多說，這些都是世界政府的人。
而他們的目標，也只是多弗朗明哥而已。
要是在幾分鐘前，卡塔庫栗還有心情保一保自己的44號便宜老爹；
但是現在大媽生死未卜，他還哪有力氣去照顧多弗朗明哥？
「不要跟過來添亂！」
卡塔庫栗怒吼一聲，手臂便驀地在糯糯果實的作用下幻化成了一把巨錘。
下一秒，那被武裝色霸氣染得漆黑發亮的大錘便毫不留情地掄到了多弗朗明哥身上：
「給我滾遠點！」
多弗朗明哥猝不及防地挨了一錘，整個人便往後倒飛了出去。
在便宜兒子的家庭暴力之下，多弗朗明哥在半空中劃過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線，最終一臉絕望地落在了那一眾特工堆裡。
而卡塔庫栗在料理完多弗朗明哥之後，腳下的步伐馬上便又快了幾分：
「加快速度！」
「不要讓媽媽出事！」
「是！」
數百號人齊齊稱是，行進的速度便又快了幾分。
可就在這時，大地又是一陣震顫。
這次的震顫來得更強烈、更恐怖，是實實在在的地震。
然後，在卡塔庫栗等人詫異的眼神之中，蛋糕島的大地裂開了。
那裂隙愈來愈寬、愈來愈深，似乎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想要將整座島嶼撕裂。
而它還真地做到了：
卡塔庫栗等人還沒來得及靠近大媽和蓋倫的戰場，那一整片土地便被憑空掀起，又脫離了重力的束縛飛速升空。
雖然只是蛋糕島的一部分，但它的面積依舊大得像是一塊浮空的島嶼。
這浮空島越飛越高、越飛越遠，逐漸在卡塔庫栗的視野中消失不見。
「該死！」
「蓋倫把媽媽帶走了？！」
卡塔庫栗全無以往的鎮定，和其他弟弟妹妹一樣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隔得距離實在太遠，沒有飛天本事的卡塔庫栗等人再怎麼擔心，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老媽隨著那浮空島消失。
「怎麼辦？」
一眾手足無措的兄弟姐妹們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卡塔庫栗。
「不知道。」
卡塔庫栗無奈地歎了聲氣。
眾人心目中那個全能兄長的形象，再一次在蓋倫的力量面前崩塌。
……
那浮空島上。
在大媽還沉浸在劇痛的打擊之中難以行動的時候，蓋倫便果斷地讓暗藏的金獅子發動了飄飄果實的能力。
不過是幾個呼吸間，蓋倫便將重傷的大媽帶上了天，也徹底杜絕了卡塔庫栗等人前來支援的可能。
而此時，大媽的胸腹之間仍舊插著那柄染血的巨劍。
從未有過的劇烈痛苦，讓大媽在慘叫之後仍舊緩不過氣，兩眼都有些失神。
不過，她的思食症倒是被蓋倫給治好了。
剛剛緊追而來、現在又被浮空島一同帶上天空的佩羅斯佩羅和克力架等人，也終於有膽量靠近大媽。
他們站在大媽身前沖著蓋倫擺出了一副保衛老母、誓不後退的堅毅表情，但眼底卻個個都帶著慌亂。
所幸，他們的主心骨大媽沒過多久就從那劇痛之中緩了過來。
她低頭望著那柄插在自己胸腹之間的巨劍，臉上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
「多少年了……」
大媽低聲嘶吼，嘴角往外溢著鮮血和口水的混合物：
「多少年沒有人能把我傷成這樣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些顫抖，但卻仍舊中氣十足。
「還沒死啊！」
蓋倫無奈地感慨一聲，心中卻是也早有心理準備。
這個世界上的強者全是肉裝坦克，說是坦克世界也不為過。
而大媽是四皇級的至高強者，身體之強悍已然屹立於世界的頂端。
被大劍穿胸而過雖然嚴重，還卻不能完全奪去她的戰鬥力，更不可能讓大媽直接斃命。
聽到蓋倫那略帶嘲諷的感慨聲，大媽馬上便憤怒地咆哮起來：
「小子！」
「不要把四皇……」
她攥住了那柄插在自己胸口的劍柄，猛地便要往外拔出：
「想得太簡單了啊！」
話音剛落……
又是一陣淒厲的慘叫。
因為大媽還沒主動將那柄大劍拔出來，蓋倫就伸出手默念了一聲「劍來」。
原本插在大媽胸口的巨劍驀地活了過來，又以一種絕對無法阻擋的力量掙脫了大媽的手，飛速回到了蓋倫的手中。
大媽那堅韌的軀體如紙片一般被輕易劃開，剛剛才緩過來的傷口頓時受到了二次傷害，成噸的鮮血噴湧而出。
「媽媽！」
佩羅斯佩羅一聲驚呼，慌忙出手用糖漿覆蓋住了大媽的傷口，為大媽緊急止血。
而大媽的生命力果然是怪物級別：
那寬大的傷口被凝固的糖漿一堵上，噴湧的鮮血便戛然而止；而那血肉不斷蠕動，甚至有當場癒合的趨勢。
「咳咳……」
大媽咳出一口鮮血，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但儘管聲音有些虛弱，她身上那股澎湃的殺氣也分毫未減：
「蓋倫！」
「你以為你用這些手段偷襲了我，就能穩贏我嗎？」
大媽緊握巨劍終身怒吼，身周雷雲宙斯和太陽普羅米修士光芒大放，仿佛狀態仍在巔峰。
佩羅斯佩羅、克力架等人受到了大媽氣勢的鼓舞，心中也終於生出了幾分應對蓋倫的底氣。
但蓋倫卻是知道，大媽終究是受了令她實力大打折扣的重傷。
望著有些色厲內荏的大媽，蓋倫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我可沒覺得這樣就算穩贏。」
「所以……」
他指著浮空島四周飛揚的高空雲層，意味深長地說道：「我才把你們帶到這來了啊！」
「什麼意思？」
大媽下意識地有些緊張。
她已經很久沒有過「緊張」這種情緒了。
但在給予了她前所未有的重創的蓋倫面前，大媽卻還是控制不住地露了怯相。
她的問題，馬上就得到了答案。
只見那浮空島越飛越高，很快便飛離了蛋糕島不知道多遠，最終飛到了無人海域的萬米高空之上。
這是絕對無法逃脫、也無他人能夠涉足的絕地。
只有把大媽引到這裡、避開眾人的眼睛，蓋倫才能放心地叫出他最大的助力。
「臭小子！」
「你下次再讓老子藏在地裡面試試！」
幽靈金獅子灰頭土臉地從地裡面鑽了出來。
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殺氣。
雖然這殺氣的朝向有點不太對，但還是把有如驚弓之鳥的佩羅斯佩羅等人嚇了一跳。
「金獅子？」
大媽臉上露出了見鬼的表情。
第348章 圍毆
金獅子和大媽是同一時代的人物，是在四皇格局未形成前與羅傑和白鬍子爭雄逐鹿的海上霸主。
他當年全盛之時，威勢更要蓋過大媽。
這樣的大人物突然出現在敵人身旁，讓包括大媽在內的在場眾人都不禁為之感到緊張。
「金獅子……」
大媽那張本來就因為重傷而有些蒼白的胖臉變得更加難看：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不是和蓋倫……」
按江湖傳言，金獅子和蓋倫應該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生死大敵才對。
可現在看那一人一鬼並肩而立、默契交流的樣子，怎麼看都像是蛇鼠一窩、狼狽為奸的同夥。
屠龍勇士金獅子和模範七武海蓋倫，其實是同夥？
察覺到這個秘密之後，大媽的眼神變得更加凝重，而佩羅斯佩羅等人卻是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
蓋倫和金獅子既然毫不掩飾地讓他們看到了這個大秘密，那也就意味著……
「看到我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金獅子面無表情地說出了這個答案：
「你們別費勁多想了，還是省下力氣好好準備一下自己的遺言吧！」
說著，他稍稍往前踏了兩步，腳下的靈體刀刃和堅硬的石板碰撞出了清脆的響聲，像是預示著死亡的鐘鳴。
「……」
大媽有些沉默。
按大媽以往的風格來說，敢在她面前說這種話的人早就被她拍成肉醬了；
可現在說這話的人是金獅子，還是和蓋倫攜手出現的金獅子，大媽只能沉默。
「媽媽？」
佩羅斯佩羅咽了咽口水，緊張不已地對大媽小聲問道：
「我們怎麼辦？」
大媽感受著自己胸腹間傷口處傳來的劇痛，又看了看眼前那虎視眈眈的蓋倫和金獅子，終於滿懷不甘地做出了決定：
「撤回去！」
「回去找卡塔庫栗和斯慕吉！」
她現在身上有重傷，能對付蓋倫一個就算是勉強。
而佩羅斯佩羅、克力架兩人的實力比卡塔庫栗和斯慕吉還要明顯地低上一個檔次，就更別說指望他們能與蓋倫和金獅子抗衡。
至於另外幾個跟過來的、賞金均在億級以上的兒子，在這種層次的戰鬥中幾乎都不能被算成有效戰力。
這種情況下，大媽實在沒有別的選擇。
在簡單判明敵我形式之後，縱然心有不甘，大媽也能果斷地開始行動：
她一腳踏上雷雲宙斯，小山一樣的軀體頓時壓得雷雲宙斯從雲團變成了雲層。
而求生欲滿滿的佩羅斯佩羅等人也馬上跟上了大媽的步伐，或蹦或跳、或拽或拉地把自己掛在了這逃亡的宙斯號航班上。
「想跑？」
金獅子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這裡可是我的主場啊！」
他抬起刀刃假肢，輕輕地踏了一下地板。
金屬碰撞的銳響聲餘音未散，整座浮空島便驀地劇烈震顫起來。
在這延綿不絕的震動中，泥土、磚石和草木都像是活過來一般迅速顫動變形，最終騰空而起化作了漫天的土浪。
那高至數十丈的土浪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將想要逃走的大媽等人徹底包圍，就像是即將吞沒孤島的海嘯。
「給我讓開！」
大媽怒吼一聲，便想提起巨劍從那岩土的海洋中殺出一條去路。
然而，大媽才稍稍有所動作，蓋倫就出手了：
「狂亂嘲諷！」
大媽的動作驀然一滯，眼中爆發出了只針對蓋倫一人的殺意。
刹那間，她的攻擊換了一個方向，而且是全力出擊：
巨劍拿破崙的開山劍氣、太陽普羅米修士的噴射火焰、雷雲宙斯的雷霆轟擊……
大媽將自己所有的攻擊手段都用了出來。
可這些手段沒讓蓋倫受什麼挫，反而讓那些好不容易乘在雷雲宙斯的兒子們吃了大虧。
陷入嘲諷狀態的大媽只想著攻擊蓋倫，可不會顧及身邊有沒有人。
那突然爆發出的雷電、火焰，全都毫無保留地順路轟擊到了佩羅斯佩羅等人身上。
電閃雷鳴間，慘叫聲連連。
火焰散去，大媽腳下那些兒子身上甚至已經有了淡淡的烤肉味道。
其中一個實力不濟的兒子，甚至被大媽這全力一擊給誤傷得直接暈倒了過去。
「媽媽？！」
見到這場面，佩羅斯佩羅下意識地以為自己老媽的思食症又犯了。
而此時，金獅子操縱的岩土海嘯已然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千百噸泥土當頭落下，將剛剛騰空沒有幾米高的大媽一行人給死死地摁回了地面。
「咳咳……」
大媽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吐出了一嘴新鮮的泥土。
而佩羅斯佩羅等人花費了片刻才從那土山的掩埋中鑽出頭來，比他們老媽還要灰頭土臉一些。
「唉……」
金獅子突然有些感慨地長歎了一聲。
萬米高空、嘲諷留人、混合雙打……
眼前這熟悉的一幕，讓金獅子觸景生情地想起了自己落難的那一天。
但感慨歸感慨，接到蓋倫命令的金獅子在行動上不會有任何的遲疑。
在蓋倫的身形如閃電一般在地面上躍動起來的時候，金獅子的身體也迅速憑空飛起，自高空向著大媽發動了進攻。
「正義之怒！」
蓋倫拖曳著大劍一路賓士至大媽腳下，順勢運力向上掄出大劍，一道凝聚著金紅聖焰的上挑斬波便自下而上地向著大媽胸膛劈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飛至大媽頭頂的金獅子高高抬起了劍刃假肢，對著腳下的大媽當頭劈下：
「獅子·斬波！」
金色劍氣沒頂而來，仿佛天際的流光隕落。
兩人均是全力出手，不管哪一道劍氣都擁有著能開山斷海的力量。
面對這上挑和銀光落刃的組合攻擊，大媽再也沒時間考慮逃跑的事情，只能竭盡全力出手抵擋。
她右手高舉巨劍迎向金獅子的下劈劍氣，被武裝色霸氣染得漆黑發亮的左臂猛然繃緊，正面擋在了蓋倫的上挑斬波之前。
轟！
似乎整個天空都在為之顫抖。
那呼嘯而出的衝擊波，讓尚未反應過來的佩羅斯佩羅等人被吹得生生往後倒退了數米。
大媽擋住了兩人的攻擊，但卻並不好受。
她的身體在這可怖的力量對撞之中劇烈震顫，使得她胸口剛剛才止住血的傷口又猛地迸裂，淋漓的鮮血再次湧出。
而蓋倫的斬波甚至撕裂了大媽左臂上的武裝色霸氣，在她手上留下了一小團如跗骨之蛆一般的火焰，在不斷地灼燒吞噬著大媽的血肉。
「啊！」
大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呼。
而這還僅僅是開始，傷勢加重的大媽根本不得喘息，蓋倫和金獅子的第二輪攻擊便如排山倒海一般壓來：
「德瑪西亞！」
「獅子·千仞穀！」
金色的橋樑聯結宇宙蒼穹，金獅子的上千道金色劍氣隨後而至。
漫天金光閃耀，青空盡染金霞。
以一敵二，重傷的大媽自然不敵。
「快過來幫我！」
大媽費盡全力抽出空檔，沒好氣地對著在場那幾個被嚇得手足無措的兒子吼了起來：
「你們都想站著等死嗎？！」
佩羅斯佩羅等人頓時從恐懼中驚醒。
儘管面前那戰鬥的等級已然完全超乎了他們的水準，但這戰鬥事關生死存亡，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去參戰助力。
率先出手的，自然是在那幾個兒子中最強的佩羅斯佩羅和克力架。
「甜甜屏障！」
佩羅斯佩羅沖至大媽身旁，為大媽揮手凝聚出一堵厚厚的糖果牆充作護盾。
那糖果牆厚而堅韌，上面還覆蓋上了一層萬金油一般的武裝色霸氣，強度和硬度都十分驚人。
但是，蓋倫卻絲毫沒將其放在眼裡：
「別來礙事！」
蓋倫隨手揮出一劍，便斬出了一道金紅的火焰劍氣。
武裝色霸氣被輕易撕裂，糖果牆壁更是在火焰的高溫下化作了一團爛泥一般的糖漿，無力地散在了泥土之中。
見到自己的糖果牆被人如此輕易摧毀，佩羅斯佩羅臉色一白，手上的動作也不由變得遲緩了一些。
而這時，克力架緊隨其後地補上了輸出：
「餅乾士兵，進攻！」
克力架是餅乾果實能力者，能夠無限造出並操縱餅乾。
他的拿手好戲，就是召喚出如數量龐大的餅乾士兵軍隊。
而這些身材高大的餅乾士兵，單個的戰鬥力甚至不輸世界政府研究出的人形兵器和平主義者。
當然，蓋倫要解決這些餅乾士兵也不過是一劍的事情。
可這數量多了，還是能給蓋倫帶來些許困擾的。
蓋倫剛剛一劍將數十個餅乾士兵站成碎片，克力架卻又在數秒之間製造出了更多的餅乾士兵將他團團圍住。
「真是麻煩……」
蓋倫無奈地抱怨了一聲，便暫時放棄了和金獅子圍毆大媽，將目光投到了克力架身上。
克力架心頭一顫，馬上加大馬力製作更多的餅乾士兵來保護自己。
然而，蓋倫只是徑直地提劍衝撞而來，便將那些擋在克力架身前的餅乾士兵撞成了碎片。
下一秒，蓋倫閃爍的身形便突進至了克力架的近前。
克力架甚至能用皮膚感受到那劍刃上火焰的高溫，就連身上的餅乾鎧甲和武裝色霸氣都無法給他安全感。
克力架頓時被驚得寒毛直豎。
可是，蓋倫卻並沒有出劍攻擊他。
蓋倫仿佛是一陣狂風，呼嘯而來、呼嘯而去，只留下心有餘悸的克力架在原地掉著冷汗。
「他為什麼不攻擊我？」
克力架有些不解。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他根本沒有心情去思考問題。
只見蓋倫的身形迎風便長，猛地變成了二十米高的巨人。
緊接著，無數巨型餅乾從蓋倫身上浮現而出，又在他的操控下凝聚成士兵的形狀。
不過數秒鐘時間，便有十數個身長四、五十米的巨型餅乾士兵憑空出現，將在場所有人都團團圍住。
第349章 大媽之死
愈來愈多的巨型餅乾士兵被蓋倫創造出來，讓這包圍圈愈發嚴密。
大媽一方在人數上的優勢終於不復存在。
大媽好不容易擺脫了被蓋倫和金獅子圍毆的困局，沒舒服多久就又陷入了被七、八個餅乾巨人追砍的險境。
「該死！」
大媽怒駡一聲擋開金獅子的攻擊，又抓住機會向著那些束縛著她手腳的餅乾巨人斬去一劍。
餅乾巨人應聲而裂成數塊，卻並沒有直接被砍成碎片，甚至還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復原。
「連媽媽的攻擊都能勉強阻擋……」
「怎麼可能有這種強度？」
克力架看得一臉詫異。
蓋倫突然用出他的能力本來就讓克力架感到震驚，而蓋倫版餅乾士兵的身體強度就更是恐怖得有些匪夷所思。
克力架雖然也能製造出數量龐大的餅乾軍隊，但卻不能在同時保持數量和品質。
想要製造出更大、更多、更強的餅乾士兵，就得消耗更為巨量的體力。
即使克力架是懸賞8.6億的甜點將星，體能已然強得勝過怪物，也經受不住這種級別的體力消耗。
而蓋倫……
他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機械流水線一樣，在有序而高效地往外出產著那龐大、堅硬而強力的餅乾巨人。
不多時，克力架的視野就完全被那些餅乾巨人給佔據了。
「這能力真是好用。」
蓋倫也不禁自言自語地感慨起來。
可惜他借用的能力三分鐘就得到賬，就算重新續上能力，原先製造出的餅乾士兵也會隨著果實能力的中斷而消失。
不然，他光靠餅乾果實暴兵潮就能制霸大海。
但這三分鐘體驗版的能力，也足夠讓蓋倫將現在佔據的優勢不斷擴大、擴大到讓佩羅斯佩羅等人絕望的地步：
原本他們還能仗著人多的優勢主動出擊牽制蓋倫，幫大媽分擔壓力。
而現在，不僅僅是大媽要以少敵多，就連他們也陷入到了那些餅乾巨人的圍攻之中。
「糖果波浪！」
佩羅斯佩羅竭盡全力釋放出糖漿的潮汐，用那黏性極強的糖果沼澤來應付那些不斷糾纏上來的餅乾巨人。
但是比起他的糖漿波浪，那些餅乾巨人組成的大軍反倒還要更像海潮一些：
無窮無盡、又不可阻擋。
而克力架製造出的那些個小、皮脆、力弱的餅乾士兵在這些餅乾巨人面前，就真好似餅乾一般脆弱易碎。
不多時，餅乾巨人們手中的巨劍便毫不留情地砸到了佩羅斯佩羅等人身上，像是在肆意敲打無力反抗的地鼠。
接連不斷的轟擊聲中，實力最強的佩羅斯佩羅和克力架還能勉強抵擋，另外幾名實力不濟的兄弟甚至已經在那無情的錘擊之下發出了陣陣淒厲的哀嚎。
塵土飛揚間，星星點點的猩紅血跡開始彌漫。
「怎麼辦？」
佩羅斯佩羅今天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問出了這個絕望的問題。
而現在大媽困于餅乾巨人和金獅子的圍攻之中無法顧及，他身旁和他一樣艱難求生的克力架就更加沒力氣、也沒本事回答。
在這人數差距巨大的殘忍圍毆之中，其他幾名兄弟接二連三地倒下，血腥味逐漸變得濃郁而刺鼻。
重重包圍之下，很快只剩下了佩羅斯佩羅和克力架兄弟兩人在勉強支撐。
一堵堵糖果硬牆、一道道餅乾屏障，在一次又一次的轟擊之中崩潰碎裂。
而餅乾巨人們的巨劍砸擊似乎永遠不會停歇。
佩羅斯佩羅和克力架已經是在機械性地抵擋那些餅乾巨人進攻了。
這時，又有一名餅乾巨人向著佩羅斯佩羅劈出一劍。
佩羅斯佩羅已經習慣了這些餅乾巨人的力量，便不假思索地按照他之前多次抵擋進攻的經驗，在自己身前凝聚出了一道不算太厚的糖果硬牆。
可是，在這名餅乾巨人大劍斬落的那一瞬間，佩羅斯佩羅就發覺有些不對勁了：
它的劍刃遠比之前的餅乾巨人要重、要快，仿佛山巒海嘯般沉重，又如疾風閃電般迅疾。
「這是蓋倫！」
佩羅斯佩羅臉色一白，他看懂了蓋倫的伎倆：
蓋倫像克力架一樣把自己藏在了餅乾鎧甲中，又混在了一堆普通餅乾巨人中突然發動襲擊。
可惜，佩羅斯佩羅雖然看穿了蓋倫的意圖，卻已經錯過了反抗的時機。
蓋倫的巨劍已然當頭斬下，他便再無機會躲開。
而他剛剛判斷失誤製作出的那一面強度不足的糖果牆，在蓋倫的全力一劍面前就像紙片一樣脆弱。
巨劍斬落，糖果牆瞬間崩裂成無數碎屑。
最終，巨劍當頭斬落。
在那沉悶的撞擊聲中，巨劍外面包裹的餅乾鎧甲碎裂成片，露出了藏於其中的金色劍刃。
而佩羅斯佩羅的情況，看起來一點也不比那碎裂的餅乾鎧甲好多少。
雖然這個世界上的人生命力強，但他們終究還是有血肉之軀的人。
血肉之軀再強，也會存在要害。
而剛剛，佩羅斯佩羅可是用他的腦袋直接接了蓋倫全力一劍。
在絕對實力的差距下，他頭再鐵也活不下來。
「哥哥！」
見到他的長兄被一擊砸得不可描述，克力架臉上一片驚慌。
而蓋倫收回染血的巨劍，又將銳利的眼神投向了他。
……
大媽一直在與金獅子鏖戰，根本脫不開身。
那些根本除不盡、掃不完、強得連她清除起來都有些費勁的餅乾巨人，就更是令大媽煩不勝煩。
不知怎的那些餅乾巨人每三分鐘就會集體消失一次，但它們卻又會在短時間內重新出現，將大媽的去路擋得嚴嚴實實。
戰鬥許久之後，大媽胸腹之間的傷勢迸裂得愈發嚴重，不斷往外流逝的鮮血也令她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而讓大媽有些驚慌失措的是，現在的金獅子簡直就是一個怪物：
雖然大海上都盛傳金獅子現在是鬼魂狀態、看起來也和一個幽靈無異，但大媽作為魂魂果實能力者卻根本感受不到金獅子身上有任何靈魂的氣息。
這絕對不是鬼魂，甚至不是活人。
就連金獅子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東西。
按蓋倫告訴他的說法，這種挨了刀也不會受傷、持續戰鬥也不會勞累、眼前還有一個血條在晃的奇怪軀體叫作數據化模式。
金獅子雖然聽不太懂，但還是對這種妖孽級別的身體十分滿意。
如果當年他有這種能力傍身，海賊王就百分之百要換人。
所以，儘管幽靈金獅子的實力是他重傷截肢、老邁不堪時的削弱版本，他也能靠著這個資料化軀體打出當年全盛時的威勢。
再加上那些源源不斷的餅乾巨人輔助，本就有重傷在身的大媽自然不是對手。
她氣喘吁吁、冷汗直冒、鮮血遍體，顯得很是虛弱。
雷雲宙斯、太陽普羅米修士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虛弱，也都表現出了萎靡的狀態，只是搖搖晃晃地浮在半空中勉力輔助大媽攻擊。
而這時，屋漏偏逢連夜雨：
那些圍攻大媽的餅乾士兵突然全部散去，但蓋倫卻提著染血的大劍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在蓋倫身後，是佩羅斯佩羅、克力架等一眾兒子的屍體。
金獅子暫且停下了攻勢和蓋倫並肩而立，冷眼看向已然顯出敗相的大媽。
「……」
大媽喘著粗氣，沒有說話。
那些兒子的死，並沒有讓這位以母親自居的四皇感受到痛苦。
只是這十死無生的絕境，讓大媽感到絕望和悲涼。
「為什麼？」
大媽徒勞地擦拭著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被血液染紅的胖臉上滿是不甘：
「為什麼要殺我？」
「我明明沒有任何地方得罪你！」
儘管知道強者之間的爭鬥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但大媽卻還是像她以往瞧不起的那些弱者一樣徒勞地問起了沒有意義的話。
因為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毀滅你，與你何干」的強者，而是莫名其妙被毀滅還沒地方說理的弱勢群體。
這一換位思考，就連殺人如麻的大媽都有些覺得胡亂殺人是不對的行為了。
「為什麼？」
蓋倫聲音一沉，便準備像以往那樣說些正派人士的言論。
但他看著那不可一世的大媽如今這淒慘的下場，便忍不住火上澆油：
「因為……」
蓋倫一本正經地說出了「實情」：
「我跑了這麼遠的路，只殺多弗朗明哥實在是有些浪費。」
「所以，來都來了……」
「……」
大媽臉色一滯，只覺得一口鮮血就要倒湧上來。
而蓋倫也不多言語，只是在心中給了金獅子一個命令。
戰端再起，劍光四溢。
……
許久之後，蛋糕島上。
說久其實也不久，離大媽被蓋倫帶著升天也不過是半小時光景。
半個小時對強者來說只是熱身階段，兩個重裝坦克認真打起來估計能打好幾天。
別的不說，那邊被CP0特工圍毆的多弗朗明哥到現在還有力氣喘息呢。
雖然他離死也不遠了。
但卡塔庫栗等人在這島上乾等，卻是已經等得心亂如麻。
他們都不知道大媽之前受到了怎樣的重創，也不知道蓋倫將大媽帶著上天之後會施展出什麼特殊的手段。
一切都是未知，只有那在眾人心中不斷發酵的恐懼是明確存在的。
「媽媽到底怎麼樣了……」
卡塔庫栗遙望著那遠處的天空，卻因為雲層的阻隔什麼都看不分明。
只有靠那敏銳超人的聽覺，他才能勉強從海風之中捕捉到一些如雷鳴一般的轟響。
顯然，大媽一直在重傷的情況下和蓋倫戰鬥。
終於，卡塔庫栗的心猛地一沉，他的見聞色霸氣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數息之後，整座蛋糕島都變得喧囂起來。
這喧囂來自於島上的霍米茲們：
房屋、路燈、樹木、花草、雕塑、餐具、餅乾、糖果……
無數被大媽賦予了意識的奇怪生命，在這一刻齊齊放聲哀嚎。
哀嚎聲中，霍米茲們像是割麥子一樣無力癱倒，無數靈魂光團從它們身上飛出。
它們有的向四面八方飛去，追尋著它們的原主人的懷抱。
而那些原主人已死的靈魂光團則是當即四散在空中，炸開了無數晶瑩的光點。
像是夏夜的螢火蟲，又像是綻放於天際的煙火。
「這……」
所有人都明白這樣的景象意味著什麼。
包括卡塔庫栗在內，一眾兒女們遙望天際，臉上全是震驚和恐慌：
「媽媽死了！」
第350章 新技能
大媽染血的身軀轟然倒下，在地面上碰撞出一陣沉重的悶響。
響聲逐漸隨風消逝，大媽眼中的最後一絲光彩也漸漸黯淡了下去。
巨劍拿破崙死氣沉沉地癱倒在地上，雷雲宙斯散作普通的雲霧和水汽，太陽普羅米修士也隨之潰散成了漫天的火星。
一名四皇隕落了。
她走得並不安詳，但卻死得很有價值。
大媽那沾染了無數惡業的罪孽生命，最終都化為了蓋倫經驗條上「正義的力量」：
你已升至17級。
獲得隨機升級獎勵：
【大滅】：
「釋放出全力，在接下來的12秒內體型暴增並且可以展動巨翅飛行，獲得30％的攻擊力加成。」
「現出真身後會對周圍的敵方弱小目標造成恐懼效果，並短暫提高移動速度。」
「如果在此期間內受到了致命傷害，你可以花費3秒重生，並恢復30％的最大生命值。」
大幅攻擊力加成、大範圍恐懼效果、移動速度加成，還有那能夠提供第二條性命的復活能力。
這無疑是完美的變身能力。
120秒的技能冷卻時間，意味著蓋倫每過兩分鐘就能獲得一次復活的機會。
這世上恐怕再沒人能夠奪去他的性命。
「大滅！」
蓋倫用出了這個技能。
他身周驀地掀起一陣風暴，激蕩得四周沙塵四起。
這風暴吹醒了站在大媽屍體前、有些觸景傷情的金獅子，又將他的目光吸引到了蓋倫的身上。
一轉頭，金獅子就看到了一個大不相同的蓋倫：
雖說是「體型暴增」，但這技能也只是讓他的身體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巨大化，從兩米的正常人體型增長為了四米多高的小巨人而已。
不過，體型上的變化並不是最重要的。
在第一時間就吸引了金獅子注意力的，是蓋倫身上那耀目的金光：
蓋倫的盔甲和大劍本就華麗，在這變身狀態下就更是變得金光閃閃。
他鎧甲上的胸鎧、臂鎧等部位都變得熾亮無比，像是點綴上了數顆燦金色的星辰；
那柄大劍上鑲嵌的巨型藍寶石就更是在爆發而出的力量面前被點亮，在劍刃上散發著太陽的光芒。
而更加亮眼的是：
在蓋倫的背後，正閃耀著一對耀眼奪目的金色光翼。
「大滅」這個技能並沒有讓蓋倫變成它原主人暗裔劍魔亞托克斯那令人恐懼的魔王形象，反而讓蓋倫的形象變得像是神話傳說中的天使和聖騎士。
金甲、金光、大劍、翅膀……
華麗得有些過分。
頂著這樣亮眼的造型，蓋倫突然感覺自己要是大呼一聲「是兄弟就來砍我」，定能從者雲集。
「這小子，又變強了啊……」
金獅子倒是很快就無視了蓋倫這略顯浮誇的聖騎士造型，一眼看出了本質：
這種狀態下的蓋倫，身上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一種強大的氣勢。
他的威勢甚至隱隱勝過之前的大媽，也不輸當年全盛時的金獅子，已然是大海最頂端的存在。
新的皇者，誕生了。
金獅子一直對自己淪為倀鬼的命運感到憤慨，此刻也不禁對蓋倫這個主人生出了幾分發自內心的認同。
而這強大的變身狀態，讓蓋倫心中也不禁生出了一種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暢快之感。
他望著遠處的雲海，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種悸動。
「我先走一步！」
蓋倫隨口和金獅子打了聲招呼，便一頭躍向了那蒼茫的青空。
光翼一振、金光大作，蓋倫的身形瞬間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衝破了天際的雲幕。
雖然變身狀態僅剩七、八秒光景，但蓋倫全力爆發出的速度卻足以讓他在這幾秒鐘內，輕易走完剛剛金獅子帶著浮空島緩慢飛行了幾分鐘的路程。
蛋糕島上。
卡塔庫栗等一眾兒女，尚且沉浸在大媽死亡的震撼消息不能自拔。
而史翠西和一眾參與圍毆多弗朗明哥的CP0特工也不禁停下了手腳，將不敢置信的目光投向那天空的雲海。
藏在角落記錄著一切的摩根斯激動得不能自已，已然在心中撰寫起明天的新聞頭條標題。
只有奄奄一息、馬上就要斃命的多弗朗明哥，沒心情關注自家老婆的死訊。
但是，和島上所有人一樣，他的目光還是不自覺地被那片天空所吸引：
只見那些靈魂光團消散的花火剛剛消散，遠處的天空便被一片奇異的金光照得半邊透亮。
一道金色流光從雲海之中穿梭而出，像是隕星一般直往蛋糕島上墜落。
流光劃過，撞開的高壓氣浪才終於擴散開來，將那渾厚的雲海吹散。
「那是什麼？」
所有人都在為這光團展現出的恐怖速度感到驚詫。
最終，謎底揭曉。
蓋倫懸停於蛋糕島上空，背後一對光翼舒展，播撒下漫天燦金色的光芒。
「蓋倫！」
卡塔庫栗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大媽戰死得太快，蓋倫回來得也太快，讓一向沉著冷靜的他完全措手不及。
不過，蓋倫卻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就去找卡塔庫栗等人的麻煩。
他在高空稍作俯瞰，便將目光投向了被一眾CP0特工團團包圍、遍體鱗傷癱坐在地上喘氣的多弗朗明哥身上。
蓋倫雙翼一振，俯衝而下。
待到他如蒼鷹下擊一般落至多弗朗明哥身前之時，變身狀態正好結束，身周盡是四散的金色光點。
蓋倫這樣震撼的出場，頓時引得CP0特工們一陣緊張。
望著毫髮無傷、精神奕奕、氣勢十足的蓋倫，史翠西湛藍的瞳孔中更是充滿了震驚：
她之前以為蓋倫只是狂妄自負，才放言要挑戰大媽。
現在……
不過半個小時時間，他們這麼多人一齊出手，才剛剛將垂死掙扎的多弗朗明哥按住；
而蓋倫僅僅是一個人，就取下了四皇大媽的人頭。
這是怎樣恐怖的力量？
史翠西下意識地對蓋倫生出了濃濃的忌憚，就連背後的世界政府都不足以給她底氣。
「蓋倫……」
史翠西的聲音中沒了資深女特工的神秘和沉穩，甚至還隱隱有幾分恐慌：
「你想做什麼？」
她很怕蓋倫會在多弗朗明哥的事上反悔，而她也根本無力阻止。
蓋倫沒有直接回答史翠西的問題，只是饒有興致地看向了氣息奄奄的多弗朗明哥：
「還沒死啊，多弗朗明哥？」
他本來以為自己去對付大媽，就肯定會錯失多弗朗明哥的項上人頭。
畢竟以大媽那種怪物級別的生命力，就算是被蓋倫和金獅子攜手圍攻，估計都能撐上好幾天時間。
可是蓋倫自己也沒想到，他竟是在戰端初起時就找到機會重創了大媽，大大地縮短了戰鬥的時間。
成功吃掉大魚，還能趕上多弗朗明哥這只小蝦米，蓋倫自然笑得開心。
可是，多弗朗明哥顯然是誤會了蓋倫的笑容。
「蓋倫！」
他那虛弱無力的聲音驀地激動起來，慘白失血的臉頰也像是迴光返照一樣變得有些紅潤：
「救救我！」
多弗朗明哥不想死。
熬過了那樣的痛苦，他愈發地想活下來。
所以，在這絕境之中，他甚至將蓋倫視作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恩？」
蓋倫驀地一愣，嘴角不禁勾勒出一抹嘲諷：
「多弗朗明哥，你沒搞錯吧？」
「我追殺了你一路，你還向我求救？」
「沒錯。」
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很認真，他的邏輯還很嚴密：
「蓋倫，我原來還從來沒有得罪過你。」
「你追殺我這麼遠，難道不是為了那個天龍人的大秘密嗎？」
「救我、只要救我……」
多弗朗明哥忍著屈辱，在蓋倫面前低下了頭：
「我願意當你的部下，也願意將『天龍人的國寶』告知於你。」
蓋倫沒有說話。
他這一沉默，就將史翠西等特工嚇得臉色蒼白。
史翠西很想出聲擺一擺世界政府的譜，警告蓋倫不要對那個秘密起什麼歪念頭。
但是不知怎的，她努力許久，卻怎麼也不敢在蓋倫面前出聲。
而多弗朗明哥似乎是看到了生的希望，情緒愈發激動：
「蓋倫！」
「你現在已經打敗了大媽，已經成為了大海上的皇者！」
「你難道不想更進一步，成為這個世界的統治者嗎？」
聽聞此言，CP0特工們不由呼吸一滯，氣氛愈發緊張。
但是，蓋倫卻最終還了一個多弗朗明哥一個不屑的笑容：
「多弗朗明哥。」
「看來我在德雷斯羅薩說的話只讓你的線分身聽進去了，你本人根本聽不到是吧？」
「天龍人的秘密、統治世界？」
「你覺得我追殺你是為了這個？」
多弗朗明哥臉色一沉，剛剛有了幾分光彩的眼眸頓時被絕望佔據。
而蓋倫只是緩緩走近多弗朗明哥，又用認真無比的聲音說道：
「從魚人島到龐克哈薩德，從德雷斯羅薩到古蘭泰佐洛，再到如今的萬國。」
「我把你唐吉訶德家族裡的『家人們』清掃一空，又費這麼大勁跑來殺了你的新婚妻子。」
「只是為了踐行一個道理！」
「只是為了讓全世界、讓所有人都銘記這個道理！」
「什麼道理？」
多弗朗明哥心有不甘地問道。
「人販子……」
「死全家！」
蓋倫一聲大喝，聲如雷震。
話畢，他一劍斬下了多弗朗明哥的人頭。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1
第351章 清算與乞求
多弗朗明哥到底是死了。
他的母親早亡，父親兄弟被他自己殺害，建立的唐吉訶德家族被清掃一空，新婚妻子大媽死在他前面，可能存在的後代也沒了面世的可能。
這位元做了三十年人口交易的資深人販子，實實在在地達成了「死全家」的成就。
而史翠西等人看著這樣的景象，一方面為蓋倫沒有直接和世界政府翻臉感到慶倖，另一方面又為蓋倫那振聾發聵的話語感到震撼。
因為不滿販賣人口的罪行……
掀翻了半個新世界，剿滅了兩個海賊團，誅殺了一個七武海、一個『皇副』、一個四皇。
這是怎樣的魄力，是怎樣的決心？
史翠西突然感到蓋倫身上那「正義騎士」的名號，一點也不虛妄。
她又不禁想到了奴隸的最大買主天龍人、想到了她這些年為天龍人幹的髒活，便突然對蓋倫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畏懼。
推己及人，史翠西能夠想像到：
從此之後，大海上每一個肆無忌憚作惡的人，心中都會開始有所忌憚。
這是海軍都無法實現的正義。
「史翠西。」
蓋倫突然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僅僅是一聲呼喚，便讓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政府女特工露出了驚慌的神色：「怎、怎麼？」
「慌什麼，我又不會吃人。」
蓋倫隨口開了個玩笑，態度倒是十分溫和：「我只是想請你們再幫個忙。」
「什麼忙？」
史翠西仍舊有些緊張。
「大媽雖然被我殺了，但蛋糕島上還有不少大媽海賊團的殘黨。」
「我想請你們幫把手，把這些傢伙都給清理一下。」
蓋倫一臉認真地說道。
這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而事到如今特工們也沒什麼底氣對蓋倫說不。
更何況蓋倫剛剛才給了世界政府一個大面子、爽快地殺掉了多弗朗明哥，史翠西也就不假思索地同意了他的請求：
「沒問題，我們願意幫忙。」
「那就謝謝了。」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自顧自地感慨起來：
「我本來還覺得這次行動太過危險，就沒有帶著手下一起過來。」
「沒想到……」
「順手就把大媽砍死了。」
萬國距離遙遠，帶著整個傑爾馬王國和一眾部下飛過來實在太慢。
而蓋倫也覺得他手下那些薄弱的戰力在兵精將廣的大媽海賊團面前實在沒什麼用，所以就將娜美蕾玖等人都暫時留在了黃金城，只帶著金獅子飛到了萬國。
他一開始的目的，也只是嘗試著暗殺多弗朗明哥而已。
可沒想到事情越搞越大，希留、CP0等變數機遇不斷，這次的行動竟是從暗殺變成了滅國。
額……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蓋倫這也算是暗殺成功了。
而因為這種意外的結局，他竟是面臨了人手短缺的困境，不得不支使CP0特工來為他來收拾殘局。
不過，對於史翠西等CP0特工來說……
蓋倫這「順手砍死大媽」的感慨，只能讓他們控制不住地流露出震撼而無奈的笑容。
而在距此不遠的另一處……
卡塔庫栗帶的隊伍，人心徹底散了。
在獲悉大媽死訊、見到蓋倫歸來之後，那些原本忠誠于大媽的附庸海賊團幹部的忠誠度全都降為了零。
不想給大媽殉葬的他們連卡塔庫栗和斯慕吉的面子都不給，頓時作鳥獸散、各自奔逃。
甚至就連大媽的親生兒女們也個個神色驚慌地想要掉頭逃跑，只是礙於他們尊敬的卡塔庫栗在場才沒有直接行動。
而卡塔庫栗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部下們，卻連阻止的心情都生不出來。
一些發生得太快，他自己都有些茫然。
不過卡塔庫栗倒是沒有茫然太久，因為蓋倫很快便帶著一眾CP0特工找上了門來。
「都給我站住！」
蓋倫大喝出聲，便又隨手挑了一個方向，對著那些倉皇逃竄的海賊遙遙斬出了一道巨型斬波。
劍氣縱橫，連天而去。
大地開裂下沉，似乎島嶼都要被撕成兩半。
伴隨著幾個倒楣鬼的慘叫聲，所有逃竄的人都停下了腳步。
很快，在一眾CP0特工的幫助下，那些往外逃竄的海賊們都面無血色地退了回來。
雖然蓋倫和史翠西等特工加起來還沒有這些海賊的十分之一多，他們也完全不敢反抗。
海賊們被蓋倫驅趕著縮成一團，個個神色倉皇，好似在掃黃打非新聞中現場出鏡的黑惡分子。
而卡塔庫栗和斯慕吉仍舊沉浸在剛剛蓋倫那揮手間天崩地陷的恐怖威勢之中，表情不禁變得更加凝重。
兩人都能敏銳地察覺到：
蓋倫此刻展現的實力要比他們印象中強上許多，已經強到了他們都完全無法比擬的地步。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蓋倫環顧四周，最終還是將目光投到了卡塔庫栗等一眾大媽的兒女身上：
「你們老媽死了。」
這顯然不是什麼好消息。
眾人臉色一沉，卻都不敢吭聲。
「不用傷心……」
蓋倫眼中殺意一動，聲音變得冷厲而無情：
「我可以送你們下去陪她！」
話音剛落，蓋倫的身形便驀地閃動。
隨之而動的是那耀目的劍光。
他的身形極快，劍光就更快。
不過是一瞬間，連卡塔庫栗和斯慕吉都無法阻止，大媽的一個兒子連防禦都來不及，便被蓋倫刺穿了胸膛。
「什麼？！」
一眾兒女和幹部都大驚失色。
他們本來還在猜測蓋倫的意圖，卻沒想到蓋倫竟然二話不說就直接動手殺人。
「為、為什麼？」
那個倒楣鬼死不瞑目地問道。
蓋倫拔出大劍，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這幾天在蛋糕島作客，可是看到了不少不堪入目的事情。」
「雖然我都沒記住你的名字，但你在我的名單上。」
蛋糕島是個賊窩，上面的人大多都不是什麼好人。
蓋倫在這裡住了不過四天時間，光靠親眼見證那些惡事，就往必殺名單上添了好幾個死有餘辜的傢伙。
殺完這一個，蓋倫的劍一刻都沒有停下。
他的身形在人群中閃動，血肉撕裂之音也不斷響起。
卡塔庫栗想要出手阻止，卻發現自己根本跟不上蓋倫的動作。
在實力的絕對差距下，沒過多少時間，那幾個不幸被蓋倫盯上的傢伙就全都成了地上的屍體。
最終，蓋倫又將目光投向了斯慕吉。
斯慕吉是實力僅次於卡塔庫栗的甜點將星，卻被蓋倫一記目光給看得心慌意亂。
很不幸，她是蓋倫黑名單上的最後一人。
大媽是個冷血無情又暴躁嗜殺的傢伙，一直將兒女當成工具一樣培養使用。
在這種惡劣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夏洛特家孩子們只有少數天生純善者能保持本心，大多數人都染上了信奉弱肉強食、漠視弱小生命的海賊習性。
有這種習性蓋倫倒還能理解，也容易治療：
金獅子就被蓋倫治得服服帖帖，艾尼路也被金獅子治得服服帖帖。
不過，在這些人中間卻還有少數惡徒，已然變態到了讓蓋倫完全無法忍受的地步。
斯慕吉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榨榨果實能力者，能從任何物體中榨出液體，是名副其實的榨汁姬。
而斯慕吉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把人活生生榨成「果汁」，放在高腳杯裡當飲料喝。
她自己喝還不算，甚至還拿這玩意招待客人。
蓋倫之前親眼看到這樣的景象，可算是被她給噁心壞了。
「致命打擊！正義之怒！諸神黃昏！」
「大滅！」
蓋倫知道斯慕吉實力不俗，所以一上來就爆發出了全部的力量。
劍芒大作、聖焰燃燒、血氣環繞、光翼舒展……
他的速度飆升至了極致。
斯慕吉只來得及看到一個影子、一道金光，蓋倫的劍刃便迎面斬至她的面門。
所幸她有大劍豪的修為，劍術已經融入本能，才勉強來得及舉劍抵擋。
可惜，斯慕吉擋不住。
蓋倫升至17級之後本就擁有不輸四皇的體質，力量在大滅30％的攻擊力加成之下更是強得大媽複生都只能甘拜下風。
兩把劍刃剛一碰撞，斯慕吉的劍勢就像是春雪遇陽一般潰散。
劍光消散，狂風大氣，兩人錯身而過。
斯慕吉的鮮血在風中噴湧而出。
「斯慕吉！」
卡塔庫栗看得目眥欲裂，竭盡全力沖上前來援救斯慕吉。
「別來礙事！」
蓋倫卻根本沒將卡塔庫栗這個十億級別的大海賊放在眼裡，反手便往衝殺過來的卡塔庫栗那邊斬出一劍：
「終極閃光！」
劍刃上的金光突然變得熾亮無比，無窮無盡的光芒隨後咆哮而出。
卡塔庫栗雖能預見未來，但卻躲不開。
因為蓋倫的速度實在太快。
終極閃光的光柱轟擊到了卡塔庫栗身上，不費吹灰之力地將這個身高五米有餘的小巨人轟得倒飛出去，最終又用恐怖的光能爆炸吞沒了他的軀體。
蓋倫隨手打飛卡塔庫栗，便又一心一意地去殺斯慕吉。
斯慕吉不愧是懸賞九億多的大海賊，縱然完全不敵，也靠著她那強悍的軀體硬撐了許久。
過程中卡塔庫栗屢次想要出手援助，都被蓋倫像是趕蒼蠅一般攆走。
最終，在卡塔庫栗絕望的眼神中，蓋倫輕鬆地斬殺了斯慕吉。
喧囂暫時止息，現場一片安靜。
沒人敢說話，所有人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
而蓋倫還真的把他那冷厲的眼神又投了過來。
蓋倫雖然不知道剩下的人都犯過什麼惡行，但他有大寶劍的邪惡度檢測，自然也不會錯殺什麼好人。
「住手！」
卡塔庫栗的大吼聲卻是突然響起。
「怎麼？」
蓋倫停下了手，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屑：「卡塔庫栗，你還覺得你能阻止得了我嗎？」
那些被蓋倫嚇得面無血色的弟弟妹妹們，全都將希冀的目光投到了卡塔庫栗身上。
他們都對冷血的大媽沒感情，但卻一直信賴著被稱為「完美兄長」的卡塔庫栗。
在這絕境之中，他們都把卡塔庫栗當成了最後的希望。
可是……
這次我也沒辦法了啊……
你們期待的「完美兄長」，終究不夠完美。
卡塔庫栗眼神悲戚地看著一眾弟弟妹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又緩緩屈膝伏地……
這個永不在人前躺下的男人，此刻匍匐著跪在了蓋倫面前。
「蓋倫。」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你能手下留情。」
卡塔庫栗的聲音沉痛無力，卻又堅定無比。
第352章 招攬與審判
卡塔庫栗這麼一跪，引得一眾弟弟妹妹們紛紛驚呼出聲：
「卡塔庫栗哥哥！」
見到心目中的完美兄長為了他們徹底放下了尊嚴，那些弟弟妹妹們的眼中頓時溢滿了痛苦和悲戚。
他們之前死了老媽都沒有這樣難過。
畢竟喜怒無常、暴躁嗜殺的大媽對他們來說根本不能算是什麼正常母親，但卡塔庫栗卻是一位無可非議的好兄長。
卡塔庫栗跪倒在地，弟弟妹妹們悲痛凝望，政府特工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剛剛殺了他們老媽的蓋倫手中還握著染血的劍……
置身於這等場景中，蓋倫都突然有種自己是壞人的錯覺。
「卡塔庫栗。」
蓋倫放下了劍，沉聲問道：
「想讓我網開一面，你又能付出什麼代價？」
卡塔庫栗抬起頭直視蓋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忠誠。」
「我願意成為您最忠誠的部下。」
「忠誠？」
蓋倫試探著問道：
「我可是剛剛殺了大媽，還順手斬殺了你十來個兄弟。」
「你還能誠心誠意地臣服於我？」
卡塔庫栗的臉色稍稍有了些變化，他顯然不能對那些親人的死亡無動於衷。
但是，卡塔庫栗的聲音卻依舊十分堅定，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做出承諾，就絕對不會違背。」
「請相信我的信義。」
卡塔庫栗是那種老派海賊，最注重男人的信義，言出必行、一諾千金。
見到這樣的男人決心臣服自己，蓋倫不禁也有些心動。
經過大媽海賊團一役，習慣單刷副本的蓋倫終於認識到了手下高端戰力的重要性：
走到今天這個高度，蓋倫遲早會對上其他四皇和世界政府。
而這些勢力除了有實力最強的首領坐鎮以外，麾下都有數量眾多的高端戰力撐場子，可以說是猛將如雲。
再加上大家都皮糙肉厚，打起來沒日沒夜、不眠不休的，蓋倫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些不足。
這次要不是有希留一夥和CP0特工的意外助力，蓋倫估計連多弗朗明哥都難以擊殺，就更別說要在萬軍從中取大媽首級。
所以，蓋倫也不禁對大媽留下的「遺產」動了心思。
「我同意。」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部下了。」
蓋倫思忖片刻，最終做出了決定。
「謝謝。」
卡塔庫栗面色稍稍舒緩。
然後，他將頭埋得更低了一些，徹底拜服在了蓋倫身前：
「蓋倫大人！」
「很好。」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投到了卡塔庫栗身後那一眾弟弟妹妹身上。
他們看到已經臣服于蓋倫的卡塔庫栗，又互相對視片刻，很快便做出了明智的決定：
「蓋倫大人！」
大媽海賊團的核心幹部，數十名具有不俗戰力的大媽兒女齊齊跟隨著卡塔庫栗跪倒在蓋倫面前。
卡塔庫栗在大媽海賊團之中具有絕對的威望，是團內的靈魂人物。
連卡塔庫栗都自願成為蓋倫的部下，他們豈能不服。
而一旁那上百名週邊幹部見到此景後也爭先恐後地改旗易幟，向著新主人蓋倫低下了頭。
放眼望去，全都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討好的喊聲如山呼海嘯一般湧來，他們幾乎是將蓋倫當成神明一般膜拜，畫風逐漸顯得有些浮誇。
蓋倫似乎替代了大媽的位置，成了第二位法力無邊的「星宿老仙」。
「夠了！」
蓋倫卻是冷冷地喝止了那些傢伙的狂熱：
「我答應卡塔庫栗不殺人。」
「但是，我說過就這麼放過你們嗎？」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不少自覺已經死裡逃生的傢伙馬上變了臉色。
「蓋倫大人？」
卡塔庫栗有些疑慮地問道：
「你還想做什麼？」
蓋倫卻完全沒有給這位重點員工面子，只是冷聲喊道：
「你們說投降就投降，當我這裡是垃圾場？」
「我可不是什麼人都要的！」
他厲聲大喝，竟是威懾得在場上百人都不敢與之對視。
「做了惡、沾了血……」
「最後一刻改旗易幟，就想一點報應都沒有地洗白？」
蓋倫繼續朗聲說道：
「惡無惡報，就是對正義最大的褻瀆！」
他高舉起大劍，氣勢十足地說道：
「我有一劍，可辨善惡。」
「能過關的，自可以在我的麾下任職。」
「不過關的，就等著進推進城吃牢飯！」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高聲言語。
瞭解過蓋倫種種傳說的人，都知道蓋倫有一種用大劍明辨善惡的神奇異能。
想到自己以往的惡行即將面臨那未知的審判，他們中間不少人頓時心虛得額上冷汗直冒。
「卡塔庫栗。」
「你對我的決定有意見嗎？」
蓋倫又特地詢問了一下這位新員工的意見。
看到蓋倫眼中那若有若無的不滿之意，卡塔庫栗很識相地回答了一句：
「沒意見。」
卡塔庫栗瞭解過蓋倫以前的事蹟，心中自然也清楚：
蓋倫能答應他將死刑換作海軍的牢獄之災，就已經是最大的退讓。
而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卡塔庫栗也沒有什麼資本再跟蓋倫談條件。
「好。」
蓋倫隨手從隊伍裡抓出了一個已經心虛得打起哆嗦的傢伙，又將大劍輕輕放到了他那顫抖不已的肩膀上：
「德瑪西亞！」
金色的光芒落下。
「傷害增幅150％多？」
蓋倫都被這傢伙的邪惡度嚇了一跳。
這小子看起來貌不驚人，給自己攢下的邪惡度卻不輸那些為禍一方的海上大盜。
「小子……」
蓋倫輕輕撫上了他的肩膀，手中暗中用上力道，捏得他肩胛骨瞬間碎裂：
「你以前做過不少壞事吧？」
蓋倫的笑容很是危險，且充滿殺意。
周圍其他兄弟姐妹看到此景，也不禁為此感到驚歎——
蓋倫抓出來的這個傢伙平時的確嗜殺至極，變態得讓同為海賊的他們都有些看不下去。
看來，這大劍檢測機制的準確性的確很高。
意識到這一點後，人群中藏著的某些人形垃圾便愈發覺得慌亂。
而那傢伙見到蓋倫的危險笑容，頓時被嚇得面如金紙。
他強忍著肩膀上的痛苦，艱難地擠出一個有些扭曲的討好笑容，又語氣倉皇地說道：
「蓋、蓋倫大人！」
「我願意去坐牢……我願意去坐牢啊！」
「……」
蓋倫一陣沉默。
按照他一貫的作風，這種人他絕對是一劍斃命不多廢話。
但是蓋倫既然答應了卡塔庫栗不再動手殺人，自然也不能違約。
至少表面上不能。
「算你走運！」
蓋倫沒好氣地冷哼一聲，便對他說道：
「往那邊抱頭蹲著，等著領手銬！」
「是、是……」
他如蒙大赦地點頭稱是，連滾帶爬地跑到一邊乖乖蹲下。
而蓋倫則是走到那些CP0特工面前，又對著史翠西說道：
「史翠西。」
「我篩選出來的這些海賊，到時候就交給你們帶回海軍處置。」
「希望你能幫忙把他們送進推進城裡。」
「好。」
史翠西現在已經把蓋倫當成新的皇者看待，可不敢隨便得罪蓋倫。
而幫忙抓捕海賊也不過是件小事，在理論上也屬於CP0的工作之一。
然後，蓋倫又冷冷地望向了那個剛剛被他抓出來的傢伙：
他正老老實實地蹲在政府特工的監視下，臉上卻是掛著一副劫後餘生的放鬆表情。
坐牢？
還是別給海軍浪費糧食了！
蓋倫不屑地笑了笑。
「史翠西……」
他壓低了聲音，在史翠西耳畔輕聲說道：
「等等每審判一人，我都會報數位。」
「超過一百的，就麻煩你幫忙『好好照顧』一下。」
「恩？」
史翠西眼神一動。
她是資深CP0特工，幹髒活、下黑手都算是她的職業技能，自然能馬上領會蓋倫的意思。
「沒問題。」
史翠西和蓋倫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大媽海賊團幹部眾多，蓋倫一直忙碌到日頭西沉，才終於將這些傢伙都審判完畢。
但賊窩就是賊窩，這些大媽海賊團的幹部終究是賊。
即使蓋倫考慮到家庭因素、環境影響、大媽脅迫之類的洗白理由，給他們大大地降低了審核標準，能達到蓋倫要求、免去牢獄之災的人也僅僅只有一半。
以至於到最後，史翠西要押送的犯人比他們來的特工還多數倍有餘。
要不是大媽海賊團自己就有不少儲備，他們帶的海樓石手銬絕對會不夠用。
「史翠西，麻煩你了。」
蓋倫很真誠地對史翠西道了聲謝，又一臉認真地囑咐道：
「回去之後，可別忘了讓海軍支付我懸賞金啊！」
「好幾十億呢！都夠我修幾站海列車的了。」
「是……」
史翠西的臉色十分古怪：
抓了半個四皇海賊團的幹部去向海軍要懸賞金，這事情也就只有蓋倫能幹得出來。
這絕對是世界政府成立以來，海軍支付的最大一筆懸賞金。
最終，史翠西等CP0特工帶著多弗朗明哥的屍體和一船海賊遠去。
蓋倫則是帶著卡塔庫栗和一眾被他篩選出來、認為能夠改造的新部下，商討起善後事宜。
萬國治下有34個島嶼，十數萬居民，附庸海賊團數十，大型戰艦數百，遺留的金銀財寶無數。
蓋倫要完全吞併萬國，還需要花費不少功夫。
而目睹了大媽隕落、見證了新皇誕生的大新聞摩根斯，則是激動不已地在第二天頭條的新聞稿上寫下了大大的標題：
「萬國江山易主，新的皇帝誕生……」
「不對。」
「這樣寫太老套了。」
摩根斯寫了個傳統式的標題，卻是下意識地覺得有些不夠勁爆。
考慮到最近大海上流行的新媒體式寫作風格，摩根斯便不假思索地將那個一本正經的新聞標題抹掉，又仔細斟酌起來新的標題。
最終，摩根斯無比認真地寫下了一行字：
《四皇大媽新婚典禮闖入一陌生男子，新郎當場傻眼》
第353章 斯摩格的求救
新世界，某海域，斯摩格部的軍艦上。
艦長室內，斯摩格接到了海軍本部發來的緊急傳訊。
這則緊急訊息，是海軍本部通報給全體位於新世界的海軍將領的，其內容十分震撼：
前海軍大將澤法率領「海賊遊擊隊」叛離海軍，還襲擊了海軍位於新世界的秘密基地，奪走了管制武器「炸藥岩」。
海軍本部通報全體新世界海軍將領注意關注澤法的蹤跡，隨時配合本部對澤法的大規模追捕行動。
桃李遍天下的海軍總教官澤法，就這麼成了人人喊打的恐怖分子。
「澤法老師……」
斯摩格心情沉重地放下了電話蟲的話筒，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你為什麼會這麼變得這麼……」
「激進？」
出於對澤法的尊重，斯摩格猶豫片刻，還是把最為貼切的「瘋狂」二字換成了稍微緩和一些的字眼。
但是，斯摩格在不解的同時，卻又理解澤法承受的痛苦。
澤法為海軍奉獻了一生，又因為海軍的正義而遭受了無數苦難：
妻兒都因為他當海軍惹上的仇恨喪命，苦心培養的一船新兵被海賊屠殺，自己也因此丟了一隻手臂。
在此之後，澤法又遭到了海軍的背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血債累累的仇人成為合法的王下七武海。
而以海軍元帥之名下達那個命令的還不是那個秉持絕對正義的薩卡斯基，而是一直被澤法看好的、繼承了他正義理念的弟子庫贊。
苦難和背叛，足以把一個堅定的海軍逼瘋。
「世界政府這都是在做什麼！」
斯摩格憤怒地拍著面前的桌子，心中卻是湧出一陣無力。
「斯摩格少將！」
「有、有大事發生了！」
達斯琪一驚一乍的喊聲突然在斯摩格門外響起。
然後，達斯琪便一臉激動地推開了艦長室的們，手上還揚著一份被已經攥得皺巴巴的報紙。
「怎麼了？」
「都是當少校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大驚小怪的！」
斯摩格正是心情不暢的時候，語氣自然不善。
達斯琪卻是激動得不能自已，完全沒把斯摩格那張陰沉的大臉放在心上：
「斯摩格少將，你快看新聞！」
說著，她便將那份報紙一把拍在了斯摩格面前的桌子上。
斯摩格目光一掃，只見頭條上面赫然寫著：
《四皇大媽新婚典禮闖入一陌生男子，新郎當場傻眼》
「……」
斯摩格的臉愈發黑了幾分：
「達斯琪！」
「沒事少關注這種八卦新聞！」
「才不是八卦新聞……」
達斯琪一臉委屈地說道：
「你仔細看看，這是蓋倫前輩的新聞！」
「恩？」
斯摩格耐住性子仔細一看，臉色頓時有些變化。
因為他仔細一看就發現，這為了流量而毫無下限的標題之中，赫然帶著「四皇大媽」這個醒目的字眼。
再往下看下去……
便是蓋倫孤身一人闖入萬國、萬軍從中斬殺大媽和多弗朗明哥，最終幫海軍抓捕了半個大媽海賊團、讓萬國江山易主的豐功偉績。
最後，摩根斯自然而然地把蓋倫捧成了「新的四皇」。
蓋倫也成了唯一一個零懸賞金、非海賊出身的四皇。
看完這篇文章，斯摩格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四、四皇……蓋倫？」
「這……」
斯摩格心中五味雜陳。
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斯摩格突然沒頭沒腦地問道：
「達斯琪，離目的地還有多遠？」
「額？」
達斯琪有些不解地回答道：
「還有七、八天的航程吧。」
「這是最後幾個沒送回家的孩子了。」
「順利的話，我們應該在一個月內就能回到G5基地上任。」
「……」
斯摩格的心情更加複雜：
他和蓋倫一同進入新世界，直到龐克哈薩德才互相分別。
然而……
現在斯摩格連他在新世界接到的第一個海軍任務都沒執行完，蓋倫就已經橫掃了半個新世界、登上四皇寶座了？
面對這種荒誕不經的現實，斯摩格只能無奈感慨道：
「這傢伙……是怪物嗎？」
……
十天之後，萬國。
傑爾馬66的移動王國、上百隻巨型海蝸牛來到了蛋糕島。
除了留在海上繼續開銀行幫蓋倫賺錢的泰佐洛以外，蓋倫之前留在黃金城的部屬們都來到了這個新根據地。
娜美和蕾玖一登上岸，便一馬當先地走在最前面。
而蓋倫的「老丈人」伽治緊緊跟在女兒身邊，一邊往位於島嶼中央的城堡走去，一邊打量著周圍的新奇景象：
這裡曾經是大媽的領地，為了迎合大媽嗜食甜品的愛好，這裡大部分的建築都是她的兒女們特殊的餅乾和糖果製成的甜品房屋。
可是後來做餅乾和糖果的克力架、佩羅斯佩羅被蓋倫斬殺，他們用能力製成的房屋也就隨之崩塌。
再加上之前劇烈戰鬥的餘波，蛋糕島上便處處都是殘垣斷壁，再也不復之前的繁華。
不過，這裡卻一點也不顯荒涼，反而還顯得十分井然有序：
居民們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重建工作，任務繁重，臉上卻不乏笑容。
原因很簡單：
原來在大媽麾下生活的時候，他們每年都要進貢靈魂以求平安，運氣不好還會死在大媽思食症的暴動之中。
現在萬國換了個靠譜的統治者，居民們自然歡欣鼓舞。
雖然現在這裡每一處都是一塊塵土飛揚的大工地，但卻給人一種欣欣向榮的觀感。
而在這工地旁邊，還粉刷著醒目的大紅標語來激勵人們：
「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失足未必千古恨，今朝立志做新人？」
伽治的臉色變得十分古怪。
再仔細一觀察，伽治大約明白了這些標語是寫給誰看的：
只見那工地之間，有不少工作能力明顯異于常人的傢伙正在磚石木材混凝土間發光發熱。
伽治稍稍辨別，就從裡面認出了不少大人物：
原大媽海賊團的鮮奶油大臣歐佩拉、雪糕大臣莫斯卡托、乳酪大臣蒙多爾、黃油大臣嘉蕾特……
這些都是道上有名的人物，放在海軍那裡都是賞金億級的大海賊。
現在卻……都在工地上任勞任怨地搬磚？
伽治的臉色變得更加古怪了。
娜美注意到了伽治那突變的臉色，卻是見怪不怪地為他解釋道：
「這叫『勞動改造』。」
「蓋倫原來在東海的時候就這樣做過。」
「按蓋倫的說法……」
「就算是要招攬海賊為己用，也不能任由他們留下海賊的壞習性，必須得讓他們的思想得到昇華。」
「……」
伽治不知道該對此作何評價。
看到那些前任大海賊如今老老實實在工地裡勞作，任勞任怨地體驗著平民的生活，伽治心中便明白：
他們在思想上能不能昇華，誰也不知道。
反正他們在物質世界裡可算是被蓋倫給治得服服帖帖了。
「真是厲害……」
伽治深深地感慨道。
半個大媽海賊團的戰力、傑爾馬王國的科技、黃金帝泰佐洛的財力，再加上蓋倫本人那令大海震佈的絕對實力。
蓋倫已然是名副其實的四皇，其發展前景更是無限光明。
伽治是被自己女兒出賣而被迫加入蓋倫麾下的，一直都對蓋倫心有怨憤，更是和他的親生閨女蕾玖勢成水火。
而現在親眼看到蓋倫在如此短時間內創下的豐功偉績，他的心思也不禁有了一些變化：
或許，真心誠意地當好蓋倫這位未來霸主的老丈人……
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想到這裡，伽治看著一直和他處於冷戰狀態的蕾玖，目光不知不覺地軟化下來。
終於，一行人抵達了蓋倫所在的城堡。
這城堡之前在戰鬥中塌了大半，剛剛被緊急修復起來不久。
蓋倫就在城堡門口等候，身旁還站著跟門神一般威武的隨從卡塔庫栗。
「蓋倫！」
娜美和蕾玖一見到分別已久的蓋倫，便下意識地、異口同聲地喊起了他的名字。
兩位同步率極高的少女互相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有些古怪。
而伽治瞳孔卻是完全沒注意到女兒面臨的小小尷尬局面，他的注意力全都被蓋倫身旁的卡塔庫栗所吸引：
「大媽麾下的最強者，卡塔庫栗？」
「他竟然也對蓋倫這麼順從？」
看到這位被蓋倫收服的猛將，伽治頓時感覺自己被迫上的這艘賊船愈發前途光明。
他的心態進一步變化，以至於看向蓋倫的目光都變得熱切了許多。
而在這時，蓋倫的身後卻是響起了一個略顯急促的少女聲音：
「蓋倫大人！」
「有人打電話過來，說是要向您求救！」
話音剛落，布琳便捧著一隻電話蟲急匆匆地跑到了蓋倫身前。
「有人求救？是誰？」
蓋倫皺起了眉頭。
「這女人是誰？！」
娜美和蕾玖也皺起了眉頭。
兩位少女的同步率再次達到了百分之百。
不過，這次她們的目光卻是都死死地釘在了布琳身上，盯得布琳不知怎的都有些不敢說話。
「咳咳……」
蓋倫乾咳兩聲，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她是布琳，我臨時招的行政秘書。」
大媽遺留的資產無數，處理起來是一個十分繁重的工作，蓋倫自然得招一個秘書幫忙完成這些案牘之事。
而他孤身一人來到萬國，收服的人裡面又大多都是肌肉腦子，算來算去也就布琳算是個智謀之士。
「行政秘書？」
「真的嗎？」
娜美和蕾玖異口同聲地質問道，眼神中滿是狐疑。
「當然！」
「絕對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現在有你們過來幫忙，我可以馬上把她辭掉。」
蓋倫拍著胸脯保證道。
與此同時，蓋倫突然有種感覺：
蕾玖似乎變得越來越像娜美了。
這簡直就是雙倍的「快樂」。
與此同時，在電話蟲的另一頭。
斯摩格在槍林彈雨之中，一臉猙獰地對著電話蟲話筒罵道：
「蓋倫人呢？」
「快他媽給老子出來接電話啊！！」
第354章 海軍下鄉
幸好電話蟲只有「揚聲器」模式，斯摩格那鬱悶不已的咆哮聲才得以在第一時間吸引大家注意。
「斯摩格？」
蓋倫總算想起了布琳剛剛通報的「求救」二字是多麼緊急。
他連忙拿起話筒，匆匆問道：
「出什麼事了？」
「你人在哪？」
「是遭到海賊襲擊了嗎？」
蓋倫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又主動給斯摩格提了個應急建議：
「要是海賊的話，你就直接給他聽電話。」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小毛賊，敢在新世界動我的朋友。」
斯摩格是海軍，要是在新世界遇到什麼困難，多半是因為遭到了海賊襲擊。
而蓋倫斬殺大媽、收服萬國，又在摩根斯的大力宣傳下成為了人們眼中公認的新任四皇。
四皇之威籠罩新世界，四皇的面子在新世界比世界政府還好用，道上的小海賊們大多見到四皇的旗幟就得縮頭縮腦。
所以，蓋倫現在也能發揮出面子果實的部分威能。
可惜，蓋倫信心滿滿地擺出大臉想要體驗社會大哥的威風，最終卻一拳錘在了空氣上。
因為斯摩格的回答十分讓人意外：
「不，襲擊我的不是海賊。」
「情況很複雜，總之……」
「我現在正被澤法老師追著打。」
……
三天前，新世界某島嶼。
經過漫長的航行，斯摩格和達斯琪終於抵達了最後幾名孩子的家鄉。
不過，海軍軍艦卻在外海便驀地停下。
因為這座島的碼頭上赫然懸掛著一面骷髏海賊旗，那骷髏上的一彎玄月鬍子顯得格外醒目：
「白鬍子的旗幟？」
「這裡是白鬍子的地盤？」
斯摩格有些猶豫，又神情嚴肅地對身旁的達斯琪問道：
「不是說這裡離白鬍子的領地還有一些距離嗎？」
海軍和白鬍子剛剛在新世界休戰，正是敏感的時候。
斯摩格要是在這時帶著一艘軍艦闖到白鬍子的領地裡搞出矛盾，那可就犯了和他澤法老師一樣的政治錯誤了。
「這……」
達斯琪的表情有些尷尬：
「那幾個孩子也沒跟我提到過這事，我也不太清楚。」
「不過……」
她遙望著岸邊的碼頭，忍不住說道：
「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是海賊的地盤啊……」
那碼頭不算很大，岸邊停泊的全是不大不小的漁船，沙灘上還曬著成片的漁網，看起來和普通漁村沒有兩樣。
斯摩格也注意到了這樣的景象，馬上便做出了判斷：
這裡應該只是一個受白鬍子庇護的村子而已，和白團本部應該沒有多大聯繫。
新世界海賊橫行，治安極差，生命財產安全都難以得到保障。
一個島嶼想要得到安寧，唯一的選項就是投靠四皇中的某一勢力，用高額保護費來換取懸掛四皇旗幟的資格。
這樣的島嶼連四皇團的週邊附庸勢力都算不上，和四皇團的直屬領地有著本質區別。
所以，斯摩格心中的忌憚大大舒緩了下來：
「靠岸吧！」
「把這些孩子送回家！」
……
軍艦最終靠岸。
斯摩格和達斯琪帶著海軍士兵們列隊登陸，又帶著那幾名走失兒童一路向漁村深處走去。
一路前行，斯摩格見到的建築都有些寒酸破舊，腳下的道路也泥濘不堪。
顯然，這個漁村一點也不富裕。
這讓斯摩格和達斯琪都微微有些驚奇：
以他這些天來在新世界航行的經驗來看，只有富裕而繁華的島嶼才有資格懸掛四皇的旗幟。
道理很簡單：
一個島只有夠富，才交得起讓四皇滿意的保護費。
如果這個島窮得叮噹響，誰又會花大力氣承諾在這亂世之中給它提供安全保護呢？
就連官方統治者世界政府，也只承諾讓海軍保護交納天上金的世界政府加盟國，剩下的都算是海軍自己攬的私活。
而現在，斯摩格和達斯琪卻在一個窮漁村裡面看到了四皇白鬍子的旗幟。
「白鬍子海賊團是對這個村子另有所圖……」
「還是像蓋倫那樣提供無差別保護？」
斯摩格不禁聯想起在東海時的所見所聞。
不過，蓋倫還要更讓斯摩格佩服一些。
他的德邦公司不光是掛旗幟保護那麼簡單，還會順手給旗下各個島嶼帶去各種發展機會，幫助那些貧窮村子脫貧致富。
其他的不說，至少那些海列車線路經過的島嶼已經全都有了致富的趨勢。
斯摩格心中想著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逐漸帶隊走進了漁村，卻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整個村子，看起來都空無一人。
家家戶戶房門緊閉，窗戶後面偶爾還會閃過一、兩個驚慌的眼神。
而從房屋中傳出來的那些緊張而粗重的呼吸聲，斯摩格隔著幾十米都能聽得清楚。
「這……」
斯摩格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這些村民們的反應，仿佛是遇到了海賊進村。
而他可是海軍本部少將、背負正義的正規軍，在這些村民面前卻和海賊是一個待遇？
「你，過去！」
斯摩格狠狠地吸了口雪茄，沒好氣地對一名部下說道：
「叫他們把門打開！」
「是！」
那名五大三粗的海軍士兵向著斯摩格敬了個禮，便急匆匆地走到一間房子門前敲起了門。
他的力氣很大，隨便一敲就拍得那門震天響。
然後，這名滿臉橫肉的海軍士兵又用極為粗獷的聲線吼了起來：
「開門啊老鄉，我們不是壞人！」
「我們是來送孩子回家的！」
「啊——」
門內響起了一陣驚慌失措的尖叫，還有不少手忙腳亂的碰撞聲。
「……」
斯摩格突然發現他犯了個錯誤。
他自己就長得兇神惡煞，所以之前也沒覺得那名士兵的形象有什麼問題。
「達斯琪。」
斯摩格無奈地使出了手下的王牌：「你去試試。」
「好……」
達斯琪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盡顯文靜溫柔的氣息。
然後，達斯琪擺出了她那張能輕易融化堅冰的溫暖笑容。
門開了。
村民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不用擔心，我們是正義的海軍。」
達斯琪莞爾一笑，村民如沐春風。
三分鐘後，軍民魚水情。
「謝謝！」
「謝謝你們幫我們把孩子送回來！」
失散兒童的親人們團團圍在達斯琪身邊，眼中滿是感激的淚水。
之前抱著火槍、帶著丁壯現身、對海軍一臉戒備的老村長，現在更是感動得差點沒在達斯琪面前跪下。
在這種世道裡，在海外被人劫走的孩子還能回歸家鄉簡直就是奇跡。
而達斯琪，就成了村民眼中創造奇跡的大恩人。
只不過……
一臉凶相的斯摩格，身周十米之內依然沒有任何村民敢輕易靠近。
他一邊看著達斯琪在村民的簇擁下說說笑笑，一邊臉色陰沉地站在旁邊獨自抽著雪茄，與嗆人的雪茄煙霧作伴。
「那個，村長爺爺？」
達斯琪聊著聊著，終於忍不住對那名看起來老邁不堪的村長問道：
「我們都是海軍，你們剛開始為什麼要躲著我們？」
「是因為白鬍子海賊團的原因嗎？」
達斯琪想到了碼頭上懸掛的白鬍子旗幟，便順勢猜測道：
「是不是白鬍子海賊團不讓你們和海軍來往？」
「我們造訪這裡，不會給你們惹上什麼麻煩吧？」
「啊？」
老村長微微一愣，馬上便搖頭說道：
「不不不……當然不會。」
「白鬍子的人都對我們很好，他們連保護費都不肯收，就允許我們村子懸掛四皇的旗幟。」
「我們這個村子能在這種世道裡過得安寧，全都是靠白鬍子海賊團的……」
「咳咳……」
老村長下意識地誇了白鬍子海賊團好幾句，才驀地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跟海軍說話。
他趕忙收住了嘴巴，臉上的表情卻是顯得極為尷尬。
性格善良的達斯琪當然不會因為追究他的反動言論，只是忍不住追問道：
「那是為什麼？」
「既然不是白鬍子的原因，那你們為什麼要害怕海軍呢？」
「這……」
老村長的神情愈發尷尬。
他猶豫許久，才終於肯道出實情：
「前兩個月海軍和白鬍子打仗的時候，正好有一隊海軍路過這裡。」
「他們那時候狀態不好，就向我們村子……『要了些補給』。」
這下輪到達斯琪尷尬了。
旁聽的斯摩格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們兩個在東海反腐打貪的時候見過不少海軍內部的亂象，自然能明白老村長口中那句「要了些補給」是什麼意思。
白鬍子海賊團給村民提供保護，海軍卻在這裡放手搶劫。
到底誰才是兵，誰才是匪？
這個簡單的問題，有時候還真是分不清。
達斯琪和斯摩格心中再一次生出了這樣的疑問。
最終，斯摩格扔掉了口中的雪茄，又緩緩邁步走到那老村長面前。
老村長被人高馬大、兇神惡煞的斯摩格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往達斯琪背後縮了一縮。
可是，斯摩格卻是在他面前彎下了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
「我為海軍同僚的錯誤行為向你們道歉！」
而達斯琪也不假思索地跟著斯摩格的動作，向村民鞠躬致歉。
他們身後的海軍士兵們平時就受達斯琪的善良影響，現在見到兩位長官的驚人舉動，也紛紛隨之俯下身來深鞠一躬：
「對不起！」
村民們頓時都被感動了。
「都起來吧！」
老村長的目光愈發柔和，軍民魚水情的和諧氣氛愈發融洽。
斯摩格一部海軍圓滿地完成了此次任務。
在老村長和村民們的熱情歡送下，斯摩格等海軍回到了碼頭，準備登船離開。
可這時，遠處的海面上卻多出了一片帆影，幾艘海賊船破海而來。
「海賊？！」
斯摩格瞳孔一縮，又仔細分辨起來：「不是白鬍子的旗幟，好像是……」
他根本認不出這是哪個海賊團的旗，看來是新世界遍地都是的某個不知名海賊團突然造訪了這裡。
見到不是白鬍子海賊團，斯摩格的臉色舒緩了許多。
但老村長和村民們的臉色卻是難看了不少。
畢竟，白鬍子是他們的保護者和恩人，其他的海賊團可就是徹頭徹尾的災星了。
「別怕！」
斯摩格神色沉穩地說道：
「有我們海軍在，你們絕對不會出事。」
他如立地青松一般站在了眾人身前，正義披風在海風中颯颯作響：
「身為海軍……」
「在保護民眾的事情上，我們可不能比白鬍子做得差啊！」
「是！」
在斯摩格的激勵下，海軍氣勢如虹。
許久之後……
海軍，撲街。
第355章 招賊的惡魔果實
斯摩格的對手，的確是新世界某不知名海賊團。
但是……
他沒能打過。
勉強升至少將軍銜的斯摩格，在新世界裡終究只能爬到食物鏈的最底端。
而新世界裡的「不知名海賊團」，其實也都有賞金過億的實力，放在偉大航道前半段就百分之百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大海賊。
一番激戰之後，海軍士兵們傷亡不少，最終又被集體俘虜。
就連斯摩格和達斯琪都沒能逃過失敗被俘的命運。
斯摩格的身體被他自己那根海樓石十手抵著，渾身虛弱無力，還被繩索捆得嚴嚴實實。
在他身邊被迫跪著的，還有達斯琪、老村長、海軍士兵和眾位村民。
對於斯摩格來說，這場景無比熟悉。
斯摩格臉色十分陰沉，只能輕聲對身旁的達斯琪問道：
「達斯琪，求救電話打了嗎？」
「打出去了。」
達斯琪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不過……」
達斯琪的表情有些為難：
「本部聽說我們在白鬍子領地附近，就讓我們先自己想想辦法。」
「本部？」
斯摩格微微一愣。
他的臉色不僅沒有變好，反而更黑上了幾分：
「你……你說什麼？」
「我讓你打救援電話，你就打給海軍本部了？」
「是啊。」
達斯琪一臉無辜地點了點頭。
斯摩格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
「那蓋倫呢？」
「那個……」
達斯琪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我剛和本部通完電話就失手被抓了，沒來得及打。」
斯摩格眼前一黑，忍不住對著達斯琪吼了起來：
「我們這離海軍本部十萬八千里，你竟然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本部求援？」
「斯摩格少將……」
「上次不是你說要先向本部求援的嗎？」
達斯琪一臉委屈地說道。
「……」
斯摩格徹底無語了。
而這時，那群海賊的頭目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眾人面前。
他身如虎熊、面生橫肉，擁有標準的壞海賊長相。
不過，這名海賊頭目卻沒來為難斯摩格，反而第一時間找上了那個老村長：
「老頭子！」
「我聽說，你們村子最近發現了些寶物？」
「說吧，那東西在哪？」
「……」
老村長緊緊抿著嘴唇，憋了許久也沒有回答。
「混帳玩意！」
海賊頭目不耐煩地將老村長從地上拎了起來，又惡狠狠地罵道：
「老子連掛著白鬍子旗幟的島都敢闖，你以為我還不敢殺人嗎？」
「不把東西交出來，你們全都得死！」
「唔……」
老村長臉色一陣陰晴變化，最終還是屈服在了海賊面前：
「那東西就在村頭第二幢房裡，藏在我臥室的床下麵。」
「你們自己去拿吧！」
「哈哈哈……好！」
海賊頭目倡狂大笑起來。
他隨手將老村長扔回到了地上，就一臉激動地對著身旁一個幹部說道：
「快去找！」
「給我把東西帶回來！」
幹部帶著幾個小弟匆匆離開，海賊頭目則是在原地警惕地盯著斯摩格等被俘海軍，眼神閃爍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邊暫且安靜了下來，斯摩格和達斯琪便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了老村長：
「村長，你是藏了什麼東西？」
「怎麼把海賊都給引過來了？」
「唉……」
老村長深深地歎了口氣：「是惡魔果實。」
惡魔果實，大海上流行的硬通貨。
在這實力為王的新世界，惡魔果實就更是各大勢力鐘意的搶手貨。
隨便一顆不知屬性的惡魔果實，就能賣到一億貝利的天價。
而那些在惡魔果實圖鑒有所收錄的惡魔果實，根據其能力不同、表現不同，也擁有不同的定價。
強力的惡魔果實隨隨便便就能賣到五億貝利以上，某些稀有能力更是有價無市，想買都買不到。
一顆惡魔果實，的確算是容易招賊的寶物。
「惡魔果實？」
斯摩格和達斯琪都理解了這寶物的價值。
而達斯琪又有些不解問道：
「你們為什麼留著這東西？」
「早早拿出去賣掉、或者自己吃掉不好嗎？」
「這個……」
老村長臉上也些許有些悔意，但最後還是變得沉穩下來：
「村裡嚮往冒險的年輕人早就已經出海了，剩下的都是想安分過日子的人，沒人願意吃惡魔果實。」
「而我們能過上這種安分日子，靠的還不是白鬍子海賊團？」
「這個村子以前白白受了白鬍子太多恩情，大家一直都想著報答回去。」
「所以在發現這個惡魔果實之後，大家都一致同意將它送給白鬍子海賊團做禮物，也就暫時保管了下來。」
「……」
斯摩格和達斯琪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
他們倒是挺欣賞村民們知恩圖報的淳樸德行，就是他們要報答的對象讓他們總是有些難以接受。
「唉……」
老村長又深深地感慨道：
「看現在這情況，這消息是已經走漏了出去。」
「白鬍子海賊團的人沒等到，災禍就先找上門來了……」
三人還沒說多久話，去搜刮寶物的幹部就將一個小木箱子帶了回來：
「船長，找到了！」
「好！」
海賊頭目興奮地打開了箱子，又將裡面藏著的那顆惡魔果實拿出來細細把玩起來：
這顆惡魔果實通體淡紫色，遍佈著蝸牛螺旋花紋，形狀好似一顆鳳梨。
斯摩格的目光頓時一縮。
「這……」
「這是自然系的暗暗果實？！」
斯摩格心中猛地掀起了驚濤駭浪。
出於好奇的心理，斯摩格曾經閱讀過惡魔果實圖鑒。
他雖然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卻能記得住這顆暗暗果實的模樣。
原因很簡單，圖鑒上一共就沒收錄多少顆惡魔果實，記載在自然系那一欄中的惡魔果實就更是少得可憐。
「暗暗果實？」
老村長有些不太理解。
惡魔果實圖鑒是很珍貴的讀物，窮苦人家可沒多少閒錢買它回去讀著消遣。
「總之……」
斯摩格也沒有欺瞞老村長，用很通俗的話解釋道：
「這是一顆很厲害的果實，拿去換錢的話估計能換到五億貝利以上。」
「五億貝利？」
老村長被駭了一跳。
而那名海賊頭目顯然也是識貨之人。
他仔細端詳了一番，便如獲至寶地將這顆暗暗果實捧在了手心，又張狂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這次老子可是發大財了！」
「這筆生意做得值啊！」
他冒著得罪白鬍子的風險跑到這裡搶劫，為的就是一夜暴富。
而現在搶到一顆自然系的果實，他的目標可算是超額完成了。
「很好！」
海賊頭目笑得合不攏嘴，又故作豪氣地說道：
「今天老子心情好，就不為難你們這些打漁佬了！」
然後，他對著部下揮了揮手：
「把這些傢伙都放了吧！」
聽到老大發話，一眾海賊嘍囉紛紛收回抵在村民面前的刀刃，放了他們自由。
而村民們暫時得到安全之後卻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不約而同地將擔憂的目光投到了斯摩格等海軍身上。
「怎麼？」
海賊頭目頓時有些不高興了：
「老子讓你們走，你們還不願意了？」
「大人？」
老村長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對海賊頭目問道：「這些海軍……」
「老頭，別多管閒事！」
海賊頭目冷聲喝道：
「我能讓你們走，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這些海軍該怎麼處置，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可是……」
老村長仍舊有些不願意，村民們也沒有一人願意獨善其身地逃走。
知恩圖報，是這些淳樸漁民們始終堅持的信念。
斯摩格和達斯琪不遠萬里送回了走失兒童，又為了保護他們和海賊戰鬥，他們又怎麼忍心撇下海軍不管？
「還不肯走？」
海賊頭目的臉色卻是徹底冷了下來。
他亮出手中的刀刃，對著一眾村民冷笑道：
「實話跟你們說吧！」
「老子正愁懸賞金漲不上去，只想拿這些海軍的人頭給我助長聲勢。」
「你們要是想給他們陪葬的話，就儘管留在這裡！」
村民們都被海賊頭目的殺氣駭了一跳，紛紛縮了腦袋。
但最終，他們還是躊躇著不肯離開。
「大家都走吧！」
斯摩格攥緊了拳頭，又大聲喊道：
「保護民眾本來就是海軍的義務！」
「就算因此而死，也沒有什麼值得心痛的！」
「斯摩格少將！」
村民們紛紛喊出了這個他們才剛記住不久的名字。
這個長相兇惡的海軍將領，儼然成了他們心目中的大英雄。
「呵呵……」
海賊頭目卻是對此冷嘲熱諷：
「真是會說漂亮話啊，海軍！」
「就是不知道，等會你挨刀子的時候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斯摩格全然無視了海賊頭目的嘲諷，只是繼續對著村民們大喝道：
「大家都走！」
「別讓我們的犧牲白費！」
村民們感動得淚眼婆娑，海賊頭目的表情倒是愈發不屑。
他正欲再開口嘲諷，碼頭上卻是驀地響起一個爽朗的讚歎聲：
「真是個好漢啊！」
「是誰？」
海賊們紛紛回頭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白色廚師長制服、頭上梳著亮眼龐巴度大油頭的男人正傲立在碼頭之上。
而在他的身後、遠處的海面上，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艘巨型海船。
桅杆上高懸著一面海賊旗，旗幟上那一彎白色玄月鬍子天然帶著一種特殊的威勢。
「白鬍子海賊團，四番隊隊長薩奇！」
他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1
第356章 和黑惡勢力稱兄道弟
白鬍子麾下十七個番隊之中，有些是帶有專業功能性的特殊番隊。
比如說瑪律科率領的一番隊就有醫療隊的性質，布拉曼克的六番隊是負責全團船隻修繕的船工隊。
而以薩奇為首的四番隊，則是照顧全團伙食的炊事班。
薩奇的主職就是白鬍子海賊團的廚師長，副職才是使用獨門菜刀劍術的劍士。
從戰鬥力的角度上說，薩奇在十七個隊長之中並不算靠前，論起劍術就更比五番隊的花劍比斯塔低上幾個檔次。
不過，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薩奇好歹也是一個白鬍子的隊長，手下還帶著一船兄弟，要對付新世界某不知名海賊團還不是手到擒來？
一聽到薩奇的隊長名號，再看看掛著白鬍子旗幟的戰艦，之前那個不可一世的海賊頭目便如墜冰窖。
沒過幾分鐘，這個輕鬆打敗了斯摩格的海賊團便在薩奇面前全軍覆沒。
戰鬥很快結束，薩奇走到了斯摩格等海軍面前。
面對身處敵對勢力的薩奇，斯摩格下意識地有些緊張。
「別擔心。」
薩奇身上全然沒有尋常海賊的蠻橫氣質，反而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溫和之感：
「之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你是個值得敬重的男人，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
斯摩格冷著臉沒有說話。
這種讓海賊當了救世主的荒誕現實，讓這名老海軍有些難以接受。
而薩奇也不覺得被冒犯，只是轉過頭對部下說道：
「大家幫把手，把這些海軍都放了。」
「再把船醫都叫過來，給傷患包紮治療一下。」
「薩奇老大？」
部下對這個命令有些疑慮：
「就這麼把他們放了，還給海軍治傷？」
「我們前兩個月可還在跟海軍打仗呢！」
「是海軍又怎樣？」
薩奇毫不猶豫地說道：
「只要是好漢，就值得以禮相待。」
說著，他又親自出手幫斯摩格解開了繩索。
斯摩格猶豫許久，還是真心誠意地對著薩奇說了一聲：
「謝謝。」
不管身份如何、立場如何，他們這次都是因為薩奇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
而薩奇不僅放他自由，還主動幫忙治療傷亡慘重的海軍士兵，就更是一件恩情。
斯摩格再怎麼提防海賊，也不能無視薩奇這樣真誠的善意。
「哈哈哈……」
薩奇用爽快的大笑接下了斯摩格的致謝。
他將斯摩格的十手拾起攥在手裡，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們畢竟還是海軍，我們還是得提防一些。」
「為了安全起見，這些武器還是暫時保管在我們這裡比較好。」
「等我們治好那些傷患，就把武器還給你們，再放你們海軍離開。」
雖然是要繳械，但薩奇的語氣依舊溫和而不失禮貌。
斯摩格也能理解薩奇的警惕，便也沒所說什麼。
而薩奇收完斯摩格的十手之後，就又走到一旁去收達斯琪身旁散落的佩劍。
「五把刀？」
同為劍士的薩奇看到那五柄太刀，看向達斯琪的眼神馬上便有些異樣起來：
「這位年輕的海軍小姐……」
「我看你也是劍士，可不要在劍道上走了彎路。」
「劍可不是越多越好，一刀流就夠人練一輩子了，五刀流是不是花哨得有些過分？」
薩奇好心提醒道。
達斯琪被教訓得臉色微紅，忍不住低聲反駁道：
「我練得不是五刀流。」
「那些劍都是前輩給的禮物……」
薩奇沒怎麼聽進達斯琪的話，只是俯下身子去撿那五柄名刀。
刀在鞘中，還看不出什麼不凡。
可這刀一入手中，薩奇便感受到了這些名刀的不同，又忍不住隨手拔出其中一柄。
刀鋒出鞘，寒光映人。
「這、這是什麼刀？」
見到這明顯不是凡品的刀刃，薩奇馬上震驚了。
「櫻十……」
達斯琪小聲說道：「還有和它成對的枯木。」
「櫻十、枯木？」
聽到這兩個頗為熟悉的名字，薩奇繼續震驚：
「那不是金獅子的佩劍嗎？」
「我聽說金獅子在被蓋倫和青雉擊敗之後，這兩柄劍就落在了蓋倫手裡，怎麼……」
「這些劍就是蓋倫前輩送給我的。」
達斯琪繼續解釋道。
「蓋倫前輩？」
薩奇來了個震驚三連：「你認識蓋倫？」
「嗯。」
達斯琪也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
「我和斯摩格少將在東海的時候就是蓋倫前輩的朋友了。」
「這些名刀，都是蓋倫前輩送給我的禮物。」
「竟然是這樣……」
薩奇的臉色頓時大變。
在斯摩格和達斯琪還隱隱有些擔心的時候，薩奇卻是突然很放鬆地大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
薩奇毫不提防的將剛剛繳獲的十手還給了斯摩格，又熱情地拍了拍斯摩格的肩膀：
「你們都是蓋倫兄弟的朋友，怎麼不早說呢？」
「蓋倫兄弟的朋友，就是我們白鬍子海賊團的朋友！」
「額？」
斯摩格和達斯琪面面相覷。
他們都不知道蓋倫的面子竟然在白鬍子海賊團面前這麼好用。
事實上，蓋倫自己都不知道。
這主要是因為推進城之戰的事情。
蓋倫放毒收割囚犯，卻誤打誤撞地讓白鬍子海賊團沖出了海軍包圍圈，使得他們得以逃出生天。
而白鬍子的眾位隊長都知道蓋倫和艾斯、蒂奇私交深厚，蒂奇為了屠龍勇士的榮譽也沒揭穿蓋倫坑他的事實，所以……
白鬍子海賊團上上下下，都把蓋倫放的那場毒當成了他的故意而為，認為是蓋倫在關鍵時刻主動出手相救。
沒有蓋倫，他們就不可能全身而退，白鬍子也十有八九會在海軍的圍攻下殞命。
這是天大的救命之恩，薩奇等人自然對蓋倫感激涕零。
現在看到達斯琪口稱蓋倫前輩、又從蓋倫那獲贈數柄極其珍貴的名刀，薩奇馬上就把達斯琪當成了蓋倫的親傳弟子。
而有達斯琪作保的斯摩格，毫無疑問也是蓋倫的摯友。
薩奇的態度頓時變得熱情無比。
他毫無戒心地攬著斯摩格的肩膀，又大聲對部下們喊道：
「兄弟們！」
「準備宴會，好好招待斯摩格兄弟和達斯琪小姐！」
「他們都是我們海賊團最尊貴的客人！」
「是！」
島上一片歡騰。
薩奇的部下都是職業戰鬥廚師，料理水準一絕。
很快，食物的香氣便在島上彌漫起來。
「斯摩格少將，我們真的要參加海賊的宴會嗎？」
達斯琪對自己突然成了海賊座上賓的事實，還有些難以接受。
「恩……」
斯摩格的表情也十分古怪，他對那個「斯摩格兄弟」的稱呼也很難適應。
他怎麼說也是海軍，參加海賊的宴會算是什麼事？
斯摩格這麼想著。
許久之後，食物的香氣愈發濃郁。
偶爾還有一些空腹的饑鳴聲響起。
經歷了一番起起落落，海軍將士們的肚子的確有些餓了。
「命都讓人救了……」
「吃頓飯也不算什麼。」
斯摩格一本正經地說道。
……
三天之後。
因為有些重傷患還受不了海上的顛簸，斯摩格一部便在這座島上修整了整整三天。
在這期間，斯摩格和達斯琪都感覺自己似乎都被海賊的伙食給喂胖了好幾斤。
而這座島上，也是難得出現了海軍、海賊和普通民眾歡聚一堂的稀奇場面。
以往都是官匪勾結，普通民眾倒楣。
而現在，斯摩格是海軍中的正義典範，薩奇等人則是海賊中的異類。
薩奇收了村民們送的暗暗果實之後，當即拿出了船上的所有財物和大量補給作為回報，還不忘幫助村民修繕在戰鬥中破損的房屋和漁船。
明明是海賊登島，卻活生生上演了一派軍民魚水情的和諧場景。
也難怪村民們會將白鬍子海賊團當作恩人。
按達斯琪的說法，她覺得薩奇等人對待民眾的態度甚至比某些海軍還要符合正義。
斯摩格嘴上不會說這種反動言論，內心卻也十分認同。
經歷了三天的朝夕共處之後，斯摩格對白鬍子海賊團的印象大為改觀，還不知不覺地和熱情、溫和又富有正義感的薩奇成了朋友。
以至於臨走之前，雙方還真像是老朋友一樣相互告別：
「斯摩格兄弟！」
「以後有緣再見！」
薩奇熱情大笑，又主動伸出手來。
「有緣再見！」
斯摩格口中雖然沒有稱呼薩奇為兄弟，但還是很真誠地握住了薩奇的手。
一名海軍將領和一名海賊頭目的握手，在外人看來怎麼看都有一種黑暗而邪惡的感覺。
而這一幕……
還正巧落在了外人眼中。
遠處的海面上，數十艘掛著奇異黑色海鷗扳手旗幟的軍艦緩緩駛來。
「澤法老師！」
原海賊遊擊隊軍官、現NEO海軍幹部艾恩向澤法彙報道：
「前方島嶼發現白鬍子海賊團的一艘戰艦！」
「白鬍子海賊團？」
澤法的表情變得嚴肅下來。
但是，他也絲毫沒被白鬍子的名號嚇到。
對於現在這個變得偏執而瘋狂的澤法來說，他只要見到海賊就要殺，才不會管那海賊是什麼背景、什麼身份。
「不過，澤法老師……」
艾恩的表情有些古怪：
「還有一艘軍艦也停在那碼頭上，帶隊的看起來還是個海軍將領。」
「他們之間的關係……看起來好像很好的樣子。」
「什麼？」
澤法馬上激動起來。
他接過望遠鏡，往遠處的碼頭上一看：
果然，海軍將領和海賊頭目正在親切握手，一派官匪勾結、蛇鼠一窩的黑暗景象。
而那名海軍將領，澤法還認識。
不僅認識，他以前還是澤法的得意門生。
「斯摩格？！」
「你竟然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澤法恨恨地怒駡出聲。
斯摩格曾經是他比較看好的一員弟子，現在卻帶著一眾海軍和海賊頭目握手談笑？
他心中那種被海軍背叛的痛苦感覺，頓時變得愈發難以忍受。
「動手！」
「清除這些敗類！」
澤法怒不可遏地吼道。
第357章 四方彙聚
澤法原先率領的海賊遊擊隊雖然在名字聽起來是「隊」，但卻擁有數十艘海樓石軍艦、數千名訓練有素的士兵以及他親手培養出來的完善軍官隊伍。
從軍力上講，澤法改旗易幟建立的這支NEO海軍還真地能稱作是「軍」。
而薩奇和斯摩格這次都只帶來了一艘戰艦，軍力相差懸殊。
在白鬍子隊長中實力排在末流的薩奇，就更不可能是前任大將澤法的對手。
所以當澤法率隊包圍、驟然發難的時候，薩奇和斯摩格都被嚇得有些不知所措。
整場戰鬥完全是一邊倒的局面。
在變得狠厲無情的澤法面前，薩奇和斯摩格的部下都折損無數，薩奇更是被親自下場的澤法吊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槍林彈雨之間，斯摩格好不容易抓住一點空當，拼命打出去了一個求援電話。
這求援電話自然是打給蓋倫的。
畢竟海軍本部遙在天際難施援手，而斯摩格出於一些私心，也下意識地不想讓海軍本部知道澤法的下落。
接電話的是一個叫布琳的女孩子，自稱是蓋倫的行政秘書。
在聽到斯摩格的求援請求後，布琳答應馬上幫他通知蓋倫。
然後……
電話蟲那頭一片沉默。
敵人的攻擊已經追了上來，斯摩格只能一邊奮力抵擋，一邊在心中憤怒地批判蓋倫連接電話都要找個美女秘書代勞的腐朽生活。
再然後……
斯摩格頂著槍林彈雨，聽到了電話蟲那邊傳來的爭吵聲。
內容毫無意義，大致就是蓋倫家裡的幾個女人又鬧起了矛盾，鬧得蓋倫都忘了接電話。
「混帳東西！」
斯摩格徹底怒了。
他拼了命擋開敵人的攻擊，終於抓住機會再次拿起了電話蟲的話筒咆哮起來：
「蓋倫人呢？」
「快給老子出來接電話啊！！」
蓋倫終於接起了電話，又連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然後，蓋倫又自顧自地說了一番「報我名字」的社會大哥言論。
斯摩格只能心情複雜地說道：
「情況很複雜，總之……」
「我現在正被澤法老師追著打。」
「澤法？」
「澤法不是你老師嗎？他幹嘛打你？」
電話那頭的蓋倫十分不解。
斯摩格正欲出聲解釋、順便道出自己的方位，迎面卻壓來了一陣淩冽的拳風。
呼嘯的風聲擾得電話蟲徹底宕機，而斯摩格更是驚駭得瞪大了眼睛：
「是澤法老師！」
斯摩格對這拳頭無比熟悉，他當年在訓練營裡當新兵時就沒少挨，也沒一次能成功躲開。
過了這麼多年，斯摩格還是躲不開這拳頭。
澤法勢大力沉的拳頭毫無保留地轟擊到了斯摩格的胸膛之上，打得他瞬間倒飛出去，又用身體在泥地裡犁出一道深深的溝渠。
斯摩格吐出一口鮮血，便再也無力還擊。
「斯摩格！」
「這麼多年過去，你就只有這點進步嗎？」
澤法戴著一副厚重的墨鏡，眼中的憤怒和殺氣卻能輕易地穿透鏡片的阻隔、毫無保留地釋放到斯摩格身上。
「澤法老師……」
見到那個氣質與以往大不相同、殺氣四溢、狀若瘋狂的澤法老師，斯摩格的心情很是複雜。
「別叫我澤法老師！」
澤法恨恨地攥緊了拳頭，又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沒有你這種和海賊狼狽為奸的學生！」
「……」
斯摩格被狠狠噎了一下，只能強自解釋道：
「我沒有和海賊狼狽為奸。」
「沒有？」
澤法指著那邊被揍得鼻青臉腫、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薩奇，怒不可遏地問道：
「那他之前嘴裡喊的『斯摩格兄弟』，難道是在喊我嗎？！」
「……」
斯摩格的話再次噎住。
「斯摩格，如果你真沒做錯事的話……」
澤法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冷意：「那你就親手把這個海賊殺了，證明你的清白！」
「不，澤法老師！」
斯摩格憋了許久，心中也逐漸生出了一股堅定：
「薩奇不是那種燒殺搶掠的海賊，他們都是好人。」
「我和他們之間的來往，絕對沒有任何違背正義的地方。」
「不信的話，您可以去問一問那些村民……」
「他們想讓薩奇死嗎？」
「胡說八道！」
澤法聽到這話，情緒便愈發激動：
「海賊哪有好壞之分？」
「只要是海賊，就都得殺乾淨！」
「只有把他們殺乾淨了，這個世界才能徹底安寧！」
澤法越說越激動，漸漸有些瘋狂的態勢。
而斯摩格卻並沒有被澤法嚇到，他的神情反而變得嚴肅而堅定起來：
「澤法老師！」
「海軍要以民眾的利益為重，要對正義有自己的判斷……這些道理不都是您教的嗎？」
「為什麼您現在會變得這麼激進？！」
澤法年輕時的稱號是「不殺」大將，從來不對敵人痛下殺手，溫和得有些過分。
然而物極必反，在遭受半生苦難之後，澤法反而成了一心想抹殺所有海賊的極端分子。
現在聽到斯摩格的話，澤法不由地停下了手。
一片沉默。
斯摩格正欲再多說兩句來勸服澤法，澤法便冷冷地說道：
「夠了，斯摩格！」
「我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天真的傢伙了！」
說完之後，澤法看了看一臉堅定的斯摩格，又將目光投向了地上躺著的薩奇。
最終，他沒有直接對海賊痛下殺手，也沒有動手清理門戶。
弟子斯摩格的話終究是起了一點效果。
「唉……」
「把他們都關起來吧！」
澤法長歎一聲，又轉過身去對著部下說道：
「打掃戰場，我們去最後一個end point。」
……
與此同時，蛋糕島上。
蓋倫只從斯摩格口中聽到了「澤法」二字，電話蟲便被突兀地掛斷，只剩下了一片忙音。
這顯然不是什麼好現象。
「澤法？」
「澤法為什麼會追殺斯摩格？」
蓋倫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地有些焦急起來。
得到的資訊僅僅只有一個名字，蓋倫也沒辦法出手相助。
然後，他想到了向海軍求助。
蓋倫聽說澤法剛叛離海軍不久，那庫贊這個海軍元帥肯定會知道一些他的訊息。
於是，蓋倫馬上便撥通了庫贊的私人電話，又開門見山地問道：
「庫贊，你知道澤法的下落嗎？」
「我剛剛接到了斯摩格的求救電話，他說自己遭到了澤法的攻擊。」
「可我不知道他們的方位，也沒辦法幫忙。」
「什麼？」
庫贊的語氣也馬上變得凝重起來：「澤法老師他又襲擊海軍了？」
「又？」
蓋倫捕捉到了一個值得注意的字眼：
「他還襲擊過別的海軍？」
「沒錯……」
電話蟲那邊傳來了庫贊無奈的歎息：
「澤法老師他襲擊了海軍的秘密基地，奪走了珍貴的管制武器『炸藥岩』。」
「而且……」
庫贊微微一頓，最終還是向蓋倫道出了實情：
「他已經摧毀了兩個新世界的end point。」
end point，是流傳于大海上的離奇傳說之一。
新世界中有三處地下岩漿相連的end point，一旦被全部摧毀，便會引動恐怖的大火山噴發。
其噴發的威力，據說足以毀掉整個新世界。
而那些位於大海頂端的大人物們心中卻都知道，這個傳說其實是真的。
澤法正是想通過引爆end point，把新世界裡的海賊全部抹殺乾淨。
但是，這個計畫卻是漏洞百出：
誰也不知道那火山噴發的地質災害能對那些怪物級別的海賊起多大作用，倒是無力自保的普通民眾們百分之百會倒大黴。
澤法能想出這個瘋狂的大規模生物滅絕計畫，估計是已經被海軍的背叛刺激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蓋倫。」
庫贊向蓋倫解釋了一番澤法的目的之後，語氣便變得更加嚴肅：
「澤法老師的位置並不難猜。」
「事到如今，他肯定會去襲擊最後一個end point。」
「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
「幫忙？」
蓋倫有些不解：「你是想讓我幫忙阻止澤法？」
「不。」
「我是想讓你幫我救下澤法老師。」
庫贊深深地歎了口氣：
「澤法老師的瘋狂行為，已經完全觸怒了世界政府的高層。」
「他們越過了我這個海軍元帥，直接命令薩卡斯基帶隊去執行截擊任務。」
「而且，政府高層還對薩卡斯基下達了擊殺澤法老師的命令。」
「赤犬啊……」
蓋倫也覺得這個天天把絕對正義掛在嘴邊的愚忠分子有些麻煩。
但是，他還是很爽快地答應了：
「沒問題，就交給我吧！」
……
因為澤法的瘋狂計畫，蓋倫和赤犬都遙遙地將目光投到了這最後一個end point所在的島嶼上。
而讓蓋倫和赤犬都意想不到的是，還有第四個勢力也被牽連了進來。
白鬍子海賊團，旗艦莫比迪克號上。
白鬍子和他的一眾兒子們，在例行舉辦著家庭聚會。
不過，這次卻少了一個兒子。
而且，他的消失還十分引人注目。
「薩奇怎麼還沒回來？」
「他不在，宴會上的肉都沒以前好吃了。」
各位隊長們都有些疑慮，坐在主座上的白鬍子心中也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老爹，大事不好了！」
一名幹部著急忙慌地闖進了宴會現場。
白鬍子眉頭一皺。
果然，這名幹部張口便道出了一個壞消息。
「在外海巡航的四番隊，被前海軍大將澤法襲擊了！」
「據逃出來的兄弟說，薩奇大哥他被澤法抓上了船，至今生死未知！」
「什麼！」
「薩奇兄弟遭難了？」
一眾兄弟驚得拍案而起。
尤其是關係和薩奇最好的零番隊隊長蒂奇，更是因為好兄弟落難的消息而捶胸頓足、焦急不已。
「澤法……」
白鬍子咀嚼著這個老對手的名字，身上逐漸升起一股駭人的氣勢。
「先是蒂奇，再是薩奇……」
「接二連三地對我的兒子下手，真當我白鬍子老得不能動了嗎？」
白鬍子驀地站起身來，又將手中的大薙刀高高舉起：
「全體出動！」
「把薩奇給救回來！」
第358章 瘋狂的澤法
火山溫泉島，以位於島嶼中央的活火山和遍佈全島的天然溫泉得名。
同時，它也是三個end point之一，是能夠引動地質大災害的危險之地。
但是和已經被澤法摧毀的另外兩個end point島嶼不同，火山溫泉島是一個繁華興旺、人口密集的富裕之地。
而因為自然風景和天然溫泉發展起來的旅遊業，更是讓這裡彙聚了無數從周邊海域慕名而來的遊客，使這座島嶼一直沉浸在祥和而繁盛的美好氛圍之中。
終於，這份寧靜被打破了。
數十艘高懸著黑色NEO海軍旗幟的軍艦覆海而來，帆影連天、炮口如林，仿佛晴空之中壓來一片黑雲。
「這是最後一個end point了。」
澤法遙望著遠處那座巍峨的活火山，藏在墨鏡後的瞳孔逐漸變得冷漠、壓抑而又瘋狂：
「只要毀了它，只要毀了它……」
「這個世界就安寧了！」
聽到澤法的話，侍奉在一旁的艾恩、賓茲和修佐等NEO海軍幹部都投來了信服而熱切的目光。
他們都是澤法的死忠，一心只想完成澤法的理想，不管這個理想有多瘋狂。
只有斯摩格嗤之以鼻。
作為澤法曾經的得意門生，斯摩格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被關在牢獄之中。
雖然身上戴著鐐銬難以自由行動，但他還是得到了能陪在澤法身邊的特殊待遇。
澤法甚至還有說服斯摩格改換門庭的意圖：
「斯摩格。」
「你還相信那些無能海軍的謊言嗎？」
澤法指著那高聳入雲的火山口，對著面沉如水的斯摩格激動地說道：
「那些身披正義披風的傢伙只想著妥協，他們根本解決不了海賊，更拯救不了這個世界！」
「只有像我這麼做，才能把海賊全部殺光！」
「……」
斯摩格冷冷地看著自己的老師，沉默許久之後才厲聲說道：
「你已經徹底瘋了，澤法老師。」
他已經弄清楚了澤法的意圖，也認識到了澤法的瘋狂。
斯摩格指著遠處那座距離火山只有咫尺之遙的繁華城鎮，痛心疾首地斥責道：
「以前的澤法老師，眼睛裡絕對不會只看得見那座火山，而看不到火山下的數萬居民。」
「而你如果真的引爆了end point，這幾萬人的傷亡，還只是剛剛開始！」
「你真的瘋了！」
斯摩格絲毫不留情面地道出了澤法那極不穩定的精神狀態。
而這位弟子的話，也引得澤法下意識地陷入了深思。
不過，澤法的心志剛稍稍有些動搖，他右手斷臂處早已癒合多年的傷口便又暗暗變得灼痛起來。
這種痛楚，直刺澤法的腦海。
「我沒瘋！」
澤法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只有抹殺新世界所有的海賊，大海才能安寧！」
「這才是真正的正義！」
「澤法老師……」
斯摩格正欲再勸解兩句，澤法卻是色厲內荏地沖著他吼了起來：
「閉嘴！」
「你好好呆著，我會把新世界的海賊全殺光給你看！」
說著，澤法也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理會斯摩格，只是一心一意地將目光投向那座愈來愈近的火山溫泉島。
終於，NEO海軍登上了海岸。
為了方便行軍，他們登陸的位置是島嶼的另一面，是城鎮週邊的一片沙灘和森林。
而以澤法等人的行軍速度來說，這裡離那座黑煙直冒的火山口也不過只有數分鐘的路途。
「走吧！」
澤法深深歎了口氣，第一個踏下了軍艦。
他全身肌肉緊繃得好似一塊堅硬的鋼鐵，右臂粗大的海樓石機械義肢閃爍著暗銀的光澤，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一去不復返的決絕氣息。
澤法率先登陸，麾下的NEO海軍們有條不紊地跟進步伐。
一切似乎都在按計劃進行。
不過，他們的行軍馬上便遇到了阻礙。
只聽得那沙灘前的叢林之中一陣人聲鼎沸，海鷗扳手的軍旗迎風招展。
嘹亮的軍號聲中，刹那間便湧出來千軍萬馬。
NEO海軍登陸的軍士多達上千，而從這密林之中驟然現身的海軍士兵在數量上卻絲毫不輸敵人，一出場便對NEO海軍形成了包圍之勢。
NEO海軍三面受敵，唯一的退路便是身後的大海。
可這時，遠處的海面又是一陣波瀾起伏。
數十艘海軍軍艦似是憑空出現一般，從四面八方飛速駛來，將靠在近海的NEO海軍軍艦圍了個嚴絲合縫。
不過是短短數分鐘，澤法一方便四面受敵，徹底落入了海軍的埋伏圈中。
而海軍的軍陣之前，數名身著正義披風的高級將領緩緩踱步而出，用淩厲的眼神與澤法等人遙遙對視起來。
為首的，便是大將赤犬。
在赤犬身後，則是站著整整五名海軍中將。
一名大將、五名中將、軍艦數十、士兵上千，這陣容比屠魔令還要豪華。
「斯托洛貝裡、道伯曼……」
澤法神情凝重地念出了這些中將的名字。
這些都是本部中將的精英，也都是澤法當年親手培育出來的弟子。
不過話說回來，澤法之前當了二十多年的海軍總教官，也就是當了二十多年的海軍軍校校長。
海軍精英多出於軍校，所以現在海軍本部裡的絕大部分中高級軍官，見到澤法校長之後都能扯上師生之誼。
只是軍校一期學生多達上千，也不是每一個學生都喜歡這個校長。
澤法一看這陣容就知道，世界政府精心算計安排過來的全是當年和他理念不合、屢有衝突的鷹派學生。
「這是鐵了心要除掉我嗎？」
澤法心中深深一歎，那種被海軍背叛的痛苦感覺便愈發刺痛心扉。
他屏氣凝神、穩下氣息，又用凝重而絲毫不顯畏懼的聲音對赤犬說道：
「好久不見了，赤犬。」
「澤法老師。」
赤犬很客氣地回了一聲。
他是澤法帶的第一期學生，雖然理念不合、關係不睦，但也始終對澤法保持著敬重。
「看到我們出現，你似乎不怎麼意外？」
赤犬有些在意地問道。
「哈哈哈……」
澤法仰天大笑，笑聲之中帶著一股蒼涼：
「我好歹也做過海軍大將，難道還猜不到海軍的動向？」
「摧毀上一個end point的時候那麼順利，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是把軍力全都押在了這最後的陣地上。」
「既然明白我們海軍的意圖，那你就應該明白……」
赤犬緩緩踏步上前，魁梧的身軀上逐漸流淌出熾紅灼燙的岩漿。
他每踏出一步，四周空氣的溫度便變得灼燙三分：
「你是贏不了的，澤法老師！」
赤犬目光如炬地望著澤法，雙拳緊攥好似燒紅的鋼鐵：
「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為你的瘋狂付出代價吧！」
澤法雖然曾是大將，但他受過斷臂重傷、年紀也過了七旬，絕對不可能是正值巔峰的赤犬的對手。
而他手下那些幹部都是近年來培養的新人，要對付五名本部中將就更顯吃力。
在這種身陷重圍的情況下，NEO海軍一方似乎已經是走上了絕路。
「哼！」
澤法卻是冷哼一聲，氣勢卻半點也沒輸對方：
「不要太狂妄了，赤犬！」
「我敢來到這裡，難道還沒把握衝破你們的包圍圈嗎？」
說著，澤法緩步踏上前來，又猛地在人前扯下了自己披在身上的大衣，露出了一身鋼鐵般虯結的肌肉。
包括赤犬在內，海軍將士們紛紛臉色大變。
他們自然不是被澤法那一身健美肌肉嚇到的，而是被澤法身上綁著的那兩圈紫色圓柱形物體給嚇到的。
這紫色圓柱形的東西名為炸藥岩，是海軍高度保密的管制武器，據說威力堪比古代兵器。
事實的確如此：
一枚炸藥岩的直接爆炸範圍就能籠罩周邊上百米，產生的高壓衝擊波甚至能對方圓上千米的空間造成二次殺傷，威力不輸現代科技武器。
澤法用這東西，已經將兩座島嶼炸了個底朝天。
如果不是因為它是由稀有礦物製成，所以難以量產、數量稀少的話，海軍估計早就用這個橫掃四皇、統一天下了。
而澤法身上現在竟是把整整兩圈炸藥岩直接綁在了身上，擺出了一副要和整座島同歸於盡的瘋狂氣勢。
誰見了能不怵？
這還不算，只見澤法身後的艾恩、賓茲、修佐等幹部也緩步上前，亮出了各自腰間懸掛著的數枚炸藥岩。
「瘋了、你們徹底瘋了！」
赤犬惱怒地大聲喝道：
「澤法！」
「你就這麼想把整個世界毀滅嗎？」
「哈哈哈……」
「那你倒是來阻止我試試啊，無能的海軍！」
澤法縱聲大笑，表情逐漸變得有些瘋狂。
笑聲中，澤法從腰間的炸彈鏈上取下了一枚炸藥岩。
然後，他打開了炸藥岩的密封玻璃。
裡面儲存的那一小顆炸藥岩剛一接觸外界的空氣，便發生了鬼都解釋不了的高能化學反應，以堪比核裂變的質能轉換效率往外釋放著強大的能量。
原本顏色暗沉的炸藥岩，就這樣變得熾白發亮，好似一顆小太陽。
最終，澤法就這樣捏著這枚快要爆炸的二踢腳，一頭撞向了海軍的軍陣。
強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現在的澤法，已經完全瘋狂到了不要命的境界。
海軍將士們都給嚇傻了。
「快撤！」
「讓士兵們都離這瘋子遠點！」
赤犬目眥欲裂地大吼道。
第359章 救世主蓋倫
海軍士兵們瘋狂逃竄，五名中將也各自躲開暫避鋒芒，只有藝高人膽大的赤犬還敢留在原地。
在瘋狂的澤法面前，海軍那十面埋伏的鐵桶包圍陣型瞬間潰散。
衝撞上來的澤法也在爆炸前的最後一秒，將這顆炸藥岩向著前方遠遠扔了出去，一扔就扔到了一群往外逃竄的海軍士兵身旁。
炸彈岩的威力實在太大，連實力強悍的澤法都不敢挨得太近，普通士兵被近距離炸到就絕對是屍骨無存。
這些士兵見到那顆熾白的小太陽被扔到了自己身旁，頓時被嚇得面無血色、渾身直顫。
「可惡！」
赤犬一聲怒吼，只能硬著頭皮沖過去出手相救。
他身上熔岩翻滾湧動，刹那間便凝結出一道熔岩巨臂，以千鈞之勢橫掃而出。
那數十名海軍士兵便被赤犬一擊轟飛，像是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數百米，最終重重地砸到了密林之中。
赤犬的能力並不適合救人，光是這撞擊的重傷都能讓士兵們臥床半年，就更別提那熔岩的灼燙傷勢了。
他這出手一救，便「救」出了幾十號重傷患。
不過，士兵們被赤犬傷得再怎麼慘，也比留在原地用臉接炸藥岩好。
只見那些海軍士兵剛剛被轟飛，那顆炸彈岩上的白光便亮到了極致，無窮無盡的能量從中釋放。
高溫的火焰、高壓的氣體、灼目的光芒、摧毀一切的衝擊波，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爆炸吞噬方圓上百米的一切事物，包括直面爆炸的赤犬。
就連位於爆炸邊緣的澤法，都因為那強大的衝擊波而渾身震顫，有些站立不穩。
而那些更遠處的士兵們，更是被那爆炸掀起的風暴衝撞的人仰馬翻。
爆炸停息，澤法強忍下被爆炸波及的痛苦，帶著一眾精英幹部向著不遠處的火山高地衝刺而去。
位於爆炸中心的一灘岩漿則是緩緩凝聚，最終實體化出了赤犬的軀體。
他看起來完好無損，但呼吸卻是粗重了一些。
赤犬雖然擁有元素化的本領，但那爆炸中純粹的能量衝擊依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傷到他元素化成熔岩的軀體。
傷害雖然不大，但那種近距離挨炸彈的感覺依舊不太好受。
「這個瘋子！」
赤犬暗罵一聲，便對著周圍的海軍將領們大吼道：
「讓士兵們留下對敵，將領們都跟著我追上去！」
「絕對不能讓那群瘋子靠近火山口！」
「是！」
將領們的臉色也都十分凝重。
赤犬一馬當先、沖在最前，一群由中將、少將和校官組成的精英隊伍緊隨其後疾馳而出，很快便追上了澤法帶領的炸山突擊隊。
從戰力上來說，赤犬的隊伍完全占優。
可是，澤法一方卻個個都成了不要命的炸彈狂魔。
他們一邊拼死衝鋒，一邊用威力強悍的炸彈岩開路，就這麼一步步撞開了海軍的封鎖。
許多人被爆炸波及重傷倒下，但他們的拼死戰鬥，還是讓澤法成功地靠近了山峰上的火山口。
此時，澤法身旁已然只剩下了艾恩、賓茲兩名心腹弟子。
而赤犬則是帶著五名中將及時追了上來，又如鐵壁一般擋在了澤法身前。
戰局似乎已經走向了終點。
「澤法！」
赤犬身上熔岩湧動，又放聲怒吼道：
「你已經無路可走了！」
「給我受死吧！」
原本接到世界政府的擊殺命令後，赤犬心中還隱隱有些不忍。
畢竟，他要殺的是自己敬重的老師。
可是現在看到澤法這徹底陷入瘋狂的精神狀態，赤犬心中的最後一絲憐憫也隨之完全泯滅。
剩下的，只有憤怒和殺意。
他如立地青山一般擋在那火山口前，身周的熔岩逐漸湧動、擴散，凝聚成一堵高大的熔岩之牆。
再配上背景中那座活火山的濃濃黑色煙氣，現在的赤犬就像是地獄中爬出的惡魔一般可怕。
可是，澤法的臉上反而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哈哈哈……」
他撫摸這腰間那整整兩圈炸彈岩鏈夾，又大聲吼道：
「赤犬！」
「你或許能殺得了我，但是你絕對擋不住我！」
「什麼？！」
赤犬臉色一沉，心中頓時有了極為不妙的預感。
果然，只見澤法身形驀然閃動，便帶著那十數顆綁在一起的炸彈岩不要命地往那堵熔岩高牆沖了出去。
這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而他也根本沒打算要活下來。
「澤法老師！」
艾恩和賓茲也終於察覺到澤法的死志，不禁痛呼出聲。
「給我停下！」
赤犬放聲怒吼，又竭盡全力沖向澤法。
可是，澤法在決死的心思之中，爆發出了極為恐怖的力量。
他用海樓石機械臂做撞角，用武裝色霸氣做盔甲，便毫不畏懼地用肉身撞向了赤犬的熔岩高牆。
熔岩燒穿了武裝色霸氣，灼透了他堅韌的皮膚，澤法的動作卻半點也沒有停滯。
那厚達數米的熔岩巨牆，就這麼被澤法用肉身衝破。
最終，憤怒出手的赤犬擋在了他前面：
「大噴火！」
赤犬元素化的右臂瞬間膨脹，凝聚出了一個比巨人族還要龐大數倍的恐怖拳頭。
這一拳橫掃而出，連天空都被它映照得通紅。
「讓開！！」
澤法一聲大吼，竟是再次一頭撞上前去。
他身上已經被熔岩灼得遍體黑紅，但爆發出的力量卻依舊恐怖。
熔岩巨拳和海樓石機械臂對撞在一起，澤法的身形驀地一顫，但卻半分沒有後退。
湧動的熔岩吞噬著澤法的身軀，而赤犬的怒吼也隨之響起：
「放棄吧！」
「你不可能突破得了我的防禦！」
「哈哈哈……」
澤法在熔岩中瘋狂大笑起來：
「薩卡斯基，我難道沒有教過你嗎？」
「永遠不要小看你的對手！」
說著，澤法便用空出的左臂從身上取出了一顆炸藥岩，一手捏碎了它的密封玻璃。
「你？！」
赤犬臉色大變。
而澤法手上捏著那顆即將引爆的炸藥岩，毫不退縮地頂著沒頂而來的熔岩一步一步沖上前去。
最終，炸藥岩爆炸了。
它在極近的距離爆炸，掀動了恐怖的爆炸衝擊。
這衝擊波撞散了赤犬的熔岩巨拳，也轟飛了近距離承受這一切的澤法。
借著這股爆炸的衝擊，澤法的身軀成功地墜入了火山口，而他身上綁著的那兩圈炸藥岩也被衝擊波震碎了外殼。
澤法奄奄一息，飛速地往火山底的熔岩之海墜落。
隨之而落的，是十數顆已經進入爆炸倒計時的炸藥岩。
這些炸藥岩一旦在火山內部引爆，就會引起滅絕性的大規模火山噴發。
赤犬看得目眥欲裂，卻再也來不及阻止。
「一切都結束了。」
澤法感受著身下岩漿的灼熱，仰望著上方那蒼青色的天空，嘴角是一片釋然的笑容。
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澤法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家人、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弟子、想到了海軍對他的背叛。
這些都是他仇恨的源泉。
可不知怎的，澤法卻又想到了自己曾經堅持的正義，想到了他成為海軍的初衷。
「我怎麼……」
「好像有些後悔了。」
澤法嘴角的笑容變得苦澀至極。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澤法自己也不能阻止爆炸的發生。
而這時……
即將帶著炸藥岩墜入岩漿的澤法，驀地看到了一束從天而降的金光。
這道金光快如閃電，眨眼間便刺穿了天穹、穿過了雲幕，直直地從火山口落了下來。
然後，澤法終於看清楚了這道金光的真容：
這是一個背後舒展著華麗光翼的男人。
「天使？」
澤法愣住了。
這自然不是什麼天使，而是蓋倫。
他剛剛才帶著一眾打手乘著空艇趕到，便看到了地面上澤法發動自殺式襲擊衝破赤犬阻擋、帶著炸藥岩墜入火山的恐怖畫面。
蓋倫一刻都沒有遲疑，便開啟了全狀態俯衝而下。
「老頭！」
「你自己想死就死，別拖著那麼多人陪葬啊！」
蓋倫忍不住怒吼出聲。
怒吼聲中，他接住了澤法即將墜入岩漿的身體。
蓋倫再次振動背後光翼，便帶著澤法往上方的火山口飛去。
他飛行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將澤法帶出了火山內部，飛到了半空之中。
而這時，澤法身上捆著的炸藥岩已經亮到了極致。
蓋倫雖然沒近距離見過炸藥岩，但也能用肉眼看出來這些亮得跟太陽一樣的東西不是什麼好東西。
「該死！」
他怒駡一聲，將那些炸藥岩從澤法身上扯了下來。
然後，蓋倫將澤法隨手往外一甩，便帶著那些即將引爆的炸藥岩飛速往高空飛去。
可他還沒往上飛多遠，爆炸的倒計時已經到了最後一秒。
「勞倫特心眼刀！」
蓋倫可沒有元素化的能力，也不想硬挨這十幾顆高能炸彈，只能慌忙用無敵的狀態來保護自己。
最終，那十數顆炸藥岩同時在火山口上方的天空爆炸。
蓋倫靠著0.75秒的無敵時間躲過了直接衝擊，但爆炸後高溫高壓的極端環境卻依舊讓他的血條出現了明顯的折損。
以蓋倫身軀之強都難以抵擋這等層次爆炸的威力，下方那座脆弱的火山就更是難以承受這樣的摧殘。
僅僅是爆炸的衝擊波，便讓整座火山劇烈震顫、開裂。
而擴散開來的風暴，更是波及了火山腳下的城鎮，在一瞬間便吹垮了無數建築。
居民們早就被之前山后戰爭的種種動靜嚇得坐立難安，現在就更是拼了命地往海岸逃竄，遙遙看去就像是熱鍋上的一團螞蟻。
而這時，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這座活躍的火山，被剛剛爆炸的衝擊波引動了內在那極不安分的岩漿之海。
雖然不像被直接炸到那麼嚴重，但這座火山還是迎來了小規模的噴發，往外噴吐出了成噸的岩漿。
江河一般的岩漿從火山口向外湧出，眼見著就要吞沒山下的城鎮，奪去無數居民的性命。
「還有完沒完？」
蓋倫的心情有些焦灼，只能強自冷靜下來思考救人的對策：
他自己只會用破壞性技能，根本沒辦法阻止岩漿漫下的步伐，唯一的可能就是借用別人的果實能力。
而在場的能力者……
蓋倫首先看到了赤犬。
算了……
用赤犬的熔岩能力，是怕那岩漿不夠多吧？
再然後，蓋倫看到了一個背負雙刀、身著忍者服的陌生男人。
他是澤法的弟子賓茲，茂盛果實能力者，可以操控附近的植物以及加快植物的成長。
而現在，賓茲正使用著能力催生植物，和艾恩一起在火山噴發中竭力保護著已經奄奄一息的澤法。
那些植物在他的操縱下變得無比茁壯，還能肆意變形，連熔岩都能暫時抵擋。
「這個有用！」
蓋倫眼前一亮，便迅速俯衝而下，從賓茲身旁飛掠而過。
最終，在岩漿即將湧下山體、吞沒城鎮的時候……
蓋倫巨大化的身體從天而降，落到了城鎮外茂密的叢林之中，好似阻擋末日降臨的救世主：
「木遁·真數千手！」
第360章 對壘海軍
蓋倫心念一動，整片樹林便活了過來。
無論是高聳的樹木、怒放的花朵，還是卑微的小草、不起眼的苔蘚，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匪夷所思的旺盛生命力。
在沸騰的綠色海潮中，它們瘋狂地生長、膨脹、變形，根系枝葉相互交纏，最終凝聚成一個巨型整體。
眨眼間，一尊千手巨佛屹立在了大地上。
這巨佛巍峨高大得更甚面前那座高聳的火山，蓋倫站在佛首之上便能輕鬆俯視火山頂峰的赤犬等人。
而巨佛身周那一千隻木制巨臂更是像一道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型屏風，將那城鎮完全護佑在了身後。
城鎮中慌亂逃竄的居民們終於冷靜下來。
他們紛紛駐足回身觀望，神情激動得像是見到了救世的神明。
這時，漫山而來的岩漿浪潮終於湧來。
但是，這些足以毀滅整座島嶼的岩漿在蓋倫腳下的千手巨佛面前卻渺小無力得像是剛剛沒到腳底的緩慢水流，只能勉強浸潤一下巨佛的底座。
岩漿灼得最外層木頭焦黑起火，但新生的植物組織卻又在蓋倫茂盛果實的催生之下迅速填補上空缺，和湧來的岩漿進行著正面的碰撞。
植物生生不息、活力無窮，岩漿卻是無源之水、熱力有限，兩者很快便分出了勝負。
岩漿很快冷卻凝固，而千手巨佛仍舊屹立不倒。
「蓋倫？」
赤犬仰望著站在那千手巨佛之上的蓋倫，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雖然剛剛是全靠蓋倫才沒讓這end point徹底爆發，但是身負重任還未完成的赤犬，卻並不喜歡在任務中遇到這種令人忌憚的傢伙。
世界政府交給他的命令，一是保衛end point，二是擊殺公然反叛、自立門戶的澤法。
第一件事，蓋倫已經幫他順利完成。
但在這第二件事上，蓋倫可能表現出的態度就很讓赤犬擔憂。
任務第一，赤犬馬上擺脫了蓋倫華麗登場帶來的震撼，將冷厲的目光投向了一旁已經徹底喪失了行動能力的澤法。
澤法渾身上下一片黑紅難辨的可怖灼傷，現在正倒在艾恩和賓茲兩個弟子的懷中，神智都有些不清。
而艾恩和賓茲在一眾海軍將領的包圍之下，臉色一片蒼白失血，顯得十分不知所措。
赤犬眼中殺意一動，身上流淌的熔岩便驀地沸騰起來：
「大噴火！」
直徑數十米的熔岩巨拳呼嘯而出，如海嘯一般向著艾恩、賓茲和澤法三人席捲而去。
鋪天蓋地的岩漿映紅了艾恩和賓茲的臉色，沒頂而來的熱浪燙得他們皮膚灼痛，卻反而激出了他們一身淋漓的冷汗。
艾恩和賓茲一路跟著澤法殺過來本就已經累得精疲力竭，現在面對赤犬的驟然發難，就更是毫無還手之力。
可這時，他們耳中卻突然聽到了一陣沉悶的響聲，像是山體在搖晃、大地在震動。
聲勢之大，甚至蓋過了赤犬的熔岩巨拳。
緊接著，上百條巨佛手臂破空而來，密集的拳勢如狂風暴雨一般落下。
赤犬的熔岩巨拳被徹底碾碎，潰散的岩漿無力流淌在地，而那一片火山山體也被那上百條巨臂蹂躪得生生往下凹陷了數米。
最終，那上百道巨佛手臂便直接停留在了山體上，在赤犬等海軍和澤法三人之間豎起了一道高聳的木牆。
「直接動手殺人？」
蓋倫有些好笑地看著赤犬說道：
「我都變得這麼大了，你還當我不存在？」
「蓋倫！」
赤犬冷臉直視蓋倫，身周的熔岩變得愈發熾熱：
「我勸你不要干涉海軍的公務。」
「哈哈哈……」
蓋倫不屑地笑了笑：
「我要是不來干涉，你們海軍估計都已經被炸成火山灰了吧？」
「我幫了海軍這麼大一個忙，你難道不應該說聲謝謝嗎？」
「……」
赤犬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但剛剛的確是蓋倫出手幫他收拾了爛攤子，赤犬再怎麼強硬專橫，也不好意思再在蓋倫面前擺臉色。
而蓋倫稍稍欣賞了一下赤犬臉上那有些憋悶的表情，便轉過頭去對已經驚慌失措的艾恩和賓茲說道：
「把你們澤法老師帶過來，我來保護你們。」
話音剛落，千手巨佛的一隻手臂驀地延伸出去，一路伸長到了艾恩三人的腳下。
雖然艾恩和賓茲不清楚蓋倫的意圖，但是情況緊急，身處絕境的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
艾恩和賓茲互相對視一眼，馬上便帶著重傷難行的澤法踏上了巨佛的手掌。
巨臂稍一抬起，就將三人送到了巨佛頭頂，將他們安置在了蓋倫身後的絕對安全地帶。
「蓋倫！」
赤犬悄然攥緊了拳頭，語氣重新變得堅定而有力：
「澤法是世界政府通緝的要犯，還請你不要與我們海軍為敵。」
雖然用了個「請」字，但赤犬一看蓋倫臉上那盛氣淩人的不屑笑容就清楚，光靠請恐怕是解決不了問題。
赤犬緩緩走上前來，與蓋倫遙遙對視。
以五名中將為首的數十名海軍將校也緊緊跟在赤犬身後，營造出了一種軍勢如山的壓迫感。
「跟我比人多？」
蓋倫臉上毫無懼色，只是抬頭對著天空大喊了一聲：
「都下來吧！」
話音剛落，一條巨佛手臂便沖天而起，不斷向上生長好似童話裡傑克的魔豆。
赤犬等人循著那佛手往上一看，才發現天空之中正懸停著一艘銀白色的空艇。
不多時，數十個人影便從空艇上躍出，又沿著蔓延而上的巨佛手臂飛馳而下，最終穩穩地落在了蓋倫身旁。
這些都是蓋倫帶來的高級打手。
為首的，自然是蓋倫麾下明面上實力最強的卡塔庫栗。
再然後，是以蕾玖為首的傑爾馬四姐弟。
伽治忙著給蓋倫幹科研任務，這些打打殺殺充門面的事，也就都交給蕾玖來負責了。
最後，是剛被蓋倫收編不久的數十名大媽海賊團幹部，還有實力勉強夠過來混隊的艾尼路、羅這兩員重點培養的小弟。
在吞併萬國之後，蓋倫麾下的戰力迅速膨脹。
四皇之所以被稱作是皇者，除了是首領本人具有皇帝級別的壓制力以外，還得有一眾精兵強將的輔佐、營造出令人望而生畏的軍勢。
蓋倫如今的勢力，絕對配得上這四皇的名號。
而他這次帶隊出動，就相當於一個四皇團傾巢而出，帶來的壓力足以令大海震佈。
所以，蓋倫麾下這一干打手剛一亮相，海軍將領們的氣勢便驟然下降了一大截。
他們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
「卡塔庫栗、斯納格……」
赤犬念出了這些前任大媽海賊團高級幹部、如今蓋倫麾下高級打手的名字，表情變得愈發凝重。
這些凶名赫赫的強者，在戰力上已經完全碾壓了他帶來的海軍將領。
「赤犬！」
蓋倫則是大笑道：
「現在還要逼著我交人嗎？」
「如果要的話，我們倒是不介意陪你練一練！」
「……」
赤犬被嗆得一陣沉默。
片刻之後，他才語氣沉重地問道：
「蓋倫，你真的要與海軍為敵？」
「登上四皇的寶座，總算讓你的野心暴露了嗎？」
「喂喂……別瞎說啊！」
「赤犬你好歹也是執法者，可不要知法犯法、亂扣帽子、構陷忠良！」
蓋倫卻是面不改色地反駁起來：
「回去翻一翻我和世界政府簽的《王下七武海任命條約》，第十二條第一款可是明確規定了：」
「七武海以及七武海勢力的所有人員，均具有不受世界政府法律約束的人身自由權。」
「即使有通緝令在身，海軍也無權逮捕任何受七武海保護的逃犯。」
「就算出現矛盾，也得世界政府和我直接出面溝通，還輪不到海軍多管閒事。」
「所以……」
蓋倫再次不屑地笑了笑：
「我做的事情，可是合法的。」
「你有什麼問題的話，請拿到世界政府的官方批文再回來找我要人。」
「你？！」
赤犬氣得怒目圓瞪。
他幹了這麼多年海軍，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法律的武器來懟他。
而且，蓋倫說的話還都沒錯。
雖然他已經帶著打手過來明目張膽地搶人，又和海軍將領當面對壘，但依舊只是在法律的邊緣試探。
「別胡說了！」
赤犬平時就對七武海制度深惡痛絕，現在更是被蓋倫這有恃無恐的模樣刺激得怒火中燒：
「就算你是七武海，也不能做這種越線之事！」
「給我把人交出來！」
赤犬身周的熔岩瞬間熾熱了數倍。
蓋倫身旁的卡塔庫栗驀地反應過來，當即給蓋倫投來一個眼神。
見聞色霸氣登峰造極的卡塔庫栗，已然預見到了即將到來的攻擊。
而蓋倫的反應速度快到極致，他一見到卡塔庫栗的提醒，便在電光火石之間做出了反應：
「你們自己站好了！」
蓋倫輕喝一聲，便從千手巨佛之上一躍而下。
而這時，赤犬揮出的熔岩巨拳也朝著巨佛的頭顱轟擊而出。
不過，蓋倫的身體卻是搶先撞了過來。
他表現得就和之前的澤法一般瘋狂，不躲不閃地朝著那熔岩巨拳撞擊而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由茂盛果實催生出來的千手巨佛瞬間崩塌潰散。
再然後，蓋倫完全沒入了那熔岩之中。
他頂著岩漿拼命往赤犬身旁突進，似乎是要拼盡全力給赤犬來上一劍。
但是不知怎的，蓋倫剛一靠近赤犬，他的身體便徹底消失不見。
就像是在岩漿裡面熔化了一樣。
「什麼？」
赤犬被這過於奇異的現象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片刻之後，撲了個空的熔岩巨拳潰散在地，成噸的岩漿在山體上流淌。
而岩漿一陣湧動，竟是緩緩凝聚出了蓋倫的身體。
「抱歉。」
「熔岩是不可能被熔岩傷到的。」
蓋倫一臉輕鬆地笑道。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1
第361章 招攬澤法
蓋倫竊取法術碎片的能力，註定了他會成為所有自然系能力者的剋星。
因為熔岩燒不穿熔岩，寒冰凍不壞寒冰，鐳射也不可能射死鐳射……
兩種相同的自然系能力碰到一起，只會和諧地相互交融，根本不可能給對方造成殺傷。
所以，在蓋倫面前，赤犬最慣用的殺傷性技能全都失效了。
他望著眼前同樣身披熔岩戰甲、渾身泛著火光的蓋倫，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你連我的能力都能用？」
赤犬的聲音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倒是知道蓋倫有多重能力的本事，卻沒想到連自己的岩漿果實能力也被蓋倫掌握。
「沒錯。」
「我也能元素化成熔岩，所以你的能力對我沒有一點作用。」
蓋倫得勢不饒人，語氣都顯得有些倨傲：
「那麼，赤犬大將……」
「你還要阻止我離開嗎？」
赤犬沉默不語，一向堅毅如鐵的他此刻竟是表現得有些糾結：
毫無疑問，澤法的存在對世界政府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他當過二十幾年的海軍總教官，在海軍之中威望極大，教育出來的弟子都在海軍中身居要職。
這樣一個牽連甚廣的大人物要是轉投到別的勢力，肯定會帶來極為惡劣的影響。
別的不說，如果蓋倫以後和海軍徹底走上敵對立場，只要把澤法老人家請到兩軍陣前晃一晃，就能讓對面一眾徒子徒孫士氣大減。
出於對世界政府的忠誠和維護大海穩定的願望，赤犬早已下定決心要斬殺澤法。
可是……
赤犬心中明白，他現在已經做不到了。
蓋倫可以無視他的果實能力，本身又是威名在外的大劍豪，在體術的對決上說不定還比他強。
再看一看蓋倫麾下那一眾兇悍的打手，看著那幾乎是一個四皇團傾巢而出的陣容，赤犬這次帶來的五名中將就著實有些不夠看了。
赤犬沉默許久，心中滿是不甘和憤慨，最終卻還是在懸殊的戰力對比下做出了明智的決定：
「你走吧！」
赤犬艱難無比地憋出了這三個字。
蓋倫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而那一眾被蓋倫軍勢威懾住的海軍將校們，也不由地齊齊松了口氣。
「撤退！」
赤犬咬牙切齒地瞪了蓋倫一眼，便回身帶著海軍下山離開。
他走得很是果斷，海軍將士們也是進退有度，很快就走得一乾二淨。
沒過幾分鐘，這火山上就只剩下了蓋倫和他的一眾打手，還有艾恩、賓茲、奄奄一息的澤法三人。
「卡塔庫栗！」
蓋倫突然喊了一音效卡塔庫栗的名字。
「在！」
卡塔庫栗神情嚴肅地站了出來。
「我有一件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和你的弟弟妹妹們。」
蓋倫也擺出了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
「哦？」
「什麼任務？」
卡塔庫栗還沒說話，一個性子活躍的弟弟便迫不及待地出聲問道：
「是讓我們突襲海軍嗎？」
說這話時，他的臉上還帶著些許興奮的表情。
其他受蓋倫招安的大媽海賊團幹部們也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了相同的情緒。
他們原本都是恣意妄為的大海賊，這十幾天來都被那枯燥乏味的勞動改造給憋壞了；現在難得能出此外勤，他們只想好好打上一架發洩發洩。
不過，蓋倫的臉卻是冷了下來：
「突襲海軍？」
「誰讓你們突襲海軍的！」
「成天就想著打打殺殺，看來這些天的改造你們根本沒有認真學進去啊！」
「回去給我好好學習《德瑪西亞正義理論》，三天之後上交一篇學習心得、一篇思想報告。」
《德瑪西亞正義理論》是蓋倫主編的一套思想教材，已經在東海地區正式使用了小半年時間，傳播期間不知道改造好了多少暴力青年、迷途海賊。
罪犯們的學習熱情十分高漲，爭前恐後接受改造。
反正……
通不過審核的，都得在勞改營裡待一輩子。
而那些投降過來的大媽海賊團幹部們，自然也沒有逃過背理論、寫報告的宿命。
一聽到要多寫兩篇報告，這些傢伙的臉馬上就綠了。
「蓋倫大人……」
卡塔庫栗輕咳兩聲，把話題帶了回來：
「我們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蓋倫也停下了對部下們的訓斥，伸手遙遙指向了遠處的城鎮。
之前蓋倫雖然用茂盛果實的力量擋住了岩漿下湧，卻沒能擋住之前火山爆發彈射出來的流星雨，也沒能擋住更早之前炸藥岩爆炸的衝擊波。
這座城鎮雖然沒有被徹底摧毀，但也已經是滿目瘡痍。
無數建築倒塌，還有星星點點的烈火在城中燃起。
「去救人！」
「清理廢墟，救助傷患，組織避難。」
蓋倫認真地說道。
「額？」
大家都愣住了。
包括視諾言為生命、對蓋倫忠心耿耿的卡塔庫栗。
他們以前都是海賊，幹的都是殺人的活，可還從來沒接過救人的任務。
更何況，救的還是螻蟻一般渺小的普通人。
「怎麼？」
蓋倫直勾勾地望了過來：
「為人民服務的事情，你們竟然敢有意見？」
「沒、沒……」
大家的表情都無比真誠：「我們現在就去！」
「記得微笑面對群眾。」
蓋倫沉聲補充道。
「是、是……」
大家的笑容都無比真誠。
就是卡塔庫栗怎麼努力都笑不出來，乾脆就將圍巾往上拉了一拉，將自己下半邊臉都給擋得嚴嚴實實。
一眾懸賞金加起來能讓海軍本部帳戶告急的大海賊，就這樣變成了新世界人民的救災隊伍。
目送著他們遠去，蓋倫才終於將目光投到了他這次前來救援的目標身上。
注意到蓋倫的目光，護佑在澤法身前的艾恩和賓茲馬上就緊張起來。
但重傷在身的澤法卻並沒有慌張，反而對蓋倫生出了幾分好奇：
「你就是那個『正義騎士』蓋倫？」
「沒錯。」
蓋倫打趣了一聲：
「我就是那個來阻止你毀滅世界的正義騎士。」
「唉……」
澤法輕輕歎了一聲。
經歷了極致的瘋狂之後，他的頭腦已然清醒了過來。
澤法已然認識到了自己之前的行為是多麼不可理喻，認識到了痛苦和憤怒帶來的影響是多麼可怕。
他再次輕歎一聲，又問道：
「為什麼要救我？」
「我的生命，應該在這裡落幕才對。」
「因為我想招攬你。」
蓋倫沒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只是開門見山地道出了自己的意圖。
「招攬麼？」
澤法陷入了沉思。
他其實是一個對海軍富有感情的人。
即使叛出海軍，澤法也從未想過要改投他人麾下。
即使是自立門戶，澤法也把自己的軍隊稱作是NEO海軍。
但是，蓋倫的名望、事蹟、以及他展現出的理念，都讓澤法欣賞。
他沉默許久，卻是有些沒頭沒腦地問道：
「蓋倫。」
「你為什麼要耗費軍力和資源去救助那些居民？」
「你要知道，就連海軍都很少做這種事。」
從世界政府賦予的職責上來說，海軍本就只是負責殺賊維穩的，可不是負責抗災救民的。
只有少數心懷百姓的海軍將領，會自發耗費軍資去做這些職責之外的事情。
別的不說，現在赤犬在撤退之後就準備帶著軍隊直接離開，就根本沒有想過要收拾剛剛戰鬥帶來的爛攤子。
聽到澤法的問題，蓋倫不假思索地便得出了答案。
根本不用多想，這一切都能在《德瑪西亞正義理論》上得到解答：
「海軍說到底只是世界政府的海軍，而不是世界人民的海軍。」
「所以，他們不會去救。」
蓋倫一本正經地說道：
「但是，我是德瑪西亞正義的接班人。」
「我從來沒有忘過自己是從群眾中來，也沒忘過自己要到群眾中去。」
「所以，我會去救。」
這一番話如同黃鐘大呂、空谷足音，十分振聾發聵。
「海軍是世界政府的海軍，而不是世界人民的海軍……」
澤法念叨著蓋倫的話，只覺得自己多年來在海軍體制中生出的懷疑、困擾和糾結全都得到了解答，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蓋倫，我接受你的招攬。」
澤法最終做出了決定，又無比認真地說道：
「但是，你必須讓我看到你所說的德瑪西亞正義！」
「當然。」
蓋倫向澤法伸出了手：「歡迎加入！」
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對了！」
在成功招攬澤法之後，蓋倫才猛然想到一個被他不知不覺忽略的問題：
「斯摩格和達斯琪呢？」
「斯摩格？」
澤法也微微一愣：「我把他們關在軍艦裡了。」
「軍艦？」
蓋倫慌忙抬頭遠眺海岸：
只見NEO海軍的那些軍艦，此刻全都被赤犬的海軍艦隊包圍得嚴嚴實實。
還有許多海軍將士已經登上了軍艦，還降下了NEO海軍的黑色軍旗。
顯然，這些軍艦已經是赤犬的戰利品了。
「軍艦在赤犬手上？」
「算了……」
「斯摩格和達斯琪也都是海軍，赤犬肯定會放出他們來的。」
蓋倫自言自語道。
他好不容易把赤犬打發走，可不想再湊上去惹麻煩。
要是真的和赤犬打起來，蓋倫雖然不怕輸，卻也嫌耗時耗力。
而蓋倫雖然厭惡赤犬的愚忠，但也敬重他嫉惡如仇的剛硬性格，從沒想過要取他的性命換經驗。
對蓋倫來說，拿不到經驗的戰鬥，就是吃力不討好的戰鬥。
所以，蓋倫乾脆就不再多管，把解救斯摩格和達斯琪的事情留給了赤犬。
蓋倫沒有多管，澤法也沒有多說……
所以，蓋倫根本不知道：
在那艘軍艦上關著的、即將被赤犬發現的，除了斯摩格和達斯琪以外，還有白鬍子家的四兒子薩奇。
而這時，大家都不知道的是：
在火山溫泉島的外海，正有無數懸掛著白鬍子海賊團旗幟的巨艦覆海而來。
第362章 打了小的，出來老的
軍艦上。
赤犬回望著那座火山，久久不語。
沒能成功殺死澤法，他一直心懷不甘，卻又隱隱有些釋然。
說到底，在內心深處，赤犬並不想見到那個為海軍奉獻一生的男人就這樣在悲劇和苦難中死去。
「呵……」
赤犬輕歎一聲，將那種在他看來毫無意義的柔軟情感深深藏回了心底。
情理和法理之間，他永遠選擇法理。
赤犬的眼神重新變得淩厲而堅定，好似冰冷而鋒銳的刀刃。
「返航！」
赤犬一聲令下，數十艘海軍軍艦應聲而動。
在繳獲了NEO海軍的軍艦之後，這只艦隊的規模愈發龐大。
鼓起的白色巨帆連綿不斷，似是一片浩瀚的白色海洋。
艦隊逐漸駛離了火山溫泉島，緩緩消失在天海交際的地平線中，向著無邊無垠的深海進發。
而在這時，赤犬接到了負責接管NEO海軍軍艦的部下的報告：
「薩卡斯基大將！」
「我們在澤法的旗艦裡，發現了被他關押的犯人。」
「經過辨認，其中大部分是在新世界執行任務的斯摩格少將及其部下海軍。」
「斯摩格？」
「他什麼時候被澤法抓起來了？」
赤犬隱隱有些意外。
意外歸意外，斯摩格畢竟是海軍自己人，赤犬沒有多想、便準備命令部下放人。
然而，那名部下卻又補充道：
「還有一件很意外的事情……」
「和斯摩格少將關在一起的，好像是白鬍子海賊團的四番隊隊長。」
「什麼？」
聽到這個名號，赤犬錯愕無比。
白鬍子的四番隊隊長，可不是什麼小角色。
白鬍子之前為了救兒子，果斷開戰、冒險劫獄，差點把老命都搭在推進城裡。
如果部下的報告屬實，讓白鬍子的四兒子落在他手中，那……
之前在推進城因為意外留下的遺憾，可就有機會彌補了！
赤犬的眼中閃過一絲悸動：
「把他們都帶過來，我要親自看看！」
不多時，斯摩格、達斯琪、薩奇等人全都被押到了赤犬面前。
斯摩格和達斯琪等被俘海軍都身著制服，身上的枷鎖也被海軍同僚解下，與身穿廚師服、一身鐐銬的薩奇完全不同。
赤犬的目光自然直接釘在了顯眼無比的薩奇身上：
「是你沒錯……」
「白鬍子海賊團的四番隊隊長，薩奇！」
赤犬早將那些大海賊們的懸賞令給印在了腦海裡，此刻只是稍稍一打量，便認出了薩奇的身份。
「赤犬……」
「赤犬竟然在這裡？」
薩奇也看到了面前這位凶名赫赫的海軍大將，臉色不禁有些蒼白。
他倒是不是在怕死，而是在擔心自己被赤犬抓到後產生的惡劣影響。
不用多猜，海軍十有八九會拿他這個四兒子做文章，再次給白鬍子設下死局。
「很好！」
赤犬那永遠板著的臉上竟是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真是沒想到，澤法竟然還給我們海軍留下了這麼一份大禮！」
他馬上對身旁的部下命令道：
「把薩奇帶下去，用最高規格的兵力看管。」
「儘快把他送回海軍本部！」
「是！」
一眾海軍將士們應聲稱是，便要團團圍上前來。
「薩卡斯基大將！」
斯摩格忍不住插上了話：「薩奇他……」
「怎麼？」
赤犬緊緊皺起了眉頭，他從斯摩格激動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一些令人不悅的情緒。
他的目光重重地向斯摩格壓來，像是壓來了一座無形的大山。
斯摩格的話頓時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一旁的達斯琪更是下意識地縮起了頭，像是一隻受驚的鴕鳥。
一片沉默。
斯摩格猛地意識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曾經有不殺大將之名的澤法，而是秉持絕對正義的鐵血大將赤犬。
在赤犬面前為海賊求情，絕對不會有任何作用，反而會惹禍上身。
薩奇也認識到了這一點。
薩奇意味深長地看了他的斯摩格兄弟一眼，又對著斯摩格緩緩搖頭，暗中勸他不要為自己出頭。
然後，薩奇轉過頭去，一臉堅定地對著赤犬說道：
「赤犬，我知道你想拿我做什麼！」
「我不會跟你們回海軍本部，也不會成為你要脅老爹的工具的！」
「那可由不得你！」
赤犬無動於衷地說道。
而薩奇卻是咬緊了牙關，渾身肌肉緊繃，猛地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
他雖然身帶沉重的鐐銬、行動遲緩不便，但他畢竟不是會全身脫力的能力者，還有暴起發難的資本。
不過，薩奇並不是想攻擊、也不是想逃跑，而是想自殺。
他一頭撞向的，是一旁海軍士兵們手中的刀刃。
海軍士兵們被疾速沖來的薩奇駭得不輕，下意識就想出刀抵擋；
薩奇眼睛一閉，便加速撞向那如林的刀刃，意圖借此終結自己的性命。
而這時，一記熾熱的拳頭卻從側面轟然而至。
「白費力氣！」
伴隨著赤犬的冷聲大喝，薩奇的身體在重擊中倒飛出去，又重重地嵌在了甲板裡。
「啊！」
薩奇控制不住地發出了慘叫。
赤犬的全力一拳，打得他五臟六腑都震盪出血。
更糟糕的是，那足以融金鍛鐵的岩漿也伴隨著拳勢而至，在一瞬間便覆蓋了薩奇的小半個身體。
他的皮膚大面積燒傷，血肉也在岩漿中逐漸變得焦黑如炭，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似乎要沸騰起來。
如果不是薩奇身軀足夠強健，赤犬這一拳恐怕能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赤犬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一把將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薩奇拎了起來，又冷冷地說道：
「老實待著吧！」
「相信我，你會再見到白鬍子的。」
「可、可惡！」
薩奇咬牙切齒地瞪著赤犬，卻再也沒力氣反抗。
眼見著薩奇就要被赤犬拖著關進牢籠，天空中卻是隱隱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然後便是一聲急切的大喝：
「薩奇！」
薩奇抬頭一望，頓時激動得渾身一顫：
「瑪律科！」
「瑪律科？」
赤犬神色一凝，慌忙抬頭觀望：
果然，白鬍子海賊團一番隊隊長「不死鳥」瑪律科正憑藉著青色火焰凝成的雙翼，在軍艦上方緩緩盤旋。
白鬍子海賊團的瑪律科？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只有瑪律科一個人找到這裡，還是……
赤犬心中警鈴大作，表情也愈發凝重。
而瑪律科見到被赤犬打得活似烤豬、半點人樣也無的薩奇，更是憤怒得不能自已：
「赤犬！」
「給我把薩奇放開！」
瑪律科背後青炎雙翼一振，整個人如蒼鷹下擊一般俯衝而下，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絢爛的青色軌跡。
赤犬也來不及多想，抬手便迎著撲擊而來的瑪律科揮出一記岩漿重拳。
轟！
一聲悶響中，兩拳相擊。
赤犬腳下那堅實的甲板猛然凹陷皸裂，瑪律科則是如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而蒼青的火焰與熾紅的岩漿剛一接觸，就因為對方的高溫而變得扭曲變形，沒堅持多久就崩潰散落。
少許岩漿突破了青炎的防禦，將瑪律科的皮膚灼得焦黑。
僅僅是一拳，瑪律科便落入了下風。
但他的實力要比薩奇強上很多，倒是也沒露出明顯的敗相，就連身上的灼傷也在自愈力極強的不死鳥青炎中飛速癒合。
瑪律科稍稍重振旗鼓，便將自己身周的青炎催動到極致，再一次從高空中撲擊而下。
但這次，他面臨的攻勢可要比之前強大得多。
駐守在另外幾艘軍艦上的中將們已然反應過來，紛紛提刀挎槍，踏著月步趕來支援赤犬。
瑪律科尚未沖至赤犬身前，便被隔空斬來的數道劍氣打得措手不及，飛在半空中的軀體也驀地一滯。
赤犬目光如炬，當即抓住了瑪律科露出的破綻。
「犬齧紅蓮！」
他一步踏上天空，右臂化作熔岩凝成的地獄惡犬，毫不留情地向著瑪律科的胸口撲咬而去。
瑪律科身上包裹的青炎被瞬間撕碎，胸口的肌肉更是被這一拳轟得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凹陷。
那些如跗骨之蛆的岩漿更是借著這股不可阻擋的衝擊力，深深地嵌進了瑪律科的胸膛，灼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如著火一般滾燙。
瑪律科忍住劇痛，慌忙振翅高飛拉開距離，總算靠著自身強大的機動力勉強逃過了赤犬的攻擊。
他捂著重傷的胸口，催動著不死青炎加速治療，卻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赤犬完全占了上風。
不過，他絲毫沒有鬆懈，反而還顯得有些緊張。
「加快航速！」
赤犬大聲命令道：「趕快離開這片海域！」
「哈哈哈……」
飛在半空中的瑪律科忍著痛楚，快意地大笑道：
「已經太晚了，赤犬！」
「老爹也在這裡！」
他只是飛出來偵查而已，大部隊可都在後面。
話音剛落，在天海交接之處，出現了一道長長的白線。
這是無數白帆連成的線。
不多時，以白鬍子的旗艦莫比迪克號為首的十七個番隊、上百艘巨艦，像是海嘯一般轟然壓來。
而在那莫比迪克號的艦首，手持大薙刀的白鬍子帶著一眾兒子虎視眈眈地望了過來。
他們這一看，便看到了重傷的瑪律科、看到了變成烤豬的薩奇，看到了他們的死對頭赤犬。
一片群情激奮。
白鬍子更是怒不可遏地揚起了大薙刀：
「竟然接二連三地傷害我的兒子……」
「赤犬，你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赤犬臉色一黑。
第363章 陷入絕境的赤犬
「赤犬！」
「竟然是赤犬！」
蒂奇的眼睛馬上紅了。
自從在推進城被赤犬轟碎兩個心臟之後，蒂奇就一直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似少了些什麼。
少的是夢想。
沒了追求一生的野心，蒂奇表現得就像是一條鹹魚。
打架也懶得打，帶小弟也不想帶，平時就是和兄弟喝喝酒、吃吃肉、聊聊天，過著平庸的黑社會老大生活。
原來那個偽裝出來的老好人，現在真的成了一個無欲無求的老好人。
但是，蒂奇內心深處並不想過這樣的日子，只是被迫陷在這種庸庸碌碌的生活中不得解脫。
而這一切痛苦，都是源於赤犬的那一拳。
「我要殺了他！！」
蒂奇控制不住地怒吼道。
他肌肉隆起、青筋直爆、雙眸充血、喘氣如牛，猶如惡鬼現世。
見到這與平時大不相同、狀若瘋狂的蒂奇，一眾隊長們都有些不解。
他們倒是沒想到蒂奇對赤犬的恨意竟然如此之深。
不過看到蒂奇這般痛苦的表現，他們作為兄弟，自然也生出了同仇敵愾的心思。
白鬍子更是皺起了眉頭，又一臉嚴肅地對蒂奇說道：
「放心吧，蒂奇。」
「老爹我會幫你報仇的！」
「恩……」
不知不覺暴露本性的蒂奇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只能強自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以後估計一輩子都得當白鬍子的好兒子，自然不能壞了自己多年來打造的良好人設。
而對於蒂奇來說，白鬍子這個老爹也算沒有白認。
他說幫蒂奇報仇，就一點沒有留手：
「震盪·海嘯！」
白鬍子一拳擊打在空氣之中，那空氣便像是破碎的鏡子一般被碾出了無數裂紋。
這些裂紋不斷擴散、蔓延、拓張，轉瞬間便覆蓋了半個天空，又籠罩了整片大海。
劇烈的震動之中，萬頃海水滔天而起，一浪高過一浪，一層蓋過一層。
大海全然傾覆到了天上，恐怖的海嘯從白鬍子腳下掀起，在一波波震動中積蓄著無窮的力量。
在這滔天巨浪面前，海軍的巨型軍艦便像是脆弱的玩具。
它們根本無路可逃，只能等待著在大浪中傾覆。
感受著腳下海浪的激蕩，看著面前那籠罩了天空的海浪，海軍將士們齊齊變了臉色。
「薩卡斯基大將？」
他們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到主心骨赤犬身上。
但赤犬卻也臉色陰沉如水，眼中閃爍著絲絲慌亂。
海軍這邊的高端戰力，除了赤犬一員大將，便只剩下了五名中將還能拿出手來。
再看看白鬍子那邊幾乎是傾巢而出的陣勢，赤犬就明白自己這次絕對是凶多吉少了。
但眼前那超大海嘯已然逐漸成型，赤犬只能當機立斷地作出決定：
「斯摩格！」
「在！」
「有什麼命令嗎，薩卡斯基大將？」
斯摩格有些不解地回應道。
赤犬冷著臉，滿懷不甘得憋出一句：
「快去島上請蓋倫出手！」
「蓋倫在那座島上？」
斯摩格一直待在囚室裡，都不知道剛剛島上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少說廢話！」
赤犬不耐煩地呵斥道：
「趕快飛回去找他！」
這是赤犬能想出來的唯一一個辦法。
軍力不足、戰力不足，還在遠離海軍本部的新世界被白鬍子全團包圍……
能救他的，只有蓋倫。
所以，儘管赤犬不久前才剛剛跟蓋倫起了衝突、甚至還在內心裡把蓋倫視作了世界政府的敵人，他現在也只能把那渺茫的希望寄託在蓋倫身上。
剩下的，就只能祈禱蓋倫大發善心了。
把斯摩格派出去之後，赤犬又將凝重的目光投到那即將掀起的恐怖海嘯上。
白鬍子的震震果實能夠輕易地引起天災，一擊便能轟沉整支敵方艦隊，而能阻止他的人是少之又少。
青雉倒是能用冰凍來阻止海嘯，赤犬的熔岩能力可就不太適用於這種場合了。
所以，為了制止這醞釀到極致的海嘯，為了防止海軍艦隊直接傾覆，赤犬只能以攻代守、主動出擊。
他踏出月步，破空而去，如火箭一般躥升至高空。
然後，赤犬轉過身來短暫地停滯在空中，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白鬍子的艦隊。
他的一雙鐵拳之上陡然爆發出無數熾紅的岩漿，由岩漿凝成的雙臂膨脹得比巨人族還要龐大數倍：
「流星火山！」
赤犬一開場就用出了他的殺招。
無數由熔岩凝聚出的巨拳從他手中轟出，又如流星雨一般墜向大海，墜向白鬍子的艦隊之中。
整片天空都被熔岩映照得通紅，猶如傳說中的世界末日。
「竟然主動攻擊？」
「不愧是大將，果然有膽色！」
白鬍子隨口讚歎了一聲赤犬的表現，臉上卻是沒有絲毫慌亂。
他停下了手中震動之力的釋放，又一手掐住空氣中那無形卻又肉眼可見的震盪裂紋，最終猛地向上一掀。
海嘯停了。
準確的說，是海嘯換了個方向。
它沒有再向著海軍艦隊撲去，而是詭異地將衝擊的方向調轉到了天空。
萬頃海水沖天而起，化作了一道渾厚高聳的水牆。
而那漫天的熔岩流星，就盡皆落入到了這萬頃海水之中，徹底喪失了火力。
高熱的岩漿在海水中熄滅，冷卻下來的岩體在震動之力中粉碎，留下的只有漫天繚繞的白色水汽。
最終，流星消逝，海嘯平息。
赤犬自空中落下，白鬍子則是絲毫不停地舉刀而上：
「震刀·玉碎！」
凝聚了無窮無盡震動之力的大薙刀，如游龍出海一般自彌漫的水氣中騰躍而出。
赤犬絲毫不懼，居高臨下地揮出一拳：
「大噴火！」
熔岩巨拳和震動劍氣在空中短兵相接，碰撞出了響天徹地的音浪。
而那擴散而出的衝擊波更是瞬間吹散了周圍的水霧，讓天空重現一片晴朗，只有無數熾紅的岩漿雨點四散而落。
「赤犬！」
白鬍子再次揮出一刀，刀鋒撼天動地：
「今天，就把你的性命留在這裡吧！」
赤犬雖然一開始因為突然現身的白鬍子下意識感到慌亂，但在清楚認識到這絕境之後，他的心反而堅定了下來。
作為海軍，他永遠不會害怕海賊。
「要取我的性命？」
「那就拿你的命來換吧，白鬍子！」
赤犬怒吼出聲，熔岩之拳隨之轟出。
兩人正面對壘，竟是一時之間難分高低。
可是，這裡畢竟是白鬍子的主場，赤犬才是被包圍的那一個。
「赤犬！」
蒂奇的咆哮聲響徹海面。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足有一丈的雄壯軀體轟然撞出，仿佛平地掛起了一陣黑色風暴。
「去死吧！」
蒂奇猛然揮出一爪，上面纏繞的雄厚武裝色霸氣讓赤犬都稍稍感受到了壓力。
赤犬頓時落入了被白鬍子和黑鬍子父子混合雙打的危險境地。
而這還不算完，白鬍子的二兒子「火拳」艾斯、五兒子「花劍」比斯塔等人也不甘寂寞，紛紛抓住機會加入戰陣。
那五員海軍中將倒是也想參戰，卻被人多勢眾的白鬍子一方輕易地攔在了外面。
至於那些海軍士兵和普通軍官……
他們看著赤犬和白鬍子的戰鬥，就像是一群凡人在看神仙打架。
赤犬以一敵多，還得承受白鬍子的壓力，很快便顯得有些左支右絀。
「可惡……」
「蓋倫還沒來嗎？」
赤犬心中一陣激蕩。
這裡離火山溫泉島根本不遠，蓋倫在島上眺望說不定都能直接用肉眼看到這邊海嘯的波動。
他如果願意來的話，估計要不了半分鐘就能飛過來。
看來……
這次是沒人來救了。
赤犬認清楚了這個冷冰冰的現實。
但是，他卻並沒有絕望，反而生出了一股決死的鬥志。
「如果我今天要死在這裡……」
「那就讓我在死之前，把絕對正義貫徹到底！」
赤犬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海面上綻放出了璀璨的熾紅煙火，幾乎照亮了整片大海。
許久之後……
日頭西沉，天幕中已然浮現出了銀河星辰。
此時此刻，海軍一方已然徹底落敗。
軍艦被圍了個通透，將領們戰敗被俘，薩奇也被他的兄弟們成功救出。
而身陷重圍、以少敵眾的赤犬，也終於耗盡了他的力氣。
他身上帶著無數重傷，整潔的海軍制服早就變得破破爛爛，披風上的正義二字被鮮血浸染得刺目無比。
「可惜了……」
赤犬用盡最後的力氣，輕聲感歎道：
「我死之前，沒能多殺幾個海賊陪葬。」
說完之後，赤犬便重重地倒在了已然破碎不堪的甲板上。
他的呼吸變得前所未有的微弱，神智也逐漸變得模糊，已然是走到了窮途末路。
「真是個強硬的男人啊！」
白鬍子看著面前伏地不起的赤犬，眼神中悄然生出了幾分敬重。
除了對赤犬深惡痛絕的蒂奇以外，其他隊長們也不禁對這個強大的對手心生敬意。
「可惜，我們是敵人。」
「你對我兒子們做出的事情，我是萬萬不能原諒的。」
白鬍子輕輕一歎，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大薙刀。
下一刀，便是致命的一刀。
可這時……
就像是掐准了時機一般，天空中陡然飛來一艘刻印著炫金大劍的巨型空艇。
蓋倫踏空而出，厲聲大喝道：
「在場的各位——」
「都請給我個面子！」
第364章 父子局
蓋倫背生光翼，腳踏虛空，一看就有鬥宗的境界。
他一出場，就使得喧囂的戰場陡然靜默下來。
白鬍子手中高舉的大薙刀也停住了。
「蓋倫！」
「蓋倫竟然也在這裡？！」
蒂奇的眼睛再一次紅了。
和赤犬一樣，蓋倫這個名字同樣深深地烙印在蒂奇那空洞的心房裡。
蒂奇觸景生情，不禁回想起自己在香波地群島的遭遇，一個個數起了他小本本上記錄的仇人名字：
陷害他殺天龍人的蓋倫、把他扔在海軍本部的金獅子、與蓋倫官匪勾結的青雉、毀掉他兩顆心臟的赤犬……
一想到這些名字，蒂奇就……
馬上認清了現實。
仇人的陣容實在太強，現在就算把暗暗果實和震震果實都塞到他嘴裡，他估計都沒本事找這些仇家報仇。
所以，還報個什麼仇？
他能不被蓋倫再坑幾回就不錯了。
想到這裡，又注意到身旁兄弟們不解的目光，蒂奇臉上憤怒式的激動瞬間就變成了感動式的激動：
「好久沒見到蓋倫兄弟，實在是有些想念啊！」
蒂奇虎目含淚地笑道。
「是啊！」
艾斯被蒂奇的真摯感情所感染，也頗有些觸動地附和道：
「上次在推進城還都靠蓋倫兄弟幫忙，我們才能逃出生天。」
「還沒跟他道過謝呢！」
「哈哈哈……」
「是啊，我是得好好謝謝他。」
蒂奇欲哭無淚地笑了起來。
而在蒂奇熱淚盈眶的激動目光之中，蓋倫光翼微振，緩緩落至甲板，將重傷癱倒在地的赤犬護在身後。
赤犬此時已然完全沒了力氣，意識也模糊到了極限。
他只來得及看到蓋倫現身的背影，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漆黑，大腦完全陷入了昏迷狀態。
而這時，那艘空艇也隨著蓋倫緩緩落下。
因為蓋倫沒想過要和白鬍子開戰，所以他麾下以卡塔庫栗為首的主力打手隊伍倒是沒來，他們到現在都還在火山溫泉島上忙著搶險救災。
跟著蓋倫從那艘空艇上跳下來的，只有羅、艾尼路、蕾玖等蓋倫手下的幾員心腹。
他們一落到甲板上，蓋倫便用目光示意著羅行動起來。
羅馬上走到昏迷過去的赤犬身旁，小心翼翼地扒開他閉合的眼皮，檢查了一下赤犬那已經渙散失神的瞳孔，又探看了一下他身上那無數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老闆。」
羅迅速診斷一番後，就對蓋倫報告道：
「瞳孔略顯擴張，對光反應遲鈍，是中度昏迷。」
「再加上失血過多、肌肉損傷、骨骼斷裂、臟器嚴重受損，赤犬恐怕得在床上躺上幾天才能醒過來。」
「恩。」
蓋倫點了點頭，又一本正經地對羅說道：
「那就麻煩你好好治療他了。」
「是。」
羅輕車熟路地應了下來。
而蓋倫稍稍關注了一下赤犬的情況，便轉過頭來看著白鬍子說道：
「白鬍子前輩。」
「我想請您給我個面子，放赤犬一條性命。」
「你想要救赤犬？」
白鬍子微一沉吟，手上倒是先將那柄大薙刀給收了回來。
片刻之後，白鬍子沉聲說道：
「蓋倫，我並不是什麼忘恩負義之輩。」
「上次你在推進城的相助之恩，我一直都銘記於心。」
相助之恩？
蓋倫心中有些反應不過來。
仔細一想，蓋倫才想明白：
白鬍子這是把他在推進城放的毒霧，當成是他有意相助了。
「哈哈哈……」
蓋倫臉上馬上掛起了謙遜的笑容，面不改色地應了下來：
「舉手之勞而已，哪裡稱得上什麼恩情。」
「不過……」
白鬍子卻是話鋒一轉：
「恩情歸恩情，仇恨歸仇恨。」
「你永遠是我們的朋友，赤犬也永遠是我們的敵人。」
「赤犬接連重傷了我三個兒子，還妄圖拿薩奇做誘餌再謀取我父子性命，這已經突破了我所能忍受的底線。」
白鬍子緊攥刀柄，目光顯得銳利而有神：
「無論如何……」
「傷害我兒子的人，我絕對不能放過。」
「這是我作為老爹的承諾！」
白鬍子的態度十分強硬，蓋倫盜版的面子果實似乎不太好用。
不過，白鬍子其實已經給足了蓋倫面子。
要是換一個人出面來放言要救走傷害了他親人的赤犬，白鬍子估計早就揮刀砍人了。
但蓋倫還是忍不住緊緊皺起了眉頭：
「白鬍子前輩。」
「您非要殺赤犬不可？」
「沒錯。」
白鬍子沉聲應下，又反問道：
「蓋倫，你又為什麼非要救他？」
「我有我的行事準則。」
「對我而言，赤犬還不該死。」
蓋倫絲毫不懼地回答道，態度半點也沒有退讓。
現場的氣氛再次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不放，你就要用武力從我的手上救人？」
白鬍子眯起了眼睛，手中薙刀刀鋒微動，驚起一陣驚心動魄的金屬嗡鳴。
周圍的隊長們感受到這緊張的氣氛，也不得不警惕起來，更是紛紛持刀挎槍、屏氣凝神地站在了白鬍子身後。
面對白鬍子父子帶來的磅礴壓力，蓋倫卻是神色淡然地答道：
「如果有必要的話，會。」
「庫啦啦啦啦……」
白鬍子仰天大笑起來：
「小鬼，真是膽子不小啊！」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一場對決如何？」
「對決？」
蓋倫表情稍稍舒緩下來。
白鬍子最終還是沒有撕破臉皮，將他和白鬍子海賊團之間可能發生的戰爭，淡化成了一對一的挑戰。
從雙方的交情來看，這也顯然不是什麼生死對決，更像是一場前輩和後輩的友好切磋。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他現在要挑戰的物件，可是有「世界最強男人」之稱的白鬍子。
白鬍子縱橫大海數十年，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想要挑戰他的威嚴，從他手中奪走世界最強的稱號。
可是，他們無一例外地全都失敗了。
其中有些人不光是輸了挑戰，還認了個爹回來。
比如說二番隊的艾斯隊長，他當年就是熱衷於挑戰白鬍子的無知青年代表，現在卻是真心誠意地跟在白鬍子身後叫爸爸。
「等等……」
想到這裡，蓋倫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果然，只聽得白鬍子開懷大笑道：
「庫啦啦啦啦……」
「你能贏我，我就讓你把赤犬帶走。」
「你若失敗，就認我做爹。」
「怎麼樣？」
「……」
蓋倫臉色一滯。
要不是知道白鬍子有見到優秀青年就想收兒子的毛病，蓋倫都有些想動手打人。
他憋了許久之後才說道：
「白鬍子前輩……」
「我把您當前輩，您竟然想當我爸爸？」
「庫啦啦啦啦！」
白鬍子卻是見獵心喜，暢快大笑起來：
「這樣不好嗎？」
「你這小子的本事和性格，我都十分欣賞。」
「正巧你和艾斯、蒂奇又都是朋友，不如更近一步，跟我們成為一家人如何？」
「成為一家人……」
蓋倫聽著這有些熟悉的字眼，卻是覺得無比刺耳。
他出道至今，的確有不少江湖前輩有和他成為一家人的趨勢。
當然，這些前輩家裡都有漂亮女兒。
而白鬍子家裡養的全是肌肉壯漢，其中還有不少像艾斯、蒂奇一般無時無刻都袒胸露乳的豪放之輩，蓋倫可沒興趣加入這種兄貴家庭。
蓋倫臉色憋悶，其他隊長們卻是聽得個個面帶笑意。
原本有些緊張的對峙，就這樣變成了認親大會。
艾斯更是現身說法，給蓋倫做起了心理輔導：
「蓋倫兄弟，不要生老爹氣啊！」
「我剛開始也氣不過，還一直想著取下老爹的人頭洩憤。」
「你看現在我身邊多了這麼親人，不是過得很好嗎？」
「哈哈哈……」
看著從小缺少親情關愛、認爹之後幸福無比的艾斯，蓋倫只能乾笑著婉拒道：
「艾斯，你可能不太理解。」
「我家裡的親人已經夠多了……」
然後，蓋倫思量片刻，便一本正經地對白鬍子說道：
「白鬍子前輩，我接受這場對決！」
「庫啦啦啦……」
白鬍子開懷大笑，艾斯等隊長更是激動地出聲附和道：
「太好了！」
說著，隊長們還紛紛向蓋倫投來了熱切的目光，仿佛蓋倫已然成了他們的真兄弟。
「先別激動！」
蓋倫卻是毫不留情地打破了這片其樂融融的氣氛：
「我同意對決，可不是因為我想認白鬍子前輩當爹。」
「而是因為……」
蓋倫舉起手中大劍，臉上生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有信心，此戰必勝。」
此言一出，現場一片靜默，眾人的臉色都微微有了變化。
「蓋倫兄弟……」
「你這話是不是太狂妄了一些？」
艾斯有些面色不虞地說道。
白鬍子在艾斯和眾多兒子心目中，永遠都是世上最強的男人。
即使蓋倫戰績煊赫、名動大海，他們也不認為白鬍子會輸給蓋倫。
現在聽到蓋倫口出狂言，他們心中或多或少都有被冒犯的感覺。
白鬍子卻是看出了蓋倫的自信，不禁有些動容地說道：
「這小鬼……是認真的啊！」
「那好！就讓我看看……」
白鬍子渾身肌肉驀然隆起，皇者的氣勢如烈火般燃起：
「你能不能從我這奪走世界最強男人的名號！」
「一定能！」
蓋倫的眼中也燃起了無窮的戰意。
第365章 世界最強男人
白鬍子和蓋倫遙相對望，兩股雄渾的氣勢激烈碰撞，猶如海嘯和風暴。
「白鬍子前輩。」
蓋倫橫劍於胸，語氣淡然地問道：
「您之前剛和赤犬戰鬥，估計也消耗了不少力氣。」
「需不需要多休息一天，恢復好了再來對決？」
「哼！」
白鬍子冷哼一聲，手中薙刀揮出一片寒光：
「少看不起人了，小鬼！」
「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呢，直接動手吧！」
他之前是和兒子們一起圍毆赤犬，雖然消耗了不少體力，但狀態的確還算不錯。
「那好。」
蓋倫點了點頭，又說道：
「在船上戰鬥不方便，不如到島上對決如何？」
強者的戰鬥波及甚廣，剛剛一直被動挨打的赤犬都在戰鬥中順手毀掉了白鬍子好幾艘巨型戰艦，造成的經濟損失不可計數。
白鬍子稍稍思量，也同意了蓋倫的提議：
「好，那我們走吧？」
「不用走。」
蓋倫微微一笑，又很騷包地伸出手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響指聲中，一座巨大的浮空島突然壓碎了雲海，在落日的餘暉中緩緩落下。
在有了幽靈金獅子之後，蓋倫習慣性地出門攜帶浮空島，關鍵時刻既可以當落腳避險之地來救人，又能當大規模殺傷性動能武器來砸人。
最終，這座浮空島穩穩地浮在了海面上，像是一座真正的島嶼。
「浮空島？」
白鬍子有些觸景生情，忍不住感慨起來：
「你這本事，倒是頗有幾分我那位老朋友的風采！」
金獅子和白鬍子亦敵亦友，私交很是不錯。
一別二十年，白鬍子對曾經與他海上爭雄的金獅子還有幾分想念。
「哈哈……」
蓋倫乾笑兩聲：「雕蟲小技而已。」
與此同時，藏在島嶼下面的金獅子一邊在海水裡泡澡，一邊在心中罵娘。
白鬍子隨著蓋倫踏上浮空島各自站好，始終沒發現、也完全沒想到，他掛念的那位老朋友此刻其實就在他腳下。
在金獅子無聲的咒駡之中，蓋倫和世界最強男人白鬍子之間的對決開始了。
「來吧！」
白鬍子大喝一聲作為提醒，才率先出刀掀起戰端。
破空之聲沖天而起，薙刀化作一道煊赫而淩厲的寒光，流星一般當頭砸下。
這刀芒剛開始還只是雪亮的一道，刹那間便掀動了海嘯一般的重壓，猶如萬頃海水沒頂而來，讓蓋倫避無可避。
蓋倫卻也不慌不惱，五尺巨劍從他手中呼嘯而出，萬丈金光映得漫天透亮。
劍刃朝著刀芒最強之處迎去，金光白影在空中碰撞，清脆的金鐵交鳴聲轟然爆響。
白鬍子足有七米之高的軀體驀然一顫，足以開山斷海的薙刀刀刃頓時停滯不前。
而接住白鬍子當頭一刀的蓋倫雙膝猛然下屈，腳下大地寸寸龜裂，順間陷成了一個直徑數十米寬的巨型凹坑。
「何等彪悍的力量！」
蓋倫瞳孔一縮，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是在和一個年過七旬的老頭戰鬥。
白鬍子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接我一刀，竟然連呼吸都沒有變化？」
「大海都傳言他是勾結了世界政府才能擊殺大媽，現在看來……」
「這小子，是真有四皇的本事！」
白鬍子曾經在推進城親眼見過蓋倫出手，雖然他那次靠著金身巨佛等特殊能力在戰場上出盡了風頭，但白鬍子這樣的頂級高手還是能看出來蓋倫在身體機能上的明顯不足。
那時的蓋倫，和四皇之間具有明顯的實力差距。
這種實力差距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無法逾越的鴻溝，沒有過人的天資和多年的磨礪，根本不可能跨越。
要不然，大海上也就不會只有四個皇帝了。
而現在時間不過才推進數月，白鬍子在聽說蓋倫取代大媽之後，還一直都有些不太相信蓋倫可以成長到擊殺四皇的地步。
現在，他卻是一刀試出了蓋倫的真本事——
這的確是一個需要正視的對手！
白鬍子屏氣凝神，緊攥刀柄，將無窮無盡的震動之力釋放在刀刃之上。
無邊的震動之力轟然翻卷，如狂風、如旋渦一般彙聚於薙刀刀刃，極致地壓縮、凝聚，將無形的震動之力壓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氣團。
這震動氣團附著在刀刃之上，外表安靜如同玉石，內在卻壓抑著恐怖而狂躁的力量。
「震刀·玉碎！」
白鬍子雙手掄起大刀，刀刃淩空席捲，似乎要斬破蒼穹。
招如其名，他這一刀斬出，刀刃上附著的白色「玉石」就轟然而碎。
空氣撕裂，狂風大氣，刀鋒上響起滾滾雷音。
這是震動之力碾碎大氣、撕裂空間的轟響，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神鬼辟易的力量。
蓋倫身上金光大作，體型驀然暴增，背後陡然生出兩輪璀璨奪目的金色光翼。
「大滅！」
30％的攻擊力加成，讓他的力量增強到了極致；爆發性的速度加成，也使得他的動作快如閃電。
蓋倫雙手驀然催動大劍，那變得更加華麗而炫目的大劍淩空直上，劍光熾亮得讓天空中的殘月黯然失色。
而那漫天銀河星海，更是完全被蓋倫身周的金色光芒籠罩，變得黯淡無光。
又是一記毫無花俏的碰撞。
震動的力量從白鬍子刀刃上爆發，傳導至空氣、蔓延至大地，更是從劍刃上傳導而下、貫穿了蓋倫的全身。
空氣中蔓延起詭異的震動裂紋，狂風大作。
地面上的裂隙瞬間擴大、加深，又像是蛛網一般迅速籠罩整座浮空島，激起一番地震。
這地震餘波未散，甚至波及了浮空島之下的海水，激蕩起了滔天的白浪。
躲在海裡泡澡的金獅子被震得一陣晃蕩，乾脆就往海底多多下潛了幾十米，遠遠地躲開了蓋倫和白鬍子的戰場。
從天空中的風，到大海中的浪，白鬍子一出手便是天災級別的景象。
可是，正面承受這一切的蓋倫卻全然未動。
不僅看起來沒被傷到，蓋倫劍刃上陡然增大三成的恐怖力量還反過來傷到了白鬍子，擊打得白鬍子全身一陣震顫、胸口氣血翻騰不止。
「怎麼可能？」
白鬍子心中大為驚異。
震震果實，是一種極為強悍、且適用性極強的能力。
除了大範圍壓制、超遠端打擊以外，這種震動能力在近戰上也具有其他惡魔果實無法比擬的優勢。
因為，那種震動之力是擋不住的。
敵人就算擋住了白鬍子的薙刀，薙刀上的震動之力也會從武器傳導至敵人的體內，激蕩得對手體內氣血翻騰。
碰上稍弱一點的對手，就可能直接被白鬍子一刀震得臟器受損、血管破裂，徹底喪失戰鬥能力。
就是因為有這種無視敵人表面防禦、直接對敵人造成內部損傷的能力，白鬍子才穩居「世界最強」寶座多年。
就連號稱單挑最強的「世界最強生物」凱多，也只能在白鬍子的震動之力面前飲恨。
可現在……
白鬍子仔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蓋倫：
明明正面接了他一記震刀，但卻面色如常、呼吸沉穩、力量穩定而強大，似乎完全無視了震動之力的作用。
這根本就不像是人類的身體。
白鬍子心中忌憚，手中又接連揮出數記震刀，和蓋倫近身鏖戰起來。
震動的轟鳴聲接連不斷，浮空島震顫、開裂、落下了無數大塊的碎石，在幾乎要沸騰起來的大海中砸出陣陣滔天白浪。
兩人近身相博許久，讓白鬍子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
而蓋倫卻依舊面色如常，氣息穩定悠長、源源不絕。
「這小子……」
「他才是『世界最強生物』吧？」
白鬍子不禁在心中暗暗感慨起來。
他感覺自己「世界最強男人」的稱號還沒易主，凱多的稱號就要先落在蓋倫頭上了。
白鬍子注意到蓋倫這詭異的身體狀況，當即決定放棄和他打相互消耗的近戰，迅速後撤、遙遙地拉開了距離。
「老爹？！」
艾斯等隊長紛紛面露驚色。
他們都看得出來，現在落入下風的是白鬍子。
他們那個無戰不勝的最強老爹，竟是在一個出道僅僅一年多的年輕人面前落了下風。
而這時，更讓艾斯等人吃驚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白鬍子剛剛單手握拳凝聚出白色的氣罩、準備用最拿手的震動之力來遠端轟擊蓋倫的時候……
蓋倫也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他的拳頭之上，出現了分毫不差的、由震動之力凝聚出的白色氣罩。
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震震果實！」
「是老爹的震震果實！」
蒂奇看得眼睛發紅，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竟然連老爹的能力都能用？！」
在這一刻，蒂奇對蓋倫嫉妒得幾乎要口吐鮮血。
他謀劃了一生的東西，竟然出現在了蓋倫身上，而且還只是蓋倫眾多能力中的一種。
騎士果實？
蒂奇突然覺得，蓋倫吃的惡魔果實應該改名叫上帝果實才對。
而在浮空島上，蓋倫和白鬍子在同一時間將震動之力積蓄到極致，又在同一時間轟然釋放出來：
「震裂·空碎！」
兩股幾乎不相上下的震盪衝擊波，碾壓得空氣寸寸撕裂，讓浮空島上的空間中佈滿了奇異的裂紋。
在無盡的喧囂之中，震動之力劇烈碰撞，又猛地爆炸開來。
周圍的一切都被波及，激蕩起的狂風和海嘯向四面八方擴散，讓數裡之外的巨型海船都差點因此傾覆。
兩人腳下的浮空島更是在大地震中碎裂成泥，全靠金獅子的能力強行捏在一起，才沒直接墜入大海。
同樣的能力，蓋倫和白鬍子展現出的力量竟是不相上下！
震動停息，白鬍子也停下了手。
「我們沒必要打了。」
白鬍子深深一歎。
「怎麼？」
「戰鬥不是才剛剛開始嗎？」
蓋倫有些不解。
以白鬍子的實力，這一番鏖戰消耗的體力應該只算是熱身而已。
而蓋倫雖然表面看上去神色如常，但血量卻是的的確確被白鬍子打掉不少。
那震刀沒能像震普通人一樣將蓋倫震出內傷，但對蓋倫造成的生命損失卻絕對要比普通的斬擊高上數倍。
蓋倫感覺自己恐怕得用上大滅的復活功能，才能耗死攻高防高血條還厚的白鬍子。
不過，這些事白鬍子自然看不出來。
他只是頗為感慨地說道：
「你的力量已然不下於我、身體還不顯受傷疲累、甚至擁有和我相同的能力……」
「這場決鬥，我必敗無疑。」
白鬍子毫不遮掩地承認了自己的劣勢。
然後，白鬍子一臉嚴肅地看向了蓋倫：
「蓋倫，從今天開始……」
「世界最強男人的名號，就由你來背負！」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2
第366章 暗暗果實
大戰告終，勝負已分。
蓋倫贏下了赤犬的性命，也從白鬍子手中贏得了世界最強男人的稱號。
這場戰鬥倒是並沒有傷及雙方的友誼。
白鬍子雖然對蓋倫執意要救赤犬感到有些不愉，但他願賭服輸、又念及蓋倫過往的相救之恩，就乾脆俐落地將赤犬交到了蓋倫手中，又將捉來的海軍將士們盡皆釋放。
蓋倫的部下們幫著收攬殘兵、救治傷患，暫時接管了這支慘遭大破的海軍艦隊。
安排完這些善後之事，夜色已深，時間已經過了飯點。
眾人歷經久戰都有些腹中饑餓，白鬍子乾脆在旗艦莫比迪克號上擺下宴席，還特地邀請蓋倫也參加宴會。
白鬍子高居主座，而蓋倫的座位被單獨安排在白鬍子身旁，已然能與白鬍子平起平坐。
一眾隊長們各自落座兩邊，表情或驚異、或震撼、或感歎，神色複雜而糾結。
他們都還沒能從老爹落敗認輸的震撼中走出來，宴會上的氣氛也因此顯得有些冷寂。
不過，海賊們的特長就是開宴會。
酒菜一上桌，隊長們就開始熱熱鬧鬧地喝酒談笑。
就連白天才剛剛被赤犬打成重傷的瑪律科和薩奇，也都打上了不知道什麼用黑科技製成的魔法繃帶，滿血滿魔、生龍活虎地坐在酒桌前大吃大喝起來。
「這次我算是運氣不好……」
薩奇喝著酒，向兄弟們講述著自己這幾天的經歷：
「只不過是出去例行巡航而已，竟然就碰上了澤法這個瘋子。」
「好不容易從澤法的囚牢出來，結果又落在了赤犬手上。」
「多虧了兄弟們及時趕到啊！」
薩奇捧著酒杯感謝著各位弟兄，和他關係最好的蒂奇馬上情真意切地回應道：
「薩奇兄弟有難，我們豈能坐視不管？」
「我當初身陷推進城，不也全靠老爹和各位兄弟們出手相救嗎？」
「沒有兄弟們幫忙，我也早就死在赤犬手上了。」
「哈哈哈……」
兩位同病相憐的好兄弟相視而笑。
而薩奇看著自己的好兄弟蒂奇，便驀地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可惜了！」
薩奇有些惋惜地感歎道：
「我這次巡航時順手解決了個小海賊團，又機緣巧合地拿到了一顆自然系果實。」
「我本來還打算著把它帶回來送給蒂奇兄弟當禮物，可是沒想到還沒出發就碰到了澤法。」
「那果實也被他繳獲了，現在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哦？」
「自然系果實？」
隊長們眼前一亮，蒂奇更是心中一動。
全白鬍子海賊團的人都知道，蒂奇一直想擁有自然系的果實能力。
他之前就是為了買自然系果實才去的香波地群島，又路見不平一聲吼，把自己生生吼成了屠龍勇士。
所以不光是薩奇，其他隊長也一直幫蒂奇留意著自然系果實的消息。
「薩奇兄弟，你怎麼知道是自然系果實？」
「是什麼能力的自然系？」
蒂奇心中悸動不已，忍不住出聲問起細節。
而蓋倫也注意到了他們討論的內容，悄悄地把目光投了過來。
「惡魔果實圖鑒上有，好像是……」
薩奇酒意上頭，思索片刻後才有些迷糊地答道：
「暗暗果實。」
「暗暗果實？！」
蒂奇激動地拍案而起，引得眾位隊長紛紛側目。
而蒂奇此刻都顧不上偽裝成老好人，他腦海裡飄著的全是「暗暗果實」四個大字，死掉的夢想又不可抑制地死灰復燃起來。
然後，蒂奇捂住了自己空蕩蕩的心口。
暗暗果實來了，心臟卻沒了。
他只覺得自己一陣心臟絞痛，早已癒合的創口變得灼熱無比，似乎再一次遭到了赤犬岩漿重拳的貫穿。
但是在這痛苦之中，蒂奇的野心和夢想卻是一寸寸地捲土重來，佔據了他整個腦海：
還有機會！
暗暗果實都能被自己等到，那自己一定能找到修復心臟的方法！
這些日子裡，蒂奇其實從未放棄過挽回夢想的嘗試。
蒂奇一直在拜訪大海上的各位名醫，還打聽到了一種名為「心臟移植」的黑科技療法，據說能夠治好他的缺心眼。
那麼，就讓我再為夢想奮鬥一回吧！
蒂奇心中生出一股豪情壯志，忍不住激動地攥住了好兄弟薩奇的手：
「薩奇兄弟！」
「那顆暗暗果實現在在哪？」
「不太清楚……」
薩奇有些為難地說道：
「如果沒被吃掉的話，它應該還在澤法的軍艦上吧？」
「額？」
蒂奇臉上笑容一滯，只覺得迎面挨了青雉一記冰河世紀。
澤法的軍艦被赤犬繳獲帶走，赤犬的艦隊現在又被蓋倫暫時接管，那也就是說……
他夢寐以求的暗暗果實，現在在蓋倫手上？
蒂奇轉頭一看，就看到了蓋倫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的臉頓時綠了。
「哈哈哈……」
蓋倫一臉和善地笑了起來：
「別擔心，蒂奇兄弟。」
「暗暗果實是嗎？」
「我吃完飯就回去幫你找找！」
「哈哈哈……」
蒂奇虎目含淚地笑了起來：「謝謝啊。」
……
宴會結束不久，空艇的休息室裡。
蒂奇夢寐以求的暗暗果實，就這麼輕易地擺在了蓋倫和他的一眾小弟面前。
「老闆？」
「我們現在要把這顆果實送過去嗎？」
羅剛剛也跟著蓋倫參加了宴會，知道蓋倫對蒂奇的「承諾」。
「送什麼！」
蓋倫笑得很是陰險，一點都不像宴會上那麼和善：
「這可是好東西，我們當然要留著自己吃！」
「額……」
羅習慣性地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他跟在蓋倫身邊許久，至今都有些接受不了蓋倫那張不為外人所知的陰險面孔。
「給誰吃呢？」
蓋倫全然沒理會羅的眼神，只是自顧自地細細盤算起來：
暗暗果實不能元素化，但可以將傷害轉化為雙倍疼痛實現「無敵」，還能通過近距離接觸實現封鎖敵人果實能力的「沉默」效果，這就需要能力者本身的意志夠強，最好還是體術強者。
可蓋倫的資料化模式和果實能力不相容，而他麾下的強者大多數本就有果實能力傍身。
唯一一個沒果實能力的澤法斷了右手，至今還戴著海樓石機械臂，也不怎麼適合食用惡魔果實。
「蕾玖。」
「你來吃這顆暗暗果實吧？」
蓋倫想了許久，最終決定將這顆暗暗果實交給蕾玖。
蕾玖是傑爾馬的改造人，她除了身體強悍以外，還天生被改造得對疼痛不敏感，正適合發揮暗暗果實的特性。
「好。」
蕾玖很順從地點了點頭，她現在基本對蓋倫言聽計從。
而蓋倫既然說了這顆暗暗果實是好東西，蕾玖也不擔心自己會獲得什麼沒用的果實能力。
不過，她並沒有像那些豪爽漢子們直接從惡魔果實上咬一大口果肉下來。
畢竟有見識的人都知道，惡魔果實的滋味和屎差不多；
而要獲得惡魔果實能力，只需要隨便吃一小口果肉就足夠了。
既然如此……
那些非要咬上滿滿一大口「屎」的漢子，的確算是真漢子。
蕾玖拿來一套刀叉果盤，緩緩地將那顆暗暗果實切開一個口子、取下一小塊果肉，最終用叉子輕輕插起送入口中。
動作輕盈而優雅，盡顯貴族公主的風範。
不過，這果肉一入口，蕾玖便忍不住緊緊蹙起了眉頭。
「怎麼樣？」
蓋倫迫不及待地問道。
蕾玖有條不紊地放下刀叉、拿起水杯漱口，又用餐巾輕輕擦拭乾淨嘴角的水漬，最終才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真的很難吃。」
「不過，我好像已經獲得果實能力了。」
然後，蕾玖伸出蔥白的手指嘗試著發力，指間頓時多了一個小小的漆黑光團。
它就像是一顆微型黑洞，向著四周的一切事物施加著微弱的引力。
「這種能力的確很神奇。」
蕾玖隨意掃了旁邊的羅一眼，眼中頓時泛起一陣異彩：
「我似乎能看到其他能力者身上的惡魔果實能量。」
「暗暗果實……好像能吸收這種能量？」
「哦？」
蓋倫心生好奇，就馬上進入資料化模式，拾取了暗暗果實的法術碎片。
果然，他的感知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對於暗暗果實能力者來說，那種不可捉摸的惡魔果實能量是可視的。
那種能量寄宿在能力者的心臟之中，又和能力者全身上下的血液融為一體，結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共同體。
倒楣的羅，馬上就成為了蓋倫的試驗品。
他試著用手去近距離觸碰羅，但暗暗果實的黑潮只能暫時封印羅的果實能力，卻根本無法吸收這種能量。
「原來如此……」
蓋倫回想起原著中蒂奇從白鬍子屍體上吸收震震果實的畫面，大膽猜想起來：
在能力者活著的時候，惡魔果實能量和能力者徹底融為一體，無法被黑暗吸收。
只有當能力者死去，惡魔果實能量脫離軀體、另尋寄宿之物的時候，暗暗果實的引力黑潮才能趁虛而入，伺機吸收這種奇異的能量。
這個猜想倒是說得通，只是有些難以驗證。
蓋倫總不能去隨便找個能力者殺了，也只得暫且放下試驗暗暗果實效果的想法。
一番思索之中，蓋倫竊法巧手的三分鐘持續時間到了。
他盜版來的暗暗果實能力瞬間消失。
「蓋倫！」
蕾玖忍不住驚呼出聲：
「你……」
「你身上的惡魔果實能量跑出來了！」
第367章 山寨版惡魔果實
「什麼？」
蓋倫意識到了蕾玖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而蕾玖當機立斷，身周黑潮瘋狂湧動形成一道厚重的黑色幕布，將蓋倫的身體完全籠罩。
最終，她成功地捕捉到了那股只有她才能看得見的惡魔果實能量。
只不過，蕾玖本能地感覺到自己體內已經完全被暗暗果實的能量所佔據，根本無法容納這股從蓋倫身上取下的能量。
惡魔果實能量寄宿在人的心臟之中，而普通人只有一顆心臟。
天生三顆心臟的蒂奇或許能容納另一股惡魔果實能量，但蕾玖卻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對異種惡魔果實能量的強烈抵觸，連嘗試都不敢嘗試。
眼見著這能量就要逐漸逸散在空中，蕾玖也想不出什麼辦法將其留住，只能竭力控制著黑暗潮汐將其籠罩。
然後，蕾玖猛地想到：
惡魔果實，都是從普通水果變化而來的。
於是，蕾玖隨手從茶几上的果盆裡取來一顆普通的蘋果，然後試探著操縱黑潮，將惡魔果實能量往蘋果裡面塞……
黑潮湧動，而那無形的惡魔果實能量還真地輕易沒入了蘋果之中。
那蘋果體型變得臃腫，表面浮現出繁複的花紋，顏色也變成了深紫色。
一顆嶄新的惡魔果實出現了。
休息室中的空氣一滯，羅、艾尼路、乃至見多識廣的金獅子都驚訝不已地瞪大了眼睛。
「惡、惡魔果實？」
蕾玖自己都驚詫得張大了嘴巴。
在場眾人能保持淡定的，只有蕾玖那三個根本沒有正常人類感情的弟弟。
而蓋倫捧起那顆被蕾玖剛剛製作出來的惡魔果實，細細打量起來：
鳳梨形狀，淡紫色表皮，就連表面的花紋都和旁邊擺著的那顆正版暗暗果實一模一樣。
「我們做出第二顆暗暗果實了？」
蓋倫看得眼前一亮。
他沒想過自己複製出來的果實能力，竟然也能被暗暗果實捕捉到惡魔果實能量。
再經過兩次嘗試，蓋倫又發現：
無論是三分鐘時限結束，還是自己提前用竊法巧手切換果實能力，都能讓體內的惡魔果實能量逸散出來。
而這些惡魔果實能量全都可以被蕾玖捕捉，再放入普通水果之中，製成新鮮的惡魔果實。
如此一來……
我豈不是能量產各式惡魔果實？
蓋倫心中一陣激動，馬上就將目光投到了蕾玖的三個弟弟身上：
「你們過來試試？」
羅和艾尼路都已經是能力者了，在場能過來當實驗品的非能力者，就只有伊治、尼治和勇治三人。
他們雖然一直看蓋倫不爽，但卻絕對服從老爹伽治的命令。
在伽治被蓋倫治得服服帖帖之後，蓋倫也就順利地獲得了伊治三人的指揮權，成為了他們必須服從的新指揮官。
現在聽到蓋倫的命令，性子急躁的綠毛勇治就搶先一步踏上前來，毫不猶豫地拿起那顆山寨版暗暗果實一口咬了下去。
「真難吃！」
咬了一大口「屎」的勇治想吐吐不出去，臉色憋得跟便秘一樣難看。
不過，勇治的身上卻是馬上湧動起了黑色的潮汐。
「真的有用？」
蓋倫也大喜過望：
製造出的山寨版惡魔果實有用！
這就意味著，自己能打造出一支全能力者、甚至是全自然系能力者的強大軍團！
蓋倫激動地在休息室裡來回踱步，腦海中已然開始幻想起「德邦戰士萬雷齊發、海軍四皇盡皆授首」的美妙畫面。
就在蓋倫已經腦補完自己引領民眾走向自由、推翻世界政府邪惡統治的宏圖偉業之時……
三分鐘時間剛剛過去。
勇治身上湧動的黑潮瞬間消失，像是從未存在過。
「誒？」
勇治微微一愣：「我好像又沒有果實能力了？」
「怎麼會這樣？」
蓋倫有些不解。
「那個……」
蕾玖是正版暗暗果實能力者，她將勇治身上的能量變化都看在了眼裡：
「那些惡魔果實能量不知怎的又從勇治身上逸散出去，讓勇治變回了非能力者。」
她看了一眼蓋倫，又補充道：
「這就跟剛剛蓋倫你身上發生的情況差不多。」
「什麼？」
蓋倫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然後，他趕緊拿起剛剛額外製造出來的兩顆山寨版惡魔果實，讓勇治等小白鼠吃下試驗。
結果卻是讓蓋倫大失所望。
因為，這股從蓋倫身上跑出來的系統版惡魔果實能量似乎與天然的惡魔果實能量不同。
在效果上看倒是沒什麼差別，它們都能賦予能力者惡魔果實的神奇力量，只是……
這山寨版惡魔果實能量只要在人體內待上三分鐘時間，就會控制不住地逸散出來。
然後能力者就會被打回原形，變回非能力者。
「三分鐘體驗版的惡魔果實？」
蓋倫的熱情頓時消減了不少。
三分鐘體驗版惡魔果實說到底只是一個消耗品，和能夠永久造就一個強者的正版惡魔果實可是有著巨大的區別。
不過，要是把它當成一種武器來用的話，倒是也能給部下提供一些爆發性的戰鬥手段。
至少蓋倫自己就用得很順手，總能在戰鬥中起到奇效。
唯一的問題就是……
這體驗版惡魔果實只能靠蓋倫和蕾玖的手工作坊製造，難以實現量產。
「量產啊……」
蓋倫深深一歎。
他不由回想起了自己之前為了讓全軍都能沐浴在德邦軍旗的增益光環之下，而沒日沒夜地用技能插旗子、一連生產了一倉庫德邦軍旗的艱苦歲月。
然後，蓋倫又轉念一想：
這東西生產效率雖低，但實用價值還是不小，積少成多總歸能起到些大作用。
「蕾玖！」
蓋倫心中工作熱情高漲，便對著蕾玖說道：
「我們來造果實吧！」
……
轉眼間，時間已至午夜。
空艇上的乘員大多已經休息，只有那間休息室還燈火通明。
「蓋倫怎麼還不回來睡覺？」
娜美穿著寬鬆的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緩緩踱步前來尋找徹夜未歸的蓋倫。
她走過黑漆漆的廊道，循著那空艇中唯一亮起的燈光，來到了蓋倫忙碌著的休息室前。
裡面的人似乎都在忙碌，沒人注意外面走道上傳來的輕微腳步聲，也沒人發現娜美的存在。
夜深人靜，一切聲音都顯得那麼清晰可辨。
娜美正欲敲門，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對話聲。
「蓋倫？」
「還要繼續嗎？」
「我們已經幹了一晚上了。」
蕾玖的聲音顯得很是疲憊，呼吸也有些粗重紊亂，像是經歷了什麼重體力勞動。
蕾玖？
蕾玖和蓋倫在裡面？
他們在幹什麼事，能讓體質過人的蕾玖累成這樣？
娜美敲門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中，臉色也驀地漲紅起來。
「你累了？」
「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再做？」
蓋倫倒是精神奕奕，聲音中氣十足。
娜美臉上的紅暈愈發濃郁，肌膚滾燙得幾乎要冒出蒸汽來。
在這種羞惱之中，娜美的小拳頭無意識地越攥越緊。
「先休息一會兒吧，蓋倫！」
蕾玖收住身上湧動的黑潮，深深舒了口氣：
「你的體力強得太過分了，我根本跟不上。」
「要不，你再找幾個人來吧？」
蓋倫0.5秒就能切換一次果實能力，而且一點也不耗力氣。
他幹起活來，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效率堪比工廠流水線。
而作為法術碎片的上游供應商，艾尼路也只需要隨意地在指間釋放一些微小的電芒，工作強度很低。
金獅子就更簡單，他只要一直在天上飄著就行了。
但是，作為下游生產商的蕾玖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她要用暗暗果實的力量捕捉住逸散出的惡魔果實能量，不僅需要細心操控，還得消耗大量體力。
所以，蓋倫和蕾玖早就改良了生產工藝：
他們先製作了不少山寨版暗暗果實，再讓勇治三兄弟吃下，然後交替發動暗暗果實能力捕捉惡魔果實能量。
在這種多人合作的流水線模式下，生產效率大大提高。
幾人只是忙活了幾個小時，就生產了數百顆山寨版惡魔果實，將空艇上的水果庫存都消耗大半。
數百顆響雷果實和飄飄果實……
這樣的數量，已經足以支撐一場大規模戰爭的消耗。
蓋倫對這種生產效率很是滿意。
不過，這的確是個消耗體力的活。
勇治三兄弟都累得堅持不下去，只有蕾玖還在一直勉力支撐，幫著蓋倫生產山寨版惡魔果實。
但是忙到現在，蕾玖也累得滿頭大汗，實在沒辦法再動用暗暗果實的能力。
而蓋倫依舊精神奕奕、幹勁十足，蕾玖也只能讓蓋倫再多找幾個幫手過來換班。
「多找幾個人？」
蓋倫仔細一想：
除了蕾玖的三個弟弟以外，他手下的小弟大多都已經是能力者。
想來想去，這艘空艇上能補充過來的人手也只有……
「也好！」
「那我去把娜美叫過來，讓她和我們一起做！」
蓋倫自言自語地說道。
「恩。」
蕾玖長長地舒了口氣，聲音中沒有半點反對的意思。
「……」
門外的娜美徹底懵了。
她雙拳緊攥，惱怒得額間爆出了極為破壞美感的青筋。
然後，娜美一腳踹碎了那道無辜的艙門：
「魂淡！」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第368章 吃了顆假果實
第二天清晨。
昨夜以掃黃抓嫖之勢破門而入的娜美，如今和蕾玖一樣渾身無力地陷在柔軟的沙發裡，像是一條脫水的鹹魚。
「一晚上了……」
「總算是做完了。」
娜美長長地舒了口氣，嘴上迷迷糊糊地說起了和蕾玖差不多的糟糕臺詞。
她的體質本就遠遠不如蕾玖，用的還是山寨版暗暗果實，每過三分鐘就要品嘗一下惡魔果實的魔幻味道。
忙碌一夜，娜美現在只想去刷上一天的牙。
但是因為實在太累，她也只能暫且忍受那種唇齒留香的感覺，精疲力竭地窩在沙發上休息。
「辛苦你了。」
蓋倫輕聲安慰了一下娜美，又將目光投到了他們這一夜的勞動成果上：
惡魔果實，疊放起來能佔據半個房間的惡魔果實。
這世界上還從未有人見過這般壯觀的景象。
這些果實中其中以威力最強的響雷果實和適用性最廣的飄飄果實居多，數量高達上千，足以裝備一整支艦隊。
還有一小部分，是用於生產工作的山寨版暗暗果實。
「哈哈哈……」
蓋倫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怎麼了？」
娜美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麼多暗暗果實……」
「估計讓蒂奇看到會激動得犯心臟病吧？」
蓋倫笑得很是幸災樂禍，毫無往日正義騎士的風範。
娜美不懂蓋倫和蒂奇之間的恩怨，只是順著蓋倫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堆暗暗果實，胃裡就一陣泛噁心。
她昨天晚上吃這玩意吃到飽，已經吃出了心理陰影。
蕾玖倒是知道昨天蓋倫和蒂奇在宴會上的溫情互動，便忍不住問道：
「蓋倫？」
「你不是和那個蒂奇是兄弟嗎？怎麼……」
「表面兄弟而已。」
蓋倫隨口說道：
「那個黑胖子外表憨厚，背地裡卻是壞得腳底流膿。」
「被赤犬打壞兩顆心臟還不肯安安分分過日子，竟然還想著要吃暗暗果實？」
蓋倫微微一愣，像是又突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
「既然他不見紅土大陸不死心，那我就把他的野心徹底堵死！」
蕾玖已經熟悉了蓋倫的習慣，她一看到蓋倫臉上的笑容就知道「好兄弟」蒂奇恐怕又要倒楣。
於是，她試探著問道：
「怎麼？」
「你準備把這種假的暗暗果實給他？」
「不。」
「要把他的野心堵死，就要徹底斷絕他獲得暗暗果實的可能。」
蓋倫搖了搖頭，又從桌上拿起了一顆已經被娜美吃了一小口的暗暗果實：
它被完整地切成了兩半，雖然已經失去了惡魔果實的效力，但外層的奇異果皮看起來還完好無損。
「蕾玖、娜美？」
蓋倫迫不及待地問道：「我們這有另外的惡魔果實嗎？」
「另外的惡魔果實？」
蕾玖和娜美都有些不解。
「真的那種。」
蓋倫補充道。
「空艇上應該沒有。」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答道。
天然的惡魔果實雖然對大人物們來說並不稀罕，但也需要刻意去收集。
「沒有就算了。」
蓋倫倒是也對此有所預料：
「那我下次再找個機會，送蒂奇兄弟一份『禮物』。」
「等等……蓋倫？」
娜美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之前從龐克哈薩德離開的時候，好像從島上了一顆惡魔果實回來？」
「那顆果實沒人吃，好像一直都放在空艇上。」
「哦？」
蓋倫眼前一亮，他也想到了那顆沒用的惡魔果實：
「很好！」
「叫羅過來吧，我們得好好包裝一下這份『禮物』了！」
……
許久之後，已然是豔陽高照的上午時分。
白鬍子的艦隊在此修整了整整一夜，徹底從昨日的激戰中恢復過來，便準備就此揚帆離去。
作為朋友，蓋倫自然親自登艦與白鬍子等人告別。
「蓋倫……」
見到蓋倫出現，「好兄弟」蒂奇的眼睛又隱隱紅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夢寐以求的暗暗果實很有可能就在蓋倫手上。
不用多想，一直暗中給他使絆子、嘴上還假惺惺答應回去幫他找暗暗果實的蓋倫，也肯定會用一句輕飄飄的「我沒找到」來碾碎他的夢想。
「可惡……」
蒂奇緊咬牙關，望向蓋倫的目光憤怒得幾欲噴火。
在蒂奇幾乎壓抑不住的怒火之中，蓋倫一一和白鬍子、艾斯等人告別，最終又走到了他的面前：
「蒂奇兄弟。」
蓋倫笑得很是開懷。
就在蒂奇心中的憤怒差點要爆發出來的時候，蓋倫卻是說了一句：
「昨天我回去一找，還真在軍艦上找到一顆惡魔果實。」
「你仔細看看，是不是你要的暗暗果實？」
說著，蓋倫就揮手招呼身後跟著的羅：
「羅！」
「把那顆果實拿出來。」
「是。」
羅忍著臉上古怪的神色遞過來一個箱子，又在蒂奇面前掀開了箱蓋。
「什、什麼？」
蒂奇這才反應過來蓋倫剛剛跟他說了什麼：
「真、真找到了？」
蒂奇一下子激動得成了結巴，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那個坑得他不能翻身的蓋倫，竟然一番常態，真的把暗暗果實送過來了？
蒂奇下意識地就覺得蓋倫是對他圖謀不軌，但他仔細一打量那顆惡魔果實，卻又不得不相信：
鳳梨造型、淡紫色表皮，連那繁複細緻的花紋都和他印象中一模一樣。
沒錯！
真的是暗暗果實！
蒂奇二話不說就從羅手上搶過那個箱子，又如獲至寶地將其捧在了掌心，來來回回地翻開檢查。
怎麼看，都是暗暗果實無疑。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顆惡魔果實，就像是在捧著自己那易碎的夢想。
然後，蒂奇抬起頭緊張地看著蓋倫問道：
「你……你真的給我？」
「當然了！」
蓋倫豪邁地大笑起來：
「一顆惡魔果實而已，我難道還不捨得給嗎？」
「再說這本來就是薩奇兄弟給你準備的禮物，你就放心收下吧！」
蓋倫表現得很是豪邁直爽，引得艾斯等隊長也紛紛出聲附和。
氣氛一派歡騰。
「謝謝！」
蒂奇虎目含淚地感謝了蓋倫一句。
這感覺並不真誠，因為他始終對蓋倫心有提防，生怕蓋倫再給他設套挖坑。
但這果實看起來的確是暗暗果實沒錯，而蒂奇現在還是白鬍子的好兒子，身邊還有老爸和一眾兄弟在盯著，蓋倫總不可能在這果實裡下毒。
於是，本著夜長夢多的心思……
蒂奇拿起那顆「暗暗果實」，毫不猶豫地將其送到了嘴邊。
蓋倫的嘴角頓時多了幾分笑意：
這顆「暗暗果實」，自然是一顆假貨。
蓋倫讓羅用手術果實的能力，將一顆山寨版暗暗果實的表皮完整地削了下來，又完好無損地黏在了另一顆惡魔果實上面。
羅的能力連斷肢縫合都能輕易處理，用來給一顆惡魔果實貼牌包裝就更不在話下，幾乎製作得天衣無縫。
而性情豪邁的蒂奇，顯然在吃水果前也不會特意剝皮。
他一張嘴，就鯨吞胡塞地將整顆惡魔果實扔進了嘴裡，囫圇吞下。
惡魔果實的特殊「芳香」充斥口腔，一股神秘的力量寄宿於蒂奇心臟，又迅速蔓延至全身上下……
「這就是暗暗果實的力量嗎？」
蒂奇心中興奮不已，眼角甚至要流出激動的淚水。
他已經在心中幻想起了自己修復心臟、奪得震震果實、成為新的四皇、找蓋倫報……
恩……
蒂奇頓時有些意興闌珊。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就算夢想實現了，都不一定有本事找蓋倫報仇。
而這時，更讓他意興闌珊、乃至震驚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蒂奇只覺得體內的惡魔果實能量一陣躁動，使得他的血肉、骨骼、毛髮、乃至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什麼？」
在蒂奇的驚呼聲中，他的皮膚變成了堅硬的魚鱗，雙腿併攏化作了蛇尾，手足變形幻化為鷹爪，額間更是生出兩道鹿角。
「龍？」
「蒂奇兄弟怎麼變成龍了！」
兄弟們紛紛驚訝莫名地喊出聲來。
蒂奇從一個三米多高的黑胖子，化作了一條十來米長的四爪蛟龍。
只不過這蛟龍看起來一點都不威武，反而還通體粉色，大眼寬嘴，像是一條未成熟的龍寶寶。
「……」
蒂奇徹底懵了。
「怎麼會這樣？」
蓋倫「驚駭不已」地喊出聲來：
「難道這不是暗暗果實？」
這當然不是暗暗果實，而是蓋倫從龐克哈薩德帶回來的人造蛟龍果實。
這顆果實是貝加龐克留下的失敗品，在原著裡被一個小兔崽子吃了，還沒有顯現過任何有用之處。
用來坑人正是合適。
而蓋倫的話，也給大家提供了一個思路：
「也是……」
「有些惡魔果實的確長得像，就是花紋有點不一樣而已。」
「蒂奇兄弟是不是太心急，吃錯惡魔果實了？」
艾斯等人紛紛猜測道。
「我……」
蒂奇聽得欲哭無淚。
他腦中一片茫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心臟被打壞了，或許還有機會治。
暗暗果實被別人吃了，雖然成功幾率小，但他也還能殺死能力者、等待果實重生。
可是，自己要是已經吃了另一顆惡魔果實……
那他的夢就徹底碎了！
蒂奇龍頭一歪，整條龍就失神地倒在了甲板上，像是一條曬乾的鹹帶魚。
第369章 說動赤犬
「蒂奇兄弟，不要灰心啊！」
「吃錯惡魔果實算什麼？」
「你吃的可是幻獸系果實，也不比自然系差啊！」
見到蒂奇臉上那生無可戀的表情，兄弟們只能紛紛出聲安慰。
他們說的話倒也沒錯：
自然系能力者中成名的也就海軍三大將，剩下的基本都是弟弟；
而比自然系還要稀有的幻獸系能力者，可基本都是大海上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不過，只有蓋倫知道……
這顆蛟龍果實是人造的失敗品，誰都不知道它能不能像正常幻獸系惡魔果實一樣有那麼強力的效果。
但不管有沒有效，蒂奇的賊心都算是徹底死了。
他永遠都不可能實現那個野心了。
「哈哈哈……」
蓋倫走上近前，笑摸蒂奇龍頭。
然後，他一臉真誠地安慰道：
「蒂奇兄弟，我聽說這四皇凱多就有身化神龍的本事。」
「你能誤打誤撞吃到獲得變身蛟龍的能力，也算是有了幾分四皇之姿，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
蒂奇一陣沉默。
他跟在白鬍子身邊二十年，倒是也見過凱多出手。
蓋倫說的沒錯，凱多和他一樣都能身化神龍，只不過……
凱多變成的龍體長千米，能夠操縱風雷火焰，還能騰雲駕霧。
而他怎麼看，都是一條十幾米長的鹹帶魚，在凱多面前連弟弟都算不上、只能當孫子。
更重要的是，蒂奇一看到蓋倫臉上的「真誠」笑容，就知道他這次肯定又是被蓋倫坑了。
「實在是欺人太甚！」
蒂奇在心中咆哮著。
他恨不得一個鹹魚翻身從地上爬起來，再一口吞了蓋倫的狗頭。
可是，蒂奇還是冷靜了下來。
他的夢想死了、野心沒了，但人還得繼續活著。
在毫無勝算的情況下和蓋倫翻臉，是極為不智的行為。
蒂奇是能屈能伸的梟雄，也的確有幾分蛟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的特性，懂得趨利避害、隱介藏形。
在認清楚現實之後，蒂奇徹底壓住了心中的憤怒，強顏歡笑地對蓋倫說道：
「多謝你好言安慰，我已經想通了。」
「那就好。」
蓋倫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他知道，蒂奇以後再也鬧不出什麼風浪來了。
最終，蓋倫和蒂奇道了聲別，就轉身離開了白鬍子的座艦。
而蒂奇也在背後揮爪相送，真像是兄弟情深。
蓋倫離去，艦隊起航，白鬍子和兒子們再次開起宴會。
蒂奇又主動到白鬍子身旁盤下龍軀，安分得像是白鬍子的神獸坐騎，一言一行間盡是孝子賢孫的味道。
他以前是裝的，現在卻是真心實意。
因為他的人生已經別無選擇，只能當個好人。
「蒂奇！」
白鬍子和兒子們談笑許久，終於忍不住對蒂奇問道：
「你怎麼還不變回來？」
「這樣子喝酒多不方便？」
「是。」
「我這就變回來。」
蒂奇之前一直沉浸在夢想破碎、被迫轉型的糾結之中，都忘了恢復人身。
然後，他一陣使勁……
在餐桌前坐著的還是一條粉色蛟龍。
「怎、怎麼變不回來？」
蒂奇又懵了。
作為「失敗品」，蛟龍果實的動物變身似乎並不能自由控制。
這一點蒂奇原先不知道，現在卻是親身體驗到了。
「蓋倫！」
「我、我要殺了你！」
蒂奇龍尾亂擺，心中一陣咆哮。
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態再次崩壞。
……
空艇的醫務室中。
赤犬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還有舷窗外投射進來的純淨光線。
「我在哪？」
赤犬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除了和青雉決鬥那次，他近二十年來都沒有受過如此重傷，更是少有脫力昏迷的經歷。
「你醒了？」
旁邊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澤法！」
赤犬驀地從病床上直起身來，也不顧牽動那未曾完全癒合的傷口，便要對澤法揮拳相向。
但是，他馬上就發現自己身上力氣全無。
不是因為重傷，而是因為他被海樓石手銬銬在床上，根本難以行動。
躺在另一張病床上、傷勢比赤犬還重、被繃帶綁得嚴嚴實實的澤法深深一歎：
「薩卡斯基……」
「你就這麼想殺我嗎？」
「當然。」
赤犬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你已經成為了正義的敵人，就必須被抹殺。」
「正義的敵人？」
澤法無奈地笑了笑：
「我是正義的敵人，還是世界政府的敵人？」
「你是因為我之前的瘋狂舉動而殺我，還是為了世界政府的命令而殺我？」
「夠了！」
赤犬的聲音變得有些憤怒：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大海穩定的威脅，只有除掉你，才能貫徹絕對正義！」
「唉……」
澤法歎了口氣，他得到的答案如他所料。
赤犬對正義的理解，仍舊是那麼絕對而偏執。
「錯了！」
蓋倫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卻是從醫療室門口響了起來：
「讓一個為正義事業奉獻終身的人落到這種境地，又怎麼能算作是正義？」
「難道，你覺得世界政府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對的嗎？」
赤犬見到蓋倫前來，臉上並無訝異，也毫不畏懼：
「天真！」
他板著臉，義正詞嚴地呵斥道：
「正義之事，談什麼對錯！」
「只要能讓大海穩定，那就是正義！」
「讓大海穩定？」
蓋倫毫不退讓地辯駁道：
「赤犬。」
「你如此維護世界政府，就是因為它能讓大海穩定？」
「沒錯。」
赤犬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那麼……」
蓋倫一步步逼近，直視著赤犬的目光道：
「世界政府立國已有八百年，它讓大海穩定下來了嗎？」
赤犬被狠狠噎了一下，竟是找不出話來反駁。
蓋倫則是繼續說道：
「世界政府沒能讓大海穩定，是因為它從根子上就是爛的！」
「一個由貴族建立的奴隸制政權，有什麼合法性可言？」
「你盡心盡力維護世界政府，到最後也不過是當了天龍人的家奴，成了破房子的裱糊匠！」
「住口！」
赤犬怒喝一聲，打斷了蓋倫的發言。
他已經從蓋倫的反動言論中聽出了蓋倫的意圖。
「呵！」
赤犬冷笑一聲，怒視蓋倫道：
「你說了這麼多……」
「不就是想動搖我的心志，讓我和澤法一樣背叛正義，成為你實現野心的棋子嗎？」
「野心？」
蓋倫面不改色地說道：
「我可不是野心家！」
「我的目的其實和你一樣，都是讓這片大海穩定！」
「怎麼？」
赤犬卻是半點都沒有被說動的意思，臉上滿是不屑：
「你說世界政府沒有合法性，你的統治難道就有合法性了？」
「有！」
「我當然有合法性！」
蓋倫一臉嚴肅，聲音振聾發聵：
「1321，102。」
他突然沒頭沒腦地道出了兩個數字。
「這是什麼？」
赤犬有些不解。
「在我建立德邦公司的前一年，東海一年內新增的、有懸賞在身的海賊有1321人。」
「我來了之後，這個數字下降到了102人。」
「這些數字都是由海軍統計的，相信你自己也能查到。」
蓋倫說出了這兩個數字的意義，赤犬的臉色頓時為之一滯。
而蓋倫一刻不停地繼續講述道：
「在兩年前，由東海闖入偉大航道的海賊團一年就有124個。」
「在近幾個月內，這個數字已經下降為零。」
船隊自東海到偉大航道必須經過顛倒山，而顛倒山的入口一共也就一千米寬。
蓋倫乾脆指派部下在顛倒山入口建了個收費站，在增加收入的同時，還把海賊全都給堵在了東海。
「德邦公司成立一年多，逮捕的海賊從業人員多達十萬。」
「其中有懸賞在身的海賊有2520人，懸賞金在一千萬以上的就有34人。」
「而我本人擊殺的海賊，算上前不久的大媽海賊團，累計懸賞金有……」
「夠了！」
赤犬再次打斷了蓋倫的話。
但是，這次他的聲音卻是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而蓋倫則是步步緊逼，絲毫不給赤犬冷靜的時間：
「赤犬！」
「你自己看看，哪個才是真正能讓大海穩定下來的勢力？」
「……」
赤犬沉默了。
不管怎樣他都得承認，蓋倫對海賊的打擊力度是世界政府完全不能比擬的。
但是，赤犬雖然心中有所動搖，但卻還是固執地堅持著他的絕對正義：
「別說了。」
「我是不會被你蠱惑的，你只是在東海……」
說著說著，赤犬自己都有些沒底氣。
如果說整治東海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的話，那八百年來都沒有任何動作的世界政府臉上可就更不好看了。
更何況，蓋倫的腳步也從來不局限於東海。
「這樣吧！」
「我會進一步向你證明，誰才是能讓大海穩定的勢力。」
「到時候你再自己決定，是要繼續給天龍人當狗，還是幫助我實現真正的正義。」
蓋倫笑著走過來，竟是直接解開了赤犬手上的海樓石手銬。
「你要怎麼證明？」
赤犬也沒有動手，而是認真傾聽起了蓋倫的話。
蓋倫頗為自信地說道：
「平定新世界。」
新世界，連海軍都只能勉強涉足的海賊樂園。
蓋倫說的這五個字，至今還沒人敢說。
「好。」
赤犬還了蓋倫一個字。
說完之後，他便不再理會蓋倫。
赤犬自顧自地起身離開，想要尋找出口回歸海軍艦隊。
「哈哈……」
蓋倫笑了一笑。
他心中明白，赤犬終究是動搖了。
望著赤犬的背影，蓋倫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方塊。
這是羅用手術果實製作成的空間方塊，裡面儲存著他趁著赤犬昏迷時偷偷從赤犬體內取出的一小片腦組織。
丟失一顆心臟，赤犬肯定會發現。
而以赤犬的性格而言，他也絕對不會因為生命威脅就向蓋倫屈服。
但是，人體是精密的儀器，大腦更是這台儀器的中樞。
只要丟掉一小片、小得根本難以察覺的一小片，就算強如赤犬，也只能瞬間昏迷過去。
「赤犬……」
「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蓋倫輕輕一歎，將這個小方塊深深地藏了起來。
第370章 赤犬的新秘書
赤犬剛醒來沒多久，就要率領海軍艦隊回歸本部。
蓋倫雖然爽快地交還了艦隊的指揮權，但卻並沒有直接讓赤犬離開。
他拿出了十二萬分的熱情、擺足了海軍之友的架勢，特地給赤犬等一眾海軍擺下了送行宴席，弄得像是摯友分別一般熱鬧。
海軍將士們都感念蓋倫的相救之恩，自然不會拒絕蓋倫的好意。
而赤犬雖然不太適應蓋倫莫名其妙的熱情，但他知道自己的命是蓋倫所救、還欠著蓋倫幾分人情，也不好意思在這種小事上和蓋倫翻臉。
不過，赤犬在宴會上一直刻意和蓋倫保持著距離，全程保持著那張標誌性的面癱臉。
可是，這也耐不住蓋倫的過分熱情。
他借著酒意強行拉著赤犬談天說地，還屢屢無視赤犬冷厲的眼神自顧自地湊過來喝酒碰杯、甚至發酒瘋勾肩搭背，擾得赤犬煩不勝煩。
但是因為赤犬平時就一直是一副面癱臉，光用看的也看不出他到底開不開心。
所以，兩人的關係表面上看起來異常和諧。
外人乍一看去，恐怕會以為赤犬和蓋倫已經是人生摯友，關係好得就差沒有桃園結義、抵足而眠了。
而這送行宴會熱鬧非凡，人多眼雜。
不知怎的，這一幕正好被好事者用影像蟲拍下，印成了照片留作紀念。
不知怎的，這照片又正好被某CP0的特工意外獲得。
不知怎的，某CP0的特工還把這照片放在了針對赤犬此次軍事行動的調查報告裡，一同送到了世界政府最高統治者五老星的手上。
「豈有此理！」
一名五老星有些不滿地拍了桌子。
他一頭白色卷髮，蓄著蓬鬆的白鬍子，長相酷似地球腐國前首相邱吉爾。
五老星「邱吉爾」脾氣暴躁，攥著手中那幾張照片就張口罵道：
「赤犬這傢伙眼睜睜看著澤法被蓋倫救走，就已經是天大的失職。」
「不想著找機會剷除澤法那個叛逆，竟然還在戰後和敵人喝酒談笑？」
「他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誰了嗎！」
「先別激動。」
五老星「林肯」的語氣倒是十分平淡：
「調查報告大家也都看了：」
「蓋倫是從白鬍子手上救下了赤犬的性命，赤犬才和蓋倫坐在了一起。」
「赤犬這些年的工作態度大家都看在眼裡，我們沒必要懷疑他對世界政府的忠誠。」
「林肯」為赤犬辯駁了兩句，一旁的五老星「戈巴契夫」卻是冷冷地開口說道：
「沒必要懷疑，但是有必要提防。」
「蓋倫在海軍裡的影響力，已經強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就說這次行動吧——」
「他從海軍手裡用武力劫走了澤法，但那群海軍裡竟是還沒有人把蓋倫視作敵人。」
「在赤犬昏迷的兩天時間裡，蓋倫甚至毫無阻礙地越過了五名海軍中將，直接接管了海軍艦隊的指揮權。」
「他們到底是世界政府的海軍，還是蓋倫的海軍？」
此言一出，辦公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蓋倫啊……」
所有五老星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蓋倫對他們來說，已然是一個不受控制的大變數。
在幾個月前，五老星還對專門懲治海賊、樂於同海軍合作、配合政府工作的蓋倫印象不錯，認為這位模範七武海是一顆不錯的棋子。
可到了現在，五老星就已經對蓋倫生出了濃濃的忌憚，將他視作了潛在大敵。
蓋倫的成長速度實在太快、快到了他人根本反應不過來的地步。
從進入新世界到成為四皇、再到擊敗白鬍子成為世界最強男人，蓋倫一共只花了兩個月不到的時間。
按正常的時間尺度來說，這點時間甚至還不夠海軍完成一次遠航任務的。
而蓋倫卻用這點時間掀翻了半個新世界，讓自己的勢力膨脹成了一個讓世界政府都為之忌憚的龐然大物。
「的確應該提防。」
短暫的沉默後，五老星「林肯」點頭說道：
「蓋倫吞併了大媽海賊團，又招攬了海軍叛徒澤法，勢力已經膨脹得不受控制。」
「不管他是真的正義騎士，還是另有所圖的野心家，此人的存在都已經威脅到了我們的統治。」
「那麼……」
五老星「邱吉爾」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要直接出手剷除嗎？」
「不。」
一位戴眼鏡的枯瘦光頭、長相酷似地球咖喱國聖雄甘地的五老星開口說道：
「蓋倫現在已經是四皇了，可沒有那麼好對付。」
「要對他下手的話，還需從長計議、仔細謀劃。」
「現在最關鍵的，還是要提防海軍內部人心思動。」
「海軍裡和蓋倫關係良好的將領太多了，青雉、卡普這些本來就不聽話的傢伙不說，現在就連赤犬也欠了他一份救命之恩……」
「可不能任由事態發展，以至於出現『敵在海軍本部』的情況啊！」
「怎麼辦？」
五老星「林肯」說道：
「要派人悄悄監視海軍將領們的動向嗎？」
「那些傢伙可不是什麼弱者，肯定會發現這些小動作的。」
「哼！」
五老星「邱吉爾」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
「要偷偷摸摸幹什麼？」
「明著安插眼線就是了！」
「海軍只是世界政府的門面，誰要是敢有意見，那他對政府的忠誠本來就存在問題！」
……
聖地瑪麗喬亞。
這座城市的中心是高高在上的天龍人的居所，週邊是世界政府總部所在，是五老星和全軍總帥鋼骨空的辦公地。
而更週邊的郊區，則是天龍人的親信奴僕、世界政府的高官顯貴們居住的地方。
斯潘達姆家族的豪宅，就位於此地。
斯潘達姆現在只是CP0的小職員，但他老爸斯潘達因可是世界政府的高官。
而且，他祖祖輩輩都是天龍人的狗，算是享盡了數百年榮華富貴。
斯潘達因雖然在辦事能力上為人詬病，在個人實力上更是一隻弱雞，但卻把自己定位得十分準確：
他就是天龍人的奴才。
斯潘達因可不覺得這是什麼侮辱之語，反而覺得榮耀非凡；
畢竟不知有多少人想當奴才還當不上，只能在背地裡豔羨他們家的權勢，偷偷罵他兩句「德不配位」、「厚顏無恥」來解氣。
而正是因為斯潘達因有這種跪舔主人的忠犬風範，天龍人才對他無比信任，又將他一路捧到了政府高官的位置上。
這次，天龍人又交給了斯潘達因一個重任——
負責指揮CP0特工，監視海軍高級將領的一言一行。
這個任務不需要實力，只需要絕對的忠誠，而斯潘達因便是最好的人選。
「哈哈哈哈……」
接到這個任命之後，斯潘達因坐在家裡忍不住大笑了一整個晚上：
「我倒要看看，那些大頭兵以後還敢不敢在我面前擺臉色？」
他大笑不止，心中舒暢無比。
「老爸？」
「什麼事這麼高興？」
斯潘達姆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斯潘達因對他這個獨生子很是寵溺，所以完全沒有在斯潘達姆面前保密的意識：
「天龍人老爺們要在CP0裡特別成立一個『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專門負責監視海軍高級將領們的一舉一動，以免海軍內部再出現類似澤法叛逃的事情。」
「而你老爸我……」
「就是這個部門的直屬長官！」
「哈哈哈哈……」
說得興起，斯潘達因再次忍不住大笑起來。
「哦？」
斯潘達姆眼中一陣精光閃爍，不禁試探道：
「老爸，這個部門權力很大吧？」
「我能不能……」
「當然可以！」
「你直接調到我手底下當個小主管，以後要升官也容易。」
不待斯潘達姆說完，斯潘達因就看穿了斯潘達姆的心思，一口答應了下來。
雖然斯潘達姆的辦事能力比他老爸還差，但斯潘達因卻很欣賞這個陰險、無恥、心黑、臉皮還厚的傻兒子，認為繼承了這些「優良品質」的斯潘達姆能夠將家族的榮耀發揚光大。
現在斯潘達因手中大權在握，自然也樂於給他的好兒子造橋鋪路。
「謝謝老爸！」
「我一定會好好幫你工作的！」
斯潘達姆開懷地說道。
……
海軍本部，海軍大將赤犬的辦公室。
赤犬從新世界回歸本部沒幾天，就隱隱察覺到了海軍本部裡彌漫起了一種人人自危的怪異空氣。
天龍人成立世界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的消息已經走漏了些許風聲，在海軍將領們中間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但赤犬是堅定的絕對正義戰士，他可不會擔心自己的忠誠受到質疑。
他的情緒一直都很淡定。
而這一天……
赤犬一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就發現裡面正站著一個陌生的金髮美人。
她戴著金絲眼鏡、穿著海軍制服，正用標準無比的軍姿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都透著成熟知性又精明幹練的味道。
「你是誰？」
赤犬頓時冷下了臉，他可不是會為女色所動的人。
「薩卡斯基大將。」
金髮美人恭敬地對著赤犬鞠了一躬：
「我是世界政府給您專門配的生活秘書，卡莉法。」
「生活秘書？」
赤犬的臉更冷了三分：
「海軍裡面什麼時候還有這種職務了？」
「我的事我自己能處理，不需要什麼秘書來插手！」
卡莉法卻是一點都沒被赤犬的氣勢嚇到，只是神色平靜地說道：
「薩卡斯基大將。」
「這是世界政府的命令，還希望您能配合。」
說著，卡莉法還直接拿出了一份世界政府的工作檔，遞到了赤犬面前。
赤犬接過來一看，就看到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世界政府關心海軍軍官福利，特地給高級軍官安排了生活秘書，來貼身照顧高級將領們的生活和工作。
一般人還沒這待遇，只有像赤犬一樣的少數正軍級幹部才能享受配備生活秘書的福利。
「什麼生活秘書！」
赤犬看完之後，就直接氣得用岩漿將那份檔燒成了灰。
他怒視卡莉法，毫不留情地揭破了事實：
「你們根本就是CP0來的特工吧？」
「怎麼，你們以為我會像澤法一樣叛逃嗎？！」
「……」
卡莉法一言不發，只是公式化地假笑著。
一番僵持之後，赤犬板著臉坐到了辦公桌前。
他最終還是接受了世界政府的監視，也預設了卡莉法這位生活秘書的存在。
不過，赤犬的心中毫無俱意：
真金不怕火煉，根深不怕風搖。
他薩卡斯基身正不怕影子斜，難道還怕被這個CP0的小姑娘查出什麼髒事？
可笑！
赤犬不屑地看了卡莉法一眼，就心無旁騖地工作起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2
第371章 只有海賊才能打敗海賊
德邦公司新世界總部，蛋糕島。
蓋倫正在主持一場軍事參謀會議，商討德邦公司在新世界的剿匪工作。
與會成員有卡塔庫栗、伽治、澤法、艾尼路、羅、Baby-5、布琳……
總之，蓋倫手下正好閑著沒事的幹部們都到場了。
而這場會議在形式上也一點都不正式，會議內容完全是由蓋倫主導，其他人只負責提意見。
「各位。」
蓋倫開門見山地提出了自己問題：
「這不是新世界嗎？」
「我在萬國附近繞了好幾天，怎麼連個海賊都找不見？」
「有沒有辦法找點海賊出來，讓我清理清理？」
蓋倫在和白鬍子切磋之後，對自己如今的實力也有了個清晰的認識：
實力和白鬍子五五開，靠著資料化優勢耗死白鬍子應該不成問題，說是「世界最強」倒也沒錯。
不過，這種強大還是缺少絕對的統治力。
至少，蓋倫沒有強到能一個人解決一個四皇團的地步。
他能成功在萬軍從中擊殺大媽，很大一部分靠的是運氣；
而蓋倫一個多月前剛剛殺死凱多的副手傑克，他很清楚自己估計很快就要對上四皇凱多，到時候可就不能指望運氣再顯神通了。
一旦開戰，很有可能就是兩個大勢力的正面戰爭。
兩者如果實力相差不遠，那蓋倫一方就算獲得勝利估計也會有不少戰損。
而蓋倫想要碾壓凱多，有兩個辦法：
一是要提升自身的力量，二是讓麾下的中高級戰力不斷增加。
而要實現這兩點，最快的辦法當然是剿匪。
壞的海賊直接砍死當經驗，稍微好的勞動改造當小弟，總體實力就能迅速增長。
所以，蓋倫就來和部下們討論在新世界剿匪的事情了。
他一提出「去哪找海賊砍」的問題，旁邊的卡塔庫栗馬上就忍不住說道：
「蓋倫大人。」
「萬國附近原來是媽媽的領地，那些小海賊本來就不敢靠近。」
「現在您佔據了萬國，他們就更不敢來了。」
蓋倫以剿匪殺賊為樂的名聲傳遍了新世界，以至於那些原本在萬國周邊海域活動的海賊一聽到蓋倫占了萬國，就連自己的基地都不要了、全都逃得無影無蹤。
「我知道。」
「所以我這不是正愁找不到海賊砍嗎？」
蓋倫批判了一下答非所問的卡塔庫栗，又問道：
「那現在大家有沒有辦法，從海上抓幾條大魚出來？」
「額……」
卡塔庫栗馬上熄火了。
他所有的智商都加在了戰鬥上面，對戰略計謀一竅不通。
「那個……」
「我有個想法。」
坐在蓋倫身邊、座次儼然是公司二把手的澤法突然出聲，吸引了在場眾人的目光。
而在場眾人原來都是比較有名的大海賊、黑社會、雇傭兵，讓海軍大將出身的澤法微微有些不太適應。
要不是這幾天親眼見證了那些原海賊勤勤懇懇接受勞動改造、沒日沒夜背《德瑪西亞正義理論》的畫面，澤法肯定會把這地方當成賊窩。
「什麼想法？」
蓋倫十分期待。
澤法當了一輩子海軍，想必在剿匪上面有所經驗。
「我建議加大新兵的訓練力度，培養出可靠的軍事幹部。」
澤法在蓋倫麾下擔任的職務也是軍隊總教官，一開口就從軍官訓練上入手：
「在整合軍力、統一思想之後，就在新世界各處要地設立轄制一方的分基地，一步步封鎖航路、壓縮海賊的生存空間。」
「這……」
蓋倫聽著聽著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便忍不住問道：
「想法倒是不錯，就是……這得花多少時間？」
「至少三年。」
澤法一臉嚴肅地回答道。
噗嗤——
旁邊的布琳忍不住笑出聲來。
「對不起了，澤法老爺爺！」
布琳為自己的失禮道歉，但還是笑著反駁道：
「這花的時間長就算了，估計還很難生效吧？」
「練新兵、設基地……海軍不就是這麼幹的嗎？」
「我們原來當海賊的時候，什麼時候怕過海軍？」
「……」
澤法一陣沉默，他被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
「咳咳……」
「這個策略是對的沒錯，等我們以後實力強大起來了肯定得把它貫徹下去。」
蓋倫出面打起了圓場。
然後，他又將探尋的目光投向了布琳：
「怎麼？」
「你有沒有別的想法？」
布琳在一群肌肉壯漢之中屬於少有的智慧型選手，蓋倫對她也算是有所期待。
「蓋倫大人。」
「你不就是想找些海賊出來嗎？那很簡單！」
布琳輕輕一笑，臉上溫和的笑容頓時變得有些陰險毒辣。
一談起陰謀詭計，布琳那個邪惡的第二人格就不受控制地跑了出來：
「那些海賊都是些利慾薰心的傢伙。」
「不管風險有多大，他們只要看到點好處就會忍不住撲上來。」
「我們完全可以弄個假寶藏出來，再想辦法漏點風聲出去，給那些海賊設個陷阱！」
「讓那些海賊自投羅網？」
蓋倫眼前一亮，毫不吝嗇地誇讚起了布琳：
「布琳，你的想法不錯！」
布琳被蓋倫這麼一誇，人格頓時又變回了惹人憐惜又嬌羞不已的小女生：
「謝謝蓋倫大人誇獎……」
「這也不算什麼好想法啦……原來媽媽都是這麼幹的。」
「她經常用各種空頭支票騙那些傻乎乎的海賊來萬國聯姻，等他們一過來就把他們徹底吞併，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布琳有些得意地介紹起了自己的學習經驗。
「……」
蓋倫和澤法等少數正派人士感覺有點古怪。
而坐在布琳對面的伽治臉色就更古怪了：
在遇到蓋倫之前，他原本是打算找機會和大媽聯姻的。
合著……
不管怎樣，他都要被親家吞併？
「咳咳……」
蓋倫輕咳兩聲正了正神色：
「黑刀白刀，能砍死海賊的就是好刀。」
「布琳這個辦法不錯，我們可以大力推進！」
眾人皆點頭稱是，倒是有一人提了點補充意見：
「蓋倫大人！」
「我覺得這個辦法還能繼續改進。」
說話之人，竟是一直沉默不語的Baby-5：
「我有個想法，能讓那些海賊自相殘殺，我們再坐收漁利。」
「哦？」
蓋倫有些好奇。
「我們可以用重金做彩頭，舉辦一場角鬥比賽。」
Baby-5一臉認真地回答道：
「等那些海賊在角鬥場上互相殘殺、失去戰鬥力之後，我們再悄悄將他們拖到密室囚禁。」
「最後讓砂糖出手把他們變成玩具，那些海賊就徹底沒有反抗之力了。」
「這個辦法不錯！」
蓋倫聽得眼前一亮，又忍不住問道：
「這是你想出來的？」
他一直覺得Baby-5只是心思單純的女僕，應該想不出什麼陰謀詭計才對。
果然，只聽得Baby-5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以前多弗朗明哥少爺就是這麼幹的。」
「德雷斯羅薩里原來有那麼多玩具，很大一部分就是那些貪心海賊變的。」
「……」
蓋倫和澤法等少數正派人士感覺有點古怪。
尤其是蓋倫，他看著面前這「眾正盈朝」的景象，頓時覺得自己的確很像黑惡勢力老大。
「咳咳……」
蓋倫輕咳兩聲正了正神色：
「黑刀白刀，能砍死海賊的就是好刀。」
「Baby-5這個辦法不錯，我們可以大力推進！」
眾人皆點頭稱是，倒是有一人提了點補充意見：
「蓋倫。」
「我覺得，這個辦法還有點問題。」
說話的是伽治，他仗著自己老丈人的身份一直對蓋倫直呼其名：
「你的名聲海賊們都很清楚，就算設了陷阱也不會有人敢來的。」
「所以，我們應該找個『協力廠商勢力』來操辦這事。」
蓋倫聽懂了伽治的意思，馬上會意道：
「好，那就讓泰佐洛出面！」
泰佐洛在明面上還是和蓋倫敵對的黑道大佬，讓他出面辦這種非法角鬥賽，肯定能騙來不少強大的海賊。
就算海賊們在角鬥賽上「意外地」遭遇了蓋倫……
那也只能算是「不可抗力」，根本暴露不了蓋倫和泰佐洛之間的秘密主從關係。
「等等，蓋倫老大！」
會議熱鬧起來，原大媽海賊團高級戰鬥員、來自佐烏的毛皮族獅子波克慕斯也踴躍發言：
「金銀珠寶在新世界已經不算什麼寶物了，那些財物只能吸引一些不知名的小海賊。」
「想釣大魚的話，我們應該拿出來一些特殊的東西做彩頭。」
「比如說……歷史正文。」
「說的不錯。」
蓋倫點了點頭，又有些不解地說道：
「只不過……為什麼是歷史正文？」
「要那東西的勢力應該就沒幾個吧？」
波克慕斯眼神一暗，有些傷感地說道：
「我之前就是為了幫貓蝮蛇老大找歷史正文，才栽到大媽手上的。」
「額……」
聽到部下們全都拿自己當海賊的經驗來為剿匪事業出謀劃策，蓋倫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只有海賊才能打敗海賊？
「歷史正文還是算了……」
「別到時候海賊沒引過來，先把世界政府給引過來了。」
蓋倫想了一想，否決了波克慕斯的提議。
然後，他突然眼前一亮：
「等等！」
「我們用惡魔果實如何？」
「超人系、動物系、甚至是自然系，那些海賊總會動心吧？」
「額？」
一眾部下們聽得面面相覷。
然後，他們用自己的海賊腦子過了一遍這個問題，頗有感觸地回答道：
「會！」
「只是，我們哪來的自然系果實？」
馬上有人提出了反對意見。
「有的。」
「而且，我有一倉庫的自然系響雷果實。」
蓋倫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恩？」
響雷果實能力者本尊艾尼路驀然一愣：
「那、那不是只能維持三分鐘的假貨嗎？」
「哈哈哈……」
「你不吃到嘴裡，怎麼知道它是假貨呢？」
蓋倫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第372章 選手齊聚
古蘭泰佐洛，黑道大佬「黃金帝」泰佐洛的移動王國。
第一屆天下第一武道大會，就將在此舉辦。
因為這場盛會，無數黑道英豪自新世界四方趕來，使得這座娛樂之都的人氣旺盛到了極致。
「一顆自然系『響雷果實』，外加五顆動物系和超人系的惡魔果實。」
黃金城的街道上，一個身材矮小、體型枯瘦、但卻穿著浮誇豹皮大衣、塗著辣眼豔色口紅的老女人手上緊緊攥著武道大會的宣傳單，眼中閃爍著的貪婪光芒連墨鏡都遮擋不住。
「兒子！」
「把這個冠軍拿回來，我們以後就再也不愁沒錢花了！」
「哈哈哈哈……」
她誇張地大笑著，把一張滿是皺紋的臉笑得像是朵枯萎的老菊花。
「是的，媽媽。」
一個憨憨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說話的是一個一臉傻氣的壯漢：
他身高三米、腰闊十圍，生得面圓耳大、鼻直口方，腮邊一彎玄月白鬍子，手上一柄丈八大薙刀，看起來兇神惡煞，卻又憨厚癡傻。
此人便是新任王下七武海，自稱「白鬍子二世」的愛德華·威布林。
他天生癡傻無知，智商約等於幼稚園孩童，但卻力大無窮、戰力超群，據稱有白鬍子年輕時的實力。
而他的母親Miss巴金則是個貪婪無度、陰險狡詐的野心家，一直用母親的身份驅使威布林為非作歹、賺取不義之財。
聽到黃金帝泰佐洛要耗鉅資舉辦天下第一武道會，Miss巴金根本按捺不住心中的貪欲，馬上就帶著她那個擁有恐怖實力的傻兒子來到了黃金城。
在Miss巴金的催促下，威布林加快了步伐向著武道會報名點走去。
當他們趕到的時候，報名點已然是人山人海，四處都站滿了一臉凶相、全副武裝的肌肉壯漢。
隨便放眼一望，就能看到不少在新世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約塔瑪利亞大船團，提督奧隆布斯。
普羅甸斯王國國王，「王者之拳」伊莉紮貝羅2世，及其軍師達伽馬等人。
格鬥家團體，XXX健身房聯合，長手族強者艾迪歐等人。
八寶水軍，首領青椒、老蔡、布武等人。
……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自然還要算站在報名隊伍中間的、以船長海爾丁為首的新巨兵海賊團。
他們全都是身高近二十米的巨人族海賊，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座座連綿不絕的小山。
這些強人站在一起，形成的威勢足以駭得普通人手足僵硬、動彈不得。
不過，習慣了仗著兒子武力而橫行霸道的Miss巴金卻完全沒將這些傢伙放在眼裡。
她用拐杖輕輕一頓地，便用頤氣指使的口吻對威布林說道：
「兒子。」
「把這些擋路的傢伙都給趕走。」
「是，媽媽。」
威布林憨憨地應了一句，抄起手中的大薙刀便真要動手趕人。
Miss巴金說話的聲音不小，在場眾人也都是耳聰目明之輩，他們馬上就感受到了Miss巴金母子的狂妄。
「趕走我們？」
一個蓄著白胡、禿頭凹頂、穿著寬大功夫杉的老者站了出來，語氣冷漠地說道：
「小輩，你這是不是太狂妄了點？」
「青椒，是賞金五億的八寶水軍首領青椒！」
在場一些海賊下意識地道出了這位氣魄十足的老者的名字，眼中也帶著幾分敬畏。
不過，青椒之名卻是絲毫沒有嚇到威布林。
「給我讓開！」
威布林只是惱怒地吼了一句，就不管不顧地斬出一刀。
大薙刀迅速劃過一個簡單的弧線，刹那間便撕裂了空間、掀起了海嘯般的高壓氣浪。
「什麼？」
青椒臉色一變。
他慌忙將禿頭上的武裝色霸氣催動到極致，又用鋼澆鐵鑄一般的堅硬天靈蓋迎向了威布林的鋒銳薙刀。
青椒修煉的是鐵頭功，一顆腦袋練得比鋼鐵還堅韌百倍，防禦力更甚一切護盾。
轟！
一陣沉悶的金屬敲擊聲轟然爆響，四散而出的音浪震得在場眾人耳朵生疼。
巨大的衝擊力自兩人腿部傳導而下，震得地面處處皸裂，碎石灰塵漫天四濺。
煙塵散盡，威布林仍舊穩穩當當地提著大刀站在原地，臉上那憨憨的表情也沒有半分變化。
而首領青椒卻是在剛剛的對撞中生生往後倒退了數米，雙足都嵌在了地面之中，更是在大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渠。
青椒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一陣嗡響，苦練多年的鐵頭功竟是被面前這個傻大個一刀輕易破防。
「這傢伙，竟然這麼強……」
青椒的表情變得無比凝重。
他上次感受到如此強大的壓力，還是在當年和海軍英雄卡普對決的時候。
而威布林這一出手，頓時震懾住了全場選手，也讓一些關注時事之人終於認出了這個貌不驚人的傻大個的真實身份：
「愛德華·威布林！」
「他是剛剛就任的王下七武海，賞金4.8億的愛德華威布林！」
眾人望向威布林的目光中頓時多了幾分敬畏，而傻愣愣的威布林馬上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讓開。」
而威布林一心一意只想完成老媽給的任務，便傻愣愣地繼續催促前面的人讓路。
有一刀之威在先和七武海的名號作威懾，他這一開口，竟是還真有幾個膽小之人讓開了路。
「切！」
旁邊卻陡然響起一個有些不滿的聲音：
「就這麼一個傻乎乎的傢伙，也敢出來搶我的風頭？」
「真不知道你那4.8億賞金從哪來的。」
空氣驀地沉默，眾人循聲望去，馬上就有人認出了說話之人的身份：
「卡文迪許？」
「他是王下七武海，俊美海賊團船長『白馬』卡文迪許！」
卡文迪許長得英俊過人，在當海賊的同時還是不少青春少女的偶像，人氣要比顏值極低的愛德華威布林高很多。
他天生喜歡享受被人關注、追逐的感覺，對一切搶他風頭的人物都看不順眼，比如說現在的威布林。
「恩？？」
威布林卻是被卡文迪許那兩句話說得一臉懵逼。
「兒子！」
Miss巴金沒好氣地跺了跺腳：「他這是在罵你傻！」
「什麼？」
威布林終於反應過來。
他憤然轉身，就往那聲音來源的方向惱怒不已地瞪了過去：
「我、我才不傻！」
「呵呵……」
卡文迪許卻只是不置可否地冷笑了兩聲：
「你說是就是吧。」
「恩？」
威布林又是一臉懵逼。
「兒子！」
Miss巴金沒好氣地跺了跺腳：「他這還是在罵你傻！」
「去死吧！」
威布林徹底惱了，抬手就是一記開山大刀。
「哼！」
卡文迪許卻是絲毫不懼。
他腰間的西洋名劍杜蘭德爾瞬間出鞘，快得好似一道疾風幻影。
「裡·鐮鼬！」
在這一刹那，卡文迪許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清秀俊美的面龐變得扭曲難言。
一個海賊貴公子，就這樣突然化作了嗜血殺人狂。
這是卡文迪許的第二人格，在這種狀態下他能解放真正的實力，讓劍術的威力獲得成倍的增長。
原本卡文迪許還一直控制不住這種充滿殺欲的第二人格，甚至還因此惹了人命官司，被迫從貴族淪為海賊。
可是在之前在阿拉巴斯坦偶遇雷利之後，卡文迪許有幸被雷利指導了一段時日的劍術，劍術、體魄和意志力都大有增益。
如今的卡文迪許已然掌握了在兩種人格間自由切換的本領，能夠隨心所欲地發揮出全部實力。
「美劍·斬·星屑王子！」
爆發全力的卡文迪許手中劍若飛鴻，呼嘯間便斬出無數劍氣光軌，仿佛滿天星辰盡放光芒。
劍氣縱橫間，威布林那沉穩的刀鋒竟是完全不得寸進。
威布林的大薙刀勢大力沉、穩如泰山，而卡文迪許的西洋劍輕盈靈動、翩若游龍，相互糾纏不清、完全不分勝負。
不過，在場眾人中青椒、海爾丁等頂級高手卻是已經看出了一些門道：
卡文迪許雖然借著超高速的劍擊擋住了威布林，但卻拿力大無窮、皮糙肉厚的威布林毫無辦法，只能勉強被動防禦。
「該死！」
「這傻大個的力氣是用不完嗎？」
卡文迪許自己也在心中暗罵了一聲。
剛剛看威布林和青椒交手時，他還沒有多大體會；
而現在親身下場與威布林纏鬥起來，卡文迪許馬上就感受到了這個傻大個的恐怕。
威布林的刀術毫無花哨之地，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劈砍掄刺，仿佛都只是本能的動作。
但是，威布林的力量、速度、戰鬥直覺，卻都像是怪物一般強大。
他只是一下接著一下呆呆地揮刀砍來，就劈得卡文迪許左支右絀，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來抵擋那堪稱致命的攻擊。
「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輸……」
卡文迪許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現在有些後悔，自己不該為了耍帥出來惹事的。
要是輸了，那他不僅沒耍上帥，反而還出了大醜。
可事到如今，後悔也太晚了一些，卡文迪許根本就躲不開那個怒火上頭的傻大個。
而在他逐漸體力不支，馬上就要無力維持那超高速的爆發性劍技的時候，遠處卻是驀然斬來一道特殊的劍氣：
「哈撒給！」
劍光一閃，平地猛然掀起一道龍卷颶風。
龍捲風橫掃而來，卡文迪許和威布林不得不收手後撤，讓這戰火暫且停息。
「武道大會三天后才正式開幕，諸位沒必要這麼早就大動干戈吧？」
一個陌生的聲音伴隨著龍卷劍風響起。
卡文迪許倒是覺得這聲音隱隱有些熟悉，卻忘了是在哪聽過。
「是誰？！」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
只見那裡正站著一個衣著樸素但卻眼神銳利的陌生劍士，正緩緩將雪亮的太刀收回鞘中。
他的臉很陌生，在場沒有一個人能認得出他的身份。
「在下……」
陌生劍士沉下聲來，自報家門道：
「疾風劍豪，亞索。」
第373章 參賽的劍豪
這個亞索，自然是假的。
他其實就是蓋倫裝扮的。
世界上最無趣的事，就是看著別人玩遊戲。
蓋倫費大功夫把海賊們誆騙到了他的遊戲之中，也不想就這樣呆在幕後看著別人玩，再無趣地蹲在陷阱門口收人頭。
而蓋倫的名聲在海賊中幾乎能止小兒夜啼，為了不把參賽的海賊們嚇跑，他和他的手下都不方便在黃金城出現。
所以，蓋倫乾脆用了傑爾馬出品的高科技易容面具給自己換了一張臉，然後再隨便拎了一柄太刀做武器，扮作「疾風劍豪亞索」出來參賽。
反正蓋倫就算不用標誌性的資料化模式，光靠肉身和劍術也是大海上一等一的強者，能勝過他的人少之又少。
至於那龍捲風劍氣什麼的……
擁有大劍豪修為的蓋倫稍微花點心思，就能把亞索的疾風劍術還原得像模像樣，而且威力還相當不錯。
剛剛蓋倫隨手一記「哈撒給」，就將在場眾人震懾得不敢高聲說話。
這位疾風劍豪雖然在大海上是無名之輩，但展現出的劍術修為卻是實打實的高深莫測。
顯然，這個亞索是一位隱居的民間高手，不世出的劍術大家。
「愛德華·威布林……」
蓋倫維持著冷峻而淡漠的神色，望向威布林的目光中卻悄然多了幾分殺意。
他在招攬澤法之後，心中就想著為澤法和他的弟子們報仇，所以一直都在搜尋威布林的動向。
沒想到這威布林現在竟然自己送上了門來，倒是省了蓋倫不少功夫。
而蓋倫在和白鬍子面談的時候也特地問過此事：
如他所料，這威布林根本不是白鬍子的親生兒子。
只是那Miss巴金年輕時和白鬍子曾經是同一條船上的船員，算是有幾分朋友之情；
而她雖然貪婪、卻也知道收斂，平時帶著兒子出來搶劫都是儘量避著白鬍子海賊團走，只是不小心發生過幾次小衝突。
所以，白鬍子也就一直沒有理會在外面胡鬧的Miss巴金和威布林。
蓋倫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因為這是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畢竟……
白鬍子身高七米多，Miss巴金身高一米五估計都不到……
從生理科學的角度上說，他們就不可能是情人，更不可能生得出兒子。
「唔……」
蓋倫越想思維越發散，腦海中幻想出的畫面讓他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
他臉色一變，原本在人前表現得高冷而淡漠的疾風劍豪「亞索」頓時形象崩壞。
所幸，愛德華威布林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亞……亞索？」
「你也要跟我打架嗎？」
他的聲音憨實卻又凶厲，給人一種暴虐的感覺。
蓋倫眼中目光一凝，手掌悄悄撫摸上了剛剛歸鞘的太刀刀柄。
「只是想讓你住手而已。」
「這是天下第一武道大會，不是讓人撒野火拼的地方。」
蓋倫淡漠地回答著，卻並沒有要直接出手的意思。
如果可以的話，蓋倫其實還是想把威布林騙進武道大會，最後再收網獵殺也不遲。
在比賽中他完全可以好好利用這個武力值爆表的傻大個，讓出手沒輕沒重的威布林把那些海賊都給打殘，到時候收網也能方便許多。
不過，威布林顯然不像蓋倫想像中那麼容易溝通。
他一聽到蓋倫的話，馬上就惱怒起來：
「我才不住手！」
「只有媽媽才能讓我住手！」
「你去死吧！」
威布林沒頭沒腦地生了怒氣，恐怖的刀波就隨之破空而來。
「呵！」
「想殺我？你可以試試。」
蓋倫自是一點都不恐慌。
他鞘中太刀寒光一閃，就斬出了一道無色而有形的狂風：
「面對疾風吧！」
劍氣呼嘯而出，席捲著空氣化作了一堵透明而厚實的風牆。
這風牆雖然不能完全阻擋威布林的斬擊，卻還是使得威布林的身體猛地一滯，當頭劈來的刀勢也大大削弱。
「且隨疾風前行，身後亦須留心。」
蓋倫張口又是一句騷話，就迎著威布林的斬擊往前踏出一步：
「踏前斬！」
刀如疾風斬出，身形更是如疾風一般迅速。
雖然沒有系統技能的加成效果，蓋倫在肉身狀態下爆發出的速度依舊快得驚人。
威布林的刀還未斬下，蓋倫便已帶著一道雪亮的刀芒，自他身邊錯身而過。
大薙刀撲了個空，白白將一片水泥地面砸成了碎石齏粉。
塵土飛揚中，威布林裸露的胸膛上驀地多了一道猙獰的血痕，往外噴湧著猩紅的鮮血。
「兒子！」
Miss巴金頓時慌了。
她還從來沒見過能如此輕易擊傷威布林的傢伙。
「媽媽，痛！」
威布林摸著自己淌血的傷口，真像一個孩子一般向著他老媽哭訴起來。
不過，他胸口那道刀傷卻是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眨眼間便好得七七八八。
剛剛掉的那點血，對威布林而言其實只是皮毛而已。
「這體質真是夠強悍的……」
蓋倫暗暗讚歎一聲，便又對威布林說道：
「怎麼樣？」
「還要再交手嗎？」
威布林聽聞此言，抬手就要再上。
Miss巴金卻是馬上就攔住了她這個傻兒子：
「等等！」
「別跟他打了，威布林！」
威布林是她的搖錢樹，Miss巴金可不想威布林出現什麼折損。
「是，媽媽。」
而威布林也很聽話地點了點頭，乖乖地扛起大薙刀站回到了Miss巴金身後。
「亞索先生。」
「誤會，都是誤會。」
Miss巴金原本那囂張的氣焰頓時化為烏有，她還不想跟明顯是個硬茬子的「亞索」結下死仇。
「那就好。」
蓋倫輕輕點頭，又用高深莫測的口吻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三天后的武道大會有緣再見。」
他臉上沒有變化，心中卻是已經暗暗地將操縱威布林為惡的Miss巴金也給加到了必殺名單上。
「好。」
Miss巴金臉上假笑著：
「有緣再見。」
而與此同時，她心中也對這次的武道大會生出了些許擔憂。
Miss巴金本來對自家兒子的實力無比信任，覺得只要讓威布林出手，那冠軍獎勵就是手到擒來。
可沒想到，他們還沒正式報名參賽，就遇到了這麼難對付的對手。
看來，得找些隊友了……
為了加快捕獵……加快比賽進度，這次天下第一武道大會的賽制其實是戰隊制。
參賽者可以結成最高五人的戰隊，以團隊的形式爭取比賽冠軍，再平分獎金。
當然，一些真正對自己實力有信心、或者想獨佔獎金的強者，也可以選擇一人一隊參賽。
Miss巴金原本覺得自家兒子可以輕鬆以一敵五，現在看來，她也的確得幫自己兒子找上幾個隊友。
於是，Miss巴金目光一陣閃爍，就在人群裡尋找起了值得組隊的隊伍。
很快，一支隊伍便映入了她的眼簾：
XXX健身房格鬥組合，由長手族拳擊手艾迪歐領導，成員一共只有四人，全都是新世界有名的格鬥家兼海賊獵人。
「哈哈哈……」
Miss巴金怪笑著走上前去，又主動出聲問道：
「艾迪歐先生，我看你們的隊伍還差一個人才滿員。」
「有沒有興趣和我的兒子組隊，一起參加三天后的武道大會？」
「到時候拿了獎金，你們再五個人平分，怎麼樣？」
「恩？」
艾迪歐聽得眼前一亮。
威布林的實力大家都看在眼裡，要是加在隊伍裡肯定會是一個強大的助力。
有威布林在，他們這只隊伍甚至有衝擊冠軍的希望。
因為主辦方是大土豪黃金帝泰佐洛，所以亞軍、季軍、甚至是前八名都有不錯的獎勵。
但是那些金銀珠寶再怎麼值錢，也絕對沒有冠軍的那一筐惡魔果實值錢。
「好！」
艾迪歐馬上就同意了Miss巴金的邀請。
「哈哈哈……」
Miss巴金再次怪笑出聲，心中卻是在暗中嘲笑道：
「沒腦子的傢伙。」
「到時候要是真拿到了冠軍獎勵，我怎麼可能會跟你們這些弱者平分？」
她的心理活動不為外人所知，但是她的舉動卻是提醒了在場眾位參賽者。
一連見識到青椒、威布林、卡文迪許、「亞索」等強者出手，那些本來覺得自己牛氣哄哄、認為自己一個人就能穩拿冠軍的強者們心裡都已經慌了神。
現在見到Miss巴金主動找人組隊，他們也亂哄哄地四處尋找起隊友來，以免到時候連個安慰獎都混不到。
本就熱鬧不已的報名現場頓時變得更加熱鬧，吵吵嚷嚷得像是菜市場。
而神秘強者「亞索」，自然也接到了不少組隊邀請。
「不了。」
蓋倫神色淡漠地拒絕了那些邀請，張口就又說了句騷話：
「長路漫漫，唯劍作伴。」
說著，蓋倫便欲擺出一個帥氣的造型，就此轉身離去。
「好劍術！」
「好氣魄！」
遠處卻是響起了一個無比深沉的聲音，連連贊了蓋倫兩聲。
和蓋倫刻意裝出來的冷傲不同，那個聲音是真正的孤高、冷傲、凜然不可侵犯：
「我本以為，這個所謂的『天下第一武道大會』只是徒有虛名。」
「現在看來，倒是也能碰上些有意思的傢伙。」
那個背負黑刀的男人緩緩走上前來，用銳利的鷹眼望著蓋倫說道：
「疾風劍豪是嗎？」
「亞索，我記住你了。」
「……」
蓋倫臉色一滯，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個人他認識，而且很熟。
更重要的是，這傢伙很強。
而那個男人很快就從蓋倫身上收回眼神，又緩緩向著人山人海的報名點邁步而去。
和叫囂著讓別人滾開而引起眾怒的威布林不一樣，這一個男人光靠刷臉，就讓排在隊伍前面的一眾選手自覺讓出了一條道路。
最終，他毫無阻礙地站到了報名點前，又對著一臉呆滯的工作人員說道：
「我，米霍克，報名參賽。」
望著這一幕，蓋倫不由有些尷尬地低聲自言自語道：
「是獎金給高了？」
「還是名字取騷了？」
「這……還真讓我辦成天下第一武道大會了？」
第374章 會前佈置與意外之人
古蘭泰佐洛雖是一艘長達十公里的巨艦，但上面人口密集、建築林立、每一處都經過精心裝飾，並不適合成為強者們爭鬥的戰場。
上次蓋倫和泰佐洛的戰鬥就波及了一整個街區，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就高達十數億貝利。
所以，為了不毀掉這座價值不菲的黃金城，天下第一武道大會的會場並沒有被安排在黃金城內，而是在一座臨時搭建的一座人工浮島上。
這座人工浮島與古蘭泰佐洛用鐵索和廊橋連結在一起，至今都未對外開放，只有武道大會的工作人員有許可權進入。
當然，參賽選手疾風劍豪「亞索」也能自由出入這裡。
蓋倫在報名點制止了威布林的暴動、又和米霍克來了幾下無奈的眼神交鋒之後，就避開了眾人的視線一路潛行至此，最終悄悄進入了這座人工浮島。
從外面看上去，這座未曾對外開放的人工浮島十分冷清安靜。
可一進入會場內部，迎面而來的就是一番熱火朝天的工作景象：
泰佐洛和卡塔庫栗像是監工一樣矗立在前，一眾部下正緊張有序地往會場內部搬運著鏡子、氣瓶、金屬管道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而砂糖愜意地坐在一個高高的木箱上晃蕩著小腿，一邊啃著手裡攥著的紅蘋果，一邊用略帶興奮的目光打量著面前的一切。
她雖然看起來是個天真懵懂的小姑娘，但卻根本不是什麼純潔善良的人物。
從小在唐吉訶德家族長大的砂糖在一眾黑惡分子的耳濡目染下，早就喜歡上了那種把人類當玩具操縱、把他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
只是後來礙于蓋倫的強制性思想改造，她才被迫當起了人畜無害的乖乖女。
現在難得有機會重操舊業，砂糖那種略顯扭曲的性格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給她帶來了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感覺。
一見到蓋倫歸來，砂糖馬上就把水亮的大眼睛投了過來，又刻意用軟綿綿的稚嫩聲線對蓋倫說道：
「蓋倫大哥哥，你回來了！」
「我、我這些天過得好無聊，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對那些傻瓜下手啊？」
砂糖最擅長利用自己具有欺騙性的童稚外表來騙取關注和同情，但蓋倫卻早就對此有了免疫力。
他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冷著臉說道：
「都是二十歲的阿姨了，叫誰大哥哥呢？」
砂糖臉色一黑。
「還有……」
蓋倫一本正經地教訓起砂糖來：
「什麼叫『對那些傻瓜下手』？」
「說得好像我們是開黑店的一樣。」
「思想覺悟這麼低，你這幾周的思想報告到底有沒有寫？」
「這個……」
砂糖尷尬地收回了眼神，緊張得像是交不上作業的小學生。
然後，砂糖醞釀片刻，試探著用「擺正姿態、找准立場」的方式問道：
「蓋倫大人，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為民除害？」
「很好，有進步。」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說道：
「我看那些傻……那些壞蛋來得夠多了，可以按計劃在三天后下……為民除害。」
「太好了！」
砂糖開懷一笑，眼中那淡淡的興奮感愈發壓抑不住。
「對了……」
蓋倫打量了一番會場裡的施工情況，就對著負責此事的泰佐洛問道：
「泰佐洛，會場佈置得怎麼樣了？」
「都在有序進行。」
泰佐洛顯然也明白蓋倫問的是什麼，馬上詳細地回答道：
「擂臺設施早已完工，而凱撒庫朗送來的強力麻醉氣體和給布蕾小姐準備的落地鏡，我們也已經逐步安置到了醫療室裡。」
「等那些海賊在落敗後失去戰力，我們就可以悄無聲息地將其麻醉、使其徹底失去抵抗能力，再讓布蕾小姐把他們拖進鏡子空間裡。」
「而卡塔庫栗先生和砂糖小姐等人就守候在鏡空間中，他們會負責對那些海賊進行最後一步處理。」
「等那些海賊都變成玩具，就再沒人能救得了他們！」
這套為民除害的流程脫胎於多弗朗明哥踐行多年的害人辦法，又在過程中添加了麻醉氣體、鏡子空間等特殊環節。
而給關鍵人物砂糖配備的保鏢也從原版的家族最高幹部托雷波爾，升級成了以卡塔庫栗為首的一眾前大媽海賊團幹部，陣容相當豪華。
整個計畫天衣無縫，估計主角光環加身的路飛來了也得抓瞎。
「對了……」
泰佐洛頓了一頓，又說道：
「我想再給這次計畫多加一點保險措施：」
「我準備在會場裡佈置黃金粉末，在比賽當天當成禮花抛灑全場，讓那些海賊不知不覺地吸進去。」
「如果有意外情況，我也可以幫您些忙。」
黃金粉末，是泰佐洛以前慣用的控制手段。
只要敵人不小心將空氣中的金粉吸入體內、讓金粉混進血液，泰佐洛就能輕易地將敵人化作黃金雕像，實現對敵人的控制和奴役。
而在蓋倫造訪此地之後，這種專門坑過路旅客的下作手段就被他禁用，受金粉控制不得脫身的勞工們也都得到了解放。
不過，蓋倫倒是一點也不反對把這種下作手段用在海賊身上：
「這招不錯，就都用上吧！」
然後，他仔細想了想，最後還是提了一些補充意見：
「我今天特地去報名點觀察了一下，發現來的選手裡面除了一些必殺的窮凶極惡之徒以外，還有不少海賊獵人、格鬥家、貴族等身份不算太黑的人物。」
「最關鍵的是，裡面還混進去了一個棘手的傢伙。」
「要是都一刀切、把他們全部變成玩具的話，事後我們也不好處理。」
「我明白了。」
泰佐洛馬上領會了蓋倫的意思：
「我們可以事先區分那些選手的身份，然後根據其過往經歷來區分他們，再給予不同的待遇。」
來參加此次天下第一武道會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這意味著蓋倫不用拿著大寶劍一個個去試，只需要拿著收集來的相關情報一讀，就能事先判斷哪些人該判死刑、哪些人可以招攬、哪個人需要好吃好喝招待。
「就這麼辦吧！」
蓋倫點了點頭，也就放手讓泰佐洛等人去負責計畫安排。
然後，他又忍不住想到了突然出現在報名處、讓這完美計畫出現極大不確定因素的鷹眼米霍克。
「唉……」
蓋倫無奈地感歎一聲：
「可別再給我冒出這種麻煩的傢伙了……」
……
古蘭泰佐洛，賭場。
這裡是世界最大娛樂城，這裡的賭場也是世界上最豪華、最高檔、規模最大的賭場。
人性好賭，敢於在大海上搏命的海賊們就更加嗜賭如命，個個都是天生的賭徒。
而在天下第一武道會即將舉辦、新世界豪強齊聚一堂的時候，這座賭場的人氣就更加旺盛，處處都充滿了紙醉金迷的氣息。
這時，一個與周圍環境完全不協調的中年男人孤零零地走了進來。
他留著黑色短髮，蓄著一圈短虎，穿著一身土氣又邋遢的淡紫色浴衣，看起來就像是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中年大叔。
而他也有著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是個緊閉雙眼，眼皮上留著深深的疤痕，走路時一直拄著手中的杖刀，顯然是個盲人。
一個盲人跑來賭場遊玩，已經足夠荒誕且引人發笑了。
一位年輕侍者笑著迎了上來，又用溫和的語氣打起招呼來：
「這位先生？」
「叫我一笑就好。」
名為一笑的眼盲男人神色淡然地回應道。
「一笑先生？」
年輕侍者忍不住問道：「您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我沒來錯。」
一笑側耳傾聽了一下周圍的喧鬧，用沉穩的語氣回答道：
「我是來賭錢的。」
「不用擔心，我也有錢。」
說著，一笑還從懷裡掏出了一小摞兌換來的大額籌碼，數額大得足以撬動人心中的邪念。
「可是……」
年輕侍者卻是還有些不解：
「您眼睛看不見，要怎麼賭錢？」
「你幫我下注就好。」
一笑臉上掛著淳樸的笑容，笑得很像那種善良可欺的和藹大叔。
然後，他就毫無戒心地將手裡的籌碼都遞到了年輕侍者的手上：
「帶我去玩吧。」
「這……」
年輕侍者猶豫許久，最後還是答應了：「好吧。」
……
與此同時，同一間賭場裡。
「鬥地主？」
「撲克牌還有這種玩法，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一個戴著高禮帽的漂亮橘發少女有些疑惑地問道。
「哈哈哈……」
「這個玩法來頭可不小！」
賭場工作人員熱情地介紹道：
「傳說，它可是革命軍首領蒙奇·D·龍發明的特殊玩法。」
「這鬥地主代表了廣大底層民眾對社會資源配置不均的強烈不滿、團結起來與剝削階級鬥爭到底的戰鬥意志，還有打破階級固化、要求重新洗牌的宏大理想……」
「這、這麼厲害？」
來自革命軍的克爾拉同志被這套高大上的說辭弄得有些懵圈。
「等等……」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頭對跟她一起來的金髮青年、肌肉魚人、大臉人妖三人小聲問道：
「首領什麼時候發明的鬥地主？」
「這……」
薩博、哈庫、伊萬科夫三人面面相覷，許久答不上來。
第375章 蓋倫的粉絲們
「哦……」
「原來是蓋倫前輩傳授的玩法啊！」
一番詢問之下，克爾拉終於弄清楚了這所謂的革命軍獨家發明到底是從何而來。
薩博三人倒是沒什麼過激的反應，克爾拉卻是兩眼放光地自言自語道：
「蓋倫前輩果然厲害，玩撲克牌也能悟出這麼宏大的思想。」
她言語之間，充滿了對蓋倫的崇拜。
而見到克爾拉這略顯誇張的表現，薩博三人卻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這主要是因為蓋倫目前在革命軍中廣受推崇，幾乎已經成了受全體革命軍戰士敬仰的精神導師。
不為別的，就是因為蓋倫在東海出版的兩本書：
一本是《劍豪：從入門到精通》，一本是《德瑪西亞正義理論》。
《劍豪》成了革命軍訓練新兵的教材，而《德理》更是受到了包括首領龍本人的認可，成了他們偉大事業的指導思想、引領革命軍前進的指路明燈。
而寫出此書的蓋倫，也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成了革命軍將士們崇拜的偶像。
「那麼……」
沉默之中，薩博提議道：
「克爾拉，要坐下來玩兩局嗎？」
「恩？當然不。」
克爾拉倒是把事情分得很清。
她馬上就用不容反駁的口吻對薩博說道：
「我們已經在賭場玩了不少時間了，接下來該你陪我逛街了。」
「哦……」
薩博答應了克爾拉的要求，臉上卻並沒多少感興趣的顏色。
「哼！」
克爾拉不滿地輕哼一聲，又將暗示的目光悄悄投到她的師傅魚人哈庫身上。
「咳咳……」
哈庫乾咳兩聲，當即會意道：
「逛街什麼的，我和伊萬科夫就不跟著去了。」
「你們兩個好好玩吧！」
「好！」
克爾拉滿意地笑了笑，伸手就想把薩博拽著離開。
可是，賭場裡卻是陡然掀起了一陣喧嘩……
「快看啊！有個盲人贏了一大筆錢！」
幾聲驚呼響起，一眾好事者便紛紛圍了上去。
「盲人也來賭博？還能贏錢？」
薩博也不由對此生出了不少興趣。
他完全沒注意到克爾拉眼中略顯惱火的目光，就自顧自地朝著那張眾人圍觀的輪盤賭桌走了過去。
「薩……」
克爾拉欲言又止，氣得臉色漲紅。
但她只是在原地氣惱地跺了跺腳，最終還是邁步緊緊追上了薩博。
而薩博一靠近那張賭桌，就看到在一眾人群的圍觀中，正有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年盲人大叔正在專心致志地玩著輪盤賭。
當然，他目不能視，只是能口下注，然後讓身旁的年輕侍者幫著看結果。
初一看去還有點意思，仔細觀察卻也沒什麼特殊之地。
不過，薩博卻是陡然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地方。
因為他剛剛只是稍一靠近，那名盲人便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危險一樣悄然繃緊了身體，又瞬間將手中拄著的杖刀微微換了個方向。
在這種姿態下，如果薩博真有什麼敵意，那這位盲人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出手還擊。
「這傢伙……不簡單！」
薩博望向那位盲人的目光頓時有了變化。
能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下察覺有人靠近，而且還明顯地察覺到了他那不同眾人的強大實力，這可不是單純的人類聽力能夠做到的。
這肯定是見聞色霸氣的作用，而且是強得登峰造極的那種見聞色霸氣。
意識到這位盲人的不凡，薩博的目光馬上從賭桌轉移到了那個盲人身上，卻怎麼看都辨認不出他的身份。
直到年輕侍者與之對話，薩博才知道這位盲人名為一笑。
「一笑？」
「是隱居的民間高手嗎？」
薩博對一笑的興致更加濃郁了幾分。
而與此同時，一笑的運氣似乎不再像之前那麼旺。
他非但沒再創佳績，還連連輸了好幾把賭局。
盲人贏錢的熱度陡然下降，圍觀之人也一一散去。
很快，賭桌旁就剩下了一笑、薩博、克爾拉和那位年輕侍者四人。
而一笑一輸再輸，沒過多久就將賺來的錢輸得精光，緊接著又將自己的本金虧得七七八八。
眼見著他就要徹底變成窮光蛋的時候，年輕侍者出面攔住了一笑：
「一笑先生。」
「別再賭了，再輸下去你就一分錢都不剩了。」
「哦？」
一笑臉上沒有半點輸錢的鬱結之色，反而還滿是開懷的笑意：
「你為什麼要為我著想？」
「我以前去的賭場，可都是掏空心思要將我身上的錢榨乾淨才肯甘休的。」
「這是賭場的規定。」
「在客人傾家蕩產之前，必須給予適當的提醒。」
年輕侍者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
「我以前可從沒聽說過哪家賭場裡會有這種規定。」
一笑頗有些意外。
「我們賭場不一樣。」
年輕侍者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問題，語氣相當淡定：
「如果您看得見的話，就能發現那提醒之語都印在我們賭場牆上了。」
聽聞此言，旁邊站著的薩博和克爾拉二人的表情都有些異樣。
的確，他們一進這賭場就發現那牆壁上印著的幾行醒目大字：
「適度賭博怡情，沉迷賭博傷身。」
「合理安排時間，享受健康生活。」
這畫風堪稱詭異，和其他賭場完全不同。
「真是怪了……」
一笑更是感歎道：
「以前我進賭場，那些貪婪之輩無不欺我眼盲，肆意出千榨取我的錢財。」
「而你不僅沒有出千欺騙，反而還提醒我及時抽手。怎麼會有這種賭場？」
「沒有出千欺騙……」
年輕侍者意識到了什麼，忍不住問道：「您能看得見？」
「我眼瞎，但心不瞎。」
「不用眼，我也能『看』到人心的善良和醜惡。」
一笑神色淡然地回了一句。
他的見聞色霸氣強得驚人，對周圍事物的感知力甚至比大多數正常人還要強大許多。
聽聞此言，年輕侍者也意識到了面前這個盲人的不凡。
他的態度更加恭敬，然後認真地為一笑解釋道：
「因為沒必要出千欺騙，賭場也能賺錢。」
「賭博的概率就放在那裡，只要賭客自己的貪婪不滅，我們就永遠不會虧錢。」
「剛剛您贏了一大筆，現在不也是虧到傾家蕩產的地步了嗎？」
「……」
一笑一陣沉默，然後又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你說得有道理！」
「生財有道，難怪那黃金帝泰佐洛能積蓄如此財富！」
「哼！」
年輕侍者卻是不屑地啐了一口：
「一笑先生您誤會了。」
「這可不是泰佐洛那傢伙的功勞！」
「哦？」
一笑更加覺得好奇：
「泰佐洛是你的老闆，你怎麼言語之間對他如此不敬？」
「您有所不知。」
年輕侍者為一笑細細講述起來：
「這個地方原先要比您想像的還要醜惡許多……」
然後，他就將泰佐洛使詐榨幹遊客錢財、再用金粉控制遊客身體、最後迫害那些無辜者為其當牛做馬的黑歷史一一說了出來。
而這侍者本人，當初也是慘遭泰佐洛金粉控制的倒楣鬼之一。
一笑、薩博和克爾拉三人都聽得直皺眉頭，而那年輕侍者也終於說到了轉折之處：
「這一切，直到……」
「直到蓋倫前輩出現才改變對不對？」
克爾拉聯想到那眾人皆知的新聞，就按捺不住地搶答起來。
「對……」
年輕侍者有些古怪地望了克爾拉一眼，就又繼續講解起蓋倫的英雄故事：
蓋倫雖然和泰佐洛達成了「和解」，但還是逼迫泰佐洛釋放了所有奴隸，並且讓泰佐洛給他們每個人都發了一大筆賠償金。
不僅如此，蓋倫還強迫泰佐洛給員工設立八小時工作制、雙休制、加班費、醫療保險、季度獎金等各種福利制度。
這位年輕侍者就是因為福利太好、工資太高，才成為了少數被蓋倫解放後還主動留在古蘭泰佐洛工作的員工之一。
而除此之外，蓋倫還讓泰佐洛對麾下產業進行了一些改造，這個規矩不同尋常的賭場就是其改造成果的代表。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關掉賭場？
因為蓋倫並不介意讓那些庸碌的權貴、腐敗的官員、貪婪的海賊來這賭場裡交智商稅，再用他們白白送來的髒錢來支援正義事業。
聽完這些故事，在場三人都有所觸動。
「蓋倫麼？」
「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啊……」
一笑不禁出聲感慨道：
「我路過德雷斯羅薩時，就聽過無數國民對蓋倫感激涕零的心聲。」
「我在海上遊歷一生，見證了太多黑暗和醜惡，已經很多年沒有聽過這樣的聲音了。」
「正因如此，我才刻意沿著蓋倫的步伐追尋而來，想要多瞭解一些這個男人。」
「果然……他沒有讓我失望啊！」
「哦？」
克爾拉仿佛是遇上了同道中人，便主動對一笑說道：
「一笑先生，您也對蓋倫前輩感興趣？」
「蓋倫前輩……」
一笑也對克爾拉和薩博生出了幾分好奇：
「聽這稱呼，你們應該對蓋倫很熟悉？」
「那麼，能跟我詳細聊聊嗎？」
「當然可以！」
克爾拉興奮地點了點頭，連一開始要拐帶薩博出去逛街的事情都忘了大半。
她從挎包中取出一本《德瑪西亞正義理論》，表情頓時變得莊嚴而肅穆：
「一笑先生。」
「您聽說過《德理》嗎？」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3
第376章 陰謀的味道
片刻之後，一笑和薩博、克爾拉于休息區落座，又開懷暢聊起來。
他們相談甚歡，不知不覺間竟是一直聊到了深夜。
「多謝兩位的講述。」
「今日所聞，令我獲益良多。」
一笑微微向著薩博和克爾拉頷首致意，就乾脆俐落地站起身來，收拾行頭準備離去：
「兩位，容我先走一步。」
「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見一見蓋倫本人了。」
「走？」
「您現在就要去萬國找蓋倫？」
薩博有些不解地問道：
「一笑先生，您不是來這裡參加天下第一武道會的嗎？」
「不。」
「我說過，我只是追隨著蓋倫蹤跡而來的尋路者而已。」
一笑搖了搖頭，湛然說道：
「而且，我也早就過了那種爭強好勝的年紀。」
「天下第一的虛名，於我無益。」
「那真是太可惜了。」
薩博面上稍微有些惋惜，語氣倒是相當平靜：
「我們的隊伍正巧還差一人才滿員，我原本還想請您參加助我一臂之力的。」
「哈哈……」
一笑輕輕笑了起來：
「薩博小哥，我看你和你的朋友都不是凡人。」
「就算沒有我的助力，要在武道會上拿個好名次應該不難。」
克爾拉卻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一笑先生你不知道，薩博他想的可是拿個第一回來。」
「就因為他那什麼艾斯兄弟有個燒燒果實，他就一直想著也吃個相配的自然系果實回來。」
「這說的是什麼話？」
薩博聽得有些發懵，馬上開口反駁道：
「我自己想吃自然系果實，跟艾斯有什麼關係？」
因為首領龍一直有提攜他坐第二把交椅、欽定他為接班人的意思，所以薩博一直在努力修煉，讓自己能更配得上革命軍二號人物的身份。
他特意來參加這個天下第一武道會，本意就是想用那顆響雷果實來提高自己的實力。
但是克爾拉卻是根本不買帳，她雙手抱胸、有些不滿地翻了個白眼：
「薩博……」
「那你有本事一天不提艾斯和路飛試試？」
「……」
薩博無言以對。
自從薩博恢復記憶，他對那兩個遠在天邊的兄弟的關注度就一直要比近在咫尺的克爾拉還要高出數倍，每天都會不知不覺地念叨他們好些回。
所以，克爾拉言語之間竟是還有幾分莫名的嫉妒之意。
「哈哈哈……」
一笑一陣開懷大笑，又搖頭感歎道：
「年輕真好啊！」
但他也沒多留戀，只是很正式地跟薩博和克爾拉頷首告別：
「兩位，我先告辭了。」
「以後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
薩博和克爾拉恭敬還禮，目送著一笑出門遠去。
一笑走出人聲鼎沸的賭場，外面的街道依然是一派燈光璀璨、車水馬龍的熱鬧景象。
時間雖然已至深夜，但古蘭泰佐洛從來就是一座不夜城，在這裡繁華永遠不會落幕，時時刻刻吸引著遊人的目光。
但是，一笑對此絲毫沒有留戀。
他是個不堪世界醜惡、苦心追尋正義的遊俠，從不會因繁華停留，只會為苦難駐足。
而在一步步深入瞭解蓋倫的言行之後，一笑就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一笑心無雜念、一路前行，很快就要走到碼頭附近、再揚帆出海踏上尋找蓋倫的航路。
可是，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感受到了一些不尋常的地方。
一笑的見聞色霸氣登峰造極，他的「視野」展開足以覆蓋一整座島嶼，能見常人完全不能察覺的細微之物。
而現在，在這繁華的街市上，他感受到了空氣中、道路上飄散著的一些細微粉末。
「這是……金粉？」
一笑察覺到了這些粉末的真身。
金粉……
一笑馬上就想到了那個年輕侍者講述的，泰佐洛曾經用金粉奴役勞工的故事。
他馬上警覺起來。
不過，這些金粉數量極少，並不像是有人有意播撒在此。
而且，它們沿著街道直直地連成了一道軌跡，很像是運輸時不小心留下的痕跡。
「是什麼人在運輸金粉？」
一笑愈發警醒，他嗅到了些許陰謀的味道。
沿著那旁人根本察覺不到的痕跡，一笑一路追蹤而去。
最終，他來到了這艘巨艦的邊緣，再往前就是那座還未對外開放的人工浮島。
而那淡淡的金粉痕跡，也沿著巨艦和人工浮島之間的那座緊緊封鎖著的廊橋，一路指向了遠處那座完全籠罩在黑暗之中的武道會會場。
「金粉、泰佐洛、武道大會……」
一笑見過人世間太多醜惡，也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他人。
他馬上就意識到了這潛藏在金碧輝煌之下的深深黑暗：
「這場武道大會，有問題。」
一笑悄然攥緊了腰間的刀。
……
武道大會開幕日。
觀眾一一就座，現場人頭攢動，一片歡騰熱鬧。
為了避免傷及無辜，擂臺的空間被設計得十分廣闊，而觀眾席更是被設置在距離擂臺極遠的安全位置。
如果觀眾自身實力不足、目力不強的話，估計只能靠影像蟲直播大螢幕才能看得清場上的戰鬥。
不過，這依然沒有打消觀眾們踴躍觀戰的熱情。
因為世界第一大劍豪米霍克的參賽以及他對神秘高手疾風劍豪亞索的約戰，已經將這場武道大會的熱烈氣氛推到了巔峰。
所有人都在期待兩位大劍豪的戰鬥，以至於其他選手似乎都成為了陪襯。
甚至在選手入場時，所有選手都默契地放慢了腳步，讓鷹眼米霍克和疾風劍豪亞索兩人走在隊伍最前方。
就連往日最愛出風頭、夢想就是將少女偶像地位從蓋倫手中奪回來的白馬卡文迪許此刻都不敢出來惹事，只能忍氣吞聲地混在茫茫人潮之中，將舞臺和聚光燈讓給米霍克和亞索。
不過，在選手的隊伍之中，卻還是有一人出盡了風頭：
那就是一笑。
因為鷹眼參戰的消息一傳開，原本有信心單槍匹馬參戰的強者們頓時都慌了神，紛紛組起了多人戰隊來參加武道會。
而在全場選手之中，敢於一人一隊的就只有三人：
鷹眼米霍克，疾風劍豪亞索，和神秘盲者一笑。
選手們紛紛將目光投到一笑身上，忍不住猜測起來這個無名之人到底是隱居世外的高手，還是狂妄自大的小丑。
周圍一片竊竊私語，而一笑只是恍若未聞地淡然拄杖前行，神色古井無波、一片湛然。
直至選手們走入會場中央、享受萬千觀眾注視的時候，一笑的情緒也依然毫無波動，像是一塊屹立不倒的頑石。
「一笑？」
蓋倫認出了這個男人的身份，不禁為之訝異地停住了眼神：
一笑，超人系重力果實能力者，可以使用能力任意操縱重力的強弱與方向。
如果沒有蓋倫存在的話，一笑未來會通過世界徵兵成為海軍大將，獲得了與黃猿、綠牛等大將齊名的代號「藤虎」。
他的實力極強，強得能用見聞色霸氣感知到大氣層外衛星軌道的隕石方位，再用重力牽引光束將隕石從太空拖拽下來，揮手間就能一擊滅國。
「這種人也來參賽了？」
蓋倫一陣頭疼。
他前兩天一直在和泰佐洛調查閱讀參賽選手的情報，用以區分對待他們的方法。
可是這工作量實在太大，而蓋倫的注意力也大都被亂入的薩博等革命軍吸引，倒是沒注意到目前仍是籍籍無名狀態的一笑。
不用多說，這傢伙顯然也和米霍克、薩博一樣，要被歸類於「好吃好喝招待」的那一欄。
「你也注意到他了，亞索？」
蓋倫正想的入神，米霍克的聲音卻是在他耳畔突然響起。
「額……」
蓋倫差點沒暴露本態，慌忙裝出一副高冷劍豪的模樣說道：
「沒錯。」
「我觀此人氣度不凡，絕非等閒之輩。」
「恩。」
米霍克向來冷漠無波的臉上竟是隱隱生出了幾分笑意，銳利的鷹眼中閃過一絲喜意：
「先是遇到你亞索，再是遇到一笑。」
「我本想來看看是何等狂妄之輩敢號稱『天下第一』，卻是沒想到這天下第一武道會，倒也算是名副其實。」
「哈哈……」
蓋倫一陣乾笑，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埋怨起自己來：
果然，是這名字取騷了。
叫拳皇也好啊，怎麼就腦子一熱把名字給取成天下第一武道會了呢……
而米霍克似乎是難得找到了能平等對話的人，竟是顯得頗有些健談：
「我此次出海，目的是要挑戰已經獲得『世界最強』之名的蓋倫。」
「能在大戰之前遇到你和一笑兩位高手作為磨礪，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哈哈……」
蓋倫一陣乾笑，心中又是一陣吐槽：
合著不管怎樣，你最後都會找上門來砍我是麼……
而在蓋倫和米霍克尬聊的時候，薩博、克爾拉一行人也發現了被眾人圍觀的一笑。
「一笑先生？」
克爾拉忍不住湊上去問道：
「您不是說要離開嗎？怎麼現在又自己獨自來參賽了？」
「克爾拉小姐，抱歉。」
一笑很誠懇地道了聲歉，又語氣真誠地回答道：
「我並不是有意欺騙，原本也打算直接離開，只是……」
「只是什麼？」
克爾拉和薩博都有些好奇。
一笑微微一頓，神情變得有些嚴肅：
「幾位都是能信得過的義士，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實不相瞞……」
「我覺得，這場武道大會可能有問題。」
「哦？」
薩博等人的表情頓時嚴肅下來：
「有什麼問題？」
而一笑還未回答，會場中便響起一陣禮炮聲的轟鳴。
無數彩片、亮粉在空中綻開的璀璨禮花中飄揚而下，籠罩了整座會場。
「就是這個。」
一笑輕輕一歎。
他攤開手掌，手指一陣摩挲，指間已然多出了一些金燦燦的粉末。
第377章 第一個八強
混雜在禮花裡的金粉，正肆意地彌漫在空氣之中。
在參賽選手們絲毫未覺的情況下，這些細微的金粉就無聲無息地進入了他們的軀體，成為了隱藏在他們體內的定時炸彈。
「金粉？是金粉……」
薩博和克爾拉的表情頓時變得凝重無比。
別人或許不知道這金粉意味著什麼，但他們兩人卻和一笑一樣，仔細聽過那位年輕侍者講述的故事。
開幕儀式上的禮花裡暗中混雜了金粉，而這場武道大會的主辦方又是劣跡斑斑的黃金帝泰佐洛……
不用一笑多說，薩博和克爾拉就能猜測到這場武道大會背後隱藏著巨大的陰謀。
「可惡！」
「這泰佐洛真是死不悔改！」
克爾拉攥緊拳頭，又義憤填膺地聲討起來：
「他被蓋倫前輩收拾過還不老實，竟然又在背後搞起陰謀詭計了？！」
薩博的表現倒是要冷靜許多，他馬上低聲問道：
「一笑先生，您準備怎麼做？」
「現在我還不清楚泰佐洛的真正目的，也只能暫且走一步看一步，等發現問題後再見機行事。」
一笑微一沉吟，又語重心長地勸誡道：
「還希望薩博小哥和你的同伴們不要太專注於爭強好勝，留些氣力以備不時之需。」
「明白。」
薩博認真地點了點頭，對一笑許諾道：
「到時候如有需要，我們四人一定會祝您一臂之力的。」
「多謝了。」
一笑微微頷首致意，便也不多言語。
然後，他神色淡然地緩緩走開、和薩博等人分立兩地，讓雙方看起來像是毫無關係。
最終，大會正式開幕了。
泰佐洛在當奴隸前就是歌手藝人，成為黃金帝之後更是養成了親自下場當娛樂主持人的奇怪癖好，在策劃、主持大型演出方面頗有些專業水準。
歌舞、音樂、漫天的煙火、盛大的表演……
一番熱場之後，泰佐洛宣佈了武道大會正式開幕，然後終於進入了講解比賽規則的正題。
泰佐洛大聲講解道：
「相信各位都已經事先瞭解過：」
「首先，這場武道大會的所有賽程都將在同一天內完成。」
「海選賽、八強賽、四強賽，都會在同時進行。」
這主要是為了加快比賽進程，讓那些獵物儘快落網，免得夜長夢多弄出什麼岔子。
「第二，各位選手在比賽中絕對不能傷人性命，違者取消比賽資格。」
這些選手要不就是蓋倫未來的小弟，要不就是蓋倫未來的經驗值，性命自然金貴。
「第三，比賽不能主動認輸，只有在完全喪失戰鬥力之後才能下場。」
不能打死，但是必須得打殘。
不然萬一那些海賊比完賽還生龍活虎，進「醫療室」後還有力氣跟卡塔庫栗醫生、砂糖護士等一眾「醫護人員」大戰三百回合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
而泰佐洛又講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規則，就直接進入了武道會的海選環節。
他讓工作人員搬出一個不透明的大箱子，又從中取出幾個上面刻畫著不同數字的小球，最後才講解道：
「所有選手都將隨機抽取號碼球，按號碼球上的數字分成八個海選區。」
「在確定海選區域之後，選手們將在各自的海選區域中與其他參賽隊伍展開混戰，最後還能站在場上的那只隊伍就能直接晉級八強！」
「直接晉級八強？」
參戰選手們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泰佐洛財大氣粗，設置的獎項也異常豐厚，就連八強都有價值不菲的獎勵。
這意味著他們只要熬過海選賽，就有資格抱著豐厚的獎金回家。
不過，大多數人也都緩過神來發現了問題——
這多隊混戰的海選賽，恐怕才是這場武道會中最激烈的環節。
而要從諸多強隊的混戰中生存下來，需要絕對強硬的實力，也需要充足的戰略智慧，更需要一些運氣。
因為要是不幸和一些強人分到了同一個海選區，那他們很可能連第一場都撐不過，就要被掃地出門。
想通這個環節之後，大家都有些慌了神。
不少人都目光閃爍地打量起了米霍克和「亞索」，在心中祈禱著自己不要倒楣地和這種高手分在同一個組裡。
「哈哈……」
蓋倫卻是在心中暗暗笑了起來。
這場武道大會是由一眾剛從良不久的黑道大佬籌辦的，從頭到尾都是黑幕，在隨機抽取號碼、分海選區域的環節上怎麼可能公正得起來？
海選環節是淘汰選手最多、競爭最激烈的環節，蓋倫和泰佐洛早就安排好了把鷹眼、威布林等一眾強勢選手放在同一個區域，讓他們互相廝殺、讓那些最肥碩的獵物先落網為安。
而那不透明的選號箱裡也早就裝好了小機關，是徹頭徹尾的暗箱操作。
抽號環節正式開始，已經有數支隊伍從選號箱中抽取到了號碼，又各自到指定海選區域就位、為即將開始的比賽做熱身準備。
一切都在有序進行，似乎沒人發現異常。
而蓋倫最擔心的鷹眼一心只想和「亞索」、一笑兩位高手切磋，也完全沒管這武道會背後是否有陰謀、分區選號時有沒有貓膩。
他走上前去隨手取了號碼球，就一言不發地站到了海選擂臺上。
不過，還是有一人察覺到了不對。
那就是一笑。
他眼盲多年，早已將其他感官和見聞色霸氣都磨礪到了超凡脫俗的境界。
他實力不一定比蓋倫和鷹眼強，但在感知力上卻絕對是在場眾人中的最強者。
即使周圍人聲鼎沸、歡聲雷動、環境嘈雜無比，那選號箱中機關輕微至極的響動聲在一笑耳中依然清晰可辨。
「鬼鬼祟祟必有妖！」
一笑發現了泰佐洛暗箱操作的玄機，心中悄然生出了一絲凝重。
眼見著有更多的隊伍要從那選號箱中抽取號碼，一笑就主動靠近了那選號箱，又攥緊了手中的杖刀，輕輕往地面一頓：
「重力·壓制！」
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那選號箱中的重力陡然增大，其中暗藏的精密機關零件也瞬間崩壞。
然後，一笑就若無其事地去取了一個號碼球。
許久之後……
海選分區結果出來了。
分區結果和計畫的完全不同，成了隨機分區。
鷹眼、威布林、薩博等人也都被分到了不同區域，沒能按蓋倫想像中的那樣在海選賽就中就展開強者廝殺。
泰佐洛的臉色有些僵硬，混在選手中的蓋倫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不由對此心生警惕：
「是機械故障，還是有人刻意搗亂？」
蓋倫心中生出了一些不妙的預感。
但他轉念一想：
這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只要武道會能順利進行到底，那些被他看中的大魚也遲早會一一落網。
蓋倫按捺住心中的不妙預感，也挎著太刀、扮作高冷的疾風劍豪，向著他所屬的海選區域跨步而去。
最終，海選賽開始了。
海選分為八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近三十個隊伍、上百號高手，場面宏大無比。
那熱烈而緊張的氣氛也終於攀升到了巔峰，場上每一個選手都腎上腺素激增，激動難耐地等待著戰鬥號角被徹底吹響。
他們各自和隊友站在一起，用警惕而富有敵意的目光審視著周圍的每一個敵方隊伍。
這會是一場混戰，除己方隊伍以外的所有人都是敵人。
空氣緊張到了極致。
而一笑站在屬於他的那一塊海選擂臺上，心思卻完全沒有放在身邊那些如狼似虎、眼露凶光的參賽選手身上。
「舉辦武道會、釋放金粉、又操縱搖號……」
「泰佐洛他究竟想做什麼？」
一笑聚精會神地暗中猜測著泰佐洛的目的，絲毫不為外物所動。
然而在這種群敵環伺的情況下，他不去惹事，麻煩事情也會自己找上他。
而一笑是這塊海選擂臺上唯一一個一人一隊的人物，就算一聲不吭地站在那裡，也顯得十分引人注目。
「看到了嗎？」
「那個傢伙敢像米霍克和亞索一樣獨自報名參賽，肯定不是什麼易與之輩。」
其他選手們紛紛交頭接耳地討論起一笑的實力，又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問題：
一個擂臺上，只有一個隊伍能出線。
如果這場混戰打到最後，自己要面對的是一位和米霍克水準差不多的高手，那出線資格肯定落不到他們手上。
「怎麼樣？」
「我們要不要一起將這個最強的傢伙幹掉，讓他先出局？」
機靈的選手們已經自發地完成了串聯，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聯盟。
緊接著，上百道充滿敵意的目光就齊齊地落在了仍舊在神遊物外的一笑身上。
終於，開戰的號角聲吹響了。
「殺啊！」
「先把那個瞎子幹掉！」
刹那間，喊打喊殺聲如海潮一般響起，刀風劍氣呼嘯而出。
而那些攻擊的目標，全都是呆呆愣在原地的一笑。
「算了，先不想了。」
一笑輕輕一歎，自言自語道：
「只能先繼續往下走，再找機會查探清楚。」
「那麼……」
在上百人的圍攻之中，在漫天刀光沒頂而來的緊要關頭，一笑反而有些歉疚地笑了一笑：
「各位，得罪了。」
他手中的杖刀出鞘三分，亮出了刀刃上的淩冽寒光：
「重力刀·地獄旅！」
在這一瞬間，場上所有人的動作都驀地一滯，那些砍向一笑的刀劍也陡然定格在了半空。
就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
因為，以一笑為中心，方圓上千米內的重力強度在這一刻陡增了數十倍不止。
「這……這……」
嚴重超載的重力壓迫著選手們的軀體，讓他們臉色漲紅、肢體抽搐、內臟出血，甚至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很快，第一個承受不住的人被這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地摁在了地面上。
緊接著，那些選手們就像是割麥子一般一茬茬倒下，被壓成了貼在地面上的一張紙。
在一陣轟響中，整塊擂臺生生往下凹陷了數米，表面卻平整得像是被壓路機壓過一般。
片刻之後，重力恢復正常，場上卻沒有一個選手能再爬起來。
負責解說這塊海選區域的主持人看得一陣呆傻，能說會道的嘴巴馬上就卡了殼：
「一笑選手他……」
「額……他……」
一笑贏得實在太快、太輕鬆，解說都不知道該怎麼編。
觀眾們倒是也沒怪主持人不專業，因為他們也都完全看不懂一笑的操作。
一笑緩緩收刀，淡然離去。
第一個八強誕生了。
第378章 戰略威懾武器
米霍克所在的海選擂臺，就在一笑那塊擂臺的旁邊。
所以，在一笑認真出手的那一刹那，米霍克就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傳來的強大氣勢。
而一笑雖然沒有動用劍術，但米霍克依舊能從他刀鋒出鞘時的鋒銳劍意上看出來，一笑在劍術的造詣上也絕對不俗。
「我果然沒看錯人！」
米霍克忍不住出聲讚歎，又自言自語道：
「真是期待與你的戰鬥啊，一笑。」
「看來，我也得加快進度了……」
此言一出，擂臺上的空氣頓時為之一滯。
因為米霍克的存在，這塊擂臺上的氣氛與其他海選擂臺完全不同。
戰鬥號角已經吹響片刻，但卻始終沒有人率先動手。
所有人都在用或畏懼、或緊張、或躍躍欲試的目光看著米霍克，蓄勢待發地準備著迎接世界第一大劍豪的攻擊。
空氣安靜得根本不像是戰場。
直到此刻，米霍克拔出了背後背負著的寬刃黑刀，又抬頭亮出了那雙藏在寬大帽檐下的銳利鷹眼。
殺氣頓生，眾位選手不約而同地咽了一下口水。
如果不是因為比賽規則裡不允許直接投降的話，估計其中不少人被米霍克這麼一看，就要沒出息地棄權認輸了。
「速戰速決吧！」
米霍克輕輕一歎，那黑刀「夜」就在半空中斬出一片漆黑的幻影。
虎嘯龍吟的轟鳴聲中，一道寬闊的劍氣呼嘯而出，籠罩了整片天地。
一時間天色大變，仿佛黑夜降臨。
眾人大驚失色，手足無措。
待到他們清醒過來的時候，原本密集的人群中已然多了一道空檔，結實平整的擂臺也被生生砍出一道深深的溝渠。
不過是一劍，數十人便生死未知地躺倒在了地上。
「這、這！」
選手們的眼中已然生出了幾分恐慌。
這只是一場比賽，他們可不想把命搭在這裡。
「放心，不會死的。」
米霍克卻是冷冷地說道。
他對劍氣的控制力早已臻入化境，說打殘不打死，就絕對不會取人性命、更不會讓人有力氣再站起來。
「再來！」
米霍克冷哼一聲，便再次斬出一劍。
擂臺上又多了一道溝渠，地上也多了無數失去意識的重傷患。
不過，這一次卻是有人依舊站在原地，還用手中的劍刃正面硬接住了米霍克這強力一擊。
「『白馬』卡文迪許？」
米霍克認出了這位和他並列為七武海的超新星，冷寂的眼神中終於生出了幾分感興趣的神色：
「很好。」
「有你在，這海選賽倒是也不算太無聊。」
「哈哈……」
卡文迪許松了松被剛剛那一件震得有些發麻的手腕，臉上滿是無奈的笑容：
他本意是想著來天下第一武道會出出風頭、增加點知名度，沒想到在海選賽就碰到了鷹眼。
如此一來，自己估計連八強都拿不到，就得老老實實收拾東西回家。
不過他也是一名劍士，能有機會和世界第一大劍豪交戰，倒也算是不虛此行。
「米霍克前輩，請賜教！」
卡文迪許的眼神變得堅定而有力，手中的名劍杜蘭德爾也發出了悅耳的輕吟。
……
另一邊，薩博、克爾拉、哈庫、伊萬科夫等四人所在的擂臺上。
和一笑、鷹眼所在的碾壓局不同，這一塊擂臺上沒有那種能壓制全場的絕對高手，發生的是一場真正的大混戰。
戰端四起，薩博、克爾拉四人小心躲閃、力求暫時不捲入戰端。
在混戰中，能暫時置身事外、坐山觀虎鬥的一方自然能占到漁翁之利，對晉級出線很有好處。
而因為一笑的特意囑咐，薩博四人也不願在比賽中耗費太大體力，一心想儘量保存實力、以備不時之需。
可是，這是混戰，想置身事外可沒那麼容易。
尤其是人妖王伊萬科夫那張濃妝豔抹的大臉實在是太過引人注目，往人堆裡一站不知怎的就惹得人想要給他來上一刀。
「等想想辦法。」
薩博隨手擊退追砍上來的參賽選手，又抓住機會對同伴們說：
「一直這麼打下去，我們的體力估計在海選賽裡就要被消耗乾淨了。」
「薩博boy∼」
伊萬科夫習慣性地眨了眨他那塗滿眼影的卡姿蘭大眼睛，胸有成竹地喊道：
「交給我吧！」
「有我在，沒人敢隨便靠近的。」
「額……」
薩博和克爾拉臉色齊齊一變。
他們心中明白，自己估計馬上就要看到一些辣眼睛的畫面了。
而這是，一個倒楣鬼正巧殺了過來。
這倒楣鬼可不是什麼無名之輩，他是新巨兵海賊團的船長、巨人族強者海爾丁。
海爾丁這次帶著四名巨人族船員參戰，五大巨人合力在海選賽中發威，一時之間竟是無人能制。
他殺得正是興起，一看到人群中有一個辣眼睛的大臉人妖，便馬上秉持著整肅市容、為民除害的心思，全力向伊萬科夫轟出一拳。
巨人族強者的拳頭勢大力沉，宛若泰山壓頂。
但伊萬科夫不僅絲毫不懼，還主動踏上前來，又對著海爾丁拋出了一個媚眼：
「死亡媚眼！」
伊萬科夫這一眨眼，海爾丁就驀地感覺到自己的純潔心靈受到了萬噸傷害。
緊接著，讓海爾丁根本沒想到的是……
伊萬科夫這一眨眼，竟是眨出了類似拳風刀風一般的特殊效果，打出了一記威勢絲毫不輸他重拳轟擊的爆炸衝擊波。
海爾丁的拳頭驀然一滯，巍峨如山的身軀也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了原地。
而伊萬科夫抓住機會從地面上一躍而起，就向著海爾丁那裸露的胸膛上轟出一記看起來毫無威力的拳頭：
「安布裡奧·巨人族定制·大劑量雌性荷爾蒙！」
「恩？」
雖然伊萬科夫這一次攻擊完全不痛，但海爾丁還是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險。
「……」
薩博、克爾拉、哈庫三人默默地移開了眼睛，同時在心中為這位頂天立地的巨人漢子默哀。
下一秒，在在場所有選手驚詫的目光中……
海爾丁黝黑粗糙的肌膚開始變得白皙嫩滑，雄壯魁梧的身板開始變得婀娜多姿，就連胸前那塊堅實壯碩的胸肌都軟化變形，化作了……
「啊！！」
他放聲驚呼，喊出的卻是一陣尖細而動人的女聲。
整個擂臺都安靜下來。
選手沒心思打架，觀眾也沒心思看比賽，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到了變成漂亮女巨人的海爾丁身上。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海爾丁緊攥雙拳，憤怒地向伊萬科夫質問著。
但是，以他目前的年輕女性姿態，這怎麼看都像是撒嬌嗔怒。
「海爾丁boy，不用謝我。」
伊萬科夫又拋出一記媚眼：「歡迎加入人妖們的新世界∼」
「……」
海爾丁的臉徹底黑了。
「老、老大……」
旁邊的巨人族同伴忍不住出聲提醒道：「你……你先把胸口捂一下吧？」
「啊哈？」
海爾丁還有些不明所以。
可是，觀眾和選手們卻是已經看這位漂亮女巨人看得兩眼放光。
女巨人並不是什麼稀有生物，海爾丁這次帶來的同伴中就有一位名為蓋爾茲的漂亮女巨人。
但女巨人蓋爾茲身上穿得嚴嚴實實，最多只是露了一下十米長的大長腿。
而對自己一身健美肌肉非常自信的海爾丁，卻向來是只穿一條皮內褲、再戴個頭盔和拳套就敢出門和人打架的硬漢。
只不過，海爾丁原來露的還是肌肉，現在露的就是……
「啊！！」
海爾丁慌忙捂住胸口，又是一陣驚叫。
敵羞吾去脫他衣。
「混帳！」
他憤怒地對伊萬科夫吼道：「快、快把老子給變回來！」
「怎麼？」
伊萬科夫絲毫沒有內疚之意，反而向海爾丁安利起來自己的人妖之道：
「海爾丁boy，當人妖不好嗎？」
「加入我們人妖王國的……」
「當然不好！」
海爾丁是一個純爺們，豈能忍受這種恥辱。
他抬手就想揮拳相向，而伊萬科夫卻是老神在在地說了一句：
「等這場比賽結束，我馬上就把你變回來。」
「可是，我要是被打暈了的話……」
「……」
海爾丁的拳頭驀地僵住。
聽到這種致命的威脅，他怎麼也不敢再靠近伊萬科夫半步。
而與此同時，其他選手們也終於看出了這位蹲了幾年大牢、沉寂許久未曾出山的大人物：
「是人妖王！」
「他是荷爾蒙果實能力者、能夠隨意改變別人性別的『人妖王』安布裡奧·伊萬科夫！」
「……」
選手們都沉默了。
一般來說，要是在這種混戰中發現大人物，選手們肯定會暫時休戰、然後群起而攻之。
可是現在……
參賽選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挑釁。
因為巨人族壯士海爾丁的悲慘遭遇還殷鑒不遠，他們可不想再去嘗試伊萬科夫雌性荷爾蒙的滋味。
在這裡，他那招雌性荷爾蒙簡直就是戰略性威懾武器，令人根本不敢靠近。
畢竟，這只是一場比賽而已……
沒有人願意為了得這個破獎，就冒險犧牲自己下半輩子站著撒尿的資格。
眾人一陣面面相覷，最終心照不宣地將伊萬科夫一行人拋在了腦後，又熱火朝天地互相廝殺起來。
就這樣，薩博的隊伍不費吹灰之力地晉級了八強。
第379章 疾風劍術
另一側，愛德華威布林所在的擂臺。
在比賽正式開始前，威布林和他母親Miss巴金還有以長手族格鬥家艾迪歐為首的四名隊友認真地開起了戰前會議。
不過，說是戰前會議，其實也只是要專程叮囑威布林遵守規矩而已。
因為智力不足、暴虐有餘的威布林，以往戰鬥時都是見人就砍、砍死為止，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留手。
而這次的比賽有硬性規定，一旦殺人就要剝奪參賽資格。
為了那筆價值不菲的獎金，以往殘忍無情的Miss巴金現在也不得不化身良善之輩，語重心長地告誡起威布林來：
「兒子。」
「千萬、千萬不能殺人，記住了嗎？」
「哦……」
威布林憨憨地應道，卻像是丟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子一樣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這次不能殺人啊……」
然後，他又懵懵懂懂地問了一句：
「砍成殘廢可以嗎？」
「……」
見到威布林用這種憨傻無知的口吻問出這種帶著濃濃血腥味的問題，他的四名臨時隊友們不禁齊齊打了個寒顫。
這種無知的、天然的、來自孩童天性的惡，更使人覺得毛骨悚然。
而Miss巴金顯然也不是什麼引人向善的好母親，在聽到威布林的問題後，她馬上就用頤氣指使的口吻教育起威布林道：
「打成殘廢應該沒關係。」
「總之，不能殺人就是了。」
威布林傻傻點頭，表示自己銘記住了母親的教誨。
「對了，Miss巴金。」
艾迪歐醞釀片刻，終於忍不住插話：
「您能不能跟威布林說一說，讓他等會比賽的時候聽我們指揮？」
這次海選賽是二十多個隊伍的多方混戰，即使己方戰鬥力高也不一定能保證出線晉級。
如果不知道審時度勢、隨機應變的話，就很有可能在混戰中陷入被人偷襲、陷入圍攻等各種不利的局面，以至於在海選賽中就提前出局。
而以威布林的智商而言……
他顯然是做不到審時度勢、隨機應變的。
「也對……」
Miss巴金也猛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決定聽從艾迪歐的建議，認真地囑咐起威布林道：
「兒子。」
「等會比賽的時候記得聽艾迪歐的話，明白嗎？」
「哦……」
威布林又憨憨地應了一聲，反正他永遠都不會反駁他老媽的命令。
「好！」
得到Miss巴金給的「尚方寶劍」之後，艾迪歐馬上就對這場比賽信心倍增。
威布林實力強悍，他們四人也不是泛泛之輩。
如果能好好配合，晉級八強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終於，在艾迪歐滿懷期待的目光中，海選比賽開始了。
這塊擂臺上並沒有出現像一笑、鷹眼那種能引得眾人群起而攻之的絕對強者，所以一開始就展開了一場亂哄哄的大混戰。
不過，威布林作為這裡最有名氣的大海賊，倒是也在混戰中受到了不少照顧。
戰端一起，就有近二十名參賽選手不約而同地向著威布林和艾迪歐等人殺來，大有要將直接將他們趕出比賽的逼人氣勢。
艾迪歐和同伴們暫時抵擋了一輪攻擊，奮力震開追砍上來的敵人。
但圍攻過來的敵人數量遠勝於己，艾迪歐實在沒有信心獲勝。
他只想暫避鋒芒、退而不戰，然後試試看能不能用禍水東引、誘發內訌一類的伎倆擺脫被對手圍攻的局面。
「威布林！」
見到威布林不管不顧就要衝上上前，艾迪歐就馬上抓緊時間對著威布林大聲喊道：
「先走！」
「我們打慢點！」
說著，艾迪歐等四人便欲轉身撤退。
可威布林卻是微微一愣。
周圍的環境太嘈雜喧鬧，威布林沒怎麼聽清艾迪歐的話，只是自言自語地重複了一遍艾迪歐的指令：
「先手？」
「我們打莽點？」
「好的！」
威布林點了點頭，掄起大薙刀就往敵人人堆裡撞。
「哎哎哎？？」
艾迪歐等四名隊友都被威布林的操作嚇得語無倫次了：
「別、別送啊！」
「別慫？」
威布林臉色一滯，不由怒聲咆哮道：
「我才不會慫呢！！」
話音剛落，威布林手中大薙刀便在空中劃過一道玄月般的軌跡，雪亮的刀光照得面前一眾敵人臉色煞白。
他們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模糊不清的幻影，刀刃卷集起來的風暴就如海嘯一般席捲而來。
最終，威布林的大刀落在了地面上。
薙刀看似斬空，卻又在頃刻間砸得小半個擂臺轟然迸裂，激起一陣連綿不絕的大地震。
地震和風暴同時作用，碾壓得圍攻威布林的近二十位參賽選手齊齊震顫出血、甚至癱倒在地，只有少數強者還能勉力支撐著站在威布林面前。
「四、四個……」
艾迪歐徹底看傻了：「他一個人就打殘了四個隊？」
「艾迪歐大哥？」
身旁小弟震驚太過，都有些語無倫次：
「我、我們這還要跑嗎？」
「……」
一切盡在不言中。
……
蓋倫所在的擂臺。
因為在賽前展現過輕鬆壓制威布林的強大實力以及鷹眼米霍克的親自認證，神秘的疾風劍豪「亞索」在眾位參賽選手的心目中已然和鷹眼米霍克是同一個水準的高手。
所以在這塊海選擂臺上，蓋倫也和米霍克一樣，從一開始就成為了眾矢之的。
他一站在擂臺上，上百號在新世界中小有名氣的高手就同仇敵愾地結成同盟，一大片充滿敵意的目光齊齊地釘在蓋倫身上。
但蓋倫掃視面前眾人，心中卻絲毫沒有慌張：
他忌憚的鷹眼和一笑都不在這，而這些兇神惡煞的傢伙，說到底也就只是「小有名氣」的水準而已。
裡面懸賞金最高的，估計還是身價五億的八寶水軍首領青椒。
但他現在也是垂垂老矣、實力不復當年全盛，想必也很難對蓋倫造成威脅。
蓋倫面不改色地從腰間拔出那柄鋒銳的太刀，就又在一眾對手面前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騷話張口就來：
「此劍之勢，愈斬愈……」
話音未落，戰鬥的號角陡然吹響。
「殺啊！」
一眾參賽選手默契萬分地衝殺了過來，氣勢甚至蓋過了刻意在那裡凹造型念臺詞的蓋倫。
蓋倫則是不慌，抬手就是一記……
「哈撒給！」
平地猛然卷起一陣旋風，當即將沖在最前面的幾人給吹上了天。
龍捲風愈演愈烈，眼見著就要往敵陣中繼續深入，人群中卻突然鑽出一個光頭：
「八沖拳·武頭回轉！」
青椒一躍而起，鋥亮的禿頭上陡然浮現出一層厚厚的武裝色霸氣，裹得他那顆禿頭漆黑發亮、很是引人注目。
緊接著，只見躍至半空中的青椒在空中翻滾一圈後陡然倒立，竟是腦袋朝下地飛速旋轉起來。
他就像是一顆從天而降的大陀螺，徑直地撞入了劍氣龍捲風的中心。
兩種相反的力量相互衝突，蓋倫斬出的旋風烈斬竟是就這樣被青椒的禿頭旋轉大法給輕而易舉地抵消，很快就消弭於無形。
「還有這種操作？」
蓋倫看得驚詫不已，但敵人卻是一點喘息的功夫都不肯給。
他們仗著人多蜂擁而至，蓋倫只得迅速出手阻擋：
「面對疾風……」
風牆還未成形，青椒就又用他那顆大禿頭狠狠地撞了過來：
「八沖拳奧義·錐龍錐釘！」
名字雖然取得很響亮，又是奧義又是錐龍的，但這其實就是加速助跑、帶頭撞人的常見招數。
不過，招數雖然簡單，但那殺傷力卻是實打實的強。
完全認真起來的青椒發揮出了五億大海賊的實力，一眾參賽選手氣勢如虹地跟著衝鋒，竟是將蓋倫斬出的風牆給生生撞得粉碎。
「哈哈哈！」
人群中已然響起了狂妄的叫囂聲：
「什麼疾風劍豪，不外如是！」
「兄弟們上，我們把他第一個轟出去！」
「唔……」
蓋倫的臉色沉了下來。
和鷹眼、一笑不同，他這邊的確沒打出碾壓的優勢。
但這並不是因為他實力不強，而是因為他一直使用的「疾風劍術」的確不怎麼好使。
雖然看上去很花裡胡哨，但蓋倫自己心裡卻清楚，這套他臨時發明的「疾風劍術」說到底還是個樣子貨。
蓋倫打出十分力道，其中三、四分本事都消耗在了裝……維持技能特效上。
之所以威力還算不錯，那也是因為蓋倫的實力本來就足夠強，經得住這樣胡亂操作。
而現在對方人多勢眾、眾志成城，又有個下山猛虎一般的青椒帶頭衝鋒，蓋倫的「疾風劍術」就再也飄逸不起來了。
「好吧！」
蓋倫深深一歎，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
「看來，只能用出壓箱底的『真·疾風劍術』了。」
眼見著青椒的武裝色大禿頭就要撞到自己身前，我們的疾風劍豪「亞索」突然雙手握住太刀刀柄。
然後他猛然跳起，將手中刀刃高高舉過頭頂，朝著青椒的腦袋就是當頭一劈：
「致命打……」
「疾風打擊！」
身形一點都不飄逸，反而還顯得有些笨重，而那攻擊動作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劈砍而已。
但是……
蓋倫這一記「疾風打擊」往下一砸，就將氣勢洶洶殺來的青椒給一劍砸進了地裡，像是敲進去了一顆大號圖釘。
擂臺震動，空氣撕裂，地震和風暴隨之而至。
競賽選手們的衝鋒勢頭頓時為之一滯，甚至還有幾個傢伙猝不及防地在突然震顫起來的大地上猛地栽了個跟頭。
而青椒只覺得自己腦袋一陣嗡響，天靈蓋劇痛無比，本來就被卡普打凹下去的腦殼好像更凹進去了三分。
在這痛苦之中，他竟是恍恍惚惚地想不起來自己在哪，只能無力地躺在地面上那個直徑十數米的大坑之中。
眾人大驚失色，紛紛駐足不前。
他們總算是領教到這疾風劍術的威力了。
而這套『真·疾風劍術』其實一共只有兩招：一是劈砍，二是轉。
「呵！」
蓋倫冷哼一聲，臉上煞氣滿滿：
「各位，請再吃我亞索一招疾風劍術！」
「疾風審判！」
話音剛落，只見那「亞索」雙手緊握刀柄，便將太刀當成大劍一樣旋轉著橫掄起來。
他化作了一顆神擋殺神的大陀螺，毫不留情地撞入了敵陣之中。
風暴隨之而起。
再也沒人能阻擋疾風劍豪的腳步。
「他的疾風劍術……」
遠處早早完成比賽、正在台下專心觀戰的米霍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我怎麼總感覺在哪裡見過？」
第380章 發現玄機
海選賽結束，離八強賽還有一點休息時間。
因為比賽規則限制，落敗的參賽選手們大多落了個重傷脫力的下場。
大多數人已經虛弱得走路都要人攙扶，其中還有不少人甚至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只能躺在擔架上任由他人施為。
最終，在會場醫護人員們的幫助下，這些參賽選手都被一一送進了藏在會場邊緣的醫療室裡。
而這時，薩博那若有所察的目光悄然投到了這裡。
在這個大家都用拳頭說話的世界裡，身為革命軍高級參謀的薩博屬於那極少數肌肉、顏值與智慧並存的全才：
「能夠控制他人人身自由的金粉，不允許主動投降的比賽規則……」
「原來如此！」
見到那些參賽選手像是毫無反抗能力的肉豬一樣被成批成批地送入醫療室，薩博終於看懂了這場武道大會背後潛藏的陰謀：
「泰佐洛的目標，從頭到尾都是那些參賽選手！」
「薩博，你是說……」
克爾拉也順著薩博的目光看到了醫療室門前的那一幕，馬上反應過來：
「泰佐洛開辦這個武道大會，就是為了讓那些參賽選手在比賽中喪失抵抗能力，然後趁虛而入捕獲他們？」
「沒錯。」
薩博點了點頭，神情變得無比嚴峻：
「這些參賽者都是實力不俗的高手。」
「如果泰佐洛能成功控制他們，就能馬上積聚起一股不容小覷的戰力。」
「太陰損了！」
徹底弄清楚泰佐洛的陰謀後，克爾拉更是對這個臭名昭著的傢伙恨得咬牙切齒：
「這傢伙想要控制這麼多強者，肯定還在暗地裡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我們絕對不能坐視不管，必須得趕快將那些！」
「等等。」
薩博喊住激動得想要直接殺上去的克爾拉，冷靜地分析道：
「這一切，現在還只是推測。」
「而且我們還不知道那醫療室裡到底是什麼情況，應該先查探一番再做打算，不能就這麼冒冒失失地沖進去救人。」
「好！」
「我現在就去打探打探！」
克爾拉攥緊拳頭，馬上就邁開步子要向醫務室走去。
「克爾拉！」
伊萬科夫的大臉突兀地橫亙在了克爾拉的面前：
「還是讓我去吧。」
「正好，我有個不錯的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闖入那裡。」
「好吧……」
克爾拉下意識地縮了縮頭。
儘管是戰友和同志，但克爾拉還是本能地有些不太習慣伊萬科夫那張大臉突然出現帶來的驚嚇感。
而伊萬科夫攔住克爾拉之後，就刻意擺出一臉平淡的神色，徑直往那不斷有重傷選手抬入的醫療室走去。
醫療室門前戒備森嚴，站滿了肌肉虯結、虎背熊腰的「醫護人員」。
他們光靠體型就能震懾住一切醫鬧瘋子，站在一起更是營造出了一種「醫療重地、閒人莫入」的威嚴之感。
「站住！」
「這裡不讓進！」
一見到伊萬科夫靠近，他們就臉色嚴肅地呼喝起來。
「恩？」
「這不是給參賽選手休息治療的醫療室嗎？我為什麼不能進去？」
伊萬科夫故作不解地反問道。
他一邊和看守周旋，還一邊悄悄將目光投到了醫療室的大門裡查探：
那扇門很大，大到足以將巨人族這樣的怪物輕易運進去。
而那門內卻是一條長長的甬道，長得一眼根本望不到頭，和正常醫療室的設計有著巨大的區別。
而伊萬科夫正欲越過看守再往裡面走，門內的甬道中卻是走出了一個穿著騷氣粉色西裝的高大男人：
「泰佐洛？」
伊萬科夫倒是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沒進門就撞到了「幕後黑手」泰佐洛。
而泰佐洛臉色倒是十分正常，只是用生意人的溫和語氣打了聲招呼：
「伊萬科夫先……小姐？」
他在稱呼上稍稍糾結了一下，就又和和氣氣地說道：
「抱歉，還請回吧！」
「這裡的醫療室只對戰敗的選手開放。」
「這場武道會考驗的主要就是選手的體能和意志，需要選手從海選賽開始就一路戰鬥到底，比賽中途是不能得到醫療服務的。」
泰佐洛給出的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伊萬科夫心中明白，如果他再一意孤行想要闖入醫療室，那就肯定會讓泰佐洛察覺到自己已經察覺到了泰佐洛的陰謀。
不過，伊萬科夫倒是很鎮定地給出了一個強大的理由：
「我不是想要得到治療，而是要去治療別人。」
「之前答應了海爾丁boy在比賽後就把他變回來，現在我還沒兌現諾言呢！」
「……」
泰佐洛想到了那個辣眼睛的「女巨人」，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好吧……」
他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只好答應道：
「跟我來吧，我帶你去找海爾丁。」
說著，泰佐洛便領著伊萬科夫走進大門，沿著那甬道一路前行。
片刻之後，兩人走到了甬道的盡頭，來到了一個丁字路口。
左邊和右邊通向兩個不同的房間，而兩邊的牆上都粉刷著「醫療室」的字樣，似乎是規格相同的醫療室。
而被送進來的重傷選手也像是隨機安排一般，被「醫護人員」們分成了兩邊，送到了兩個方向相反的醫療室中。
伊萬科夫覺得好奇，就隨便挑了個方向，往右邊的醫療室徑直走去。
「等等！」
泰佐洛慌忙拉住了他。
「恩？」
伊萬科夫心中一動，臉上卻是裝出一副不解的表情。
「那個……」
泰佐洛正了正神色，將剛剛那點小波動抹除得乾乾淨淨：
「海爾丁先生在左邊的醫療室裡，你走錯方向了。」
「哦……好的。」
伊萬科夫點了點頭，就準備轉身跟著泰佐洛走向左邊的醫療室。
但是，就在這時，他卻驀地停住了腳步。
「怎麼？」
泰佐洛眼中閃過一絲慌張，又刻意用平淡的語氣問道：
「有什麼問題嗎？」
伊萬科夫搖了搖頭：
「沒問題。」
……
「絕對有問題！」
伊萬科夫一從醫療室出來，就一臉嚴肅對薩博、克爾拉、哈庫三人說道：
「我在那裡面都注意到了：」
「左邊海爾丁等人所在的醫療室裡進去之後看著也和普通醫療室沒有區別，裡面的工作人員只是在單純地治療傷患而已。」
「不過，那裡面人頭濟濟、喧嘩不止，吵得在門外走道裡就能聽到動靜。」
「可右邊那個泰佐洛攔著不讓進的醫療室，卻是顯得安靜無比。」
「明明也有那麼多選手被送進去，卻沒有傳出一點聲音，像是裡面的人都睡著了一樣。」
「這絕對有問題！」
「的確。」
聽完伊萬科夫的講述，薩博也神情凝重地附和道：
「泰佐洛明明是武道會的主辦人，卻時時刻刻親自守在那醫療室裡，這本身就很值得懷疑。」
「我看那間右側的醫療室中，必然暗藏玄機。」
「那還等什麼？」
克爾拉一攥拳頭，就又準備直接殺進去替天行道。
「等等！」
薩博有些頭疼地拽住熱血上頭的克爾拉，進一步詳細分析起來：
「你想一想，這場武道大會牽扯進來的強者數量有多少，他們加在一起是多麼恐怖的戰力？」
「泰佐洛他有膽子撒這麼大網，肯定是有所依仗！」
「甚至，我懷疑……」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下巴，語氣沉重地說道：
「在泰佐洛背後，很有可能有更強大的勢力在操縱一切。」
「不然，光憑泰佐洛自己，他怎麼敢做出這種貪心不足蛇吞象的瘋狂之事？」
「更強大的勢力？那我們怎麼辦……」
克爾拉也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
他們這次一共只來了四個人，光是對付泰佐洛及其爪牙就有些勉強，就更加沒本事應付更強大的黑惡勢力了。
薩博斟酌片刻，沉聲說道：
「敵眾我寡，先別輕舉妄動。」
「我們得先讓一笑先生瞭解此事。有他出手相助，這次行動才有足夠的勝算。」
「此外……」
薩博頓了一頓，又將目光投向了遠處倚在牆邊稍作休憩的鷹眼米霍克：
「我們可以試著和其他還在場的選手溝通溝通，如果他們也願意出手相助的話……」
「對啊！」
克爾拉眼前一亮，馬上自告奮勇地說道：
「薩博你去跟一笑先生商量對策，我去問問鷹眼他們！」
其他選手不說，鷹眼米霍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和泰佐洛是一夥的。
而米霍克實力強大無比，如果他願意幫忙，這次行動的勝算就又多了一大籌。
此時離八強正式比賽開始只剩幾分鐘不到，克爾拉便抓緊時間跑到鷹眼面前，又急匆匆地說道：
「米霍克先生。」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顯得很是神秘：
「不知道您沒有發現，這場武道會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泰佐洛他……」
克爾拉話還未說完，米霍克就冷冷地打斷了她：
「小丫頭，你是想說開場時灑下的金粉對嗎？」
「您知道？」
克爾拉有些詫異：
「泰佐洛在醞釀一場陰謀，他……」
可是，米霍克卻對她的話完全不感興趣：
「無須多言，這一切都和我無關。」
「我的眼裡，從一開始就只有一笑和亞索兩人。」
「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管。」
說完之後，米霍克就乾淨俐落地甩下克爾拉，自顧自地向擂臺走去。
「這？！」
克爾拉被狠狠噎了一下，臉色都有些漲紅。
但米霍克走得乾脆俐落，只能小聲嘀咕道：
「什麼大劍豪？」
「一點社會責任感都沒有，和蓋倫前輩差遠了……」
米霍克拒絕得如此果斷，而克爾拉只能將目光投向另一名強大的選手：
疾風劍豪，亞索。
但是，克爾拉一看就知道……
亞索神情冷漠、氣質高冷、走路帶風，一看就是個和鷹眼相差無幾、眼裡除了劍就別無外物的大劍豪。
有米霍克的失敗案例在前，克爾拉也不覺得自己能說得動這神秘莫測的亞索。
「唉！」
「都是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的傢伙……」
「要是蓋倫前輩在這就好了！」
克爾拉深深一歎，臉上充滿了無奈。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3
第381章 止步八強
克爾拉正是無奈，會場裡的高音喇叭卻是突然響了起來：
「八強賽即將正式開始，請各位選手儘快就位。」
這時，晉級八強的選手們基本都已各自登上擂臺，還在台下晃蕩的克爾拉就顯得異常顯眼。
感受到周圍工作人員投來的異樣眼神，克爾拉只能心事重重地登上擂臺，又抓緊時間對身旁的薩博三人問道：
「薩博，接下來怎麼辦？」
「別急。」
薩博倒是顯得十分冷靜：
「我剛剛跟一笑先生商量過了：」
「我們準備在這八強賽裡刻意落敗，然後扮作傷患進入醫療室，再和一笑先生一同深入探查其中的秘密。」
「刻意落敗？」
克爾拉有些擔心地說道：
「可這場比賽不是不讓直接認輸嗎？」
「是啊！所以……」
薩博有些無奈地說道：
「要想蒙混過關，我們只能故意受些小傷了。」
然後，他又細心地囑咐起克爾拉道：
「等會比賽的時候記得小心點，可別讓自己真受了什麼嚴重的傷勢。」
「恩。」
克爾拉點了點頭，卻是馬上又想到一個問題：
「我們四個要假裝落敗倒是不難，可一笑先生他？」
薩博現在還沒坐上革命軍的第二把交椅，還沒有日後那赫赫威名。
而且，他們還是靠著伊萬科夫的戰略威懾武器「混」上八強的。
所以，他們四人就算是在八強賽中落敗，也不算是爆了什麼冷門。
但一笑可就不同了：
他在海選賽裡一出手就是鎮壓全場的威勢，實力遠勝於其他選手，早已被視為冠軍寶座的有力爭奪者。
這樣的冠軍選手如果僅僅止步于八強，肯定會引起眾人的疑慮。
「不用擔心。」
「一笑先生就算輸在八強賽裡，也不會讓泰佐洛懷疑的。」
薩博卻是搖了搖頭，又將目光投到了遠處的另一塊擂臺上：
「畢竟，他的對手可是鷹眼啊！」
……
海選都有黑幕，八強賽就更是黑得不行。
亂入武道會的鷹眼和一笑，都是蓋倫擔心的不確定性因素。
所以，蓋倫乾脆暗中聯繫泰佐洛操縱賽程，讓這兩號頂級高手在八強賽就強強相遇、打個痛快。
最好讓他們再把體力也給消耗乾淨，免得他們閑著沒事發現什麼端倪、再出來給自己的收網行動搗亂。
而米霍克顯然也對這個安排十分滿意：
「一笑。」
米霍克取下背後背負的黑刀，一向古井無波的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能這麼早就遇到你，倒真是意外之喜。」
「出劍吧！」
那漆黑的刀刃微微挑動，頓時在空中激起了一陣若有若無的輕吟。
一股恐怖的劍意從米霍克身上沖天而起，讓他整個人都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劍，鋒銳、冷厲、昂揚。
「不愧是世界第一大劍豪！」
一笑目不能視，卻反而能從見聞色霸氣中更清晰地感知到米霍克的強大。
「可惜了，這次不能與之盡興一戰。」
他輕輕一歎，最終還是壓下了自己作為劍士的昂揚戰意。
再然後，一笑拔刀出鞘，亮出了一片淩冽的白芒。
見到一笑終於拔刀，米霍克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淩厲，手中的黑刀更是隨之而動。
刹那間，一道猶如暗夜般深沉宏大的黑色劍氣如游龍般席捲而出，幾乎將湛藍的天空都染得一片暗沉。
「好劍術！」
一笑下意識地贊了一聲，手中杖刀卻是一刻不停地橫掃了出去：
「重力刀·猛虎！」
他心念一動，那雪亮的刀刃上就驀然積蓄起了強大的淡紫色重力光團。
刀刃橫掃而出，劍氣縱橫四溢。
而那巨大的橫向斥力更是與劍氣融為一體，向著劍光呼嘯的方向壓倒而去。
兩股奇異的劍氣相互對撞，就像是在半空中引爆了一顆核彈。
無窮無盡的風壓爆發而出，讓擂臺上鋪的厚重石板像是紙片一樣被輕易撕裂、卷走，讓大地被生生地刮走了一層表皮。
劇烈的震顫中，米霍克也感受到了一笑劍氣中那種幾乎能將一切事物壓垮的強大斥力。
「果實能力嗎？不錯！」
米霍克眼中的戰意愈發濃郁。
他雖然厭惡那種依賴惡魔果實能力而忘卻本心的劍士，但卻十分欣賞那種能將果實能力和劍術融為一體、從而走出自己道路的劍士。
擁有獨特重力劍術的一笑，就是這一類劍士中的代表。
米霍克見獵心喜，手中的劍刃更是如暴風驟雨一般向一笑襲去。
而一笑絲毫不懼，只是堂堂正正地舉劍相迎：
「重力刀·壓制！」
一笑一劍擋住了米霍克的黑刀，劍刃上附加的重力瞬間生效，壓制得那柄黑刀猛地往下一沉。
要是換了常人，這一下壓制就足夠他直接倒地不起、徹底喪失還手之力。
但米霍克竟是只微微一顫，就驀地適應了這股陡然增加數十倍的強大重力，更是毫不退讓地舉起黑刀與一笑爭鋒。
兩柄刀刃緊緊相抵，進行著意志和力量的對決。
一笑對米霍克的力量感到敬畏，而米霍克的眼中也閃爍起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果然沒讓我失望啊，一笑！」
米霍克在心中暗暗讚歎一聲，更是在這種興奮中爆發出了比平時更為強大的力量。
這沛然莫禦的力量加持到黑刀之上，讓那黑刀輕易地掙脫了重力的束縛，反過來壓制得那柄杖刀微微顫抖。
不過，雖然攻守易勢，但兩柄刀到現在還算是勢均力敵。
可就在一下秒，情況卻全變了：
一笑那邊似乎是撐到了極限，加持在杖刀上的力量陡然一松。
而米霍克一直在爆發全力出手，那柄黑刀便也氣勢如虹地斬了出去，順勢斬出了一道驚天動地的劍氣。
這劍氣毫無保留地站在了一笑身上，竟是斬得一笑如斷線風箏一般倒飛了出去，又重重地砸入了那已然面目全非的地裡。
待到一笑踉蹌爬起來的時候，他持劍的臂膀上已然多了一道猙獰而寬闊的劍傷，看起來十分嚴重。
「抱歉。」
「持劍之手已傷，戰局已明，再對決下去也是無益。」
「看來這場戰鬥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一笑捂著肩膀上的傷口，如是說道。
「你什麼意思？！」
米霍克卻是陡然生出了蓬勃的怒意。
因為他自己心裡清楚，剛剛那一劍根本不是他靠實力取勝，而是一笑故意放水收力、主動挨了他一刀。
「在對決中做出這種舉動……」
「你這是在羞辱我嗎，一笑？」
米霍克揚刀直指一笑脖頸，銳利的鷹眼中滿是殺意。
「在下實屬無奈，並非是有意為之。」
一笑躬下身體，深深地向米霍克鞠了一躬：
「有違劍士之道，我深感恥辱。」
「但這場比賽暗藏陰謀，我實在不能沉湎於劍術比拼而對其放任不管。」
「於我而言，有些東西要比劍士之道更加重要。」
「你！」
米霍克恨恨地瞪了一笑一眼，心中卻再也生不出殺意。
他沉默許久，只能冷哼一聲：
「無聊！」
最終，米霍克還是收回了黑刀。
在下場之前，他冷冷地對一笑甩下了一句話：
「記住了，一笑。」
「你還欠我一場對決！」
「必將銘記於心。」
一笑再次向米霍克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轉身下了擂臺，徑直往醫療室走去。
……
鷹眼和一笑的高手對決，最終竟是一劍就分了勝負。
一笑傷了持劍之手，自言不可能再勝過鷹眼，泰佐洛也總不能讓他回擂臺上去被砍暈了再來治療。
而鷹眼憋了一肚子火，根本無處發洩。
他對什麼挫敗陰謀、伸張正義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一心只想和一笑、亞索兩人對決而已。
而一笑剛剛「輸」得太快，以至於鷹眼這邊已經挫敗了一笑，而「亞索」卻還在和一隊雜魚周旋。
鷹眼一時之間無所事事，乾脆就站在「亞索」所在的擂臺之下，細細觀察起那已然引起他幾分注意的「疾風劍術」。
作為能夠操縱選號的幕後黑手，蓋倫的對手當然不是什麼強悍之輩，而是一支不是很強的隊伍：
來自普羅甸斯王國的國王伊莉紮貝羅二世、軍師達伽馬等人。
說是不強，但伊莉紮貝羅二世的實力其實也不容小覷：
他有一招獨門絕技「王者之拳」，只要撐過那漫長的蓄力讀條時間成功釋放，就能打出視覺享受堪比一拳超人的效果。
在之前的海選賽中，達伽馬等四位隊友就是靠著「四保一」戰術護住了伊莉紮貝羅二世，讓他成功地使出了王者之拳、最終一拳就轟飛了整個擂臺的對手。
「疾風劍豪亞索嗎？」
軍師達伽馬的表情有些凝重，但卻不顯慌張：
「大家不要怕。」
「只要我們四個把國王陛下保護好，他的王者之拳就一定能夠制服敵人。」
三名隊友齊齊應諾，便和達伽馬一起結成了牢固的陣型，將蓄力中的伊莉紮貝羅二世緊緊護在了身後。
君臣五人似乎是因為海選賽過于順利而有些膨脹，竟是完全沒有畏懼疾風劍豪的威名，看上去還真有股信心十足的派頭。
「這……」
蓋倫看得有些無語：
「頭這麼鐵，到我面前還玩四保一？」
「你們保得住嗎？」
蓋倫心中嘲笑兩聲，就雙手緊握太刀，徑直撞入敵陣之中。
再然後，又是一套簡單好用的「疾風劍術」，讓達伽馬等人的四保一陣型瞬間潰散。
一番碾壓之後，達伽馬等人被蓋倫修理得鼻青臉腫。
最終，他們毫無懸念地止步八強。
「八強就八強吧……也不錯了。」
伊莉紮貝羅二世倒是很看得開，只是對著同樣遍體鱗傷的軍師達伽馬說道：
「達伽馬，收拾收拾東西回國吧！」
「這次敵人實在太強，我們下屆比賽再來試試。」
「陛下！」
君臣五人一陣互相勉勵，便相互攙扶著走向了醫療室。
蓋倫則是緩緩收住了那套一點都不飄逸的疾風劍術，扮回了那個走路帶風的高冷疾風劍豪，瀟灑轉身離去。
「這……」
望著「亞索」離去的背影，鷹眼的面癱臉上不禁生出了幾分古怪的表情。
鷹眼是世界第一大劍豪，其劍術造詣高深莫測。
他連著觀摩了兩次「疾風劍術」，豈能看不出這位疾風劍豪身上的貓膩？
「果然是你……」
「蓋倫！」
鷹眼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反而生出了昂揚的戰意。
第382章 正派人士們的冒險之旅（上）
疾風劍豪「亞索」走在無數觀眾喝彩的會場之中，動作不疾不徐、神色湛然如水，頗有種超然物外的孤高之感。
他的目光清冷而平淡，仿佛剛剛那場送君臣五人回國的戰鬥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神秘的味道，衣袂無風自動，走路身後帶風。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從擂臺走回休息區……
這風就停了。
因為鷹眼米霍克擋在了這位疾風劍豪的面前，手上還握著那柄折射著亮黑色光芒的闊刃黑刀。
「恩？」
蓋倫隱隱覺得有些不妙，但演技精湛的他臉上卻是沒有半點驚慌：
「閣下阻我去路，所為何事？」
「找你比劍。」
米霍克語氣平淡地回答道。
「比劍？」
蓋倫愈發覺得不對勁，只能強作淡定地問道：
「我們自會在武道會中相遇，何必急於一時？」
「夠了。」
米霍克卻是揚了揚手中那黑亮的刀刃，讓那五尺寒光都映在了蓋倫臉上：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但我可沒興趣再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出手吧！」
話音剛落，黑刀破空而來。
刀上殺氣凝重，幻影黑光綿延不絕，宛若烏雲密佈。
但當那刀刃迎面斬落的時候，那漫天黑雲卻又被陡然播散，雪亮的刀光映照而來，仿佛撥雲見日。
這一出手，就是必殺之劍。
「什麼？」
蓋倫心頭一顫，慌忙出刀格擋。
嗡！
金屬碰撞的嗡響轟然大作。
他擋住了鷹眼的斬擊，但那柄太刀卻在黑刀的壓制下出現了控制不住的顫動。
那如泰山、如滄海一般渾厚的力道從劍刃相抵處傳來，震得蓋倫虎口發麻、氣血翻騰。
習慣用資料化身體作戰的蓋倫有些不太習慣這種高烈度的肉體相博，竟是被鷹眼一劍斬得氣血上湧、面色發紅。
「還不肯用出真本事來嗎？」
米霍克的瞳孔中悄然閃過一絲不滿，又緊緊盯著蓋倫手中那柄太刀說道：
「這太刀，並不是你慣用的武器。」
「你拿它欺負那些弱者，還算夠用；但是，你想用它來對付我？」
「別太狂妄了，蓋倫！」
他有些惱怒地喊出了蓋倫的名字，原本如泰山壓頂一般抵在太刀上面的黑刀驟然變得輕靈流動，仿佛海嘯後重歸寧靜的大海。
但是這寧靜，卻只是迎接下一道潮汐巨浪降臨的短暫寧靜。
不過是一刹那，米霍克那溫和下來的劍勢就重歸於淩厲，炫目的劍光如流星般閃過。
蓋倫再次奮力接住一劍，臉上那屬於疾風劍豪的高冷表情終於維持不住：
「你、你認出我了？」
「呵！」
米霍克不屑地瞥了蓋倫一眼：
「你的劍術，當初還是我教的。」
「我這次出海就是為了尋你比劍，給我用上你的真本事！」
「這……」
蓋倫的表情有些為難，畢竟他這次還有為民除害的正事要做。
但他一看到米霍克眼中那澎湃的戰意，心中就明白自己這次恐怕是不得脫身，非得暴露身份和米霍克打上一場不成。
這就是蓋倫事先最擔心的突發事件。
不過現在情況其實還好，畢竟海選賽和八強賽都已經結束，大部分目標都已經落網。
蓋倫思索片刻，覺得收網的時機也算成熟，便也不再多作偽裝。
「好吧！」
他緩緩撕下了面具露出真容，又隨手扔掉了那把太刀，最終沉聲對米霍克說道：
「當初你教我劍術，我也答應要在劍術大成之後要與你對決、挑戰你世界第一大劍豪的地位。」
「時至今日，我也該兌現這個諾言了。」
話音剛落，蓋倫身上便浮現出了那一身標誌性的鎧甲和大劍，眼中更是湧動起了不輸米霍克的戰意。
「蓋倫？」
「是『正義騎士』蓋倫！」
觀眾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駭了一跳。
其中有不少海賊出身的觀眾一見到蓋倫的身影臉就白了三分，當即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拼了命的往會場外面跑。
對於海賊來說，蓋倫這個名字和死神是劃等號的。
而留在會場之中觀摩著兒子比賽的Miss巴金，更是被突然爆出真身的蓋倫嚇得魂飛魄散：
「蓋、蓋倫？」
她離蓋倫距離不過數百米，想跑都難。
但Miss巴金還是拼盡全力地跑到擂臺邊，對著仍然與對手纏鬥的威布林聲嘶力竭地喊道：
「別打了！」
「快跑啊，蓋倫在這裡！」
「什、什麼？」
她這麼一吼，擂臺上熱火朝天的戰局頓時熄了火。
剩下九人都是一片詫異，只有威布林愣愣地問道：
「蓋、蓋倫是誰？」
「他很厲害嗎？」
「別管那麼多！」
Miss巴金沒好氣地呵斥道：「趕快帶著我跑就是了！」
「哦。」
威布林傻傻地點了點頭，就直接扛著大薙刀跳下了擂臺，抬起Miss巴金就要往場外跑去。
而艾迪歐四人的身份是海賊獵人，所以他們只是神色驚詫，並沒有跟著威布林逃跑。
可是，他們的對手五人卻都是血債累累的海賊出身。
這五人一看到蓋倫的確在場，馬上就被嚇得臉色發白、兩股戰戰，只是呆滯了兩秒便跟上了威布林母子的逃跑步伐。
這一切，蓋倫都全然看在眼裡。
他並沒有親自出手，只是不慌不忙地掏出電話蟲下令道：
「收網吧！」
命令一出，人工浮島通向古蘭泰佐洛的廊橋就被徹底封鎖，高舉著炫金大劍軍旗的德邦士兵將這唯一的出路堵得水泄不通。
而會場之內，威布林等人還未跑出去多遠，迎面便轟來一陣凜冽的拳風：
「這次別想逃了，混帳！！」
巨大的海樓石機械臂迎面轟來，澤法那張因為憤怒和仇恨而變得有些扭曲的臉也隨之出現在了威布林等人面前。
在澤法身後，還有羅、艾尼路、以蕾玖為首的傑爾馬四姐弟等蓋倫手下的主要幹部。
他們一早就埋伏在這裡，等待著收網的那一刻。
有這些充裕的戰力堵門，在比賽中已然消耗了不少體力的威布林等人絕對沒可能逃跑。
「好了。」
蓋倫終於將目光收了回來，又專注地望向了面前的米霍克：
「大局已定，我們可以決鬥了。」
……
就在蓋倫覺得大局已定的時候，醫療室中正發生著小小的意外。
不久之前……
一笑和薩博四人差不多同時完成了比賽，又一齊走進醫療室的大門，踏入了那長長的甬道。
他們一進去，迎面就碰到了他們忌憚的幕後黑手泰佐洛。
但泰佐洛一點都沒有幕後黑手的霸氣，反而熱情得像是一個敬業的服務員：
「幾位請跟我來！」
說著，泰佐洛又親自在前面為一笑等人領路，大有要全程細心照顧的趨勢。
他熱情得實在有些過分，臉上的笑容甚至還隱隱有些討好，讓薩博等人都覺得有些古怪。
這其實是因為蓋倫特意囑咐過泰佐洛，讓他一定要好好招待薩博等正派友人，好吃好喝地將誤入獵場的他們給打發走。
而泰佐洛帶著薩博等人一路前行，很快就走到了伊萬科夫所說的丁字路口：
左邊的醫療室喧嘩吵鬧，右邊的醫療室卻靜得詭異。
薩博的目光頓時變得凝重，藏在身側的拳頭悄悄變化成他最擅長的爪狀攻擊姿態。
而一笑則是屏氣凝神，悄然發動了他那高深莫測的見聞色霸氣，暗暗探究起那右側神秘醫療室中的情況。
泰佐洛站到了去往左邊的道路，又一臉笑意地對薩博等人說道：
「薩博先生、一笑先生……」
「你們的休息室安排在左邊，請跟我往這邊來！」
薩博剛想開口質問，一笑卻是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好。」
說著，一笑還真地邁開了步子，跟著泰佐洛向著左邊走去。
「請！」
泰佐洛臉上堆笑，心中驀然松了口氣：
還好，沒被發現什麼問題。
接下來只要好吃好喝地把這些傢伙招待好，等著老闆親自出面解決就好了。
泰佐洛心中寬慰，就毫不提防地轉過身去繼續為一笑領路。
可就在這時，他身後卻是驀然響起了一陣刀刃出鞘的輕吟：
「重力刀·壓制！」
泰佐洛陡然感受到了一股重壓，像是身上突然壓上了一座無形的大山。
在這種恐怖的重力之下，泰佐洛猝不及防地身形一顫，就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這力量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整個人都嵌在地裡的泰佐洛拼命抵抗著這股重力，竭盡全力地憋出一句話：
「為、為什麼？」
「呸！」
克爾拉不屑地輕啐了他一口：
「還問為什麼？」
「以為我們發現不了你的陰謀嗎，泰佐洛？」
說著，克爾拉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海樓石手銬，又乾淨俐落地扣在了泰佐洛的手上。
一笑終於撤去了重力，而泰佐洛的臉色卻並沒有變得好看多少：
「你們發現了？」
「聽我解釋，這根本不是我的陰謀，而是……」
泰佐洛知道蓋倫和薩博等人是朋友，所以在真相暴露之後，他還想試著用蓋倫的名頭讓薩博等人冷靜下來。
而泰佐洛這麼一開口，克爾拉便激動地出聲打斷了他：
「薩博果然沒猜錯！」
「光憑你根本幹不出這事，這幕後還有其他的壞人對吧？」
她很不客氣地攥住了泰佐洛的衣領，又義憤填膺地問道：
「說吧！」
「是誰在這裡設下這麼陰損毒辣的陷阱？」
克爾拉小時候當過奴隸，而泰佐洛正好是她最厭惡的那種奴役他人的壞蛋，所以她的情緒難免有些激動。
「蓋倫。」
泰佐洛這次一點鋪墊都沒做，就直接道出了幕後主使的名字。
「恩？」
克爾拉微微一愣，又確認一遍地問道：「你剛剛說的是蓋倫前輩？」
「沒錯。」
泰佐洛認真地說道：
「你聽我說，這就是蓋倫安排的……」
「可惡！」
克爾拉平時脾氣還算不錯，現在卻是被泰佐洛撩撥得怒氣上頭：
「都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敢污蔑蓋倫前輩！」
「你真是死不悔改！」
話音剛落，一記鐵拳就毫不留情地揍到了泰佐洛的臉上：
「說！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泰佐洛捂著自己被揍腫的臉，滿臉都是委屈。
第383章 正派人士們的冒險之旅（下）
被高倍重力碾壓、海樓石封鎖、魚人空手道打臉輪番摧殘的泰佐洛，此刻已然有些有氣無力。
周圍的「醫護人員」們終於發現了這異常情況，他們慌忙沖上前來阻攔，卻都被一笑和薩博輕鬆擊退。
「快！」
被克爾拉拎在手上的泰佐洛萬般無奈，只能對著那些部下說道：
「你們先別管我，快去把事情告訴蓋倫大人！」
一眾「醫護人員」面面相覷。
但敵人實在太強，他們也只好停下腳步、轉身離開，按照泰佐洛的吩咐去稟告蓋倫。
而克爾拉卻是聽得雙拳緊攥，臉上滿是怒意：
「竟然還敢污蔑蓋倫前輩！」
「你以為我會信嗎？」
面對克爾拉憤怒的質問，泰佐洛只能無奈地重複道：
「真、真的是蓋倫啊……」
「閉嘴！」
克爾拉氣得咬牙切齒，抬手就又想給泰佐洛來上一拳。
「算了、算了……」
薩博慌忙拉住了克爾拉，又好聲相勸道：
「我們先別管他，還是去看看那間醫療室裡到底藏著什麼吧！」
「恩……」
克爾拉稍稍冷靜下來，總算沒有再對泰佐洛拳腳相向。
但她雖然人被薩博拉住，但那惱怒的眼神卻還是直勾勾地釘在泰佐洛身上，大有要將「滿嘴跑火車」的泰佐洛生吞活剝的架勢。
而薩博、哈庫和伊萬科夫三人雖然比克爾拉冷靜許多，但也完全沒把泰佐洛的話放在心上，只當泰佐洛是在肆意攀咬。
只有感知敏銳至極的一笑微微皺眉，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這傢伙……好像沒有說謊？」
一笑心中疑慮，但暫時也沒有將他的發現道出。
他心中也不太確定，只想先將情況完全探查清楚再做決定。
於是，一笑和薩博四人將泰佐洛從地上拖了起來，又押著他一路向著右側的神秘醫療室沖去。
很快，那扇緊閉的大門被薩博撞開。
一種迷醉的氣息馬上撲面而來。
「快捂住鼻子！」
薩博慌忙用衣物捂住口鼻，又對著克爾拉等人說道：
「這是連黑市上都很少見的強力麻醉氣體！」
克爾拉趕緊按照薩博吩咐緊緊屏住呼吸，卻是已經因為剛剛吸進去的一口麻醉氣體而頭腦一陣暈眩。
「可惡！」
她對泰佐洛的印象更差了：
「這傢伙，真是什麼齷齪手段都使得出來！」
但是，泰佐洛卻是已經沒辦法再為自己辯解了。
他本來就被摧殘得氣力不足、呼吸粗重，手還被手銬銬著沒辦法捂住口鼻，很快就吸入了過量的麻醉氣體。
沒過幾秒，泰佐洛就神志不清地暈倒在地。
克爾拉有些無奈地將泰佐洛隨手扔在地上，又細細打量起這間「醫務室」裡的景象：
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只有幾根往裡噴吐著麻醉氣體的管子，還有一牆不知道做什麼用的鏡子。
而在那房間中間，還有幾個已經昏迷過去的參賽選手正像死豬一樣橫七豎八地躺著。
看起來頗有一種屠宰場、毒氣室的恐怖感覺，讓人不寒而慄。
「不對……」
伊萬科夫打量了一番這「醫療室」中的場景，不禁緊皺起眉頭說道：
「光是我來查探的時候，被送進來的選手就不止這幾個人。」
「送進來的選手應該有很多，這房間也沒有其他出口，剩下的人都去哪了？」
「這……這裡莫非還有密道？」
薩博也有些不解。
而就在眾人想要動手搜尋密道的時候，牆上掛的落地鏡卻是驀地有了一些異動。
在鏡子裡面，悄然浮現出了一個人影。
緊接著，那平整的鏡面一陣波動，竟是像水面一般掀起了陣陣漣漪。
最終，那個人影從鏡子裡面鑽了出來。
她身形瘦高、皮膚枯黃，披散著一頭淩亂的長髮。
雖然戴著防毒面罩，但薩博等人也能看出來這是一位年紀不小的中年女性。
她其實就是前大媽海賊團幹部夏洛特·布蕾。
布蕾是鏡鏡果實能力者，能夠在鏡子世界中自由穿梭，也能將其他人帶入那鏡世界中。
她一從鏡子裡鑽出來，就徑直走向地上躺著的那幾個昏迷過去的參賽選手，又輕車熟路地將其中一人拖了起來。
布蕾似乎做這工作做得太麻木，竟是連站在不遠處的薩博等人都沒有發現。
她一邊將那參賽選手往鏡子拖，一邊低聲自言自語地感歎起來：
「呼……」
「總算快抓完了……」
今天被送進這裡的選手多達數百，她這次的確是有些忙得過頭。
而就在布蕾要將這位參賽選手拖進鏡子的時候，一柄雪亮的杖刀驀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請問……」
「你能把我們也帶進去嗎？」
「啊哈？」
布蕾臉色一滯。
……
鏡空間中。
鏡空間和真實世界以鏡子相互連接，裡面的空間十分廣闊。
而這處只有布蕾能自由往來的神秘空間，也被蓋倫視為天然與世隔絕的囚牢，在這次計畫中充當著囚禁獵物的陷阱。
被麻醉氣體迷暈的海賊一送進這裡，就會在卡塔庫栗等幹部的監視下一路送到砂糖面前，最終被變成毫無反抗之力的玩具。
這個計畫十分完善，絕對不會出現那種抓了主角進來反而讓主角在牢裡面找到一大票隊友、最終沖出監獄反手車翻幕後黑手的情況。
不過，世界上畢竟沒有完美的計畫。
小意外無法避免，就像現在這樣。
「布蕾怎麼還沒回來？」
布蕾出去片刻未歸，守在鏡空間中的卡塔庫栗馬上就覺察到了有些不對：
「有問題！」
卡塔庫栗用自己的見聞色霸氣短暫預知到了未來的畫面，連忙拿起手中的三叉戟，徑直堵在了那鏡面之前。
同樣守在此地的另外幾名幹部見到卡塔庫栗有所行動，也馬上跟著他提刀挎槍地走了過來。
而他們剛一靠近，那鏡面就泛起了一陣漣漪。
緊接著，薩博等人就拿著布蕾當鑰匙，一頭從鏡子那頭撞進了鏡空間中。
「給我放開她！」
見到自己妹妹被薩博等人擒在手中，卡塔庫栗的眼中頓時燃滿了怒火。
憤怒的呼喝聲中，那被武裝色霸氣浸染得漆黑發亮的三叉戟便朝著薩博等人當頭斬落，瞬間砸出了一陣空爆之音。
這一戟快得似乎勢不可擋，但一笑的杖刀卻比它還要快上三分：
「重力刀！」
纖細的刀刃阻隔在重戟之前，竟是讓重量和體積都遠勝它的三叉戟猛然一滯，絲毫不得寸進。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重力隨著刀刃而動，壓得卡塔庫栗那高大健碩的身形一陣劇顫。
「什麼人？」
卡塔庫栗頑強抵抗著這股重壓，心中卻是對面前這位神秘盲者生出了濃濃的忌憚。
能輕易擋住他的攻擊、還反過來暫時壓制住了他的動作，這樣的強者在大海上十分少見，每一個都是值得敬畏的大人物。
一笑擋住了卡塔庫栗，薩博等人則是抓緊時間審視起這鏡空間中的情況：
只見在卡塔庫栗和那幾名幹部身後稍遠一些的地方，就有成堆成堆的參賽選手正不省人事地躺在那裡，像是即將登上屠宰場的肉豬。
「選手們都在那裡！」
「我們快去救人！」
正義心爆棚的克爾拉連攔路的人是誰都來不及看，就想要衝出去解救受難的參賽選手們。
而一笑也十分配合地緊緊擋在卡塔庫栗等幹部身前，又沉聲對薩博等人：
「這裡有我攔著。」
「薩博小哥，你們去出手救人吧！」
「恩！」
薩博猛地點了點頭，就帶著克爾拉、哈庫和伊萬科夫三人徑直向那堆昏迷不醒的參賽選手跑去。
不過，在走之前，薩博還是忍不住瞟了卡塔庫栗一眼：
「那個是……大媽海賊團的卡塔庫栗？」
「可是大媽海賊團不是已經被蓋倫……」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些疑慮，但迫切想要救人的克爾拉卻是已經沖到了前頭，薩博也只好緊緊跟上。
而駐守鏡空間的主力幹部都被一笑一人牽制，剩下的戰力很難再阻擋薩博他們的腳步。
很快，一行四人打翻了路上阻攔的敵人，一路沖到了那堆人山前面。
「額？」
「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玩具？」
克爾拉靠近之後才發現，在這鏡空間裡竟是還有許多會走路的奇特玩具。
然後，更加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在那些玩具的簇擁之下，一個戴著可愛小熊披巾、梳著整齊綠色劉海、看起來乖巧無比又引人憐惜的小女孩從人堆後站了出來。
「恩？」
克爾拉有些不解：「這裡怎麼會有個小女孩？」
而這小女孩用小手抹著眼淚，又可憐兮兮地對克爾拉說道：
「姐姐……我好害怕！」
「別怕！」
雖然有些不解，但克爾拉還是下意識地就湊上近前去安慰她。
「變成玩具吧！」
地上多了一個小熊玩具。
「唉？」
薩博、哈庫、伊萬科夫三人齊齊一愣。
克爾拉的一切都被遺忘，他們甚至連剛剛克爾拉和小女孩說話的事情都記不住。
因為這份記憶被刪除，所以對他們而言，面前這個小女孩還是剛剛才出現。
他們的目光馬上就被這惹人憐惜的小女孩所吸引。
她用小手抹著眼淚，又可憐兮兮地對薩博說道：
「哥哥……我好害怕！」
「別怕！」
薩博下意識地湊上近前去安慰她。
「變成玩具吧！」
地上多了一個小熊玩具。
「唉？」
哈庫、伊萬科夫兩人齊齊一愣。
薩博的一切都被遺忘，他們甚至連剛剛薩博和小女孩說話的事情都記不住。
因為這份記憶被刪除，所以對他們而言，面前這個小女孩還是剛剛才出現。
他們的目光馬上就被這惹人憐惜的小女孩所吸引。
她用小手抹著眼淚，又可憐兮兮地對伊萬科夫說道：
「哥哥……額……姐姐？我好害怕！」
「別怕！」
伊萬科夫下意識地湊上近前去安慰她。
「變成玩具吧！」
地上多了一個小熊玩具。
「唉？」
哈庫微微一愣。
……
全滅。
第384章 闖入關底的一笑
「喂喂……」
變成玩具小熊的克爾拉揮舞著綿軟的熊爪，驚慌失措地望著砂糖問道：
「你到底對我們做了什麼？！」
「真是些傻瓜！」
「老老實實地當我的玩具吧！」
砂糖卻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地上多出的四隻玩具，就自顧自地輕笑著念叨起來：
「嘻嘻嘻……」
「我一次就解決了四個敵人，蓋倫大人肯定會很滿意吧！」
「什麼？」
「你說蓋倫前輩？」
克爾拉心中陡然一顫。
她忍不住想起之前泰佐洛的供述，語氣頓時變得有些激動：
「蓋倫前輩他怎麼會……」
「閉嘴。」
砂糖冷冷地喝止了克爾拉，臉上童真的笑容悄然間變得陰險而冷漠，很有反派角色的氣場。
「嗚嗚嗚……」
變成玩具的克爾拉沒辦法違抗砂糖的命令，只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費勁地支支吾吾起來。
而砂糖再也不多理會新收服的四個玩具，只是略帶興奮地自言自語道：
「還有一個入侵者，不知道他會不會也這麼傻呢？」
她嘴角咧開一抹略顯扭曲的笑意，馬上就撅起了嘴巴、眨巴起眼睛、邁開短短地小腿，扮作一個可憐兮兮的小女孩向著鏡空間的入口走去。
可砂糖還沒走兩步，一陣飽含痛苦和憤怒的咆哮聲就充斥了整個鏡空間。
那是卡塔庫栗的咆哮聲。
此時此刻，一笑和卡塔庫栗之間的戰鬥已經徹底引爆。
但是，戰局從一開始就出現了一邊倒的情況：
無形重力驟然倍增，壓制得卡塔庫栗那高大的身形在劇烈的顫抖中不斷佝僂、彎曲下去。
而卡塔庫栗賴那靈活、堅韌、具有強大抗打擊能力的糯米身體，在一笑這種籠罩整個空間、作用於身體每一個角落的重力面前卻反而成了軟肋。
他竭力抵抗著重力的壓制，但原本堅不可摧的糯米身體卻在這種重力之下發生了不可抑制的形變。
卡塔庫栗的身體就像是放在石臼中的年糕團，在木錘在敲擊下不斷地凹陷、延展、軟化，怎麼也凝聚不回原本那堅實的人類軀體。
「不會吧？」
砂糖粉撲撲的小臉頓時被嚇得一片煞白，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那、那可是卡塔庫栗啊！」
卡塔庫栗的強大眾人皆知，可以說是德邦公司中位於蓋倫之下的最強之人。
而這位有赫赫威名的強者，卻在那個名不見經傳的盲人面前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見到這副超乎想像的景象，砂糖不禁停住了自己躍躍欲試的腳步，又臉色蒼白地往後退了很遠很遠。
「卡塔庫栗哥哥！」
躲在旁邊的布蕾等人更是看得心情焦灼。
他們人數雖多，但實力卻是平平。
他們根本挨不住一笑重力場的壓制，貿然沖上去反而會成為卡塔庫栗的累贅。
「可、可惡……」
卡塔庫栗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去抵抗那股重壓。
終於，他的糯米身體在爆發性的力量下重新凝聚成一體，佝僂下去的脊背也一寸一寸地挺直起來。
差點被高倍重力壓成糯米餅的卡塔庫栗終於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又奮力向著一笑揮出一拳：
「斬·切年糕！」
他的手臂瞬間化作一團膨脹起來的年糕團，又在武裝色霸氣的輔助下凝聚成形，最終凝成了一柄尖刺橫生的漆黑狼牙重錘。
這狼牙錘威力巨大，速度和力量都遠勝於普通拳擊。
但是，一笑卻是不閃不躲，只是稍稍將刀刃向上一揚：
「重力刀·指揮！」
壓在卡塔庫栗身上的高倍重力陡然換了個方向，這力的方向竟是與地心引力相反，徑直地指向了天空。
卡塔庫栗猝不及防地一陣踉蹌，被一笑能力克制的糯米身體再次發生了不可抑制的形變，身體的重心也微微發生了變化。
失之毫釐差之千里，重心不穩對一個體術高手來說可是致命的失誤。
他這麼一踉蹌，揮擊出去的狼牙重錘就驀地偏了個方向，擦著一笑的身體就撲空砸到了地上。
而一笑趁勢欺身向前，橫斬出一片淡紫色重力刀芒：
「重力刀·猛虎！」
橫向的高壓重力隨著劍氣呼嘯而出，像是在空氣中憑空掀起了一陣無形的海嘯。
「啊！」
卡塔庫栗縱聲怒吼，凝實的武裝色霸氣覆蓋全身，竟是硬生生地接住了這股重力劍氣。
他的身體不住顫抖，卻並沒有再被重力碾得變形，像是已經習慣了這奇特的攻擊方式。
「好強的戰鬥意志……」
一笑並沒有急著追擊，反而沉聲誇讚了卡塔庫栗一句。
卡塔庫栗沒有回答，而一笑則是自顧自地問道：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應該就是原大媽海賊團的甜點將星之首卡塔庫栗吧？」
「沒錯。」
卡塔庫栗萬分忌憚地盯著一笑，回答得倒是也很爽快。
「我雖隱居世外，但也一直關注大海動向。」
一笑雖未放下手中之刀，但語氣卻是稍微緩和了一些：
「按報紙上的說法，你現在應該已經是新四皇蓋倫的部下了。」
「也就是說……」
「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是那位『正義騎士』蓋倫策劃的嗎？」
「是的。」
「這些都是蓋倫大人的命令。」
卡塔庫栗很坦誠地回答道。
反正敵人都已經闖到了這裡，那他也沒有再多加隱瞞的必要。
「果然，之前泰佐洛沒有說謊……」
一笑輕輕一歎，又神情複雜地問道：
「那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獵殺海賊。」
卡塔庫栗徑直回答道。
而旁邊的布蕾考慮到面前敵強我弱的情況，再看一看一笑那正派人士的面孔，就忍不住補充了一個比較好聽的說法：
「不要誤會，我們抓來的都是幹過壞事的海賊。」
「這、這也都是在為……為民除害……」
說著說著，當了大半輩子海賊的布蕾還是忍不住老臉一紅。
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為民除害嗎？」
一笑的神情變得更加複雜。
他用著自己特殊的「心眼」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就能清晰地看見那些毫無尊嚴地被捆在一起、堆在地上的參賽選手。
他們就像是落入陷阱、無力掙扎的可憐獵物，而這個鏡空間就像是血跡斑斑的屠宰場。
「不……這不是正義……」
一笑最終還是接受不了這種過激的畫面，不由心情複雜地喃喃自語起來：
「給這種惡魔手段冠以正義之名，只會讓人在錯誤的道路上愈走愈遠。」
「我讀過蓋倫的文章，也聽過蓋倫的事蹟，一直對他心有嚮往。」
「但是，他的正義已經太過偏激了！」
「我必須糾正他！」
說著，一笑再次揚起雪亮的杖刀，又義正詞嚴地喝問道：
「還請各位告訴我，蓋倫現在在哪？」
「抱歉。」
卡塔庫栗的態度卻是十分堅定：
「我已經宣誓效忠蓋倫大人，就絕對不會做出任何背叛之舉。」
「想要見到蓋倫大人，你必須先過我這一關！」
「那麼……」
「恕在下得罪了！」
一笑手中刀刃一閃，淡紫色的重力刀芒頓時充斥了整個空間：
「重力刀·方向指揮！」
那無形的重力被一笑肆意操控，增大了數十倍不止。
而更糟糕的是，它的方向是混亂的。
正向的引力、反向的斥力、向上的升力、向下的重力，同時作用在了卡塔庫栗身體的不同部位，像是五馬分屍一般將其向外拉扯。
和一般人不同的是，卡塔庫栗的軀體是由延展性極強的糯米凝成的。
他雖然身軀強健、力大無窮，能夠將糯米軀體錘煉成刀槍不入的鋼鐵之軀，但只要被敵人突破了霸氣防禦的極限，那身體就會控制不住地在外力作用下發生形變。
而一笑的重力還能無視防禦、直接作用於人體全身上下，卡塔庫栗在他面前就顯得更加吃虧。
不多時，卡塔庫栗就再一次被一笑的能力碾壓成了糯米團子，換個顏色就能去COS開大招的生化魔人紮克。
許久之後……
卡塔庫栗靠著自己深厚的血條，在一笑面前撐了許久。
最終，在能力克制和實力差距下，他還是無力的敗倒在地。
「卡塔庫栗哥哥！」
布蕾慌忙走上前來扶起氣力衰竭的卡塔庫栗，而她望向一笑的眼神中也充滿了恐懼和忌憚：
當初蓋倫和卡塔庫栗交手的時候，可都沒有像一笑這樣能將卡塔庫栗當成糯米團子來打。
得勝的一笑緩緩平復氣息，又沉下聲來重新問了一遍：
「蓋倫在哪？」
卡塔庫栗仍不回答。
雖然這個時候叫蓋倫出來本來就是最好的選項，但是對誓言堅守得有些固執死板的卡塔庫栗卻怎麼也不肯讓敵人如願以償。
倒是布蕾緊緊護在卡塔庫栗身前，又無奈地歎氣道：
「這個敵人你我都對付不了，還是讓蓋倫大人出手吧！」
然後，她轉頭對一笑說道：
「蓋倫大人在鏡世界外面，我可以帶你去找他。」
「好。」
一笑將杖刀收回鞘中，持劍之手卻依舊堅定地攥在劍柄上。
他雙目一片黯淡，但那股昂揚的戰意還是滿溢在他的眉宇之間：
「蓋倫……」
「就讓我來糾正你的錯誤吧！」
第385章 能力克制
在一笑與卡塔庫栗在鏡空間中鏖戰的時候，鏡空間外也發生著一場無比激烈的戰鬥：
「世界第一大劍豪」米霍克和「一本道大劍豪」蓋倫的曠世劍術對決。
與這場戰鬥相比，澤法和蕾玖率隊阻擊威布林等人的大混戰都只能算是根本不值一提的小場面。
而原本因為突然爆發的德邦掃黑打非行動而惴惴不安、擔心被戰鬥波及的普通觀眾們更是全然安定了下來。
他們都老老實實地坐回到了觀眾席上，聚精會神地觀賞著這代表了世界最頂級劍術對決的戰鬥。
米霍克和蓋倫兩人的出現，讓這場天下第一武道會成了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級別的對決。
觀眾們紛紛覺得值回票價，而在場的劍士和記者等利益相關人員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兩人的戰鬥持續已久，但場上的劍光卻片刻未停。
面積廣袤的會場全然被劍氣刀芒佔據，原本平整的地面現在四處都是深深的溝壑坑渠。
而周圍幾座高出地面的大型擂臺更是被轟成了一堆磚石瓦礫，又在連綿不絕的高壓劍風之中被吹拂至高空，消弭得無影無蹤。
終於，在這座人工浮島都要被禍害得沉沒的時候，戰鬥驟然停歇。
沒人倒下，只是米霍克突然收斂了劍光、主動止息了戰鬥。
「怎麼？」
蓋倫有些不解地問道：「勝負未分，你為什麼突然收手？」
「不。」
米霍克長長地舒了口氣，讓自己有些紊亂不定的氣息變得平穩下來。
他直接將黑刀收回背鞘之中，又很坦率地對蓋倫說道：
「勝負已分。」
「我的斬擊已然露了頹勢，而你依然氣息平穩、運力自然、用劍如臂指使。」
「再交戰下去也無意義，我必敗無疑。」
米霍克甘拜下風，但心知自己是開掛人士的蓋倫卻是被米霍克的灑脫態度弄得有些羞愧：
「這些都是我果實能力的作用，算不上劍術上的勝利。」
「這不能算是公平的劍術對決，我……」
「別說了！」
米霍克卻是斬釘截鐵地打斷了蓋倫，又語氣堅定地說道：
「劍術對決只有勝負之分，沒有公平和不公的區別。」
「別人的果實能力強、劍術天賦高、有名師指點、武器精良……」
「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事實，但也都是敗者自我安慰的藉口！」
他的聲音極其富有感染力，銳利的鷹眼之中滿是堅定和昂揚之意：
「劍道永無止境，我如果沉湎於找藉口自我安慰的話，就永遠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蓋倫……」
米霍克直視著蓋倫，一臉嚴肅地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世界第一大劍豪』了！」
「世界第一大劍豪嗎……」
蓋倫咀嚼著這個沉重的詞彙，心中陡然發現了這個新名號代表的巨大意義：
他現在成為了世界第一大劍豪，那自己豈不是……
終於能擺脫「一本道劍豪」的糟糕稱號了嗎？
蓋倫感動得虎目含淚，馬上就欣然應下了這個新稱號。
而米霍克也滿意地對蓋倫頷首致敬，就轉過身去給他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
「我先告辭了，蓋倫。」
「等我把劍術磨礪得更加鋒銳，我會再回來找你的。」
「恩。」
蓋倫認真地點了點頭，又目送著這位亦師亦友的絕世高手遠去。
不過，米霍克剛剛往外走了幾步就突然停了下來：
「對了……」
「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可能感興趣。」
「什麼？」
蓋倫有些不解。
「一笑之前跟我隱約說過，這場武道會背後有人在策劃一場大陰謀。」
「你不是最喜歡管這些閒事嗎？」
「我想你會對此感興趣的。」
米霍克隨口跟蓋倫說了兩句，就再次轉身離去。
他這次走得十分乾脆俐落，很快就消失在了蓋倫和無數觀眾的視野之中。
「有人在策劃一場大陰謀……」
蓋倫的臉色馬上就變得難看起來：
「這說的不就是我嗎？」
「一笑已經發現了？」
他猛然想起一笑之前迅速落敗進入醫療室的事情，心中就咯噔一沉。
蓋倫連忙向醫療室走去，卻迎面就撞上了一群神色焦急地等在醫療室門口的「醫護人員」。
「你們在這幹嘛？」
蓋倫心中愈發覺得不妙：
「泰佐洛呢？」
「還有，之前進去的一笑呢？」
「那個……」
下屬們面面相覷，只好七嘴八舌地回答道：
「一笑挾持了泰佐洛，似乎還已經闖進了鏡空間裡。」
「而且，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什麼？」
蓋倫皺了皺眉頭：「那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這個……」
下屬們一臉為難地說道：
「剛剛您和鷹眼對決的場面太大，我們實在是不敢靠近啊……」
「好吧。」
蓋倫別無他法，也只能接受目前這個糟糕的狀況。
他心中擔心鏡空間裡的情況，就馬上邁開步子，徑直向醫療室裡沖去。
可這時，那長長的甬道之中卻是走出了一個男人。
他走入會場，徑直站在了蓋倫身前。
最終，他直接在蓋倫面前亮出了雪亮的刀刃，與蓋倫遙遙對峙起來。
「是一笑！」
遠處的觀眾們紛紛喊出了這個男人的名字。
他們剛剛還沉浸在蓋倫和米霍克劍術對決的餘韻之中，現在又馬上被神秘強者一笑的重新出場吸引了目光。
「一笑……」
蓋倫的神情卻是有些凝重：「你在裡面做了什麼？」
「裡面的一切，我都看見了。」
一笑深深一歎，又對著蓋倫說道：
「我曾聽聞過你的事蹟，也拜讀過你的理論，一直都對你心存敬意。」
「但是，你的正義已經過於偏激。」
「這樣見不得光的邪惡手段，在下萬萬不能接受！」
「邪惡手段？」
蓋倫卻是不屑地笑了一笑。
他知道，一笑這是犯起了那一類正派人士、江湖習氣的老毛病：
這些傢伙相信正義、踐行正義，卻總是會遵循著一種堪稱古板固執的特殊行為模式，做出一切讓人無法理解的蠢事。
他們都是好人，也不是蠢，只是太過天真。
他們用童話故事裡的方式踐行正義，但這個世界卻永遠不像童話故事一樣簡單。
面對一笑的質問，蓋倫絲毫不為所動。
他義正嚴詞地朗聲回應道：
「你還是不懂，一笑！」
「踐行正義可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我們不能那樣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讓！」
「只有用強硬而高效的手段，才能讓這片混亂了八百年的大海穩定！」
「不！」
一笑的態度卻是非常堅定：
「我相信，人之行事都應該有原則限制！」
「如果你的正義就是如此偏激的話……」
一笑的聲音也變得慷慨激昂，嘹亮得甚至讓坐在極遠處的不少觀眾都能聽得清楚：
「那你的正義，我絕不認同！」
話音剛落，一笑的身周就猛然爆發出一股濃郁的淡紫色重力光幕：
「重力刀·地獄旅！」
以一笑為中心，方圓數千米之內的空間都被籠罩在了那重力場中。
原本因為劍術對決而崩裂破碎的大地頓時再次凹陷下沉，而那些碎石泥土則是被那股無形的巨力碾壓成團，最終壓得平整如鏡。
揮手間，就是天崩地陷的威勢。
蓋倫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仿佛是陷入了沼澤一般，身上的每一處都是那樣地沉重，行動也不禁變得遲緩起來。
但是，蓋倫和普通人相比還是佔據著巨大的優勢。
一笑的重力會施加在敵人身體的每一寸部位，幾乎能夠無視防禦，對敵人體內的五臟六腑造成壓迫式的攻擊。
一般強者都需要一些適應時間才能從這重力中緩過來，而蓋倫卻是不費吹灰之力地就適應了重力的壓制。
「致命打擊！」
「諸神黃昏！」
「大滅！」
蓋倫接連使出三種加速手段，背後更是伸展出了能提供充足升力的光翼。
在這一刹那，他竟是頂著一笑的重力壓制爆發出了令人咂舌的速度，在重力立場中賓士出了一片幻影。
就連一向湛然如鏡的一笑都對蓋倫的非人表現感到驚駭，慌忙提刀護在身前以防蓋倫近距離突襲。
但蓋倫卻並沒有出手襲擊，只是從一笑身旁錯身而過，就什麼也不做地停在了那裡。
而一笑心中正是疑惑不解，周圍馬上就發生了異常之事：
只聽得空氣中爆出一陣奇怪的響動，那無形的重力場就消弭得無影無蹤。
讓它消失的並不是一笑。
「怎麼會這樣？」
一笑心中警鈴大作，又試探著斬出一記重力刀芒：
「重力刀·猛虎！」
刀光之中，橫向的斥力于無形中向蓋倫壓去。
然而，蓋倫只是站在原地不動，那股斥力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果然……」
蓋倫得意地笑了起來：
「一笑，你的能力完全被我克制了！」
一笑把自己的招式命名為「重力刀」，但他操縱的可不只是重力那麼簡單。
確切說來，他操縱的是一種無形之力的大小和方向。
而蓋倫在借用了一笑的果實能力之後，也擁有了能夠操縱其大小和方向的能力。
那麼……
只要一笑一出招，蓋倫就對著其相反的方向施加大小相同的力，就能將一笑的殺招輕鬆抵消。
「你……」
而一笑完全想不通這個關節，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
「你是用什麼抵消了我的重力？」
「重力。」
蓋倫的劍刃上浮現出了一層淡紫色重力光芒，和一笑杖刀上縈繞的紫光一般無二。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3
第386章 重力的對決
一笑目不能視，卻依舊能清晰地感知到蓋倫身上那和他相差無幾的重力波動。
「重力……」
一笑輕輕一歎，神色變得凝重許多：
「真不愧是傳聞中那個世間獨一無二的多重能力者，連我的能力也被你掌握了嗎？」
他最擅長的攻擊手段就是直接用重力折騰敵人的身體，能夠壓制敵人的行動，還能在一定程度上無視敵人防禦，精准而高效。
而擁有相同能力的蓋倫卻能夠將其輕鬆抵消，一笑大部分的攻擊和壓制手段也就再無用武之地。
不過，這並不代表一笑就這麼黔驢技窮了。
他除了本身擅長劍術以外，在果實能力的開發運用上也不只是用重力壓人那麼簡單。
一笑僅僅是遲疑片刻，就馬上換了一種作戰思路：
「重力刀·漂浮！」
他雙手緊攥刀柄，刀尖輕輕頓地，腳下的大地馬上就劇烈顫動起來。
一笑腳下的岩土迸裂鬆動，最終剝離出一塊浮空巨岩。
一笑乘著巨岩騰空而起，而劇烈顫動的大地上又有無數岩塊隨之掙脫了重力的束縛，如火箭一般沖天而起。
漫天亂舞的岩石之中，整座浮空島都在劇顫，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要沉沒。
不過是幾個呼吸間的功夫，這座會場的地皮都被生生刮走了幾米厚的岩土，而天空更是被無數漂浮的巨岩佔據。
這些巨岩在空中環繞著憑空而立的一笑緩緩漂浮、旋轉，勾勒出了一笑身周那無形力場的形狀，仿佛是拱衛中央星辰的衛星。
最終，一笑平穩氣息，細心感知著蓋倫所在之處。
而與此同時，他身周環繞的無數浮空巨岩陡然加快了旋轉的速度，很快就在空中拖曳出一片環狀的幻影。
它們旋轉的速度愈來愈快，快得能將空氣撕裂、能掀起風暴、能激起音浪的海嘯，甚至還在高速飛行中與空氣摩擦出漫天的火星，最終將那些土黃色的岩塊都灼得通紅發亮。
原本普通的岩石土塊，在這時全然化作了炫目的火焰流星。
「重力刀·火祭！」
在火焰流星們幾乎要將整個天空都給點燃的時候，一笑將刀刃輕輕往下一揚。
就像是音樂家揮動了指揮棒，整個樂團都隨之而動。
岩石高速旋轉的尖嘯聲驀然一滯，火焰流星們盡皆脫離了一笑引力的束縛，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著地面上的蓋倫衝撞而去。
這就像是迎面砸下了一片世界末日級別的流星雨。
「這、這才是一笑的真正實力嗎？！」
坐在遠處的觀眾們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個個興奮得不能自已，連席捲而來的狂風都不放在心上。
之前米霍克和蓋倫的對決，在外行眼中就是單純的拿劍互砍。
雖然他們每一劍也都有開山斷海的大場面，但和一笑這種天災級的流星火雨比起來還要差上許多觀賞效果。
一笑這一出手，就將現場的氣氛徹底引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緊張地期待著正義騎士蓋倫與神秘強者一笑之間的對決結果。
但蓋倫本人的情緒卻是十分淡定，他根本沒有將面前的流星火雨放在心上。
「換成遠程攻擊？」
蓋倫輕鬆地笑了一笑：
「這對我來說更加沒用！」
他隨手揮出一劍，劍刃上的淡紫色重力光芒瞬間變得熾亮無比：
「重力劍·螺旋力場！」
蓋倫隨口給自己的技能編了個名字，身周就驟然浮現出一種強大而無形的特殊力場。
那些高速流星一撞入蓋倫的螺旋力場之中，岩體上就會被施加一種橫向的牽引力，讓其運動方向發生不可逆轉的改變。
失之毫釐差之千里，即使蓋倫只是稍微改變了這些流星的運動方向，它們最終的落點也會離原定目標相差甚遠。
蓋倫就這樣悠哉悠哉地站在地面上，看著那些流星在自己身周的空地上不斷隕落。
他身周方圓數千米內都化作了一片火海，流星和地面的碰撞也引動了連綿不絕的大地震，仿佛末日降臨。
但蓋倫所在的那一塊地面卻仿佛是什麼神佑之地，在漫天流星的密集撞擊攻勢中始終安然無恙，最多是受到了一些揚塵和煙霧的襲擾。
一笑那聲勢浩大的流星火雨，最終也只是輕描淡寫地給蓋倫描了個邊。
「放棄吧，一笑！」
蓋倫站在滾滾塵霧之中，顯得神秘而威嚴：
「我也能駕馭重力，你的攻擊已經徹底失效了！」
「不。」
空中馬上響起了一笑那堅定而沉穩的聲音：
「我的攻擊才剛剛開始。」
話音剛落，天空中就當頭壓來了一片海嘯般的音浪。
這陣音浪類似飛機從頭頂掠過的嗡響，卻要比那種人造的響聲要震撼、恢弘、龐大萬倍，就像是整個天穹都塌陷壓倒了下來。
蓋倫循著那響聲往上一看，就看到蒼穹之下不知何時已然多出了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
這黑影在視野中愈來愈近、愈來愈大、愈來愈清晰，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它巍峨的體型。
它是隕星，真正的隕星。
一笑的見聞色霸氣發揮到極致時，甚至能感知到大氣層外圍繞星球旋轉的岩星。
在一開始騰空之時，一笑就借著岩石飛舞的紛亂場面作掩護，悄然用精准的重力牽引光束將一顆真正的隕星從大氣層外拽下大地。
和這顆真正的隕星比起來，之前的人造流星雨也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開胃小菜。
它的直徑足有數百米之寬，在高速墜落的過程中和空氣摩擦起火，燃起的高溫火焰足有數千攝氏度，使得其表面岩層都熔化作了一片熾紅的岩漿。
這才是一笑真正的殺招。
蓋倫雖然能用同樣的重力使他的攻擊無效，但這招也肯定有一個極限所在。
而這顆真正的隕星實在是過於巨大、墜落速度實在過於迅速，一笑本人在將其從大氣層外牽引下來後都無力再控制它的運動。
蓋倫顯然也不可能再用斥力場將其輕描淡寫地震開。
但是，面對一笑這一招滅國級的「天礙震星」，蓋倫的神情卻是依舊淡然。
因為他的手段可絕不僅僅限於借來的果實能力。
對於這種聲勢浩大的單次攻擊，蓋倫有更好的應對措施：
「死神降臨！」
他的身軀暴增至二十米之高，鎧甲之上又驟然綻放出金色的璀璨光芒：
「大滅！」
在大滅的作用下，蓋倫的體型進一步暴增。
觀眾們只看到會場中猛然爆出一片耀目的金色光芒，那光團中就生出了一位身長十丈、遍體金芒、背生光翼的巍峨巨人。
這巨人的身形是那般璀璨奪目，連那顆即將沒頂而來的赤紅隕星都在他面前喪失了光彩。
隕星離地面愈來愈近，上面熾熱的氣浪都已經噴吐到了蓋倫的臉上。
終於，化身巨神兵的蓋倫縱身一躍飛上天空，毫不退縮地迎著那顆墜落而下的隕星舉起巨劍：
「勞倫特心眼刀！」
一個簡單的格擋動作，那顆呼嘯而來的隕星就這麼停了下來。
沒有聲音、沒有震動、沒有衝擊波，那顆隕星連刹車的痕跡都沒有，就直接停在了半空之中。
只因為蓋倫的劍擋在了它前面。
只有淅淅瀝瀝的岩漿從上面滑落而下，在嘶嘶的灼燒聲中訴說著它之間擁有的威勢。
「什麼？」
一笑再一次因為蓋倫驚呼出聲。
而下一秒，蓋倫手中的巨劍就驀然斬出一道金色的劍氣，自上而下地將那顆巨大的隕星切成了兩半。
一陣岩石崩塌的悶響中，隕星裂開兩半平整的切面，又緩緩墜落而下。
但是，它墜落的趨勢卻馬上停滯了下來。
不僅如此，它竟是還反方向向著天空直升而去，向著高處漂浮著的一笑飛去撞去。
與此同時，以蓋倫為中心，一股範圍廣闊得幾乎能籠罩整座人工浮島的無形引力於無聲中降臨。
無論是被切成兩半的隕星，還是地面上剝離的巨岩，此刻都在蓋倫的操縱下騰空而起向著一笑奔襲而去。
「這麼大範圍的重力操縱？」
一笑更加覺得蓋倫的實力深不可測。
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受到那股無形之力從四面八方向他身上壓來。
那些飛起的隕星和巨岩也隨著這股力量飛速湧來，似乎要將其徹底淹沒在這岩土的聚集體中。
一笑竭力抵擋，用向外的斥力和蓋倫操縱的壓力展開了激烈的碰撞。
力的碰撞是無形無質的，但外人卻依舊能從那些在交鋒中被碾得粉碎的巨岩身上看出來這種碰撞的激烈和恐怖。
一笑剛開始還能和蓋倫拼個不相上下，卻很快就落入了下風。
因為他先是故意挨了鷹眼一劍，後來又和卡塔庫栗等人鏖戰許久，氣力本就不足。
而在這高強度角力之中，一笑所剩不多的氣力被迅速消耗，身周維持的防禦力場也一寸寸地緊縮敗退。
可蓋倫的氣力卻是源源不斷、連綿悠長，施加於一笑身上的無形壓力更是連一點減弱的趨勢都沒有。
終於，退敗演化成了潰敗。
一笑徹底喪失了抵抗能力。
他的身軀完全淪陷在了無形之力的壓制之中，而那些隨之而來的岩石更是將其淹沒，把他「封印」在了這厚厚的岩層之中。
最終，一個長得像是大包子的岩星漂浮在了高空之中。
「怎麼看起來像個包子……」
「唔……」
蓋倫有些尷尬。
操縱重力畢竟和某個能創造高能引力核的奇特招數不一樣，捏出來的岩星形狀也不是那麼規整。
「算了，不管了……」
蓋倫腆著臉無視了外觀上的區別，對著天上飄著的「大包子」大聲喊出了這個技能的名字：
「地爆天星！」
第387章 公司招新
許久之後。
在「醫護人員們」的看管押送下，那些在正常醫療室中養傷的參賽選手們走到了會場上。
他們剛剛在裡面休息時就一直能感受到外面傳來的劇烈震動，這一走出來就更加直觀地看到了那場戰鬥的影響：
那會場已經變得像是月球表面一樣凹凸不平，遍佈著流星撞擊的凹坑和撕裂下陷的深淵，讓人完全無法想像它之前還是一處堅實平整的人造場地。
而在這會場中間，竟是還靜靜地躺著一顆直徑近千米、看起來很像是一個大包子的巨大岩星。
「這就是強者出手的場面嗎？」
望著面前這震撼的畫面，崇拜力量的巨人族戰士海爾丁不由出聲感歎。
而禿頭上纏著幾圈厚厚的白色繃帶、看起來像是戴了咖喱國特色頭巾的青椒則是眼放異彩地自言自語起來：
「這麼大的岩星，會是那個一笑的能力嗎？」
「和他作戰的是誰？」
「是鷹眼米霍克，還是那個疾風劍豪亞索？」
和青椒一樣，許多人都在猜測著造就這等大場面的始作俑者是誰。
這些參賽選手一直都因為重傷待在醫療室裡，又把外面的戰鬥都當成了正常的比賽對決，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武道會上發生的意外狀況。
不過，他們還是馬上就發現了不對勁：
只見周邊那人頭濟濟的觀眾席已經被清理一空，而會場裡還有不少持刀帶槍、全副武裝、身著統一制服的士兵。
這些士兵緊緊地跟隨在澤法等幹部身後，將已經徹底落敗的威布林母子嚴嚴實實地圍了起來，準備將其押入牢籠。
而在這些士兵之中，還有數面燦金大劍的德邦軍旗正在迎風飄揚。
「這旗幟……」
不少參賽選手的臉馬上就綠了：
「是、是蓋倫？！」
「蓋倫在這裡？」
他們都是海賊，自然聽聞過蓋倫「殺人狂魔」的名聲。
「沒錯。」
蓋倫的聲音在會場中驟然響起。
聲音不大，但卻激得參賽選手們一邊譁然。
不少定力較差的人轉身就想離去，但卻猛然意識到了自己目前的狀況：
身上有傷，手裡沒刀，周圍還都是蓋倫的人。
而他們還沒敢往外走出兩步，蓋倫就已經提著大劍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蓋倫……」
還是黑道老前輩青椒的定力比較高。
青椒很快就從蓋倫突然現身的震驚中恢復過來，又正了正神色問道：
「蓋倫，你想做什麼？」
「哈哈……」
蓋倫輕笑兩聲，又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們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海賊，而我是專殺海賊的正義騎士。」
「你們自己說說……我會做什麼？」
「……」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參賽選手們面面相覷，眼中都是恐懼。
少數像伊莉紮貝羅二世一樣的非海賊人士則是悄悄地和海賊們拉開了距離，擺出了一副要和犯罪分子徹底劃清界限的正氣模樣。
「蓋、蓋倫？」
卡文迪許臉色蒼白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又對著蓋倫說道：
「我不算海賊，我可是和你一樣的王下七武海啊……」
「王下七武海？」
蓋倫皮笑肉不笑地反問道：
「卡文迪許，你記得你之前遇到我的時候，我在做什麼嗎？」
「殺月光莫利亞？」
卡文迪許不解地回答道。
「說得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又「循循善誘」地問道：
「那月光莫利亞當時的身份是？」
「……」
妄圖以七武海身份脫身的卡文迪許臉色頓時又蒼白了幾分。
他憋了許久，只能小聲辯駁道：
「那莫利亞殺人無數，我可沒幹什麼壞事啊……」
「沒犯壞事？」
蓋倫不屑地笑了笑：
「看過報紙的人都知道，你當初可是犯了人命官司才落草為寇的。」
「怎麼，雙重人格殺了人不算殺？」
「還是說神經病殺人不犯法？」
「……」
卡文迪許被噎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看到蓋倫手裡那明晃晃的劍刃，他心中一片絕望。
因為蓋倫在阿拉巴斯坦就曾經狠狠教訓過他的第二人格，所以卡文迪許的兩個人格都一直對蓋倫抱有心理陰影。
在這些人中算是實力最強的卡文迪許都是如此，其他海賊的心境可就更加不妙了。
「不過……」
在緊張絕望的空氣發酵到極致的時候，蓋倫卻是突然話鋒一轉：
「在場諸位雖然身上都有罪，但都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現在正義的事業方興未艾，正是需要人才的緊要關頭。」
「所以，我可以給大家一個重新做人、甚至和我成為同志的機會，讓你們有機會為正義事業添磚加瓦、發光發熱。」
「大家說好不好啊？」
「……」
眾人一片沉默。
他們自然聽得懂蓋倫的意思，也對這一套流程十分熟悉，畢竟這都算是黑社會招新的常見手段了。
四皇大媽習慣強逼著別人當女婿再動手吞併，而四皇凱多則是直接將不服之人扔進礦山裡挖礦熬脾氣，一番整治就把人整治得服服帖帖。
和其他大佬比起來，蓋倫的招新手段已經算是比較溫和的了。
而他也沒像白鬍子一樣讓新部下叫爸爸，還很體貼地給他們安上了一個平起平坐的「同志」頭銜。
面對蓋倫的以「禮」相待，海賊們都在糾結著要不要直接應下蓋倫的招募邀請。
但是，心直口快性子烈的海爾丁卻是憤然而起。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蓋倫，憤怒不已地大喝道：
「不要臉的傢伙！」
「說了這麼多，你不就是想強迫我們給你當牛做馬嗎？！」
「我是嚮往自由的海賊，也是巨人族的戰士，怎麼能就這樣向你屈服！」
海爾丁撐著重傷之軀站在了蓋倫面前，聲音愈發慷慨激昂：
「巨人族永不為奴！」
他高聲大喊口號，激蕩得人心一陣浮動。
海賊們想起了屬於海賊的自由和榮耀，不禁心生一股抵抗一切威脅壓迫的壯志豪情。
而海爾丁就是秉著這股壯志豪情，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向著蓋倫高高揚起了巨人的鐵拳，用重傷未愈的軀體爆發出了全力。
「太慢了！」
蓋倫不屑地瞥了海爾丁一眼，連躲都懶得躲。
就在海爾丁的巨人之拳就要轟擊到蓋倫身前的時候，蓋倫的身形驀然膨脹變大，眨眼間就化作了一個比海爾丁還要高出一個頭的壯碩巨人。
最終，海爾丁的拳頭毫無保留地正面轟擊在了蓋倫的胸鎧之上。
可是，就像是被蚊子叮咬了一般，挨了海爾丁全力一拳的蓋倫根本紋絲不動。
海爾丁還在驚異蓋倫的巨大化能力，蓋倫就隨手攥住他的手臂，又這麼輕輕往後方一拽。
對蓋倫來說是輕輕一拽，對海爾丁來說那就是不可阻擋的巨力投擲。
蓋倫隨手一扔，就把體型壯碩如山的海爾丁扔出去了上百米之遠，在地面中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渠。
而蓋倫仍然覺得這樣的場面不夠震撼，便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巨劍：
「艾爾巴夫之槍——」
「威國！」
沉重的劍氣呼嘯而出，將整個大地都撕成兩半。
恰好阻擋在這劍氣之前的巨型隕星更是應聲而碎，在劍氣中被輕易碾成了一團分崩離析的泥土碎石。
而這威國劍氣還正好擦著海爾丁的身體而過，雖然沒有傷到海爾丁，但卻讓他以一種最近的視角感受到了這股劍氣的恐怖。
「這、這……」
差點就在喪命在劍氣中的海爾丁一臉冷汗地從地上爬起來，又偏過頭去看了看身側那近在咫尺的劍氣深淵：
「這不可能！」
「只有巨人族的大戰士才能用出威國劍氣！」
立志成為巨人族之王的海爾丁不敢置信地喊道。
「大驚小怪什麼？」
蓋倫神色淡然地說道：
「只要個子長得大，想學會這劍術一點都不難。」
「倒是你，現在服氣了嗎？」
「我……」
海爾丁臉上一陣陰晴變幻。
蓋倫不僅實力遠比他強，連巨人族的傳承修為都比他高深，海爾丁不服都不行。
「我服氣了。」
他深深一歎，最終還是在蓋倫面前低下了頭。
「很好。」
蓋倫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回過頭來望向眾位參賽選手：
「那麼，這意思我都說清楚了。」
「誰贊成，誰反對？」
「……」
望著那被蓋倫一劍斬成兩半的大地，參賽選手們紛紛咽起了口水。
然後，蓋倫的劍突然揚了一揚。
「哈哈哈哈……」
人群中驟然響起一陣大笑：
「我們早就嚮往成為蓋倫大人的部下，今天總算是如願以償了！」
一片歡聲笑語，氣氛其樂融融。
德邦公司成功地招募了一批有實力的新人。
一切安排妥當後，蓋倫就獨自離開，一路走到了被他安置在會場角落的一笑身前。
「蓋倫……」
見到蓋倫走來，一笑的神情很是複雜。
「怎麼？」
蓋倫一看到一笑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說什麼：
「你又覺得我的所作所為違背正義了？」
「當然！」
一笑雖然在戰鬥中落敗，但在意志上卻始終沒有認輸：
「如果你以正義之名而肆無忌憚行事的話，那就不是正義！」
「設計引誘、限制自由、強迫服從……用出這些手段的你和那些海賊又有什麼區別？」
「行事完全沒有顧忌，那又有誰能保證你不會成為新的惡魔？」
「天真！」
蓋倫不屑地搖了搖頭：
「在這種人命如草芥一般的亂世裡，你還要跟我談什麼程式正義？」
「你自己吃飽了沒事幹，萬萬千千被海賊劫掠的普通人可還餓著呢！」
面對蓋倫的呵斥，一笑一言不發。
但是，他也絲毫沒有顯露出被蓋倫說動的意思。
「真是個死腦筋！」
蓋倫長歎一聲，但半點沒有氣餒：
「一笑，既然你心有疑慮，那不如就跟在我旁邊看看。」
「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看我的所作所為到底符不符合正義！」
一笑沉默良久，終於回應了一聲：
「好。」
雖然沒有眼睛，但他還是決定親眼去看一看。
第388章 玩具處理
鏡空間。
當蓋倫帶著一笑回到這裡的時候，裡面已經找不見那些海賊的蹤影，有的只是幾百個嘰嘰喳喳叫嚷著的奇特玩具。
砂糖臉上露著得意的笑容，一見到蓋倫出現就想走上前去邀功：
「蓋倫大人！」
「我已經把那些傻瓜都……」
說著說著，砂糖驀地看到了蓋倫身邊的一笑，不禁嚇得把那些話都給噎了回去。
之前一笑碾壓卡塔庫栗的場面實在太過震撼，讓砂糖對這位實力堪稱恐怖的陌生盲人大叔產生了十足的畏懼心理。
而體力稍稍恢復了一些的卡塔庫栗見到一笑再次現身之後，也馬上握緊了手中的三叉戟，對一笑擺出了防禦姿態。
「不用擔心。」
蓋倫及時喊著了他們：「一笑現在不是敵人。」
「不是敵人？」
砂糖終於松了口氣，卻仍然不敢靠得太近。
不過，她身周的玩具們卻是群情激奮。
「蓋倫！」
「竟然是蓋倫？完、完了！」
這些海賊們變成玩具後依舊有著自己的意識，也能自由發言。
他們之前莫名其妙地在比賽後中了麻醉氣體，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被一個小姑娘奴役驅使的玩具。
這還不夠，他們現在竟是又發現，坑害他們的幕後黑手竟然就是海賊的死敵正義騎士蓋倫……
世界上已經沒有比這更恐怖的事情了。
這些海賊馬上就陷入了驚恐和絕望之中。
恐懼的呼喊聲接連不斷，讓這整個鏡空間都吵得沸反盈天。
「蓋倫前輩！蓋倫前輩！」
同樣變成玩具的克爾拉拼命呼喊著想要引起蓋倫注意，但周圍數百個玩具叫嚷起來實在太吵，讓她的喊聲瞬間就淹沒在了聲浪之中。
而克爾拉仍不死心，她竭盡全力地想要擠出炸了鍋的玩具堆沖到蓋倫面前，可卻又被擁擠的玩具們牢牢地卡在了後面。
薩博、哈庫和伊萬科夫三人也緊隨其後地擠了上來。
可惜他們被變成玩具後力量削弱得太多，不管怎麼衝鋒陷陣，他們在哄亂的玩具堆中也沒能殺出一條血路。
待到克爾拉四人終於擠到前面的時候，砂糖卻是一句話就斷絕了他們所有的希望：
「都給我閉嘴！」
「不要吵到蓋倫大人！」
玩具們頓時安靜下來。
砂糖的話對他們來說就是金科玉律，包括克爾拉在內，所有玩具都暫時喪失了說話的功能。
而砂糖邀功似地看了一眼蓋倫，又威風凜凜地像是小指揮官一般在玩具們面前揮起手來：
「補充契約——」
「以後蓋倫大人在的時候，你們沒我的同意都不准隨便說話！」
「是！」
不管願不願意，玩具們都只能乖乖地點起頭來。
「好了！」
砂糖又得意地拍了拍手：
「都給我乖乖站好吧！」
她話音剛落，那些之前還躁動不安地玩具就結成整齊的隊形地湧到她身周，像是最忠誠的士兵一樣將她緊緊護衛在了中間。
即使克爾拉已經急得要跳腳，她也無法開口、無法行動，只能直愣愣地望著她那位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的蓋倫前輩乾著急。
「這些玩具……」
一笑的表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明明那些都是玩具，但觀察敏銳的他卻能感知到它們身上和人類一般無二的情緒：
悲戚、痛苦、驚慌失措。
最重要的是，見到這些玩具，一笑總覺得自己的記憶裡少了點什麼。
比如說，他之前來這鏡空間的時候，是因為見到什麼場景才決定出手阻止蓋倫的來著？
砂糖的能力不是萬能的，精神堅毅的人往深處一想就能發現自己記憶中那令人困惑的邏輯漏洞。
而一笑正是困惑，蓋倫就用行動直接告訴了他答案：
「砂糖。」
他隨手指向一個玩具，又對砂糖說道：「把他給我變回來。」
「這麼快就要把它變回去麼？」
「我還沒玩夠呢……」
砂糖嘟著嘴擺出撒嬌的架勢，但最終還是在蓋倫堅定不移的目光下有些不情不願地將那只玩具叫了出來：
「變回人吧！」
一隻毛絨絨的玩具老虎，就這樣變成了一個袒胸露乳、肌肉虯結、胸肌上還紋著猙獰刺青的長鬍子壯漢。
他一現出原形，就神色慌張地想要往外逃竄。
但是，這自然只是徒勞。
都不用蓋倫出手，光是卡塔庫栗的年糕團子就能將這個完全慌了神的小海賊脫不了身。
而與此同時，一笑腦中陡然多出了一份記憶：
面前這個海賊，他在之前的鏡空間裡感知到過！
這畫面剛剛還記不起來，現在卻突然浮現在腦海，這種體驗十分詭異而令人忌憚。
「這……」
一笑的神情愈發凝重，又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這些玩具都是人變的？」
「你還能抹除別人對他們的記憶？」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把他們都變成了玩具，這樣就不會有人記得住他們，他們自己也絕對不可能再有能力抵抗。」
「太過分了！」
一笑驀然攥緊了腰間的杖刀，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你這樣的行徑……」
「過分嗎？」
蓋倫卻是直接打斷了一笑那慷慨激昂的發言，又轉過頭去指著那個長鬍子壯漢對卡塔庫栗說道：
「你把『黑名單』拿過來認一認這個大鬍子是誰，再把他的豐功偉績都跟一笑先生說一說。」
在分類處理的時候，蓋倫和泰佐洛等部下特地花了不少功夫製作了一個花名冊和一個黑名單，上面記錄了參賽選手身份、懸賞金、過往經歷等關鍵資訊。
這花名冊裡的海賊屬於可改造之人，都被安置在了正常的醫療室裡，現在也都心甘情願、毫不勉強、心悅誠服地成了蓋倫的小弟。
而黑名單上的海賊都屬於不可回收垃圾，現在都被分類處理成了蓋倫面前的玩具。
負責鎮守鏡空間的卡塔庫栗手上也有一份這樣的黑名單，用於最後一次確認送入鏡空間的海賊們的身份。
現在蓋倫一聲令下，卡塔庫栗馬上就搬出了一本厚厚的檔資料，然後對照著那大鬍子壯漢的臉翻閱起來：
「這傢伙綽號『長鬍子』，是出道十五年、懸賞金2.2億的大海賊。」
卡塔庫栗道出了這個長鬍子壯漢的基本資訊，要逐條讀出了這傢伙的「光輝事蹟」：
「海圓曆1505年三月，剛出道的『長鬍子』襲擊北海某海軍支部，擊殺海軍士兵共46人。」
「1505年四月，『長鬍子』率眾劫掠北海某島嶼，擊殺普通居民34人，綁架當地富豪子女並撕票。」
「1505年四月……」
卡塔庫栗對著黑名單有條不紊地念著這傢伙的罪行，竟是念了好幾分鐘都沒給念完。
蓋倫眼中殺意愈來愈盛，長鬍子壯漢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而一笑也一直沉默不語，再也沒了之前聲討蓋倫的氣勢。
終於，卡塔庫栗的聲音停頓了下來。
「總算念完了？」
蓋倫冷冷地問道。
「沒。」
卡塔庫栗很實誠地回答道：
「翻頁了。」
他往後一看，補充道：「後面還有兩頁。」
「……」
蓋倫臉色一滯，心中一陣怒火大作。
他忍不住對著面前那個已經被嚇傻的長鬍子壯漢厲聲喝道：
「老子這黑名單可是A3的紙！」
「你竟然還能給我整出三頁紙的罪行來？」
「我、我……」
長鬍子語無倫次地想說些什麼，卻怎麼也編不出給自己辯解的理由。
「蓋倫大人！」
最終，他只能哭喊著想要撲過來抱蓋倫大腿：
「你就饒了我吧！」
「我、我可以當你的部下啊！」
「抱歉。」
蓋倫冷著臉搖了搖頭：
「不是所有垃圾都有資格重新做人的。」
「你還是給我下地獄裡去好好改造吧！」
說完之後，蓋倫就直接一劍了結了他的性命。
劍刃上猶在滴血，蓋倫就轉過頭來問起一笑來：
「怎麼？」
「你這次不來阻止我了嗎？」
一笑沉吟不語，神色糾結而複雜。
「一笑！」
「我可以向你保證——」
蓋倫冷眼望向那些玩具，又義正詞嚴地說道：
「你面前站著的這幾百個玩具，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他們不管是遭遇了什麼痛苦，都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所以，給我收起你那片面的同情心吧！」
「我……」
一笑仍有些糾結。
他覺得蓋倫的想法沒錯，但這卻又和他堅持了一生的正義理念發生了衝突。
最終，一笑深深地歎道：
「讓我再多看看吧……」
「好。」
「我遲早會讓你看個通透的。」
蓋倫本就沒指望一笑的思想能夠迅速轉變，也就順水推舟地給一笑留下了一些思考空間。
而這邊剛剛聊完，砂糖就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蓋倫大人？」
「剩下的玩具們怎麼辦，要把他們都變回人嗎？」
她的語氣頗有些戀戀不捨，就像是即將失去心愛玩具的小女孩。
「恩……」
蓋倫一陣沉思，仔細想了一想：
這幾百個玩具都是來頭不小的大海賊，手下都有不小的勢力，其中甚至還有不少占島為王、甚至縱橫一方的地頭蛇。
直接殺了換經驗雖然省事，但如此粗放的處理方式肯定會引起大海局勢一陣動亂。
而這些海賊們的手下、地盤、武器、財寶都可以為蓋倫所用，直接殺了也的確有些浪費。
想到這裡，蓋倫最終做出了決定：
「先別把他們都變回來，我們小批一小批地來。」
「先審訊，再抄家，最後處刑。」
「等上一批海賊處理完了，再把下一批海賊變回人。」
「對了……」
蓋倫看了一眼仍在糾結中的一笑，又刻意補充道：
「辦案的時候讓宣傳部的人用影像蟲全程跟拍，拍個宣傳教育節目來全海播放。」
「讓群眾們都看看海賊們的醜惡嘴臉和淒慘下場，狠狠打壓一下大海上那股嚮往海賊、同情海賊的妖風。」
「恩……」
「節目名字就叫《今日說法》吧！」
「是！」
砂糖開心地應了一聲。
她完全沒聽進去其他的話，只是因為自己又能和那些玩具多玩些日子而感到雀躍不已。
而那些玩具們也是都大大地松了口氣：
在看到剛剛那長鬍子的下場之後，他們也都明白自己被變回人之後會遭遇什麼。
現在當玩具雖然沒有自由，但至少還能苟活一段日子，說不定還能找到機會脫身。
「嗚嗚嗚……」
只有克爾拉支支吾吾地叫著，又欲哭無淚地在心中狂喊道：
「快、快把我們變回來啊！」
第389章 思想教育課
克爾拉支支吾吾地想要找機會變回來，而蓋倫馬上就給出了一個機會：
「砂糖。」
他隨口對砂糖吩咐道：
「你先隨便挑十個玩具出來，把他們都變回人。」
「剩下的海賊，我們以後一批一批地慢慢處理。」
「恩。」
砂糖點了點頭，暫時收斂了臉上的壞笑。
然後，她清了清嗓子，對著玩具們喊道：
「各位……」
「蓋倫大人的話，大家都已經聽到了吧？」
「我們要先挑十個玩具出來，讓他們第一批變回人哦！」
砂糖看著那幾百個變得老老實實的玩具，小臉上又控制不住露出了那「天真無邪」的笑容：
「怎麼樣，有沒有人願意報名啊？」
「嗚……嗚嗚？」
玩具們都有些慌亂，因為他們心中都十分清楚：
他們目前的處境就和養殖場裡的肉豬一樣，變回人就等同於「出欄」，下一步就是被蓋倫送上案板。
不過，還是有不少人想要換回人身。
畢竟這玩具之身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變回人說不定還有機會搏上一搏。
不少膽子較大的玩具站了出來，而為首的就是克爾拉、薩博、哈庫和伊萬科夫。
他們四個本來就想變回人，這個別人避之不及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反而是好事，自然踴躍報名。
然而，砂糖可不是什麼正常人。
她從小就被多弗朗明哥培養成控制他人的工具，在心理上都略微有些扭曲，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玩弄那些玩具的命運。
「嘻嘻……」
砂糖嘴角露出了快意的笑容，又戲謔地看著薩博、克爾拉等主動報名的玩具們說道：
「你們都不行哦！」
「主動報名的都不要，我要挑另外的人。」
「……」
克爾拉的玩具熊臉徹底黑了。
而砂糖捂嘴輕笑，又不慌不忙地說道：
「你們都很有勇氣，所以我要留著多玩一會兒。」
「嗚嗚嗚！」
克爾拉徹底被恣意妄為的砂糖給激怒了。
如果不是被砂糖限制著不能說話、不能動手，她現在絕對會爽快地爆上粗口，再給砂糖來上一套魚人空手道三千枚瓦正重拳。
砂糖則是完全無視了克爾拉等人怨懟的眼神，又像是女王巡視領地一般緩緩邁步踏進玩具堆裡。
玩具們被嚇得瑟瑟發抖，而砂糖只是面帶笑意地打量著那些臣服於她的玩具：
「這只玩具不太精神，是不是生病了？」
「那就選你吧！」
她一邊對那些玩具挑挑揀揀，一邊像是過家家一般自言自語起來：
「這只長得太醜了，也得選上！」
「還有這只！」
「看起來也不太精神……」
「你是不是中暑了呀？」
「嗚嗚嗚……」
那只倒楣的玩具不能說話，只能拼命地揮舞著手臂，證明自己身體健康沒有中暑。
而砂糖全然沒有理會這只玩具的反抗，小手一抓就把它像是拎竹鼠一樣給隨手拎了起來。
「這……」
感知著這一切，剛剛被蓋倫說動的一笑又逐漸沉下了臉。
就連蓋倫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想展示給一笑的是自己的正義鐵腕，可不是砂糖隨意玩弄那些玩具的糟糕畫面。
「好了好了……」
「別玩了，砂糖！」
蓋倫叫住了玩心大起的砂糖，又隨手指著站在最前面的克爾拉說道：
「還差一隻，就選這只玩具熊吧！」
「嗚嗚嗚！」
克爾拉激動得渾身直顫。
然後，她毫不猶豫地撲上來一把抱住了蓋倫的大腿，似乎是在害怕蓋倫反悔。
「唉……」
一笑深深長歎一聲，終於對蓋倫忍不住說道：
「抱歉，蓋倫。」
「這樣把人當牲畜一般對付的手段，在下實在是難以接受。」
此言一出，蓋倫馬上緊緊皺起了眉頭：
「不是我把人當牲畜對待，而是他們本來就已經喪失了做人的資格。」
「你現在覺得不能接受，只不過是被眼前所見影響，生出了一些物傷其類的同情心而已。」
「但是……」
蓋倫隨手抓起自己腿上緊緊抱著的那只玩具熊，又指著它對一笑說道：
「我剛剛才跟你說過：」
「這些海賊都是罪有應得，他們就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說著，蓋倫就把手中的玩具熊遞到砂糖面前，準備再給一笑生動地上一節思想教育課：
「砂糖，把它也給我變回來！」
「讓大家都看看，這傢伙又有什麼『豐功偉績』！」
「恩。」
砂糖點了點頭，就將小手伸向了那只玩具熊。
然後，在蓋倫正義目光的逼視之下……
克爾拉眼淚汪汪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又滿臉委屈地嗚咽著喊道：
「蓋倫前輩！」
「……」
蓋倫的表情一片尷尬。
……
第二天。
因為昨天的意外情況，蓋倫給一笑準備的思想教育課上得十分不成功。
不僅沒成功實現洗腦的效果，反而還讓質疑他做事方式的傢伙從一笑一個增加到了包括四位革命軍友人在內的五個。
為了亡羊補牢，蓋倫今天特地給他們準備了另外一堂別開生面的思想教育課。
這天一早，蓋倫就直接將一笑和克爾拉等人都帶上了空艇，又帶著他們飛到了距離古蘭泰佐洛不遠的一座小島上。
這座島並不算什麼大島，上面也只是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子而已，並沒有什麼值得外人專程拜訪的地方。
不過，一笑和克爾拉等人在登島之後還是馬上就發現了不尋常的地方：
這座小鎮十分殘破，連間完好的建築都沒有，像是不久前才遭到過海賊的襲擊。
而當地居民們見到蓋倫等人出現，也只敢瑟瑟縮縮地躲在遠處，根本不敢輕易靠近。
望著面前這滿目瘡痍的景象，蓋倫對著跟在他身旁的澤法輕輕一歎：
「澤法，把威布林和他老媽都帶上來吧！」
「是！」
澤法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馬上就將被五花大綁的威布林和Miss巴金給押了上來。
威布林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憨憨地說道：
「媽媽，我們以前來過這裡啊！」
「閉嘴！」
Miss巴金可沒有她兒子那種傻呵呵的好心情。
看到自己被正義騎士蓋倫特地押來這個小鎮，Miss巴金就知道她現在已經算是一隻腳踏入鬼門關了。
而威布林那高大的身軀剛一顯露在人前，就馬上引得當地居民們一陣驚呼：
「怪、怪物！」
「那個怪物又回來了！」
「等等……」
驚慌失措的居民們還是很快就發現了威布林母子現在的處境，不禁喜出望外地喊出聲來：
「他、他們被抓住了！」
而這時，才終於有眼尖的居民認出了蓋倫的身份：
「是正義騎士蓋倫！是正義騎士蓋倫抓住了那個怪物！」
「蓋倫？」
聽到這個名字，蔓延在這殘破小鎮中的緊張氣氛才終於緩解了許多。
「蓋倫前輩……」
克爾拉大約看懂了什麼，便試探著問道：
「這裡是？」
「這裡只是一個普通的島嶼，只不過……」
蓋倫頓了一頓，又細細為克爾拉等人講述道：
「就在武道大會召開前不久，威布林母子剛剛造訪了這裡。」
「至於他們兩個在這裡做了什麼……你們應該都能看得出來。」
周邊一片殘垣斷壁，居民中還有不少重傷未愈的病號。
顯然，威布林之前在這裡狠狠劫掠過一番。
「蓋倫。」
一笑感知著周圍的一切，自覺弄明白了蓋倫的用意：
「你是想讓我親眼看看海賊的罪行，再以此讓我理解你那偏激的正義嗎？」
「沒用的……」
一笑搖了搖頭，又感歎道：
「我此生見識過的黑暗，遠比你想像得要多。」
「但是，這並不能改變我對正義的理解。」
「是嗎？」
蓋倫半點也不退讓，只是徑直逼問道：
「既然你見識過那麼多黑暗，那你認真聽過那些受害者的心聲嗎？」
「你是高來高去的俠客，不僅性命無憂、還能吃上飽飯，所以可以高談闊論地和別人討論著對正義的理解。」
「但那些普通人呢？」
「他們可沒興趣瞭解什麼是正義，更不會管它正不正確、偏不偏激。」
「他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沒有海賊的安穩日子而已。」
「連普通群眾的感受都不顧及，那你的正義到最後又保護了什麼？」
「……」
一笑等人都有些沉默。
他們突然發現自己在高談闊論指責蓋倫行為偏激的時候，的確已經將某些最根本的事情給忘在了腦後。
「各位！」
蓋倫往前站了兩步，又對著一眾居民喊道：
「愛德華·威布林已經認罪伏法，我今日就將在此將其處決！」
「好！」
一片叫好聲驟然響起。
有許多居民甚至還激動得淌出了滿臉淚水，又用顫抖不已的聲音對蓋倫說道：
「謝謝！」
「謝謝您為我們死去的親人報仇！」
威布林殺人不眨眼，所過之處堪稱是寸草不生。
這個小鎮當初可是付出了十幾條人命的代價，才讓威布林這個殺神滿意離去。
現在看到威布林被蓋倫押送至此、又即將在自己面前伏誅，那些痛失親朋好友、甚至自己都被威布林砍成殘疾的居民們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徹底爆發。
憤怒、快意、感激、悲痛……
無數複雜的目光交匯在一起，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在這個時候，蓋倫又轉身對一笑等人問道：
「你們覺得……」
「這些受害的群眾們會質疑我的做事方式嗎？」
「不會。」
一笑深深一歎。
克爾拉、薩博、伊萬科夫紛紛沉默，就連對蓋倫行為最看不過眼的古板武者哈庫都無言以對。
在那些群情激奮的受害群眾面前，他們都沒辦法再空談正義。
「這就對了！」
蓋倫目光炯炯地看著一笑五人，義正嚴詞地大喝道：
「人民群眾都喜聞樂見，你們不同意，你們算老幾？」
第390章 尋求合作
在蓋倫的喝問之下，一笑、克爾拉等人都陷入了沉思。
蓋倫也沒再去干預他們的思考，只是轉過頭去同澤法等部下一起安排起對威布林和Miss巴金兩人的處刑。
威布林是獨行悍匪，沒有什麼剩餘價值可以回收利用，直接砍了最為省事。
但蓋倫專程將這兩個傢伙帶過來處刑，除了是要對一笑等人進行洗……思想教育以外，也是為了開拍第一期的《今日說法》。
用一個賞金高達的4.8億的王下七武海做開場主角，教育效果必然不凡。
很快，拍攝工作準備就緒。
工作人員先是採訪了一下群情激奮的受害群眾，讓受害者們親自講述慘遭威布林迫害劫掠的痛苦經歷。
然後，影像蟲的鏡頭掃過了那滿目瘡痍的小鎮，又掃過了犯罪分子Miss巴金那張驚慌失措、血色全無的醜臉，最終定格到了被蓋倫選作節目主持人的澤法身上。
澤法是德高望重的海軍總教官，還是曾經引領過一個時代的海軍大將，他在海軍和民間的號召力都非同凡響。
《今日說法》由他主持，也更加具有說服力。
「愛德華·威布林，及其母親Miss巴金……」
澤法口中念著威布林過往的犯罪記錄，神情嚴肅而沉痛。
還是那本黑名單，還是那A3的紙，而威布林犯下的罪行加起來竟然達到了整整五頁之多。
當那些觸目驚心的罪行被一條一條宣讀出來的時候，現場的空氣都有些凝固。
「海圓曆1514年，威布林襲擊海軍新兵訓練軍艦，擊殺海軍新兵102人……」
念到這一條，澤法的表情已然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和那些當地居民一樣，他同樣是威布林屠刀下的受害者，而且遭受的痛苦還要更加深刻。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澤法心中的憤怒。
但他還是將那股憤怒給壓抑了下來，又繼續用冷厲無比的語氣將威布林的罪行一條一條地陳述出來。
終於，威布林的罪行被念完了。
空氣一片死寂。
「殺了他！」
寂靜之中猛然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嘶吼，群眾們仇恨和憤怒的情緒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澤法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抬起巨大的海樓石機械臂就想將威布林的腦袋捏成爛泥。
「等等。」
蓋倫攔住了已經雙目赤紅的澤法。
「讓開！」
澤法的情緒已然有些失控，雙眼一片赤紅，裡面全是仇恨的火光：
「我要親手殺了這傢伙！」
「不。」
蓋倫義正嚴詞地勸慰道：
「澤法，不要讓仇恨蒙蔽了你的雙眼。」
「如果你不是為了正義、而是為了仇恨殺人，那之前end point的事件就很有可能再次上演。」
「我……」
澤法還真被蓋倫這三言兩語給說得心神動搖，不禁鬆開了緊握的鐵拳。
「澤法。」
「你的仇恨，就由我來背負！」
蓋倫拍了拍澤法的胳膊，就徑直提起大劍走到引頸受戮的威布林身前：
「德瑪西亞！」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落下，正義終於得到伸張。
受害群眾們歡呼雀躍，澤法的臉上也露出了重獲新生一般的釋然，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就是……」
看到自家老闆又主動出面幫別人「背負仇恨」，之前連著被蓋倫背過兩次的羅忍不住自言自語起來：
「我怎麼總感覺這場面看起來有些熟悉？」
……
對威布林和Miss巴金的處刑已經結束，《今日說法》的拍攝工作也接近尾聲，而蓋倫的部下們則是幫著那些居民們修葺起了那些被威布林摧毀的房屋。
「蓋倫前輩。」
克爾拉主動走上前來，鄭重地向蓋倫告別：
「武道會的事情已經結束，我和薩博他們也該回歸革命軍總部了。」
「您今天的教誨，我會好好銘記於心的。」
「你們要走了？」
聽到克爾拉等人將要離去，蓋倫突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
「現在正好你們幾個在這，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們革命軍商量。」
「什麼事？」
薩博主動迎了上來，他能聽出來蓋倫這是要說什麼正事。
而作為未來的革命軍接班人，薩博才是這支小隊中說話最有份量的代表。
蓋倫沉下聲來，對薩博說道：
「相信你們應該也能看得出來，我和凱多之間遲早會有一場大戰。」
「我想知道你們革命軍有沒有興趣和我合作，一同剷除凱多這個毒瘤。」
百獸海賊團佔據和之國天險，兵精將廣、戰力充足。
而『世界最強生物』凱多本人的實力更加不容小覷：
要知道，在沒有蓋倫存在的那個「未來」中，已然身居五皇之位的草帽路飛可是被凱多隨手一記狼牙棒就給錘得昏迷不醒。
已知：
五皇路飛實力約等於卡塔庫栗，卡塔庫栗有本事暫時抵擋住發狂狀態的大媽，而如今升級後的蓋倫已然能夠勝過全盛時期的大媽。
所以：
五皇路飛≈卡塔庫栗≈1棒。
大媽≈1.5卡塔庫栗≈1.5棒。
蓋倫≈1.5大媽≈2.25棒。
按這個演算法四捨五入下來，蓋倫能夠勉強撐過凱多兩棒，年邁的白鬍子能不能撐過兩棒還很難說，大海上能擁有兩棒修為的人屈指可數。
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蓋倫自然得提前做好充足的準備。
而和自己算是志同道合的革命軍，就是蓋倫最為期待的強力盟友。
「剷除凱多嗎……」
薩博的神情卻有些為難。
毫無疑問，凱多是革命軍的敵人，也是造成大海動亂的幾大毒瘤之一。
他是大海上最大的非法武器生產商，就連之前那不可一世的多弗朗明哥也不過是幫他跑軍火銷售的週邊馬仔。
可是，革命軍卻始終沒有與凱多正面為敵。
原因很簡單，就是軍力不足。
革命軍雖然組織龐大，但其組織成員平時都四散分佈在大海各處和世界政府及其加盟國做著艱難的抗爭，根本無力再去招惹四皇海賊團。
他們和蓋倫算是走了兩種方向：
蓋倫是暫且對世界政府虛以委蛇，著重清理海賊。
而革命軍是暫時和海賊和平共處，著重反抗世界政府。
所以，蓋倫的這個結盟提議實際上是與革命軍的大戰略存在衝突的。
「抱歉。」
薩博思來想去，最終只能暫時拒絕蓋倫的提議：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不是我能做決定的。」
「我得回去和首領好好商議，才能給出正式的答覆。」
「沒問題。」
蓋倫自然也沒奢求馬上就能收穫一個盟友，只是意味深長地對薩博說道：
「希望我們兩家能儘快展開合作。」
「畢竟，除了凱多，我們還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恩？」
薩博聽懂了蓋倫的意思，不禁有些喜出望外地問道：
「蓋倫，你也準備開始反抗世界政府的暴政了嗎？」
雖然蓋倫的理論和思想已然在革命軍中廣為傳播，但他本人卻一直表現得像是世界政府的盟友，沒有一點要扯旗造反的痕跡。
而如果蓋倫也旗幟鮮明地投身革命，那革命軍的鬥爭形勢肯定會大為改善。
所以，他們一直都在期待蓋倫能針對世界政府有實質性的行動。
「當然。」
面對薩博的問題，蓋倫也沒再像以前那樣遮遮掩掩。
他都已經成長到了這個能威脅到世界政府的體量，就算嘴上說要和平共處、互利共贏，世界政府也絕對不會相信。
而從斯潘達姆和卡莉法傳回來的情報來看，世界政府高層現在可都已經在研究該怎麼對付他這個「守法公民」了。
蓋倫想不造反都不行。
所以，蓋倫毫不掩飾地在眾人面前朗聲說道：
「我殺的海賊越多，心中就越是清楚：」
「造就這大海賊時代的根本不是海賊王，也不是那些趁亂而起的海賊，而是世界政府。」
「就是因為有一群賊寇高居於廟堂之上，大海上的賊寇才會越來越多。」
「說得沒錯！」
薩博等人深有感觸地附和道。
而蓋倫更是直接向薩博道出了自己的戰略方向：
「等我剷除掉凱多這個毒瘤，再整合好新世界的海賊勢力，就會正式和世界政府開戰。」
「到時候，我希望能與你們革命軍並肩作戰。」
「一定能的！」
薩博聽得一陣心潮澎湃，又一臉認真地許諾道：
「蓋倫，我會盡力促成這次合作。」
「就託付給你了，薩博同志！」
蓋倫與薩博緊緊握手，正式告別。
在目送薩博等人遠去之後，蓋倫才轉過身去問起一笑來：
「一笑，怎麼樣？」
「你還要接著往下看嗎？」
「不需要了。」
一笑搖了搖頭，嘴角多了幾分釋然的笑意：
「我已經看得夠多了。」
他擺出了劍士的古老禮節，向著蓋倫鄭重地鞠了一躬：
「蓋倫，我願意成為你的助力！」
「請務必讓我看到那正義實現的那一天。」
「當然。」
蓋倫笑著扶起了一笑，氣氛一派和睦。
而就在蓋倫準備帶著一笑一同離去的時候，天空中突然響起了新聞鳥的輕快鳴叫聲。
蓋倫習慣性地把新聞鳥叫了下來，買了一份報紙。
「這……」
望著報紙上的訊息，蓋倫突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一笑。」
他放下報紙，一臉認真地對著一笑說道：
「我有個重要的任務想交給你。」
「請說。」
「在下必定竭盡全力將其完成。」
一笑剛剛才加入蓋倫麾下，正是想要發光發熱的時候。
「你看看這份報紙……」
蓋倫二話不說地就將報紙遞了過來。
「……」
一笑一陣沉默，憋了好久才說道：
「在下的見聞色霸氣只能感知到有輪廓的東西，並不能用來閱讀。」
「咳咳……」
蓋倫有些尷尬地把報紙收了回來，對著一笑解釋道：
「報紙上寫的內容是世界政府剛剛發佈的一項重大決策。」
「什麼？」
一笑有些不解。
蓋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世界徵兵。」
作者:
悠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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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 09:13
第391章 同志接頭
在青雉升任元帥之後，海軍三大將就一直空缺著一個位置。
而海軍內部培養的兩位候補大將桃兔和茶豚雖然實力強大，但還是缺少那種能以一敵萬的壓制力，難以勝任海軍大將的職位。
為了彌補大將之位的空缺、為了擴充海軍戰力、為了面對大海賊時代愈發險峻的挑戰，世界政府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
世界徵兵。
在全世界範圍內發佈徵兵令，以海軍大將之位虛席以待，徵召有志願為正義事業獻身、又有足夠實力的在野人士加入海軍。
聽完蓋倫的講解之後，一笑仍舊有些不太理解：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
蓋倫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有志願為正義事業獻身、又有足夠實力的在野人士……」
「這說的不就是你嗎？」
「恩？」
「難道你想讓我去參加世界徵兵？」
一笑的腦子仍舊沒有轉過彎來，他還沒習慣蓋倫的思維方式：
「你剛剛不還說過，世界政府才是最大的敵人嗎？」
「現在怎麼又……」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笑得更加陰險：
「世界政府是敵人，那我當然要往敵人那裡多安插幾個臥底。」
「而你昨天才在黃金城和我拼死戰鬥過一會，估計大海上所有人還都把你當成是我的死敵，世界政府也絕對不會懷疑你和我之間有什麼瓜葛。」
「世界政府想要頂級戰力，我又想往海軍裡面安插臥底，那你去當這個海軍大將豈不是正好？」
「……」
一笑一陣沉默。
儘管已經理解了蓋倫的正義觀念，但一笑還是很難接受蓋倫這無所不用其極的行事方式，尤其是他自己也要參與其中的時候。
他思索許久，最終卻還是同意了蓋倫的想法：
「實不相瞞，在下對海軍也是頗有好感。」
「成為海軍大將，倒是也未嘗不可。」
「如果不是提前遇到蓋倫你，在下一定會主動去參加這個世界徵兵。」
「可是……」
一笑微微一頓，忍不住問道：
「蓋倫，你就這麼相信我對你的忠誠嗎？」
「我才剛剛成為你的部下不久，你就不擔心我會倒向海軍和世界政府那一邊嗎？」
「哈哈哈……」
蓋倫放聲大笑，又毫不在意地說道：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敢保證——」
「等你當上海軍大將之後，你反而會對我更加信服。」
他可一點都不擔心一笑會叛變。
就按世界政府和天龍人的那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海軍大將都能被蓋倫發展成臥底，他又怎麼會擔心自己派出去的臥底會被發展成海軍大將？
蓋倫踮起腳拍了拍一笑的肩膀，滿是期許地說道：
「一笑，這任務就交給你了！」
「放心，那邊會有同志接應你的！」
……
幾天之後。
海軍本部馬林梵多，庫贊元帥的辦公室。
「什麼？」
「這麼快就有人來應徵海軍大將了？」
聽到部下的彙報，庫贊略微有些驚奇：
大海上擁有兩棒修為的強者就這麼多，沒有勢力歸屬、還願意為海軍效力的高手就更是屈指可數，所以海軍和世界政府甚至早就做好了招不到人的最壞打算。
而現在世界徵兵的公告剛發出去不過幾天時間就有人前來揭榜應徵，這的確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更讓人意外的是，來者還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一笑……」
庫贊咀嚼著這個名字，認真思索起來：
一笑，幾天前才剛剛嶄露頭角的頂級高手，是近來海上各方勢力關注的焦點。
而一笑之所以出名，主要就是因為他和蓋倫之間的那場生死決鬥。
他們兩個在無數觀眾面前打得天崩地陷，那顆巨大隕星的照片更是令所有人都對戰鬥雙方的實力有了個直觀的認識。
而一笑在戰鬥前高聲呼喊的那句「我絕不認同你的正義」也已經隨著新聞報導傳入了各方勢力的耳中，讓大家都將他當成了蓋倫的宿敵。
「蓋倫的敵人麼……」
庫贊的語氣有些無奈：
「世界政府肯定會很喜歡這個人吧！」
他現在已經算是徹底上了蓋倫的賊船，自然不願看到海軍中再多一個蓋倫的敵對者。
但在世界徵兵這件事上，世界政府才是掌握決定權的老闆，庫贊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前臺而已。
「讓他進來吧！」
儘管心中不願，庫贊也只能讓報名應徵的一笑進入辦公室。
片刻之後……
一笑走進了海軍元帥的辦公室。
一進門，他就感知到了氣息沉穩、血氣強健、正端坐於辦公桌前的庫贊。
而在庫贊身旁，還站著一個長相猥瑣、氣質糟糕、臉上帶著奇怪皮套的中年男人。
這個站沒站相的傢伙雖然身披海軍制服，但身上卻連一點軍人氣質都沒有，感覺就好像是偷了兔子衣服的蝗協軍。
「我就是海軍元帥庫贊。」
庫贊徑直做了自我介紹，又對著一笑介紹起他身旁那個中年男人：
「這位，是我的秘書斯潘達姆。」
庫贊的聲音中或多或少都有些無奈：
天龍人想要掌控所有海軍高層的動向，他這個海軍元帥自然也逃不過被監視的命運。
而和赤犬的金髮美女秘書不一樣，世界政府給他配的這個秘書還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天龍人忠犬：
不僅長得醜，道德素質也是出了名的低。
「咳咳……」
庫贊掩藏住心中對斯潘達姆的不滿，就對著一笑詢問道：
「一笑先生。」
「你確定要來應徵海軍大將嗎？」
「確定。」
一笑點了點頭，又認真地回答道：
「在下心向正義已久，願意為正義事業出一份力。」
因為一笑不擅長說謊，所以蓋倫直接教他有選擇地說真話，騙人的效果反而更好。
「恩……」
庫贊打量了眼前的一笑，忍不住多嘴問了兩句：
「一笑先生。」
「我聽說你在黃金城和蓋倫進行過生死決鬥，那是為了什麼？」
「……」
一笑微微一頓，又按照蓋倫的指點說起了真話：
「在下那時候認為蓋倫先生對於正義的理解過於偏激，所以才主動向他發起了挑戰。」
「是嗎……」
庫贊沒注意到一笑話中的「那時候」，只是在心中暗道：
這傢伙，果然和蓋倫不對付啊！
而庫贊正在暗中思索一笑就任大將可能帶來的影響，他辦公桌裡藏著的私人電話蟲就響了。
「這……」
庫贊臉色一滯。
那個私人電話蟲，是他跟蓋倫私下聯繫的時候才會用的。
而現在世界政府安插的眼線就在旁邊，庫贊可不想將那個電話蟲給拿出來。
「你不接嗎？」
一笑有些不解地問道。
「不是什麼重要的電話，我們先談正事。」
庫贊故作淡定地解釋了一句，就硬著頭皮無視了電話蟲的叫聲，和一笑講解起了應徵大將的流程。
片刻之後，電話蟲那咕嚕咕嚕的叫聲終於停了。
但是，一笑懷中藏著的電話蟲卻突然響了。
「這……」
一笑臉色一滯。
這個電話蟲是臨行前蓋倫給的，能打過來的自然只有蓋倫。
而現在海軍元帥就坐在他面前，一笑當然不能接這個電話。
「你不接嗎？」
斯潘達姆有些不解地問道。
「先談正事。」
一笑故作淡定地回答道。
片刻之後，電話蟲那咕嚕咕嚕的叫聲終於停了。
但是，斯潘達姆懷中藏著的電話蟲卻突然響了。
「這……」
斯潘達姆臉色一滯。
「咳咳……」
他乾咳兩聲，佯裝無事地對庫贊說道：
「庫贊元帥，我先出去接個私人電話。」
「沒問題。」
庫贊想趕走他都來不及，自然不會攔著斯潘達姆出去。
而斯潘達姆一走到無人之處拿起話筒，蓋倫有些無奈的聲音就從電話蟲中傳了出來：
「總算是有人接電話了……」
「斯潘達姆，一笑到海軍本部了嗎？」
「到了，他正在和庫贊元帥會面。」
斯潘達姆下意識地彙報情況，又突然愣了一下：
「蓋倫大人，您怎麼知道一笑到海軍本部來了？」
他馬上反應過來：
「您還安插了其他臥底？」
「哈哈哈……」
蓋倫故作神秘地笑了起來：
「是啊！」
「現在也是時候讓你們相互碰個頭了。」
……
片刻之後，斯潘達姆一臉古怪地回到了海軍元帥辦公室，而庫贊和一笑仍在商談世界徵兵的事情。
望著眼前的海軍元帥和未來的海軍大將，斯潘達姆心中的緊張已經攀升至了巔峰。
蓋倫剛剛告訴他的話實在太過荒誕，荒誕得讓人不敢置信，甚至讓斯潘達姆懷疑蓋倫這是不是要故意將他的小命玩死。
但他的心臟握在蓋倫手上，斯潘達姆也只能抱著死中求生的決心，強迫自己走到庫贊和一笑的面前。
然後，他拼死大喊了一句：
「革命尚未成功！」
「額？」
空氣驟然凝固。
斯潘達姆被這種沉默嚇得渾身發抖。
終於，一笑試探著回了一句：
「同志仍需努力？」
「額？」
庫贊臉色一滯，忍不住問道：
「你、你們也是蓋倫的人？」
「恩……」
一片死寂之中，現任海軍元帥、未來海軍大將以及世界政府高官之子三人面面相覷。
然後，三人不約而同地生出了一個念頭：
「這世界政府，遲早要完。」
第392章 思想集體滑坡
幾天後。
海軍本部，訓練校場。
海軍本部的將士是世界上最精銳的正規軍，每一天都會嚴格按照訓練計畫進行體能、格鬥、武器、戰術等軍事素質的訓練。
不過現在正值休息時間，海軍軍官們也就沒有緊繃著軍人的正經模樣，而是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有說有笑地聊著大海上的時事熱點：
「聽說了嗎？」
「六年前那個砍傷澤法老師、還殺了一百多號海軍兄弟的愛德華威布林，已經被蓋倫和澤法老師給幹掉了！」
一名海軍上校說起了這個大快人心的消息，頓時引得周圍的海軍同僚們一陣叫好。
這位海軍上校的政治覺悟十分低下，即使世界政府已經三令五申地明確了澤法的叛逆身份，他也毫不在意地像以前一樣將澤法尊稱為澤法老師。
而更加令世界政府痛心疾首的是，像他這種政治覺悟低下的將領在海軍中大有人在。
海軍同僚們不僅為之叫好，還有人一臉興奮地補充道：
「蓋倫不僅幫著澤法老師報仇雪恨，還把威布林的罪行和下場都給拍成了紀錄片，據說現在都已經在他的領地裡巡迴播放了。」
「名字好像叫什麼……今日說法？」
「是嗎？」
大家都對此十分感興趣，有幾人更是有些快意地說道：
「真想親眼看看那混帳是怎麼死的！」
而在一片暢快的叫好聲中，又有人忍不住感歎道：
「如果不是蓋倫，真不知道像多弗朗明哥、威布林一樣的人渣還要在大海上囂張多久。」
「明明我們才是背負正義的海軍，為什麼只能將維護正義的使命交給一個外人來做？」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說著說著，海軍軍官們紛紛陷入了沉思：
「這一定是體制的問……」
感慨未畢，空氣驟然安靜。
因為，一個身披海軍正義披風的高大男人正緩緩向他們走來：
「一笑？」
「不……」
海軍將領們認出了這位剛剛通過世界徵兵、被世界政府和全軍總帥正式授予海軍大將職位的男人：
「是藤虎大將！」
他們馬上繃緊了身體，畢恭畢敬地向一笑敬了個軍禮。
「不用多禮。」
一笑不卑不亢地回了一聲，又緩緩說道：
「我剛剛就任大將，對海軍內部事務還不太熟悉。」
「所以庫贊元帥讓我來和各位一起參加訓練，儘快瞭解海軍的戰鬥方式。」
「是，我等必將好好配合！」
海軍將領們紛紛回答道。
然後，空氣再次安靜下來，安靜得有些尷尬。
海軍將領們都對這位藤虎大將完全不熟悉，也不知道該在這位陌生的長官面前聊些什麼，只能繃緊神經拘束地站在那裡。
一笑感受到了眾人的窘迫，就主動找起了話題：
「我看大家之前聊得都挺投入的，是在聊些什麼？」
馬上就有個心直口快的年輕軍官回答道：
「我們在聊愛德華威布林的事情。」
他顯然沒從之前快活的氣氛中清醒過來，徑直就在一笑面前展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那傢伙之前為非作歹無人能制，多虧了蓋倫出手維護正義，才……」
聲音戛然而止，這位年輕軍官猛然將這後半截話給咽了回去。
因為他突然回想起來，眼前的這位藤虎大將在加入海軍前就是蓋倫的宿敵。
在頂頭上司面前誇讚他的敵人，絕對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
一笑也有些尷尬。
按照他目前的臥底身份來說，他最好應該將蓋倫宿敵的人設堅持到底。
可一笑天生就是個不會說謊的人，實在是學不會蓋倫那種演戲偽裝的本事，怎麼努力都憋不出一句臺詞。
所以，他乾脆就不說話了。
而一笑這一沉默，那些生怕自己說錯話的海軍軍官們就更加覺得緊張。
空氣更加安靜，那種令人尷尬的古怪氣息愈發濃厚。
「各位……」
許久之後，一笑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雖然曾與蓋倫理念不合，但也絕非是非不分之輩。」
「威布林之事，我亦有所瞭解。」
「和諸位一樣，我也認為蓋倫在此事上做得很對。」
「哦？」
軍官們紛紛面露異色：
「您也是這麼想的？」
「沒錯。」
一笑注意到了面前眾人對蓋倫的友好態度，索性也就不再做他那根本不擅長的偽裝。
在真情流露之後，一笑與這些海軍軍官們暢聊起蓋倫過往踐行正義的故事，很快就和這些未來的部下們打成一片。
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終於，有人忍不住打岔問道：
「藤虎大將？」
「你既然對蓋倫這麼瞭解，對他的所作所為也很推崇，那怎麼還和他成了敵人？」
「這……」
一笑微微一頓，用真話回答道：
「因為，那時候我不認同蓋倫對正義的理解。」
海軍軍官們同樣無視了一笑口中重要的「那時候」三個字，只是頗為好奇地追問道：
「對正義的理解？」
「那……蓋倫對正義的理解是什麼？」
「這個……」
一笑有些猶豫。
「說起蓋倫對正義的理解……」
他沉吟片刻，最終試探著在眾人面前說道：
「各位。」
「你們聽說過《德理》嗎？」
……
「反了、都反了！」
「這本書裡的每一個字，都是在鼓動平民造我們天龍人的反！」
「海軍軍官們竟然都在讀這種反書？」
「他們這是想做什麼！」
脾氣暴躁的五老星「邱吉爾」沉聲怒吼，又徑直將手中的那本《德瑪西亞正義理論》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
這本《德理》，是由負責監視工作的斯潘達因親自呈送上來的。
最近一段日子，這本書不知怎的就在海軍本部中流行起來，甚至流行到了海軍中高級將領人手一本的程度。
海軍高層中的卡普、戰國、鶴等人都對此書有所涉獵。
就連與世無爭的黃猿，都在辦公室裡上班喝茶的時候將這本書當成了茶餘飯後的休閒讀物。
而更糟糕的是……
「赤犬竟然也有這本書？」
望著斯潘達因遞交上來的監視報告，五老星們的神情都十分凝重。
監視報告中說得一點不錯，赤犬辦公室裡還真有這本書，而且他還真地翻看過。
只不過，監視報告裡沒提到的是……
那本《德理》，其實是赤犬從部下手裡沒收來的。
就像是老師閑著無聊會翻看從學生那裡沒收來的小說以外，赤犬也忍不住去看了那本書，用以瞭解部下們的思想狀況。
「豈有此理！」
面對海軍軍官們這嚴重的思想滑坡狀況，五老星們只覺得一陣痛心疾首。
再將這監視報告仔細往下看，整個海軍高層之中竟然只有海軍元帥青雉和新加入海軍的大將藤虎沒有在看這本書。
「赤犬這混帳……」
五老星「邱吉爾」鐵青著臉，恨恨地痛斥道：
「他也想和那蓋倫沆瀣一氣嗎？」
「枉我們以前如此信任他，他的思想覺悟竟然還不如只當了幾天海軍的藤虎高！」
「邱吉爾」嘴上罵得痛快，卻是不知不覺地遺忘了藤虎根本沒辦法看書的事實。
「各位！」
五老星「邱吉爾」從憤怒中稍稍冷靜下來，又一臉嚴肅地對著另外四位五老星說道：
「蓋倫那傢伙，現在可都將這種反書擴散到了海軍內部來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們必須得有所行動了！」
「沒錯。」
五老星「林肯」摩挲著桌案上那本《德理》，冷冷地附和道：
「而且，從這本書上來看……」
「這個男人，要比海賊王和革命軍還可怕得多。」
「怎麼行動？」
五老星「甘地」的語氣最為平靜，徑直問道：
「我們要直接動用海軍圍剿嗎？」
「要知道，新世界現在仍是法外之地。」
「除了蓋倫以外，白鬍子也和我們處於敵對狀態。」
「如果出動海軍客場作戰的話，就算獲勝也只是慘勝，只會讓世界政府的實力大損。」
「那也必須得打！」
暴躁的五老星「邱吉爾」沉聲吼道：
「這小子一年前還縮在東海過家家，一年後就已經是新世界的四皇。」
「我們要是再不行動，誰知道他還能幹出什麼事來？！」
「不，不用這麼急著出動海軍。」
五老星「戈巴契夫」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禿頭，發言道：
「大海上和蓋倫敵對的勢力可不止我們一家，我們完全可以借助那些海賊的力量。」
「百獸海賊團的凱多，不就是我們最好的盟友嗎？」
「凱多的勢力本就不輸蓋倫，再加上我們世界政府的援助，足以將那蓋倫一舉剷除！」
「哦？」
其他四位五老星紛紛眼前一亮。
海賊和世界政府，其實並不都處於水火不容的敵對狀態。
比如說，合法的海賊七武海；再比如說，連五老星都得給面子的紅發。
而凱多和世界政府之間的關係更為明顯：
凱多大本營和之國是海樓石的唯一產地，而世界政府和海軍每年都要消耗那麼多海樓石，這些海樓石還能從哪來？
這簡單明瞭的供需關係一擺出來，瞎子都能看出來凱多和世界政府之間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有這份關係打底，又有共同的敵人存在，世界政府要和海賊凱多達成合作倒也不難。
「好！」
五老星們很快做出了決定：「讓CP0去和凱多談談！」
第393章 主動出擊
革命軍總部，巴爾迪哥。
這裡正進行著一場革命軍高層的重要會議，這場會議將決定革命軍未來戰略方向：
是和蓋倫合作消滅凱多，再強強聯合、會師一處；
還是堅持原定計劃積蓄力量，把工作重心放在對付世界政府上。
「各位。」
薩博始終堅持著自己的意見：
「只要這次合作能夠成功，那我們推翻世界政府的目標就能提早實現。」
「我反對。」
馬上就有革命軍高層提出了反對意見：
「《德理》上不是說了，要學會善於抓重點、集中力量解決主要矛盾。」
因為革命軍沒有自己的理論讀物，所以他引用理論都只能從蓋倫搜腸刮肚抄政治課本編出來的《德理》上引：
「世界政府才是我們要面臨的主要矛盾，我們不應該打亂原定的作戰計畫，將積蓄多年的寶貴戰力消耗在對付凱多這個次要矛盾上面。」
「要知道，凱多可不是那麼容易殺死的傢伙。」
「一旦與之正式開戰，我們積聚多年的力量可能折損大半。」
兩種觀點僵持不下，首領蒙奇·D·朵拉格也始終沒有做出決定。
就在糾結之時，有部下送來了一份緊急求援訊息，打斷了眾人的激烈辯論：
「是卡福爾隊長髮來的求援訊息……」
革命軍高層幹部們的表情微微有了變化，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卡福爾隊長，江湖人稱「革命之子」，是新世界小有名氣的革命家。
他原本只是生活在凱多領地中某島嶼的普通勞工，後來不堪百獸海賊團壓迫覺醒了反抗意識，在凱多旗下的非法武器工廠中領導並發動了工人武裝起義。
不過，卡福爾名氣大是大在他的反抗精神上，其自身實力只是在一般水準。
在百獸海賊團的鎮壓之下，他領導的起義隊伍處境一直不是很好。
到現在，這支起義隊伍更是被逼到了瀕臨絕境的地步。
萬般無奈之下，卡福爾只能嘗試著向革命軍總部尋求援助，希望革命軍能幫助他們反抗凱多的壓迫、拯救那些被奴役的勞工。
讓這氣氛變得有些凝重的是……
「卡福爾的請求，我們沒辦法答應。」
一名革命軍高層直接說出了這冷冰冰的現實：
「我們的主要戰力分散在世界各地，就算想抽調回來也來不及，根本沒辦法在凱多的領地裡搞這麼大動作。」
「我們連卡福爾都不一定能救得出來，那些被奴役的勞工就更……」
他沒忍心將後面的話說回來，但在場所有人都清楚：
他們別無他法，只能坐視卡福爾的起義隊伍犧牲。
「不，我們還有辦法解決！」
薩博適時地站了出來，又對著眾位同僚說道：
「只要答應和蓋倫合作，那蓋倫就是我們革命軍正式的盟友。」
「救出起義軍和工廠勞工的事情，我們完全可以拜託蓋倫出面解決。」
「對他來說，要從凱多的領地中救出那些工人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好辦法！」
本就傾向于和蓋倫合作對抗凱多的贊成派們紛紛點頭同意，但謹小慎微的反對派們仍舊有些猶豫：
「可是，和蓋倫合作的話，我們原來的計畫就……」
「太過分了！」
一直在會上當著小透明的克爾拉忍不住站起來打斷了反對派們的發言，又義憤填膺地大聲質問道：
「為了照顧什麼『大局』，你們竟然連革命同志的求救都要無視？」
「這像話嗎？！」
「寧願看著那些勞工去送死，也不願意去得罪凱多，你們到底還是不是革命家！」
雖然反對派也有他們理性的道理，但他們的道理再理性，也沒有佔據道德制高點的一方說話嗓門大。
克爾拉這一番義正嚴詞的質問，讓反對派們紛紛羞赧地低下了頭。
「薩博。」
首領朵拉格終於發聲：
「向蓋倫請求援助，問問他能不能幫我們解放那些勞工。」
「那……？」
薩博聽懂了朵拉格的意思，眼中悄然多了幾分期待。
果然，只聽得朵拉格一錘定音地說道：
「接下來，參謀部和情報部把工作重心都放在百獸海賊團上，讓四海分部的革命軍成員做好未來被抽調到新世界的準備。」
「革命軍和蓋倫之間的合作，我同意了。」
……
德邦公司新世界總部，蛋糕島。
蓋倫從薩博打來的電話中得知了革命軍同意正式合作的好消息。
與此同時，蓋倫也不假思索地答應了革命軍的求助，許諾幫助他們解救那些被凱多鎮壓的起義勞工。
不過，在聽到蓋倫要主動深入凱多領地的意圖後，他手下兼職扮演著軍事參謀角色的澤法馬上向他提出了異議：
「蓋倫。」
「你才剛剛在新世界立足，吸收的力量還沒有整合完畢，現在還不是和凱多開戰的時候。」
蓋倫雖然剛剛才收了一大批打手，但反而讓他麾下人手不足的問題顯得更加嚴重。
因為他這個勢力膨脹得速度實在太快，從成為四皇到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多月的時間，連原來大媽麾下的領地都是才剛剛接收完畢。
而勢力中的成員們九成都是被蓋倫強行吞併來的海賊，像卡文迪許、八寶水軍等人改旗易幟還不到半個月功夫，光是消化他們就得花上不少功夫。
再加上之前在黃金城抓住的那麼多黑名單海賊，要一步步處理、吞併他們的遺留勢力，也得花費不少精力。
現在澤法忙著在蛋糕島整訓收編來的海賊，伽治等人在科研崗位上發光發熱，卡塔庫栗帶著人滿大海遊蕩處理那些黑名單海賊的身後事，就連娜美和蕾玖都被這領地裡的行政工作累得喘不過氣。
仔細算下來，蓋倫手下竟是沒有一個可用之人。
在這種根基未穩的時候和強敵開戰，的確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不過，蓋倫的態度卻是十分堅定：
「不，澤法。」
「凱多這傢伙向來狂妄恣意，就算我們不動手，他也隨時有可能主動跑來搗亂。」
蓋倫自己倒是不怕凱多的襲擊，但他手下那些部下和領地都還在發展整合階段，經不住凱多來胡亂折騰。
所以，在接到薩博的求助電話後，蓋倫就順勢做出了一個決定：
「與其每天提防著外敵上門襲擊，我還不如主動出擊，禦敵於國門之外！」
「只有把敵人打得服氣，我們才有和平發展的時間。」
「這倒是沒錯……」
澤法被蓋倫的想法說動，但仍舊有些擔心：
「可我們現在的人手不夠，你要去凱多領地的話是不是有些危險？」
「不要緊。」
蓋倫倒是對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
「你們沒必要跟著，我一個人去就足夠了。」
……
三天后。
百獸海賊團總部，和之國，鬼島。
凱多很隨意地席地而坐，拿著酒葫蘆大口飲酒，喝得那古銅色的臉頰微醺泛紅。
數十名小弟侍立一旁，他們無不是肌肉虯結、健碩魁梧的壯漢，光是站在那裡就有種很不好惹的凶煞之氣。
而在這群狼環伺的險惡環境中，竟是還站著一位穿著性感連身短裙，腳踏女士高跟鞋、戴著精緻白色禮帽的金髮美女。
這個神色沉穩、氣度不凡的女人，正是為五老星所信任的CP0高級特工、「歡樂街女王」史翠西。
望著眼前醉醺醺的凱多，史翠西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以她多年來與凱多打交道的經驗來看，醉酒的凱多根本不是什麼能夠正常溝通的傢伙。
果然，在聽到史翠西的來意之後，凱多馬上就發起飆來：
「和你們世界政府合作？」
「別說笑了！」
凱多一拳頭錘得身下地面開裂，雙眸之中已然因為湧動的酒意而變成了一片駭人的赤紅：
「怎麼？」
「你們這是在看不起老子，覺得我對付不了那個蓋倫嗎？」
「……」
史翠西對凱多這難以溝通的瘋樣感到有些無奈。
但她倒是一點都沒被發狂的凱多嚇到，只是稍作停頓，便不卑不亢地說道：
「你們百獸海賊團或許能打敗蓋倫，但未必能將他徹底剷除。」
「只有和我們CP0合作，才能確保讓蓋倫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史翠西說得很有道理，但醉酒的凱多哪裡聽得進去？
他臉色一沉，抬手就想再錘些東西發洩情緒。
可就在這時，旁邊卻是傳來了一個小弟急促的呼喊聲：
「凱、凱多老大！」
「大事不好了！」
「那個蓋倫已經打到我們的領地裡來了！」
「什麼？」
凱多的酒意頓時去了大半。
他雖然嘴上說沒把蓋倫放在眼裡，但心裡卻這個對手相當重視。
凱多連忙直起身來，沉聲問道：
「他現在在哪？帶了多少兵馬？」
小弟連忙答道：
「蓋倫就在外海的武器工廠，他……」
「他好像是一個人來的。」
「什麼？」
凱多剛剛找回的一絲冷靜瞬間消失，憤怒的火焰完全佔據了雙眼：
「他自己一個人，就敢跑到我這裡挑事？」
「實在是欺人太甚！」
他的吼聲如雷震一般轟響，震得地面都為之微微一顫。
「史翠西……」
凱多抄起狼牙棒，回過頭對史翠西說道：
「回去告訴五老星，我是不會和世界政府合作的！」
「因為，蓋倫今天就要死在這裡！」
「這……」
看著有些醉醺醺的凱多，一名小弟忍不住提醒道：
「凱多老大，那蓋倫不好對付。」
「您還是別一個人去了吧？」
「混帳！」
「竟然連你都敢看不起我？」
凱多額間青筋一爆，一棒子就將那名多嘴的小弟錘成了肉泥。
周圍一片寂靜，再也沒有人敢說話。
而凱多隨手甩了甩狼牙棒上的血跡，就將手中的大酒葫蘆往旁邊小弟懷中一塞：
「把酒給我溫上。」
「等老子斬了蓋倫，回來再喝！」
說著，凱多身化千丈神龍，高飛入雲。
第394章 挑釁凱多
不久之前，凱多領地內某島嶼。
凱多的領地除了本部和之國以外，還有周邊上百個附屬島嶼，稱得上是疆土遼廣。
而海上最大軍火廠商凱多更是秉持著對產品品質追根溯源、系統經營的經營理念，將和之國出產的礦物自產自用，在周邊島嶼上建立了規模龐大、數量眾多的武器工廠。
革命家卡福爾隊長及其率領的起義工人，就一直在這些島嶼上遊擊作戰。
不過，在百獸海賊團越來越殘酷的鎮壓和追捕之下，他們終究是被一步步逼入了絕境。
此時此刻，卡福爾小隊就被百獸海賊團幹部、負責守衛武器工廠的斯科奇率隊圍追堵截，很快就要無路可逃。
「卡福爾隊長！」
在槍林彈雨之中，一名部下聲嘶力竭地喊道：
「兄弟們快要頂不住了，您拋下我們先走吧！」
「不。」
卡福爾無動於衷。
他額上戴著鑲有金色五星的貝雷帽，留著髯須大胡，造型有幾分地球革命家切格瓦拉的風采。
而且，卡福爾在品質上也的確對得起他那革命家的身份。
面對部下的勸說，卡福爾絲毫不為所動，眼中反而生出一份堅定：
「我不能再逃下去了。」
卡福爾看著身周個個身上帶傷的部下們，沉聲說道：
「起義已經事不可為，我的逃亡只能帶來更多的犧牲者。」
「他們要的人是我……」
「我死了，你們至少還能活下來。」
「隊長？」
部下們紛紛瞪大了眼睛：「你想做什麼！」
卡福爾不作回答，只是一臉堅定地對部下們說道：
「活下去！」
「你們一定能看到勝利的那一天！」
「隊長！」
部下們聲淚俱下地想要拉住心生死志的卡福爾，但卡福爾卻是抄起身旁的武器，就往敵人沖來的方向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哈哈哈……」
「這只該死的老鼠，終於不到處亂逃了？」
見到卡福爾主動沖回來送死，百獸海賊團幹部斯科奇的臉上不禁流露出了猙獰的笑意。
「斯科奇！」
而卡福爾見到這位殘害了他無數同志的劊子手，心中也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在死之前……」
「我至少要將你送下地獄！」
卡福爾一陣怒吼，手中的火槍也噴吐出了憤怒的火焰。
因為這支起義隊伍成員本來就都是凱多武器工廠的工人，所以他們手上自然不缺武器使。
而凱多出產的武器可和東海那種十七世紀的落後貨色完全不同，他這裡榴彈炮、火箭筒、機關槍應有盡有，拿去地球參加一戰都不怕火力不足。
卡福爾手中舉著的，就是一挺多管旋轉加特林。
噴吐的火舌烈焰之中，子彈如暴雨一般驟然轟出，毫不留情地向斯科奇等百獸海賊團的走狗身上打去。
可這加特林機槍的火力雖猛，卻依舊拿這個世界的強者沒有半點辦法。
那些嘍囉還需要躲閃防禦，而幹部級別的斯科奇卻是不閃不躲地站在那裡，任由那些子彈轟擊在自己的身上。
斯科奇是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渾身上下都覆蓋著堅實的鐵甲，右手手臂更是裝著一挺三眼重機槍作為義肢。
子彈打在他的鐵甲上，也不過是擦出了一片熾亮的火星。
「沒用的，小老鼠。」
斯科奇揮手驅散了那彌漫的硝煙，又冷笑著看著卡福爾說道：
「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受死吧！」
話音剛落，斯科奇抬起了被改造為機關槍的右臂，大口徑的子彈從右臂機關槍中傾瀉而出。
卡福爾應聲而倒，鮮血如小溪一般從他的胸腹之間噴湧出來，染紅了他身下的大地。
「哈哈哈……」
斯科奇狂笑著走到卡福爾的身邊，居高臨下地將右臂機關槍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卡福爾蒼白的臉頰。
「你們這些不肯老老實實幹活的混帳東西！」
斯科奇看著周圍那些已經再無抵抗之力的起義軍，竟是重重一腳踩到了卡福爾的身上：
「都給睜大眼睛我看好了——」
「當革命軍，就只有這個下場！」
機關槍中亮起了子彈火帽燃燒的紅光，三顆按口徑算都能歸類於炮彈級別的沉重子彈從槍膛中呼嘯而出：
「去死吧！」
卡福爾閉上了眼睛，迎接即將到來死亡。
轟！
一陣轟雷般的爆響。
但是，緊接而來的卻是來自斯科奇的慘叫。
「什麼？」
卡福爾不敢置信地睜開了眼，只見一個身著鎧甲、腰挎大劍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然站在了他身前。
而這個男人……
竟然用空手堵住了斯科奇的槍眼！
斯科奇被炸膛的機槍轟得血流如注，而那只堵住機槍槍口的手卻連皮都沒被磨破，反而在不知不覺間將那鋼鐵鑄成的槍管給信手擰成了一條鐵麻花。
「是誰？」
斯科奇也被這驚人的場面駭得不輕，慌忙去看那來者的身份：
「蓋、蓋倫？」
看到那張知名度極高的臉，斯科奇的聲音都被嚇得扭曲變形。
這個快有一丈高的漢子兩腿一軟，竟是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救、救命！」
斯科奇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蹬著腿，拼命地想要往後逃竄。
但是，他那只已經炸膛變形的機械臂卻仍然被蓋倫牢牢地捏在手中，怎麼也掙脫不開。
蓋倫的身形紋絲不動，而斯科奇努力許久，也不過是徒勞地在地面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痕跡。
「你們這些垃圾！」
蓋倫看著周圍那些已經被嚇得面色發白的海賊嘍囉，學著斯科奇剛剛倡狂叫囂的言辭大聲喊道：
「都給睜大眼睛我看好了——」
「當海賊，就只有這個下場！」
話音剛落，蓋倫一手仍舊緊緊捏著斯科奇的手臂不讓他動彈，而另一隻手則是將大劍緩緩插在了地上。
然後，他握掌為拳，又一拳向著無法逃離的斯科奇身上轟去：
「去死吧！」
蓋倫沒有用劍，是因為用拳頭打出去的效果更具震撼力。
他的拳頭剛一轟出，空氣中就擴散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這股衝擊波像是海嘯、又像是風暴，在一刹那間就轟擊得斯科奇身上鐵甲盡碎，打得他渾身血肉撕裂。
在一周嘍囉恐懼的目光之中，斯科奇的身體在那衝擊風暴中撕裂破碎，竟是被生生碾成了一團霧狀的血氣。
待到拳風止息的時候，斯科奇整個人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那將整片大地都染紅的血霧和四散成鐵屑的鎧甲，還能夠勉強證明斯科奇這個人曾經的存在。
而蓋倫的拳頭從頭至尾都沒有觸碰到斯科奇的身體，他僅僅靠拳頭激發的衝擊波，就將斯科奇整個人都給打得「消失」了。
「怪、怪物啊！」
嘍囉們終於反應過來，慌忙抱頭鼠竄、四散而逃。
蓋倫也懶得去阻止，只是轉過頭來看著卡福爾問道：
「你就是卡福爾？」
「是我。」
重傷的卡福爾艱難地直起身來，又一臉敬仰地望向了蓋倫：
「你……」
卡福爾的聲音十分激動：
「你就是革命導師蓋倫？」
「革命導師……」
蓋倫微微一愣，他倒是沒想過自己還有這個稱呼。
但其實自他編的那本書在大海上逐漸流傳開後，蓋倫就不知不覺地替代了原本革命軍首領朵拉格的角色，成為了全天下革命者尊敬的導師。
革命軍們倒是也沒管蓋倫這挖牆腳的行為，因為他們自己都因為那本書成了蓋倫的粉絲。
「恩……」
蓋倫腆著臉應下了這個導師的稱呼，又直接了進入正題：
「卡福爾，那些工人都在哪裡？」
「讓那些工人都跟著我走，我帶他們一起離開這個地方。」
「一起離開？」
聽到要蓋倫要帶著他們離開家鄉，卡福爾有些不解：
「您書裡不是說，要堅持和反動勢力鬥爭到底嗎？」
「我們為什麼不留在這戰鬥呢？」
卡福爾張嘴就引用了蓋倫書裡的話，但他哪能說得過搜腸刮肚編出這本書的蓋倫。
蓋倫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一本正經地教育他道：
「卡福爾同志，你這可是犯了教條主義錯誤。」
「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是德瑪西亞正義活的靈魂。」
「你要是不去分析實際問題，只想著和反動勢力硬碰硬地對拼，那可是對正義事業的不負責任啊！」
「您說得是！」
卡福爾馬上就被革命導師蓋倫的話說得心服口服：
「兄弟們！」
「快去召集島上的工人和家屬，讓他們跟著蓋倫前輩離開。」
在卡福爾及其部下的安排下，島上的工人和家屬們很快就被召集起來，又整齊有序地登上了蓋倫帶來的空艇。
因為凱多武器工廠規模很大，所以這些工人的人數也很多，足足有三、四千人。
不過，由於伽治等傑爾馬科學家的參與，空艇量產的技術瓶頸已經被輕易突破。
所以蓋倫這次帶來的是整整一支空艇編隊，用來裝這些人數眾多的工人也是綽綽有餘。
許久之後，空艇編隊起航，載著被解放的工人們緩緩飛上了天空。
而這時……
晴朗的天空突然變得晦暗，遠遠地有一片風雷呼嘯的黑雲壓來。
一條頭上既有一對鹿角、又長著一對牛角、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的土黃色神龍破雲而出。
「你還真的來了啊……」
「凱多。」
蓋倫眼中閃過濃濃的戰意，就徑直躍出空艇，毫不畏懼地向著凱多身前飛去。
「蓋倫！」
凱多醉意朦朧，一見到蓋倫現身就惱怒地嘶吼起來：
「竟然一個人就敢到我這來挑釁？」
「你真當老子是好惹的嗎！」
「呵！」
蓋倫不屑一笑，又大聲喝道：
「不過是一隻黃鱔而已，真把自己當成神龍了？」
「你說什麼？！」
凱多愈發惱怒，吼得更加用力。
「呵呵……」
蓋倫一邊維持著臉上的冷笑，一邊往凱多的龍頭飛去。
他越飛越近，終於在不知不覺間，悄悄湊到了凱多那足以一口一個巨人族的深淵巨口前面。
然後，蓋倫不屑地嘲諷道：
「黃鱔！」
「你再敢吼我一聲試試！」
「試試就試試！」
凱多張開大口就想罵人：
「混帳東……」
還沒罵完，他的大嘴巴裡就突然多了個小小的異物。
咕咚……
凱多下意識地把那玩意給咽了下去。
「混帳東西！」
醉意上頭的凱多愈發惱怒。
他望著手上已然空無一物的蓋倫，歇斯底里地怒吼了起來：
「你往我嘴裡扔了什麼？！」
第395章 吃壞肚子的凱多
凱多雖然有些醉意，但智商還有些許留存。
所以，當凱多看到蓋倫手中少了某個東西之後，他馬上就意識到了蓋倫往他嘴裡扔了什麼：
「你……」
「你把劍扔進我肚子裡了？」
在發現這個問題後，凱多有些不解：
他目前這個神龍之軀的體型巍峨如山，一柄一米來長的大劍扔進他肚子裡就像是胃裡吃進去一粒灰塵，根本不會有任何影響。
別說是一米來長的劍，就算是那柄劍巨型化到十幾米長，對凱多這條身長數千米、體型不輸大型海王類的黃鱔來說也只能算是肚子裡多了根牙籤，最多只能造成個胃穿孔的傷勢。
而蓋倫一開場就把自己慣用的武器給扔沒了，這不是在自尋死路嗎？
不過，蓋倫的神情卻是依舊十分淡然。
「沒錯，我的確把劍扔進去了。」
蓋倫笑著點了點頭，又意味深長地說道：
「不過，劍上面還帶著些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聽到蓋倫那意味深長的腔調，凱多的酒意頓時消減大半。
他陡然感覺到了危險。
「不死之身是嗎？」
蓋倫眼中閃過幾絲期待：「就讓我來試一試吧！」
因為凱多世界最強生物的名頭傳得神乎其神，所以蓋倫這次主動出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來先行試探凱多的本事，然後再認真總結經驗，摸著龍頭過河。
不過，蓋倫之前獨自去蛋糕島拜訪四皇大媽時也是這麼想的。
因為有刺殺大媽時的成功經驗在先，而且凱多的龍嘴巴大得能塞進去好幾個大媽，所以蓋倫在來之前就覺得：
自己要是也能找個機會往裡面扔點什麼東西，說不定就能再現之前擊殺大媽的奇跡。
而凱多的神龍形態體積過大，扔劍的老花樣恐怕只能讓凱多腸胃不適，所以蓋倫就只能另尋一些殺人利器：
比如說，會讓能力者爆體而亡的惡魔果實、凱撒庫朗研製的致命毒氣、澤法炸山剩下來的炸藥岩。
裡面任何一種東西被敵人吃下去，都能讓一個正常強者當場斃命。
最終，蓋倫選擇了……
全都扔進去。
反正凱多的神龍狀態嘴巴這麼大，一次性吞個巨人都沒什麼問題，多塞幾個瓶瓶罐罐肯定也沒什麼區別。
所以，蓋倫在往凱多嘴裡扔大寶劍的時候，還在上面捆了一顆炸藥岩、一個壓縮毒素罐、一盒惡魔果實水果糖。
因為山寨惡魔果實屬於效果只有三分鐘的戰時消耗品，而果實體積太大不方便使用者攜帶，所以蓋倫乾脆就讓科研人員將那些惡魔果實的部分果肉提取，製作成了體積小、易攜帶的屎味水果糖。
而蓋倫剛剛往凱多嘴裡面扔的那一個小盒子，裡面就裝著十幾顆屬性不同的惡魔果實水果糖。
別說是能力者吃進去，就算是非能力者一口氣吃這麼多顆惡魔果實，都會因為惡魔果實能量的衝突而當場爆體而亡。
凱多至今都感受不到，是因為這些送入他體內的東西還未被蓋倫引爆。
眼見著凱多意識到危險、想要竭力將腹中之物噴吐出來的時候，蓋倫才不緊不慢地摁下了引爆的按鈕：
「正義之怒！」
遙遙隔著數百米距離，藏於凱多腹內的大劍上燃起了金紅色的火焰。
因為自身體積實在過於龐大，所以凱多只是覺得自己胃裡有一小塊區域稍稍感到灼痛，像是犯了胃潰瘍的小毛病。
然而，在下一秒……
那金紅色的火焰就燒穿了炸藥岩的密封外殼。
轟！
一朵橘紅色的蘑菇雲在凱多體內驀然炸響。
其散發出的熾光之亮，足以讓蓋倫隔著一層龍皮都能看得清楚那爆炸的火光。
炸藥岩的威力本就不同凡響，而讀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都知道這個科學常識：
在密閉條件下，爆炸後產生的衝擊波壓力更大。
很快，爆炸激起的高熱高壓氣體撐得凱多那一段的軀體膨脹成了一個圓滾滾的氣球，像是一條吃撐了的蟒蛇。
而這擴散開來的爆炸氣浪，還順著凱多那長長的條狀龍軀向著他首尾兩端衝擊拓張，竟是生生地讓凱多被這股氣浪撐得像是一根圓潤粗壯的長條氣球。
「啊！」
凱多被炸得一陣張口慘叫。
而那高能爆炸引發的火焰和氣體從凱多的嘴巴裡猛然竄出數百米高，映照得半邊天空都因此微微泛紅。
這副場景配上凱多的龍頭，還真有幾分惡龍咆哮的霸氣風采。
「可惡！」
凱多痛苦怒吼出聲，嘴角還一直在往外冒著爆炸後的濃濃黑煙。
被炸藥岩這麼一炸，他已然完全從醉酒狀態清醒了過來，望向蓋倫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淩冽的殺意。
「竟然還這麼有力氣？」
蓋倫看著吃了這麼一大顆炸彈還能這麼中氣十足地向自己咆哮的凱多，頓時對這頭世界最強生物的恐怖生命力有了個清醒直觀的認識。
可是，這高能爆炸只能算是前奏而已，蓋倫真正期待的還在後頭。
只見凱多剛剛咆哮了兩聲想要反擊，他嘴裡冒出的黑色煙氣中就漸漸混雜起了一種異樣的深紫色氣體。
這氣體的顏色是那麼濃郁而妖豔，擺明瞭是有毒物質。
之前的爆炸同樣炸裂了大劍上捆著的壓縮毒素罐，裡面的劇毒物質一暴露在空氣之中，就和空氣混雜昇華成了濃郁而龐大的劇毒氣體雲團。
「毒氣？」
「你、你這個卑鄙小人！」
凱多的龍軀猛然一抽，龍頭上的表情都顯得有些扭曲。
他連忙張開巨口，像是抽氣泵一樣瘋狂吸收著新鮮空氣，想要一口氣將肚子裡彌漫開來的毒霧全都噴吐出去。
然而，凱多剛剛有所動作，更致命的威脅就降臨了：
「這是……惡魔果實？！」
凱多的巨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他的龍軀驟然繃緊，又瘋狂地在天空中抽搐扭動起來，很快就將那厚厚的雲層都攪得消散不見。
「有效嗎？」
望著凱多那前所未有的痛苦表現，蓋倫眼中閃過了幾絲期待。
如果他能看得見惡魔果實能量的話，現在就能清晰地看到：
在凱多的四肢百骸之中，正有十幾種異常的惡魔果實能量突入其體內，和凱多身軀中原有的惡魔果實能量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這衝突是那麼激烈而恐怖，讓凱多一時間完全喪失了對身軀的控制。
他的神龍之軀漸漸出現了崩壞的趨勢，泛著金屬光澤的土黃色龍鱗變得黯淡無光，甚至還有些許鱗片從他的軀體之上剝落，更有溪流一般的血液從中噴湧而出。
那原本威武不凡的龍軀頓時變得傷痕累累、血跡斑斑，就像是被開水燙過的皮膚一般令人不忍直視。
「啊！」
凱多的咆哮聲直沖雲端，響亮得遙隔數千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最終，這條神龍從空中隕落。
他重重地墜落在了下方的島嶼上，壓壞了一整片茂密的森林，然後就徹底停住了動作。
「死了？」
蓋倫有些意外，但眼神卻又馬上凝重起來：
「不，他沒還死……」
因為蓋倫沒看到自己的經驗條見長，所以他馬上判斷凱多還沒有死亡。
但是……
蓋倫猛然想到一點：
要是自己用惡魔果實殺的人不算擊殺經驗，那凱多還真有可能已經斃命。
只不過……
他自己也得後悔得去自殺。
「老哥，撐住啊！」
蓋倫連忙飛下天空，落到了凱多那無力垂倒在大地上的龍首之前。
只見凱多的眼睛已然緊緊閉上，從龍軀上滲下的猩紅血液更是將整片大地都給染得透紅，看起來很像是已經去見了上帝。
「喂喂喂……」
蓋倫看著自己一無所獲的經驗條，忍不住發自內心地為凱多祈禱起來：
「凱多，你給我醒醒！」
「千萬別這麼走了啊！」
似乎是聽到了蓋倫的心願，凱多緊閉的龍眼驀然睜開：
「混帳！」
「你以為你贏了嗎？」
凱多用那琥珀色的巨大豎瞳冷冷地盯著蓋倫，又緩緩地將匍匐在地的龍軀拔升起來，逐漸騰飛至半空之中。
與此同時，他龍軀上的傷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就連剝落的龍鱗都在迅速重生。
很快，這條渾身染血的神龍如同浴火重生一般複生過來，可怖的龍威再次顯露在他的雙眼之中。
「卑鄙的傢伙！」
凱多俯視著蓋倫，用憤怒到極致的聲音低吼出聲：
「炸彈、毒氣、惡魔果實……」
「如果這些東西對我有用的話，我早就死了！」
「惡魔果實都沒用？」
蓋倫心中不解，便擺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問道：
「這怎麼可能？」
「不是說能力者只要吃兩顆果實，就會爆體而亡嗎？」
果然，看到蓋倫這驚慌的模樣，凱多就忍不住像所有反派一樣向著主角解說起來：
「爆體而亡？」
「那只是對於那些弱者而言！」
凱多的聲音中悄然帶上了幾分得意：
「只要將惡魔果實開發到覺醒狀態，就能抵禦住其他惡魔果實帶來的入侵，就算多吃幾顆果實也只會受到重傷而已。」
「不過對別人來說是重傷，對我來說……」
「這點傷勢不值一提！」
這是凱多常年作死總結出的經驗：
惡魔果實覺醒者已然將惡魔果實能量開發到了極致，並不會因為能量衝突而直接爆體而亡，反而能夠憑著自身那強大的惡魔果實能量將外來能量驅逐出去。
這個過程，不可避免地會給能力者帶來重傷。
可凱多是萬中無一的動物系幻獸種覺醒者，他的身體強度和恢復能力都強到了極致，就算是受到這樣的重傷也能很快恢復。
所以，他就算吃壞了肚子，也依然能安然無恙。
「蓋倫，現在……」
解說完畢後，凱多壓抑已久的憤怒終於完全爆發：
「到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凱多龍軀一振，風雲變色。
他沖著蓋倫張開了嘴巴，龍口中有無窮無盡的熱力在迅速聚集：
「熱之吐息！」
凱多口中的火光亮到了極致，像是即將爆發的超新星。
砰！
蓋倫一拳錘飛了凱多的龍頭。
凱多龍頭一歪，僅僅是向外面吐了幾個帶著些許火光的黑色煙圈，那氣勢恢宏的龍息就隨之湮滅。
「雖然軀體看上去恢復了，但速度明顯慢了一大截……」
「看來，你的神龍之軀也沒你說得那麼完美。」
蓋倫甩了甩冒著煙氣的拳頭，臉上滿是輕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3
第396章 拳皇蓋倫
蓋倫這一拳，頗有撼天動地的威勢。
雖然兩者體積完全不成正比，但凱多還是整條龍都被揍得為之一顫，那顆上百米長的龍腦袋更是被蓋倫一拳轟飛了數百米。
不過，凱多那世界最強生物的名號倒也不是白吹的。
他被暴揍一拳之後，馬上就像是沒事人一樣將他的龍頭給扭了回來，氣勢洶洶地就要向蓋倫發動反擊。
「哈哈哈……」
蓋倫淡然一笑，又不懷好意地對凱多說道：
「黃鱔！」
「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有東西放在你肚子裡沒拿出來？」
「恩？」
凱多心頭一沉，攻勢猛然一滯。
他嘴上雖然說那些傷勢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但實際上如蓋倫所說，他的體能的確因為那些傷勢受到了巨大的損耗。
那樣嚴重的傷勢，他真心不想再去嘗第二次。
但是，仔細想一想，凱多馬上就想到了蓋倫所說的東西是什麼：
「那柄劍？」
「混帳，別虛張聲勢了！」
凱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蓋倫，冷冷地哼了一聲：
「一柄劍而已，對我來說有什麼用？」
「那現在呢？」
蓋倫不屑地笑了一笑，嘴角的笑容愈發險惡：
「死神降臨！」
他的軀體迎風便長，在一瞬間內就從凱多一口能吞幾百個的普通人類，膨脹成了凱多一口只能吞幾個的巨人。
而那柄藏在凱多腹中的大劍，也變化成了十幾米長的巨劍。
凱多頓時感覺到了肚子裡的異物。
但是，他也沒覺得這有多痛。
因為對體型不輸海王類的凱多而言，十幾米長的巨劍也不過是根小小的牙籤，根本傷不到他那鋼澆鐵鑄、金剛不壞的身體。
「原來如此……」
「你的劍也會隨著人變大是嗎？」
「別虛張聲勢了！」
凱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蓋倫，冷冷地哼了一聲：
「一柄巨劍而已，對我來說有什麼用？」
「那現在呢？」
蓋倫不屑地笑了一笑，嘴角的笑容愈發險惡：
「正義之怒！」
金紅色的火焰在巨劍之上熊熊燃燒，凱多的肚子裡頓時亮起了一個熾亮無比的火團，映得他那一塊龍軀都隱隱有些泛紅。
蓋倫寧願用拳頭戰鬥也始終不召回大劍，就是為了讓這柄劍卡在凱多肚子裡，對他造成持續性的殺傷。
「你、你？！」
凱多的聲音馬上變得急促，眼中染上了濃濃的痛苦之色。
對於頂級強者來說，正義之怒的火焰造成的傷害並不算太高，對擁有恐怖超速再生能力的凱多造成的殺傷更是有限。
火焰剛剛燒焦凱多體內的血肉，那血肉就像在他澎湃生命力的支撐下飛速再生回來，和那火焰展開了曠日持久的拉鋸戰。
但是，那種由內而外的烈火焚身之苦卻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
更何況蓋倫巨劍上的特殊火焰永遠不會被撲滅，凱多拿命跟這團火焰消耗，最終也只能把自己耗死。
「可惡！」
凱多痛苦地咆哮出聲，整條龍都在這劇烈的痛苦之中瘋狂抽搐起來。
然後，他揚起龍頭鼓足氣息，就想將腹中的火焰巨劍給吐出來。
但蓋倫豈能讓凱多如願？
凱多稍有動作，蓋倫就再次騰躍而起。
他巨大化的拳頭上凝聚出濃厚的武裝色霸氣，肩背手臂如拉開的大弓一般繃緊蓄力，將如江海一般澎湃的力量盡皆彙聚于漆黑發亮的鐵拳之上。
最終，蓋倫向著凱多的龍首猛然揮出一拳：
「八沖拳奧義·錐龍！」
八沖拳，八寶水軍首領代代相傳的秘傳拳法。
在首領青椒及其傳人老蔡大徹大悟、主動投身正義事業之後，蓋倫特地向他們求教了這套拳術的修行方式，並且以自身強大的身體素質做基礎，很快掌握了八沖拳的奧義。
一個合格的大劍豪，基本都會掌握「無刀流」的空手格鬥技巧。
畢竟在真實戰鬥中戰況複雜多變，劍士失去武器的情況並不少見，自然得學會靠拳腳戰鬥的保命本領。
蓋倫雖然不會丟失武器，但他閑著也是閑著。
本著不學白不學的心態，蓋倫還是掌握了包括魚人空手道、八沖拳在內的諸多武術技巧。
而這八沖拳的發力方式頗為奇妙，能夠以點帶面、隔山打牛，掀動如海嘯、如地震一般的特殊衝擊波。
雖然不如白鬍子的震震果實霸道，但在蓋倫全力轟擊之下，這股波動拳風還是在一定程度上穿透了凱多那厚實的龍皮，直直地震到了凱多體內的肌肉血液。
「啊！」
凱多又一次發出了很沒出息的慘叫，吼得整個天空都在為之顫動。
他的龍頭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口中那柄還沒來得及吐出來的火焰巨劍又被這一拳揍得給深深地咽了回去。
「該死……該死……」
凱多瞪著充血發紅的巨眼，忍著腹中火焰焚身的痛苦，徹底陷入了瘋狂。
事到如今，凱多已然發現了一個令人憋悶的殘酷事實：
自己和蓋倫交手以來，就一直在被蓋倫壓制。
那個叱吒風雲的百獸海賊團總督、威震天下的世界最強生物，竟是在蓋倫面前完全淪為了被動挨揍的沙包。
這份深入骨髓的屈辱感，讓心高氣傲的凱多為之瘋狂。
「去死吧！」
凱多索性放棄了吐掉火焰巨劍的嘗試，硬頂著烈火焚身的痛苦向著蓋倫發起了決死的反擊。
他龍首一抬、龍尾一擺，就攪得狂風呼嘯、天色大變，甚至還有電閃雷鳴的奇景。
天空中雷雲凝聚，狂風大作，刹那間便劈下無數熾白的雷光。
「操縱風雷閃電麼……」
蓋倫一邊躲避著天上劈下的粗大雷柱，一邊有些嚮往地感慨道：
「神龍的威勢果然非同凡響。」
雖然他譏諷凱多為黃鱔，但蓋倫也不得不承認這份能力足夠帥氣，讓他都有些心中嚮往。
可惜，蓋倫這次借不到凱多的能力。
因為產生法術碎片必須目標在蓋倫周圍「使用技能」，但系統卻把動物系的惡魔果實判定為了一種持續性的變身技能，只有在能力者變身的時候才算是「使用技能」：
也就是說，想要借到動物系能力者的能力，蓋倫就必須等著敵人當著他的面進行動物化變身。
「算了……」
蓋倫倒也沒有太過失望，反正他赤手空拳也完全無懼發狂的凱多。
眼見著天空中的雷雲愈發猛烈，而凱多又要張口噴吐出熾熱的火焰，蓋倫乾脆迎著暴怒的凱多直沖而上，將凱多當成了試驗自己武術技巧的沙包。
他雙腳如大犁拉開嵌入地面，重心下移紮穩馬步，迎著空中落下的火焰和雷霆就是一揮出了一記正拳：
「魚人空手道·唐草瓦正拳！」
唐草瓦正拳，魚人空手道中極其高深的秘傳拳術。
不過，以蓋倫目前在魚人島的地位，想學什麼秘傳拳術自然是毫無阻礙。
而且，按照魚人族目前這高手凋零的狀況，拳力無人能及的蓋倫估計才是魚人空手道的代言人。
而這唐草瓦正拳看似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但卻能夠用拳勢操縱水流和氣流，轟擊出一面能防護全身的球形氣罩。
這凝實的氣罩剛一張開，就將凱多轟來的火焰和雷柱輕而易舉地抵擋在外面。
「熱之吐息！」
凱多化痛苦為力量，一邊頂著自己腹中的火焰，一邊加大了對蓋倫噴火的力度。
可是，蓋倫那唐草瓦正拳轟出的球形氣罩竟是迅速往外擴張，如同海潮一般將那火焰龍息生生地頂了回來，最終更是毫不留情地頂回到了凱多的臉上。
凱多的龍首再一次倒飛出去。
「呵！」
蓋倫心中已然有了把握：
「世界最強生物，不外如是。」
凱多靠著血條厚、恢復強的不死之身贏得了世界最強生物的名號，但這並不意味著凱多就此無敵，不然他也就不會創下失敗被俘18次的記錄了。
在真正交手之後，蓋倫就能很明顯地發現：
凱多在戰鬥方面的表現，相對而言並不算強。
至少，相比於凱多，蓋倫覺得他當初和白鬍子戰鬥時感受到的壓力還要更大一些。
白鬍子的震震果實號稱世上最強攻擊手段，打在皮糙肉厚的蓋倫身上都能造成成噸的傷害，能讓蓋倫的血條出現極為明顯的損耗。
而凱多雖然比白鬍子血厚得多，但在輸出上卻顯得有些不足。
既然對手輸出不足，那他們比的就是持久作戰的恢復能力了……
「哈哈……」
「比恢復力，我難道還會怕你？」
蓋倫心中自信滿滿，手中的拳頭愈發有力：
「艾爾巴夫——」
「英雄之槍！」
英雄之槍，海爾丁掌握的巨人族秘傳拳術，能將夠透支使用者生命、打出超越極限的捨命一擊。
在海爾丁幡然醒悟、棄暗投明之後，擁有巨大化能力的蓋倫也特地向他學習了這一招。
這招透支生命的秘術，簡直是為蓋倫量身定做。
因為普通巨人使用英雄之槍後會渾身乏力、氣血虧空，嚴重點的甚至還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要是再嚴重一點，因為這招英雄之槍一口氣犧牲成了英雄的巨人族前輩也不算少；
但是，蓋倫只會因為這一招而掉些血量，並不會有半分體能上的損耗。
蓋倫這一拳轟出，整個天空都在為之震顫。
凱多那數千米長的龍軀不受控制地倒飛上天，而隨後而來的擴散氣浪更是如海嘯一般席捲了整個天空，將凱多凝聚出的漫天雷雲轟得一乾二淨。
綿延數裡的雲層刹那間消弭不見，消散成了無數肉眼不可見的細小水珠，彌漫在萬里長空。
陽光再度播散而落，在那片水霧中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這一拳，打得玉宇澄清萬里埃。
「巨人族的捨命拳術……」
龍臉都被打腫的凱多也認出了蓋倫用的特殊拳法，不禁為之眼前一亮：
「這傢伙……」
「竟然用這種嚴重透支體能的招式來對付我？」
「怎麼，你以為我會被你一拳擊殺嗎？癡心妄想！」
「哈哈哈哈……」
凱多不由大笑出聲，心中總算有了幾分快意：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再在我面前站多久？」
張狂的大笑聲中，蓋倫如火箭一般躥上了天空。
而他那擁有萬鈞之力的拳頭，也離凱多那張已然僵住的笑臉越來越近。
最終，蓋倫用出了這世界上只有他使得出來的霸道招數：
「艾爾巴夫——」
「英雄機關槍！」
第397章 凱多的強援
蓋倫騰空而上，升龍一拳轟中神龍下顎。
凱多的神龍之軀陡然一顫，龍首緊接著隨著拳勢直升數百米。
而那拳風沛然如大江大海，轟入凱多軀體後仍不衰減，竟是穿透了他的鱗片、血肉和骨骼，一路從其脊背之上穿透而出。
這衝擊之力去勢未減，又在凱多背後激起一片席捲天幕的風暴。
水汽被風暴驅逐一空，漫天長虹消逝無影，只留下一片湛藍如玉的萬里蒼穹。
因為這招英雄之槍需要短暫蓄力，攻擊風格勢大力沉、重如泰山，所以蓋倫並不能像他招數名稱一樣打出匹敵機關槍的拳速。
但是，這並不影響蓋倫打出機關槍一般的連擊效果。
剛剛那一拳，已然打得凱多渾身上下肌肉震顫、氣血翻騰，暫時陷入了僵直狀態。
已然躍上天空的蓋倫抓住機會完成蓄力，以蒼鷹展翼之勢從天而降，自上而下一拳轟至凱多頭頂。
悶雷般的巨響中，凱多龍首驟然下墜，直直地往身下的地面撞去。
大地一片震顫。
凱多的龍首深深地嵌入了大地，將那處早就被其夷為平地的森林徹底改建成了天坑峽谷。
而蓋倫的攻擊還只是剛剛開始。
他縱身躍下天空，一腳踩在凱多飽經摧殘的龍頭之上，沖著身下的龍頭抬手就是一拳緊跟著一拳的英雄之槍連擊。
因為英雄之槍的前搖動作大，所以蓋倫的拳頭看上去並不像暴風驟雨一般高速、密集而淩厲。
相比於令人眼花繚亂的暴雨，他的拳頭更像是重鼓的鼓槌，緩慢、沉重、富有節奏感和壓迫感，每一擊都能讓人感受到那種天崩地裂的力量。
他每轟出一拳，就是一次大地震。
雖然慢，但絕不遲鈍，反而會給人一種穹頂塌陷、無路可逃的窒息感覺。
蓋倫一拳接著一拳，凱多的前半截身軀不斷地向地底深處下沉，後半截身軀則像是被快刀斬下的章魚觸鬚一樣不受控制地在空中亂舞。
就連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紋，也伴隨著蓋倫的穩定輸出如同水面泛起的漣漪一般向著四面八方擴張蔓延。
寬闊的裂隙很快就覆蓋了這一整片大地，讓這座面積不小的島嶼都化作了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器。
這富有暴力美感的畫面就好像是武松打虎，只不過蓋倫現在騎在身下的是一條龍。
眼見著凱多一步步無力地陷入大地，蓋倫心中愈發信心十足：
騎飛龍臉怎麼輸？
然而，就在蓋倫打得酣暢淋漓、縱情恣意的時候，他身下這頭已經腫出第三對角的惡龍發出了不甘的咆哮：
「給……給我……」
「給我滾開！」
如同沉眠的巨獸終於睜開了眼，一種飽含不甘和憤怒的極致氣勢從凱多的身軀之中爆發而出。
這股氣勢無形而有質，渾厚如山、博大如海，連蓋倫都被其震得動作稍稍一滯。
凱多龍軀一振，霸氣外露。
「霸王色霸氣？！」
蓋倫的眼神馬上凝重起來。
霸王色霸氣雖然對他作用不大，但這種霸氣往往是那些熱血梟雄們絕境反擊的號角、全力爆發的前兆。
這就是熱血戰士們用肉身作戰的優勢：
你永遠猜不到他們的血條有耐用。
不管看起來被揍得有多慘，只要在緊要關頭熱血爆發地喊上兩句話，他們就能再站起來跟對手大戰三百回合。
果然……
只見凱多的龍軀驀然繃緊，竟是頂著蓋倫揮下的拳頭硬生生地將自己陷入大地的腦袋給抬了起來。
而蓋倫正想再揮拳將他的龍頭牢牢摁似，側面卻是猛然刮來一陣淩冽的狂風，還有隨之而來的破空音爆。
蓋倫側目一望，就望見了一條在他視野中愈來愈大、像是攻城重錘一般飛速撞來的龍尾巴。
他避之不及，只得調轉方向，用拳頭和這一記神龍擺尾面對面硬拼。
一片轟雷作響。
龍尾被蓋倫一拳轟飛，而他自己也因為反震之力被打下了龍背，生生地倒飛出去數百米才在破碎的地面上站住腳跟。
而凱多也終於完全奪回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呼……」
他喘著粗重的氣息，每一個呼吸都能激起一陣飽含威勢的龍吟。
在這吟嘯之聲中，凱多從地面的凹坑中爬起，用殺意四溢的充血雙眸恨恨地看向了蓋倫。
與此同時，他那被蓋倫揍得變形的龍首逐漸恢復原形，湧出的鮮血瞬間凝固成了止血的血痂，破碎的龍鱗和撕裂的血肉也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真是可怕的恢復力……」
「難怪普通人都殺不死他。」
蓋倫為凱多的生命力感到驚歎，只能無奈搖頭：
「真不知道還要打多久。」
……
許久之後，十數裡外的大海。
自和之國的方向，緊急開來了一支由近百艘戰艦組成的龐大艦隊。
它們白帆沒海、黑旗蔽空，山呼海嘯連天而來，氣勢磅礴恢宏。
在那旗艦艦首，並肩站著兩位身高過丈、虎背熊腰、肌肉強健好似鋼澆鐵鑄一般的壯漢；
而在這兩位壯漢身旁，還站著一位身材挺拔、面色冷峻、眼神銳利的劍士。
這三人，就是百獸海賊團中地位僅次於凱多總督的三位「大招牌」：
火災金（King）、瘟災奎因（Queen），以及新加入百獸海賊團、接替死去傑克之位的雨之希留。
因為本身缺少大海爭雄的野心、隊伍成員之間也互相不服，所以希留自從大媽領地逃出之後依舊沒有自立門戶，而是很快就來凱多這裡找了份新工作。
而凱多和生性多疑的大媽不一樣，他性情剛猛直率、又常有愛才之心。
所以在希留道出自己的來意、順便解釋了一下他在蛋糕島被蓋倫坑害的經歷之後，凱多就很乾脆地接納了希留的隊伍，並且直接將戰力強悍的希留提拔為了團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招牌。
「蓋倫……」
「你這麼快就過來了麼？」
希留望著遠處的天空，神情中悄然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凝重。
「哈哈哈……」
一旁的奎因卻是不屑地大笑出聲：
「還沒見到蓋倫的人，你就開始害怕了？」
雖然希留已經正式加入百獸海賊團，但他那兩位生性粗獷的新同事卻一直和他相性不合，大大小小的摩擦接連不斷。
現在奎因出口譏笑，金馬上就附和道：
「希留，你是不是在蛋糕島被那蓋倫嚇破膽了？」
「放心吧！」
「就算他真是『世界最強男人』，也絕對奈何不了我們凱多大人！」
「等我們趕到支援，就一定能讓這個囂張的傢伙付出代價。」
希留不絲毫為所動，反而一臉嚴肅地對二人說道：
「我奉勸你們一句：」
「永遠不要小看那個男人。」
「哈哈哈……」
希留的勸誡沒讓金和奎因小心，反而激起了他們毫不在意的笑聲。
而希留也不再理會這兩位相處不好的同事，只是自顧自地觀察起了頭頂的天空：
他們一路前來，頭頂原本有一片厚厚的雲海。
而在這裡，雲海中出現了一大片寬闊無比的扇形空當，顯露出了雲端之上那碧藍的天空。
那個奇特而詭異的扇形空當絕對不是自然現象，反而像是某種什麼擴散開的衝擊波從雲海中生生推出來的一樣。
再順著這個衝擊扇形兩條斜邊相匯的方向望去，就是還遙在天海之外、武器工廠所在的島嶼。
而那座島嶼，也就是衝擊波爆發的地點，距離這裡還有十幾裡地。
「你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麼……」
「蓋倫。」
希留心中愈發感慨。
……
蓋倫和凱多鏖戰正酣，腦海中卻是突然響起了金獅子的傳音：
「小子，注意了。」
「凱多的部下們馬上就要抵達這裡。」
蓋倫雖然說是一個人來，但他口中的一個人默認的是非戰鬥人員不算人。
金獅子雖然是戰鬥人員，但他算是蓋倫的「召喚物」，也不能算人。
而要保護解救勞工和空艇編隊，擁有飄飄果實能力的金獅子也是最好的人選。
所以，金獅子也跟著蓋倫來到這裡。
在蓋倫出手試探凱多的時候，金獅子一直在附近空域做著警戒工作。
「凱多的部下到了？」
這裡本就是凱多的領地，蓋倫沒覺得意外，只是覺得有些惋惜：
他的力量和速度稍強於凱多，恢復力也能和凱多五五開，更有大滅的復活能力當底牌。
如果他能和凱多一直單挑下去的話，凱多十有八九會被他耗死。
於是，蓋倫有些在意地在心中問道：
「凱多手下的頂級高手應該只有兩大災難和一位和之國將軍，你能不能擋得住？」
「別想了！」
「百獸海賊團已經傾巢而出，把你的手下全帶過來說不定還有可能擋住。」
金獅子冷冷地打消了蓋倫的念頭：
「而且……」
「還記得你的老朋友雨之希留嗎？」
「我在那支艦隊裡面，看到了他和那些推進城的犯人。」
「那些傢伙也在？」
蓋倫頓時覺得麻煩更大了一些。
百獸海賊團的戰力實在太過充足，而凱多的血條到現在也沒怎麼見底，他肯定是殺不了凱多了。
不過蓋倫也不算太失望，畢竟他這次前來的目的本來就只是為了試探和威懾。
「走吧！」
蓋倫很乾脆地做出了決定：
「等全面開戰之後，我們再來殺他！」
「好。」
金獅子遙遙地應了一聲，就準備回身飛走。
「等等！」
蓋倫卻是突然在心中叫住了金獅子。
「怎麼？」
金獅子有些不解。
蓋倫一邊和凱多作戰，一邊意味深長地在心中和金獅子聊起天來：
「你說……」
「反正我這次也殺不了他。」
「現在要是有個和我有仇的黑道巨擘雪中送炭，趕在凱多手下來之前出手相助，凱多會不會很感激、很信任這位……」
「知道了。」
金獅子沒好氣地打斷了蓋倫的暗示。
金獅子跟在蓋倫身旁太久，蓋倫一開口他就知道這傢伙在想什麼：
「我現在就去救他。」
第398章 反蓋倫同盟
此時，那座島嶼上依舊上演著勇者鬥惡龍的戲碼。
凱多靠著超乎常理的防禦能力和恢復能力，一次又一次地挺過了蓋倫的敲打，和蓋倫戰得相持不下。
但是，凱多心中卻是已經有些慌了：
他最大的依仗是生命力強，而蓋倫的生命力看起來卻比他還強。
凱多的超速再生雖然霸道，但也要消耗體能；而他的體能雖然充沛無匹，但也不是無窮無盡。
可蓋倫呢？
他怎麼打都不見受傷，怎麼打都不見疲累，連英雄之槍那種損命的招數都能無限連發。
「這傢伙……簡直就是怪物！」
凱多心中駭然，下意識將這個以往一直扣在他頭上的稱呼送給了蓋倫。
不過，凱多並不相信世上真的有不死之人，所以他推測蓋倫這種霸道無解的能力肯定有一個承受極限。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看不見蓋倫的血條，也就不知道蓋倫的這個極限在哪裡。
未知最為可怕，凱多可不想用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去試探蓋倫的極限所在。
「金和奎因他們怎麼還不來……」
經常甩開部下獨自出門尋死的凱多，人生第一次在心中期待起了部下的援助。
而凱多心生退意，蓋倫卻還是氣勢洶洶、殺氣騰騰，大有將凱多一舉斬於此地的迫人架勢：
「再吃我一擊！」
「八沖拳奧義·螺旋飛踢！」
英雄之槍雖然殺傷力強，但卻是蓋倫手中唯一一個有消耗的技能，每用一次都會消耗少許自身血量。
而凱多的生命力實在太強，怎麼揍也沒見揍死，蓋倫索性也就不再隨意用這種招數。
不過，這一招螺旋飛踢倒也是來頭不小。
它的原型是青椒的看家本領「武頭回轉」，可以利用高速旋轉的禿頭對敵方造成強大的破防傷害。
蓋倫沒有禿頭，也不想用腦袋撞人，所以就將青椒的武頭回轉改成了螺旋飛踢。
躍入空中、旋轉加速、再彙聚全身力道於足尖之上、最終以風雷疾走之勢俯衝而下，招式間頗有幾分電光毒龍鑽的神韻。
「該死……」
看到蓋倫這陡然爆發出的超高速度，凱多就知道他臉上恐怕又要添上一處新傷。
實在是避無可避，凱多也只能硬著頭皮去接蓋倫這一腳。
可就在這時，天外卻是突然響起一聲大喝：
「蓋倫！」
「休要在老夫面前倡狂！」
話音剛落，碧空之上就閃爍起無數璀璨奪目的金色劍芒：
「獅子·千仞穀！」
僅僅是一個刹那，就有上千道劍氣破空而來，照得整片天空都泛起了金黃的亮光。
「什麼？！」
蓋倫一個「措手不及」被這些劍氣當空劈中，又如同失控的導彈一般直直地墜入大地。
他在地面深深地撞出一個大坑，而那「敵人」仍舊不肯甘休，竟是緊追而來再次斬出一劍，將整片大地都斬得裂成兩半。
終於，在塵土彌散之中，蓋倫頂著這霸道劍氣頑強地站了起來。
而那位神秘的「敵人」也終於從空中緩緩飛落，在蓋倫和凱多面前現出了身形：
「金獅子！」
蓋倫「驚疑不定」，不由出聲問道：
「你為什麼在這？！」
「哈哈哈……」
金獅子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快意：
「我這次來和之國本就是為了和凱多結盟，一同對付你這個卑鄙小賊。」
「沒想到，竟然讓我在這裡就碰到了你！」
「真是天助我也！」
「今日我便要取你這奸徒狗命，以報我痛失軀殼之仇！」
「金獅子？」
凱多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打得措手不及。
但是難得蓋倫不像是瘋狗一樣追打而來，凱多總算是有了喘息之機。
他連忙抓住機會，遠遠地躲開蓋倫，一口將那柄卡在他肚子裡很久、把他體內血肉都燒成了烤肉的火焰巨劍給吐了出來。
「呼……」
凱多忍不住長長地舒了口氣，聲音中滿是舒爽。
腹中那火辣辣的感覺終於消失，凱多就像是多年痔瘡終於根除一般，感到渾身輕鬆。
「凱多！」
金獅子轉頭看向已經有些發懵的凱多，朗聲喝道：
「這蓋倫雖然卑鄙無恥、陰險狡詐、毫無強者風度，但他的確是個不好對付的敵人。」
「你我不如聯手，一同剷除這無恥小人？」
他每一句話，都要順口罵上蓋倫一聲無恥。
這種本色出演的、對蓋倫發自內心的鄙夷，讓外人根本無法看出破綻。
而金獅子一直是蓋倫的秘密武器，就算在他的勢力中也只有一開始那一小批心腹知曉，後來大批收容教育的海賊們都不知道金獅子的存在。
所以，凱多絲毫沒有懷疑，反而馬上就順著劇本捋清楚了現在的狀況：
首先，金獅子本來就是來找他結盟的。
其次，金獅子和他有共同的敵人，而且金獅子對蓋倫的仇恨恐怕還大一些。
最後，這次如果不是金獅子相救，自己還真的打不過蓋倫。
那還等什麼？
「好！」
凱多二話不說，就同意了金獅子的結盟請求。
他抬起龍頭、重振聲勢，再次氣勢洶洶地向蓋倫殺去。
而他的金獅子還真像是壓抑不住內心的仇恨一般，抬腳就向著蓋倫斬去了無數致命的刀光，儼然是用上了全力。
可蓋倫更加瘋狂：
他竟是完全無視了金獅子的存在，硬頂著金獅子斬出的凜冽劍氣，將火力全都傾瀉在了凱多身上。
看這個聲勢，蓋倫這次像是非殺了凱多不可。
「這小子……不要命了嗎？」
再次挨揍的凱多切身地體會到了蓋倫的決意，不禁對面前這個敵人更加忌憚。
而金獅子似乎比蓋倫還要瘋狂，他每出一劍都是全力，刀刀指向蓋倫要害，大有要將蓋倫碎屍萬段的氣勢。
金獅子的這份賣力，也讓凱多為之側目。
他能看得出來，金獅子這是真地將蓋倫恨到了骨子裡，不然不會出手這麼淩厲而瘋狂。
想到這裡，凱多不禁對金獅子又多了幾分信任。
不過……
凱多不知道的是：
蓋倫硬頂著金獅子劍氣專打凱多，而金獅子對蓋倫全力出擊毫不留情，背後都是有所依仗的。
因為幽靈金獅子是蓋倫的專屬「召喚物」，所以在這個世界上，金獅子是唯一一個被系統完全判定為蓋倫隊友的人。
而這種類似遊戲中「隊友」的身份，也就意味著……
不管他們兩人之間的攻擊有多麼強大，都不會對對方造成任何傷害。
所以，即使金獅子的劍氣殺氣騰騰、毫不留手，那些劍氣打到蓋倫身上也不會讓他掉一絲血。
唯一的作用，就是讓凱多看起來覺得金獅子打得賣力。
就這樣，金獅子怒砍蓋倫、蓋倫專打凱多，三人就這樣又鏖戰上了些許時間。
終於，海面上浮現出了百獸海賊團的帆影。
「終於來了麼？」
凱多遙遙望到自己那一眾可靠的部下，心中愈發輕鬆。
百獸海賊團的戰艦愈發靠近，而以金、奎因和希留三人為首的高級幹部們更是直接躍出艦船，率先破空而來。
凱多一方的陣容頓時變得龐大起來。
與此同時，戰艦上那密集如林的火炮也各自調動了粗大的炮口，遙遙地指向了蓋倫。
見到此景，蓋倫也不再戀戰，而是迅速抽身後退。
而凱多和金獅子也順勢收手，帶著一眾剛剛趕到的虎狼之士，與蓋倫相對而望。
戰端終於止息。
但這勝利的天平，也已經很明顯地傾瀉到了凱多一方。
「哼！」
蓋倫輸人不輸陣，當即便冷聲嘲諷起凱多來：
「你不是號稱世上單挑最強？」
「怎麼跟我打一架，還要叫這麼多幫手過來助陣？」
「你！」
凱多被狠狠噎了一下，卻是怎麼也還不了口。
而凱多的得力小弟奎因則是站出來，幫著他老大叫囂起來：
「蓋倫！」
「現在你已經被我們包圍了，我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包圍？」
蓋倫眼中閃過一絲淩冽的殺意，聲音中滿是自信：
「一個對手，一群對手……」
「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聽到他的囂張之語，小弟們都為此氣憤不已，剛剛被蓋倫暴揍了快兩個小時的凱多卻是下意識地縮了縮頭。
然後，在凱多充滿忌憚的眼神之中，蓋倫還真的使出了全力：
「致命打擊！」
「諸神黃昏！」
「大滅！」
見到那兩輪光翼，凱多心中的警惕攀升至了巔峰。
按照他剛剛被揍的經驗，蓋倫只要進入這個狀態，力量和速度都會得到大幅度提升。
最終，蓋倫用出了他最後的招式：
「六式·月步！」
他腳踏虛空，配合著身後光翼舒展，轉瞬間就躍上天空。
「小心！」
凱多好心提醒著部下們。
按照他剛剛被揍的經驗，這一般是蓋倫強力體術的前置動作。
「是！」
聽到自家老大都這麼慎重，小弟們自然更加緊張。
他們縮著腦袋、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等待著蓋倫的強力攻擊。
然後……
蓋倫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不過是一刹那，他就化作了遙遠天幕中的一個光點，徹底消失不見。
空氣一片安靜。
「別看了！」
金獅子沒好氣地說道：
「這個卑鄙小人現在已經逃了！」
「唔……」
凱多的龍臉陰沉如墨。
而金獅子無視了凱多的糟糕情緒，只是自顧自地推銷起來：
「那小子遲早還會再來挑事，到時候他估計也會帶來一大幫幫手。」
「我一個人殺不了他，你們百獸海賊團估計也做不到。」
「怎麼樣？」
「凱多，要不要和老夫正式結盟？」
「正式結盟嗎……」
凱多回想起蓋倫比他還要命硬的恐怖表現，又想到了金獅子全力攻擊蓋倫時的瘋狂狀態，心中便再無一絲猶豫：
「好！」
「我們一起對付蓋倫！」
第399章 擴大的同盟
鬼島，凱多居住的洞穴。
自凱多酒意上頭出門找蓋倫單挑之後，史翠西就被單獨留在這裡乾等了好幾個小時。
愈是等待，史翠西心中愈是憂慮：
雖然聽說蓋倫只是獨自一人前來挑釁、身旁並無其他幫手，而凱多又有世界最強生物的威名在身，但史翠西還是有些擔心這一場戰鬥的結果。
當初在蛋糕島時，史翠西也從未想過蓋倫真能殺死大媽，但蓋倫卻是真地創造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奇跡。
所以，史翠西此刻也很害怕凱多也遭遇和大媽一般的命運。
萬一凱多真地如此莽撞地丟了性命，那個還未成形的反蓋倫聯盟就要隨之土崩瓦解，失去這位強力盟友的世界政府面臨的困擾就會更加險峻。
終於，在漫長的等待之後，史翠西的心結得到了舒展：
「凱多老大！」
「是凱多老大回來了！」
洞穴外響起幾個小弟興奮的喊聲，更是有一位拍馬屁成習慣的小弟下意識大聲喊道：
「有凱多老大親自出馬，那個膽大包天的蓋倫肯定已經……」
「……」
馬屁拍到一半，就全給卡在了他那張狗嘴裡。
小弟們紛紛噤聲，空氣安靜得可怕。
「怎麼了？」
史翠西心中不解，回頭一看就得到了答案：
凱多的確回來了。
但是，他那足有八米的魁梧身軀已經沾滿了猩紅的血跡，尚在癒合中的猙獰傷口如蛛網一般遍佈全身，就連那張冷峻剛毅的臉也被揍得青紅發紫，鼓鼓脹脹地胖了整整兩圈。
凱多身上的傷實在太重，至今也未完全癒合。
如果不是看他現在走路行動都還沒什麼問題的話，史翠西甚至懷疑他是不是需要一張輪椅。
對於那些將凱多視若神明的部下來說，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窘迫的凱多。
畢竟凱多在出門之前還是那個兇神惡煞、霸氣外露、頗有港漫畫風的大魔王，和蓋倫單挑完之後竟是活生生地被揍成了Q版畫風的大豬頭。
所以，空氣一片安靜。
但凱多的小弟們大多是無腦壯漢，總歸是有人看不懂氣氛。
很快，有個小弟憨憨地抱起那個大號酒葫蘆跑了過來，又愣愣地對凱多說道：
「凱多老大！」
「您要我溫的酒！」
「……」
這得勝之酒此刻擺在凱多面前，簡直就像是一聲赤裸裸的嘲諷。
凱多一陣冷臉，但他那張腫起的臉做這個表情卻反而顯得有些滑稽。
「閉嘴！」
他沒好氣地吼了小弟一聲，但不知怎的卻連打人洩憤的心氣都生不出來。
最終，凱多接過了那個酒葫蘆，像是借酒消愁的失意之人一般往肚子裡猛灌了好幾大口。
可這酒一下肚，凱多馬上就感受到了腹部一股鑽心的疼痛：
那是蓋倫火焰巨劍燒出來的傷勢，幾乎將他的腸胃都給燒成了一片焦炭，想要完全癒合也得廢上不少時間。
「可惡！」
感受著這股疼痛，凱多從失敗的屈辱中爆發出了極致的憤怒：
「老子一定要殺了蓋倫！」
然後，不待史翠西上前勸說，之前堅持要獨自對付蓋倫的凱多，現在竟是主動向史翠西提起了結盟的事情：
「史翠西！」
「我同意和世界政府結盟了！」
「哦？」
史翠西眼前一亮，嘴角不禁多了幾分淡淡的笑容：
「你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有我們世界政府的助力，蓋倫一定不會再像這次這麼倡狂。」
「世界政府也要參與嗎？」
凱多身後卻是驀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
這聲音老邁、滄桑而不失力度，沉穩、厚重卻又顯銳利，一聽就像是某位令大海震佈的黑道巨擘。
果然，史翠西很快就來者被震驚到了：
「金獅子？」
「你怎麼在這！」
對世界政府來說，擊殺了天龍人的金獅子絕對是生死大敵。
「我嗎？」
金獅子卻是不慌不忙地走到凱多身邊，又用鬼氣森森的慘白雙瞳望著史翠西說道：
「老夫來和之國，目的和你們世界政府是一樣的。」
「恩？」
「你也是來找凱多結盟，一起對付蓋倫的？」
史翠西聽懂了金獅子的意思，緊張的神情頓時舒緩了許多。
「沒錯。」
一說起這個，金獅子那一張冒著慘白螢光的鬼臉就變得扭曲而猙獰：
「蓋倫那小子毀我肉身、毀我基業，老夫豈能再坐視他瀟灑過活？」
「不殺此人，我死不瞑目！」
金獅子剛發表完這一番情真意切的復仇宣言，凱多就適時地開口對史翠西說道：
「金獅子剛剛才幫過我一次。」
「毫無疑問，他也是這個同盟的一員。」
「不管你們和金獅子之間有什麼恩怨，我都希望你們世界政府能夠將那些破事先放到一邊。」
「這……」
史翠西微微有些猶豫。
但世界上沒有永恆的敵人，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在，他們就能暫時成為朋友。
史翠西深知這個道理，所以在稍稍斟酌之後，就馬上認可了金獅子這位新盟友的存在：
「好。」
「我願意代表世界政府承諾，在剷除蓋倫的目的達成之前暫時不追究金獅子的罪行。」
「呵！」
金獅子擺足了黑道魁首的架勢，不屑冷哼道：
「暫時不追究我的罪行？」
「就算你們CP0真想挑事，老夫又有何懼！」
「好了好了……」
凱多出面打斷了金獅子和史翠西的小小爭執，就徑直進入了正題，十分在意地聊起了這次結盟的細節：
「史翠西。」
「這次合作，你們世界政府能出多少戰力？」
這個問題史翠西早有腹稿，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CP0的高級特工將在三十人以上，還能出動一員頂級特工。」
CP0出動的人數聽起來不多，但其實已經是拿出了相當大的誠意：
高級特工，戰力與海軍中將仿佛，放在百獸海賊團裡也是不小的幹部。
而這頂級特工更不得了，每一個頂級特工都是匹敵海軍大將的存在；
而且和海軍大將那種需要提防的外姓人不同，CP0的頂級特工在忠誠上絕對可靠，是天龍人手中絕不輕易示人的王牌。
雖然這次CP0僅僅出動了一名頂級特工，但也算是給足了凱多的面子。
不過，凱多仍舊有些不太滿意。
因為蓋倫那完全超乎想像的戰鬥力，凱多現在已經患上了輕微的戰力不足恐懼症。
在聽到史翠西的回答後，他馬上就試探著問道：
「海軍呢？」
「海軍不出動嗎？」
「當然不能……」
史翠西的神情有些古怪，忍不住回了凱多一句：
「要知道，你可是海賊。」
世界政府或許能放下身段和海賊勾肩搭背，但海軍絕對不會。
就算是對世界政府忠心耿耿、被人譏諷為朝廷鷹犬的赤犬等鷹派將領，也是為了維護正義才加入海軍的。
要是世界政府真敢下命令讓海軍和凱多合作對付蓋倫，估計百分之九十九的海軍會當場叛逃到蓋倫的陣營，剩下的百分之一應該還是蓋倫的臥底。
所以，世界政府只能偷偷摸摸地出動CP0的戰力來解決此事。
「不過。」
史翠西卻是馬上補充了一句：
「除了CP0的特工以外，我們還可以出動大批的科學作戰部隊。」
「貝加龐克博士剛研究出一種名為『和平主義者』的人形兵器，每一台都有相當於海軍少將的戰力，正好可以大規模地運用在這場戰爭之中。」
「人形兵器？很好。」
凱多這才終於滿意了一些，又問道。
「那麼，你們的人什麼時候能到？」
問題到了關鍵的地方，一旁沉默不語的金獅子默默地豎起了耳朵。
「一個月以內。」
史翠西也沒覺得金獅子的存在有什麼問題，徑直回答道：
「我得先回歡樂街的情報站，負責召集分佈在新世界的CP0高級特工。」
「而科學作戰部隊的集結，也需要一點時間。」
「等隊伍集結完畢，我會再聯繫你的。」
……
遙遠的天外，返回蛋糕島的空艇編隊之中。
蓋倫靠著信號滿格、超長續航的金獅語音王，遠端即時監聽著凱多和史翠西的戰略會議。
「世界政府也攪合進來了？」
蓋倫聽到了這個不得了的消息。
因為斯潘達姆和卡莉法這唯二的兩個臥底都被調去了專門負責監視海軍高層的軍統，所以他目前在CP0裡的眼線已經不太夠用。
而這次世界政府和凱多的合作又是絕對的機密，就連當著政府高官的斯潘達因都不知道，只能靠著他寶貝兒子間接套情報的蓋倫就更是無從知曉。
直到現在，蓋倫才知道世界政府對自己的敵意已經不僅僅是停留在紙面上，而是已經付出了實際行動。
「世界政府……」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嗎？」
蓋倫並沒有慌張，反而覺得心潮澎湃。
反正他在向革命軍尋求合作的時候，就已經打算正式向世界政府亮出反旗，就差沒在海裡埋獨眼石人了。
而他既然已經知道了世界政府的動作，自然不能讓敵人如願以償。
「金獅子。」
蓋倫在心中暗暗叮囑起金獅子來：
「你幫我盯好史翠西的動向。」
「等她從百獸海賊團離開，你就立刻通知我。」
「就知道讓老子做這種缺德事……」
金獅子一邊在心中發著牢騷，一邊在凱多和史翠西面前恨恨地叫駡起來：
「這一次大家通力合作，一定要讓那無恥小人死無葬身之地！」
第400章 金獅子的新小弟
在正式確定了結盟之後，凱多、金獅子和史翠西三人又商議了許久。
不過，後面討論的內容倒和金獅子沒有什麼關係。
因為凱多和世界政府之間一直有很多利益巨大的交易往來，所以這位元資深軍火商人趁著這次世界政府對他有所需求，在合作對抗蓋倫的基礎上向史翠西提出了不少附加條件。
史翠西作為世界政府的利益代言人，自然不能將這些趁火打劫的條件照單全收。
因此，凱多和史翠西之間起了一些利益糾紛，開始像商人一樣討價還價起來。
商討許久後，史翠西只能無奈答道：
「你的這些條件我必須電話通報政府高層，經過討論之後才能給你答覆。」
「和金獅子的合作，我也得正式征得高層同意。」
「請給我一些時間。」
凱多也知道史翠西自己不能做決定，所以也沒逼迫太緊，只是讓史翠西先在鬼島上小住一日。
討賊會議終於結束。
史翠西準備暫時留在鬼島，凱多馬上就將目光投到了金獅子身上：
「金獅子，你？」
離正式開戰還早，金獅子也沒什麼理由一直賴在凱多老巢不走。
但金獅子跟在蓋倫身旁耳濡目染，演技不說是爐火純青，也算是登堂入室。
「老夫也準備先在這稍作停留。」
金獅子淡然回應，又用暗含敵意的眼神看著史翠西說道：
「雖然我們暫時合作，但世界政府終究容不下我。」
「所以，你們之間討論的事情，我最好都在旁邊聽一聽。」
防人之心不可無，金獅子擔心自己會在凱多和世界政府的利益交換中被出賣也是不無道理。
雖然這理由有些牽強，凱多也只當是金獅子疑心過重：
「好吧！」
「那我就留你在這小住一會。」
「奎因、希留！」
「你們把這兩位貴客帶下去好生照料。」
不知是重視還是提防，凱多張口就叫來了麾下兩員大將，負責安排史翠西和金獅子的住處。
很快，奎因和希留各自帶著一眾部下，像是押送犯人一般將史翠西和金獅子兩人分別送離了凱多的居所。
而他們給史翠西和金獅子安排的住處還不在一處，所以兩撥人很快就各自分道揚鑣。
希留帶著他一干從推進城裡帶出來的部下，繼續沉默不語地陪同著金獅子前行。
「雨之希留……」
金獅子看著這位緊緊盯在他身旁的百獸海賊團新任大招牌，突然開口問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海上都傳言是你和蓋倫聯手殺死了大媽。」
「怎麼？」
「背負著這樣的名頭，凱多竟然還信任你？」
這個問題不僅突然，其言語之中甚至還有幾分挑撥離間的味道。
希留馬上就緊緊蹙起了眉頭。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
這其實並不是金獅子的本意，而是蓋倫的指示。
蓋倫一直在通過金獅子的語音直播，遠端關注著金獅子身周的一切情況。
在聽說金獅子和希留等推進城犯人獨處之後，他馬上就想到自己當初在大媽海賊團的成功經驗，生出了再次利用希留戰力的心思。
只不過，希留的回答卻是滴水不漏：
「我當初並沒有和蓋倫聯手，只是被蓋倫設計陷害了而已。」
「金獅子你是和蓋倫交過手的，想必也知道他有一招強迫別人出手攻擊的陰損招數。」
「當然知道！」
金獅子忍不住慨歎出聲，竟是不知不覺地和希留站在了同一戰線：
「這小賊用此卑鄙招數，也不知道害慘了多少英雄好漢。」
「恩……」
希留倒是沒想到金獅子感觸也如此之深。
他沉默片刻給了金獅子舒緩情緒的時間，才神色堅定地對金獅子說道：
「金獅子，我不知道你問我這種問題是意欲何為。」
「但是，請你明白：」
「我對凱多的忠誠是不會改變的。」
「我平生只愛戰鬥和殺戮，百獸海賊團就是我最好的容身之處。」
「呵！」
希留這一番表忠心的言辭馬上就迎來了一聲不屑的嗤笑。
而這嗤笑聲還不是來自金獅子，而是來自希留身旁的一位部下，已然成為百獸海賊團台柱的惡政王阿巴羅·皮薩羅：
「希留。」
「你也就只有這種氣量，虧你還能當上百獸海賊團的大招牌！」
惡政王語氣中對他的上司毫無尊敬之意，反而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希留卻是完全沒將這個一直和他作對的刺頭放在眼裡，只是冷冷地說道：
「能不能當大招牌，是要靠實力說話的。」
「你要是到現在還不肯服氣的話，那不妨跟我動手過幾招！」
「你？！」
惡政王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他雖然野心大，但實力卻的確比希留稍遜一籌，只能忍氣吞聲地一直屈居人下。
「這傢伙……」
「不，這幾個傢伙……」
「似乎都跟希留不怎麼對付。」
在希留和惡政王爭吵的時候，金獅子仔細打量起了惡政王、卡特琳娜、大酒桶等幾位推進城重犯的表情。
他們表情不一，但卻都沒有對希留這位上司展露出什麼尊敬的意思。
顯然，這十幾位推進城逃犯之中早就分成了兩派，各自意見不合。
「有意思了。」
透過金獅子的轉述，蓋倫又忍不住動起了歪腦筋。
「哈哈哈哈……」
金獅子馬上順著蓋倫的意思，縱身大笑道：
「惡政王阿巴羅·皮薩羅、新月獵人卡特琳娜、大酒桶巴克斯·喬特……」
「你們幾個都是早就聞名大海的大罪犯，如今只在凱多手下當個小小的台柱，的確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這句話挑撥離間的意思更加明顯。
「恩？」
希留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
「金獅子，請你注意言辭。」
「哼！」
「老夫想怎麼說話就怎麼說話，豈容別人指指點點？」
金獅子冷哼一聲，幽靈之軀上猛然釋放出一股淩冽的霸王色霸氣。
金獅子當初是和羅傑、白鬍子齊名的海上霸主，死後也是一代鬼雄。
其霸王色霸氣深厚如海，一出手就震得在場眾位強者微微一顫，就連實力最強的希留都不由地心生緊張。
「這麼強的霸氣……」
「真不愧是傳說中的王者！」
惡政王等人望向金獅子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敬畏。
「哈哈哈……」
「你們幾個，接著帶路吧！」
金獅子也不再多言，只是給惡政王等人留下一個令人心生嚮往的霸道背影。
……
許久之後，金獅子已經在住處下榻。
而蓋倫還沒想好怎麼讓金獅子繼續找機會離間惡政王等人，惡政王、卡特琳娜、大酒桶等幾名推進城逃犯卻是主動悄悄找上了門來，私下前來拜訪金獅子。
「你們來了？」
金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惡政王等人面前，擺足了霸者的架勢。
「哈哈哈……」
惡政王一陣大笑，氣場上倒是也不輸牌面：
「金獅子。」
「我看你之前在我們面前特意說了那一番話，應該是另有深意吧？」
「那是當然！」
金獅子直接承認了這一點。
他當然是另有深意，而蓋倫也早就幫他想好了他的「深意」何在。
「哈哈……」
金獅子先是用霸道的笑聲烘托了氣氛，又對惡政王等人說道：
「我看，你們幾人也都是心懷野望之輩。」
「就這樣在百獸海賊團裡當個小小的台柱，應該很不心甘情願吧？」
「怎麼樣？」
「願不願意跟著老夫，站在這更大的舞臺之上？」
說著，金獅子又適時地釋放出了一絲霸王色霸氣，將他身上的王者氣質營造到了巔峰。
「哦？」
惡政王等人聽得心頭一動。
「更大的舞臺……」
惡政王忍不住問道：
「金獅子。」
「你是準備趁著這場戰爭，做一些大動作嗎？」
「當然。」
金獅子攥緊了拳頭，眼中鬼火大作：
「如今蓋倫、凱多、世界政府多方彙聚，正是風雲際會、大海劇震的大時代！」
「強者們圍繞王座的大亂戰，已經開始了！」
「真正的霸者就應該趁勢而起、逐鹿風雲，在這大海上掀起屬於自己的風浪！」
「要知道……」
「人的夢想，永遠不會終結！」
這番話一出口，惡政王等人紛紛聽得心潮澎湃。
雖然金獅子這些話說到底就是心靈雞湯，到最後也只是含糊其辭地說了一下自己要在這場戰爭裡搞些大新聞的意思，根本沒有什麼乾貨。
更沒誠意的是……
這話裡面的心靈雞湯，還基本都是蓋倫從蒂奇兄弟那裡借鑒來的。
但是，惡政王他們還就是吃這一套。
不然的話，原著裡他們也就不會死心塌地地跟著當時實力還不算頂尖的蒂奇幹事業了。
他們不服希留，就是因為希留是個沒有野心、沒有霸氣的男人。
而金獅子就不同了。
金獅子有皇者之資、有霸王色霸氣、有夢想、有雞湯、還有過往的成功經歷，履歷比蒂奇還好得多，怎麼看都像是一個能做出大事的男人。
是一直縮在百獸海賊團裡當中層幹部，還是跟著一個即將崛起的皇者幹一番大事？
不用多想，不甘平凡的惡政王等人馬上就得出了答案：
「金獅子大人！」
金獅子王霸之氣一發，小弟納頭便拜。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4
第401章 克制蓋倫的法寶
在正式認下金獅子這個老大之後，惡政王馬上就有些興奮地問道：
「金獅子老大。」
「你這次到底有什麼計畫？能說出來讓我們聽聽嗎？」
「哈哈哈……」
金獅子淡然一笑，臉上露出了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只不過，他就是不肯說話。
因為惡政王一夥主動前來拜碼頭的舉動有些出乎意料，所以只是臨時起意來挑撥離間的蓋倫還沒把這個劇本編好。
所以，金獅子只能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智者模樣，這樣一聲不吭、高深莫測地笑著。
可是，想糊弄人，光靠雞湯和霸氣終究有些不足。
金獅子雖然笑得霸氣凜然，但惡政王還是有些鍥而不捨地追問道：
「金獅子老大？」
「你要趁著這場戰爭幹場大事，那總該讓我們提前瞭解一些吧？」
其他幾名推進城逃犯也紛紛點頭。
「哈哈哈……」
金獅子又是一陣霸氣大笑，就是臉上強裝出來的那份淡定隱隱有些繃不住了。
他在心裡催著編劇蓋倫趕快交稿，而惡政王等人期待的眼神中也無法避免地帶上了幾絲疑慮。
「我猜……」
犯人中唯一的女性，新月獵人卡特琳娜突然眼神閃爍著猜測道：
「金獅子老大選擇在凱多與蓋倫生死交鋒時出山，定然是存了漁翁得利的心思。」
「難道？」
惡政王被這個大膽的想法激得心頭一跳，聲音都激動得有些顫動：
「金獅子老大！」
「你是想趁機鯨吞兩個四皇勢力，一舉成為最強的海上皇者嗎？」
「哈哈哈……」
金獅子接著大笑，表示自己默認了他們的猜測。
可是，這反而讓這些小弟們更加想瞭解金獅子偉大計畫的詳情了。
惡政王馬上就忍不住問道：
「那凱多和蓋倫可都不好對付，老大你準備怎麼從他們口中爭得這王座呢？」
「很簡單。」
金獅子終於不再傻笑，因為蓋倫臨場瞎編的劇本已經到位：
「待到混戰之時，你們僅需跟著老夫暴起發難，先行取下凱多人頭即可。」
「先取凱多人頭？」
惡政王等人疑惑不解：
「按今天這戰況來看，凱多的實力應該還遜蓋倫一籌。」
「為什麼我們不先助凱多剷除較強的蓋倫，再回過頭來收拾凱多呢？」
「這就是你見識短淺了。」
金獅子的聲音淡然而沉穩，那種智珠在握的感覺愈發濃厚：
「今日凱多和蓋倫僅是相互試探，要是真打起曠日持久的大戰，凱多身為世界最強生物未必會輸。」
「更不要說……」
「我手上握著克制蓋倫的秘密武器，要擒住他只是手到擒來。」
「你們擔心的蓋倫對我根本產生不了威脅，相比之下凱多才算是個大麻煩。」
「哦？」
幾名小弟的眼神馬上就亮了起來：
「克制蓋倫的秘密武器？」
「那是什麼東西？」
「……」
金獅子稍稍有些沉默。
因為蓋倫的劇本編得實在太扯，所以金獅子愣了許久都憋不出那些臺詞。
終於，在小弟們期待的目光中，金獅子一本正經地為這個設定鋪墊起來：
「蓋倫被人稱為『完美能力者』，大家應該都有所瞭解吧？」
「當然！」
一說起這個，小弟們就七嘴八舌地說起了蓋倫身上種種顛覆世界觀的傳言：
「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成長速度超乎想像……」
「明明是超人系的『騎士果實』能力者，但卻能用各種各樣的果實能力，而且還不怕海水和海樓石！」
「這根本就不正常！」
「沒錯。」
金獅子鄭重地點了點頭，臉色凝重地說道：
「但是，經過老夫的仔細調查……」
「我發現，蓋倫的能力很可能根本不是惡魔果實能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
「老夫暗中跟蹤他的時候曾在偶爾間發現，蓋倫的能力其實存在著致命的缺陷。」
「他的能力雖然強大，但卻有一種稀有礦物，能夠對他起到遠勝海樓石百倍的克制效果。」
「哈？」
小弟們傻眼了。
蓋倫不怕海樓石，卻怕另外一種石頭？
這是什麼扯淡的設定？
「是什麼礦物？」
惡政王等人乾脆打破砂鍋問到底。
「氪石。」
金獅子一邊在心中罵娘，一邊按照蓋倫的指示說出了這個不知道從哪編出來的名字。
「氪石？」
小弟們的臉上紛紛流露出了『我讀書少你可不要騙我』的懵逼表情。
但是，金獅子道出的設定竟然還相當完善：
「那是一種通體透明發綠、會散發天然螢光的稀有礦石。」
「蓋倫因為他身體是絕對的刀槍不入、金剛不壞，所以連剪指甲都無法用普通刀具，只能用這種特殊的礦物製成剪刀。」
「老夫那次潛伏跟蹤時親眼見到：」
「他一碰到這種礦物製成的剪刀，整個人就徹底癱軟了下去。」
「這……」
惡政王等人仍舊有點發懵。
「怎麼？」
金獅子微微有些不悅：
「你們不相信？」
「這次行動同樣事關我自己的身家性命，我難道還會騙你們嗎？」
「也是……」
小弟們不由點頭。
先殺凱多、再擒蓋倫的計畫是金獅子制定的，如果不是有克制蓋倫的法寶，金獅子總歸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去制定這種反常的作戰計畫。
而且金獅子說話的神情太過認真、設定太過完善，他們竟是不知不覺地真有些相信了。
「好吧……」
惡政王等人勉強接受了這個設定，然後又和金獅子東扯西扯了一番，才終於心滿意足地從金獅子的房間離開。
而在走出門後，惡政王依舊沉浸在今天學習到的新奇知識上：
「通體透明發綠、會散發天然螢光……」
「氪石麼？」
他心念一動，就轉身往鬼島碼頭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
同伴不解地問道。
「我去和之國的礦山裡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這種稀有礦物。」
「如果我能找到氪石、親手殺死蓋倫的話，那未來將名動天下的可就是老子了啊！」
惡政王的野心躁動不已，眼中更是湧出了壓抑不住的熱切。
他二話不說，便一頭紮進礦山基層發光發熱。
……
打探敵情的任務交給了金獅子，蓋倫則是護送著一眾被解放的勞工一路返回了位於蛋糕島的大本營。
他剛回來沒多久，金獅子那邊就傳來了消息：
史翠西已經離開了和之國，準備返回CP0在新世界的大本營歡樂街，負責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召集分佈在新世界各地的高級特工。
得到這個消息，蓋倫不禁細細思索起來：
直接半路截殺這夥CP0特工的話，除了能把史翠西拿下，好像也沒什麼好處。
史翠西個人能力極強，又被天龍人信任，負責著大半個新世界的情報工作，地位遠比斯潘達因之流要高。
而她不知為世界政府服務了多少個年頭，其對天龍人的忠誠可想而知，絕對不是什麼會輕易屈服的角色。
到時候要是沒什麼特殊的手段，估計連史翠西嘴裡的情報都套不出來，反而會引得世界政府原定的作戰計畫出現未知的變動。
如此一來，那還不如就假作不知等到最後正面硬上，還能打得知根知底一些。
「蓋倫大人！」
蓋倫正是沉思的時候，布琳突然拿著一疊文件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這是第十批海賊的審訊報告，請您過目。」
「恩？」
蓋倫看著布琳，微微有些不解：
「審訊海賊，這事不是卡塔庫栗負責的嗎？」
「你不是負責行政工作的嗎，怎麼突然改做審訊海賊的事情了？」
「這個……」
「前面九批海賊的審訊工作本來就都是我做的，只是蓋倫大人您從來沒來辦公室上過班而已……」
布琳放下文件，神色古怪地說道。
「咳咳……」
一直當甩手掌櫃的蓋倫忍不住尷尬地乾咳了兩聲。
然後，他默默地把文件放到一邊，習慣性地將這些工作留給了專門幫他處理政務的娜美和蕾玖。
「而且……」
布琳有些得意地補充道：
「原本媽媽還在的時候，我就是專門負責審訊犯人的刑訊官。」
「反正在我的記憶果實面前，犯人再怎麼嘴硬都沒用。」
「記憶果實？！」
蓋倫聽得眼前一亮，他竟然都忘了自己手下還有這個大殺器。
有記憶果實的話，史翠西腦中的所有情報都能輕而易舉地被布琳獲取。
而且，只要有了史翠西的記憶，布琳說不定還能……
「布琳！」
他聯想到馬上站起身來，對布琳說道：
「你把手上的事情放一放，跟我走一趟。」
「恩？」
布琳有些不解：「我們這是要去哪？」
「歡樂街。」
蓋倫一本正經地道出了這個名氣不小的地方。
歡樂街，在此刻蓋倫的眼中是CP0特工紮堆的險惡之地。
但是對於廣大新世界居民來說，這地方可是大海聞名的煙花之地，名聲之響亮不輸當年之冬館。
「歡、歡樂街？」
一聽到這三個帶著桃色氣息的大字，布琳的臉就驀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蓋倫大人？」
「您怎麼能去那種不正經的地方？還、還要帶著我一個女孩子過去。」
「這事要是讓娜美小姐和蕾玖小姐知道了……」
蓋倫卻是完全沒聽進去布琳的羞澀低語，只是興致勃勃地問道：
「布琳，你的演技還沒生疏吧？」
「恩？」
布琳有些不太理解蓋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只是不明所以地答道：
「還行吧。」
布琳從小就靠演技吃飯，演技早就磨練得爐火純青，完全不遜於久經歷練的蓋倫。
「很好！」
蓋倫頗有些興奮地說道：
「跟我到歡樂街去，我要你變成一個女人。」
「啊哈？」
布琳已經想打電話給娜美報警了。
第402章 歡樂街掃黃
一周之後，歡樂街。
歡樂街女王史翠西，已經回到了這座屬於她的城鎮。
同樣是娛樂產業，歡樂街雖然在核心業務上有所不同，但從外表上看來與泰佐洛的黃金城倒是沒有什麼區別。都是一派金碧輝煌、紙醉金迷的景象。
吃喝嫖賭從來不分家，歡樂街這裡也是餐廳、賓館、賭場林立，在規模上甚至還遠遠不如泰佐洛開設的世界最大娛樂城。
不過，區別還是有的……
和綜合性娛樂城古蘭泰佐洛不同，這座偏科嚴重的城鎮之中四處都透著若有若無的澀情氣息：
曖昧粉色調居多的霓虹燈光，建築上高掛的露骨巨幅海報、少女性感暴露的穿著打扮、還有遊客們臉上消退不掉的輕浮笑容……
人們沉浸在歡愉中，迷醉在欲望裡，尋求著膚淺的感官刺激，在盛宴中忘卻了歸途。
這場盛宴似乎永遠不會結束，直到……
「掃黃！」
「查房！」
「都給我抱頭蹲下！」
天空中突然響起了一陣雷鳴般的轟響。
「哈？」
三五成群走在街上、懷中還摟著漂亮姑娘的客人們一陣發愣：
「掃黃？什麼意思？」
他們聽不懂這話中的含義，只能聽得懂一個「蹲下」。
但是，歡樂街是高檔場所，來這裡遊玩的也都是來自新世界各地的富豪顯貴、貴族豪門、海賊巨寇、黑道大佬，個個都來頭不小。
「什麼東西？」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飽含不屑和惱怒的紛亂喊聲。
大人物都要面子，尤其是在女伴們面前，他們就更要爭上一口氣、顯露出自己的強者身份：
「敢讓老子抱頭蹲下？」
「這裡可是歡樂街，是誰敢這麼囂張……」
吼著吼著，吵吵嚷嚷的聲音漸漸淡了下來。
因為他們已經認出來，剛剛是誰讓他們抱頭蹲下了。
只見那高空之上，十數艘銀白色的空艇從雲端緩緩降落，將天空遮蔽得一片暗沉。
一名騎士虛空憑立，正用冷厲的目光打量著腳下的一切。
「蓋倫？！」
「是正義騎士蓋倫！」
「唔……」
人群中又響起了一陣意義不明的輕呼聲。
然後，各路黑道大佬、貴族豪商默默地甩開了身旁女伴的胳膊，用解放後的雙手熱情地擁抱起了自己的後腦勺。
再然後，德邦戰士們神兵天降，開始對著歡樂街內的上百家娛樂場所進行拉網式清查。
不多時，便有許多衣衫不整、髮絲淩亂乃至衣不蔽體、春光外泄的男男女女被士兵們從各家娛樂場所中驅趕而出，垂頭喪氣地蹲在了街道兩旁。
而那些配合掃黃工作、乖乖抱頭蹲下的遊客和工作人員，此刻也都被蓋倫的部下們押送到一旁，暫時集中看管了起來。
場面十分壯觀。
在蓋倫領導的掃黃打非專項行動組的艱苦攻堅下，這處藏汙納垢的法外之地很快就充滿了正能量的氣息。
而這時，歡樂街女王史翠西才終於帶著一眾偽裝成歡樂街工作人員的CP0特工匆匆趕到現場。
「蓋倫……」
望著就站在自己面前的蓋倫，一向心如止水的資深特工史翠西也不禁為之心慌意亂。
她現在身上還背負著召集CP0高級特工、全權負責此次聯合作戰的重任，正是敏感警惕的時候。
所以，史翠西一看到蓋倫突然現身，心中馬上就有了些不好的念頭：
蓋倫為什麼會在這種緊要關頭突然出現？
難道，世界政府的計畫已經暴露了？
他是為了來搗毀CP0的情報站，還是有更深遠的打算？
史翠西心中一陣慌亂，只能強顏歡笑地湊到蓋倫面前打起了招呼：
「蓋倫，好久不見。」
她竭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又試探著問道：
「你……你怎麼帶著兵馬到我這歡樂街來了？」
「是我們有什麼做得不對嗎？」
「明知故問！」
蓋倫板著臉，眉宇間滿是凜然正氣：
「你做這種非法皮肉生意，敗壞社會風氣、破壞社會秩序、踐踏公序良俗、影響安定團結、腐壞他人心靈，難道自己心裡還不知道自己做得有什麼不對嗎？」
「這……」
史翠西被蓋倫說得一陣暈頭轉向。
不過，在聽到蓋倫竟然只是為了掃黃整風而來，史翠西的心情還是馬上就舒緩下來。
畢竟，掃黃整風而已，比她所擔心的那種惡劣情況要好得太多。
史翠西緩了一緩找回了淡定的氣場，小聲對蓋倫辯解道：
「我這生意是合法的。」
這種人民群眾生命安全都毫無保障的亂世，誰還能管這社會風氣的事情？
在世界政府的統治下，這項特殊服務業的確是再合法不過了。
「合法？」
蓋倫輕輕一哼，用目光逼視著史翠西說道：
「前幾天我的部下在審訊一批海賊的時候，得知他們還做過販賣人口的生意。」
「而他們口中供出的『客戶』，就是你們歡樂街！」
所謂供出歡樂街的人販子同夥，其實根本就不存在。
但是，蓋倫就敢張口胡編。
因為他根本不相信像歡樂街這種地下涉黑性質的服務企業，裡面那麼多工作人員都是自發自願來這奉獻青春的。
逼良為娼的事情從來就不是傳說，除了腐朽墮落的貴族群體以外，奴隸的最大買家永遠都是像歡樂街這種非法第三產業。
「什麼？」
「販賣人口？」
史翠西微微一愣。
她終於明白蓋倫此次前來是所為何事。
而且，她掌管的歡樂街還真地涉及了人口販賣的生意。
要知道，歡樂街培養出來的少女一直都是奴隸市場上的搶手貨，甚至還是廣受天龍人青睞的熱門商品。
史翠西這位CP0高級特工除了是負責管理新世界的情報工作而已，還有一項重要職責就是以歡樂街為依託，為天龍人收集、培養這種優質奴隸，供那些腸肥腦滿的世界貴族享受。
雖然這背後是世界貴族的命令、並不是史翠西的本意，但從事實認真追究起來，史翠西和多弗朗明哥這個人販子集團頭目的身份也差不多。
而多弗朗明哥……
一想到多弗朗明哥的下場，史翠西強裝出來的平靜臉色馬上就有了變化。
「史翠西……」
蓋倫的聲音適時在耳畔響起，激得史翠西光潔的肌膚上陡然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對人販子是什麼態度，你心裡也是清楚的。」
「要是讓我的部下查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
史翠西的臉色徹底垮了下來，眼神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恐慌。
當初蓋倫因為多弗朗明哥販賣人口從德雷斯羅薩一路追殺到了蛋糕島，連天龍人國寶都不感興趣，鐵了心要殺人立威。
而且，他甚至還順手把包庇多弗朗明哥的大媽給斬在了劍下。
那句「人販子死全家」的怒吼，史翠西至今記憶猶新。
如果不是因為CP0的職責所限和世界貴族那永遠填不滿的欲望需求，史翠西還真地想金盆洗手，不再去碰人口生意。
可是，現在已經晚了……
島上關著的那些奴隸，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蓋倫的部下們發現。
待到那個時候，她十有八九會死在蓋倫劍下，世界政府的官方身份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她。
「走！」
史翠西性情極為果決，她一想到自己面臨的困境，就當機立斷地做出了決定：
「所有人，掩護我撤退！」
她對著部下們一聲清喝，便直接棄歡樂街的產業於不顧，轉身就想從蓋倫的劍下逃走。
而史翠西的實力頗為不俗，動作迅捷無比。
和蓋倫平時最喜歡用的火箭起飛一般的粗放式月步不同，史翠西只是如蜻蜓點水一般在地面上輕輕一踏，纖瘦而健美的軀體便如飛燕一般略空而起。
不過是一瞬，史翠西就躍上了十數米的高空。
但是，蓋倫豈能讓她這樣安然逃走？
「狂亂嘲諷！」
一個嘲諷套在史翠西身上，史翠西馬上就理解了不久前從雨之希留那裡聽來的奇怪感受。
她完全忘了自己是想逃跑，只是拼了命地想要回過頭來踹上蓋倫兩腳。
然而，史翠西的身形剛剛在空中停滯，還沒來得及轉身攻擊蓋倫……
一隻巨手就已經將她緊緊地握在了掌心。
「死神降臨！」
蓋倫瞬間膨脹成二十米的巨人，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史翠西握在了掌心。
那巨手就如同一座五指大山，不管史翠西如何扭動抵抗，都無法撼動其一絲一毫。
「史翠西長官！」
見到史翠西被一招制服，剩下的CP0特工們都有些慌張。
如果是軍紀混亂的海賊，估計早就已經逃得樹倒猢猻散了。
可CP0到底是天龍人麾下的精銳部隊，就算是面對如此劣勢，都還能有組織地展開反擊。
「飛指槍！」
「嵐腳！」
密集的空氣子彈和高速斬波如暴雨一般打在了蓋倫巨大的身軀之上，卻都如泥牛入海一般，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呵……」
蓋倫不屑地輕哼了一聲：
「還是讓我來教教你們怎麼用海軍六式吧！」
到了他如今這個實力和地位，想學全海軍六式一點都不難。
蓋倫一手緊緊抓著史翠西，一手向著那些特工們亮出了巨大化後比他們整個人還大的手指：
「巨大化·飛指機關炮！」
飛指槍的空氣子彈到了蓋倫手上就成了空氣炮彈，而且還是自行火箭炮的那種射速。
而且，他這個機關炮不需要填裝炮彈，不需要冷卻炮管。
空氣炸裂、炮彈轟鳴的喧囂，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再無一人能站在蓋倫面前。
第403章 英勇獻身的史翠西
在蓋倫的鐵腕整治下，專案組對以史翠西等CP0特工為首的涉黃經營人員、介紹賣淫人員進行了有效的控制，而德邦士兵則是對全城的上百間娛樂場所進行了進一步的統一清查。
而事實也正如蓋倫所想，這種涉黑企業的屁股就沒有一個是乾淨的。
根本不需要事先拿到線報和證據，只要敢過來調查，就馬上能查出大問題：
歡樂街的地下建設著龐大的秘密囚牢，裡面囚禁著近千名被CP0特工們看管囚禁的奴隸。
而在歡樂街的碼頭上，士兵們甚至還發現了滿載著各式奴隸、不知道要發往哪裡的貨船。
顯然，這奴隸生意都已經被歡樂街做大得內銷轉出口了。
「你們這些傢伙……」
「生意做得挺大的啊？」
蓋倫在收到部下傳來的確切消息後，臉色變得陰沉無比。
為了等待調查結果，他之前隨便找了家豪華酒店落腳，現在正坐在這家酒店大堂的沙發上。
而已然逃跑無望的史翠西和那一眾被蓋倫打得只剩一口氣的CP0特工們，此刻就像是犯錯受訓的孩童一般乖乖地站在他面前，老老實實地聽著他訓話。
「你們要是只做皮肉生意，我也就不多追究了。」
「可是……」
「蓄養奴隸？販賣人口？」
「你們是想做多弗朗明哥二世嗎？」
蓋倫冷冷地盯著史翠西等人，眼中淡淡的殺意讓周圍的空氣都帶上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史翠西的表情愈發難看。
她嘴角嚅囁著不知該如何辯解，臉頰上滿是一片失血的蒼白。
史翠西的表現還算是有定力，她那些被蓋倫打得半死不活的部下們可是早已經戰戰兢兢地縮起了頭，心虛得根本不敢與蓋倫對視。
「蓋、蓋倫大人！」
終於，有一名渾身遍體鱗傷的CP0特工忍著疼痛、鼓起勇氣辯解道：
「這些生意，其實都是世界貴族們的產業。」
「在您殺了多弗朗明哥之後，世界貴族們要的奴隸供貨不足，所以就指示我們CP0來接手這項工作。」
「我們……」
「我們也只是在幫天龍人辦事啊！」
「哦？」
蓋倫拉高了腔調，故意調笑道：
「你的意思是……」
「你們罪不該死，讓我去聖地殺那些天龍人？」
「……」
特工們很想點頭稱是，只是憋了好一會兒都沒敢將那大逆不道的話給憋出來。
而史翠西更是狠狠地盯了那名多嘴的部下一眼，示意這個對主人忠心不足、慌亂得口不擇言的特工趕快把嘴閉上。
「蓋倫……」
史翠西硬著頭皮讓自己平靜下來，又竭力對蓋倫勸道：
「這些罪行我們都認下，歡樂街的生意也可以不做，這裡的奴隸和財寶你都可以拿去。」
「但我們畢竟是CP0的人，你能不能給世界政府一個面子，讓我們離開……」
「史翠西，別把你們世界政府的面子想得太重要。」
蓋倫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冷冷地答道：
「我現在沒有去殺幕後主使的天龍人，就已經算是在給世界政府面子了。」
「至於你們這些助紂為虐的鷹犬走狗……」
「呵！」
他冷哼一聲，駭得在場數十位特工都齊齊一顫。
多弗朗明哥的下場殷鑒不遠，他們似乎也都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蓋倫……」
史翠西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便又想硬著頭皮做些其他嘗試。
她雖然早就有為世界政府獻出生命的準備，但如果可以，她還是不想死。
不過，就在史翠西隱隱有些絕望的時候……
蓋倫臉上那浩然正氣突然消逝一空，反而換上了一種頗有幾分反派味道的邪惡笑容：
「世界政府的面子，保不住你們這些人。」
「但是，史翠西……」
他直勾勾地看著史翠西那白皙無暇的臉龐，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的面子，倒是還有幾分作用。」
「恩？」
史翠西微微一愣。
而蓋倫竟是徑直站起身來走到史翠西面前，居高臨下地近距離欣賞起了史翠西那帶著幾絲緊張、幾絲疑惑的姣好面龐：
「史翠西，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不過，你得跟我到房間裡單獨談一談。」
「哈？」
史翠西有些發懵：
「單獨？談一談？」
她身後那一眾CP0特工也是個個神色驚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裡可是風月場所。
一男一女要跑到房間裡單獨「談一談」，鬼都知道他們要談什麼。
「蓋倫？」
史翠西驚疑不定地說道：「你、你是認真的？」
「怎麼？」
「不願意嗎？」
蓋倫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笑得很有侵略性。
作為一名真·霸道總裁，蓋倫的氣場十分強大。
「我、我……」
史翠西有些語無倫次。
雖然她是歡樂街女王，平時做得就是這種生意，但是飯店老闆什麼時候會自己親自上陣給客人上菜？
作為CP0中位高權重的高級特工、深受政府高層信任的情報專家，史翠西的工作可從來不是以色娛人。
她只能強笑著婉拒道：
「蓋倫。」
「我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比我漂亮的也不少，不如……」
「不。」
蓋倫的態度倒是很堅定：
「我要的，就只有你這位歡樂街女王。」
說著，蓋倫竟是毫不客氣地拉住了史翠西纖細的胳膊，直接拽著神情恍惚的史翠西向著酒店的客房區走去。
「……」
留下來的一堆CP0特工們面面相覷，多臉懵逼：
「蓋倫他……竟然帶著史翠西長官……」
「這是什麼情況？」
他大張旗鼓地來歡樂街掃黃整風，到了最後……
竟然自己跑去「與民同樂」？
道貌岸然！厚顏無恥！虛偽之至！
特工們的三觀盡毀。
緊接著，這些重傷在身又喪失自由的特工們甚至都忘了自己的處境，帶著一股興奮勁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
「這倒也不是不可能……」
「傳說蓋倫最喜歡的就是公主、女王這種有身份的女人，我們史翠西長官不是也有個『歡樂街女王』的名頭嗎？」
「再說，史翠西長官外表就和漂亮小姑娘沒什麼區別……」
一群特工細細分析了一番蓋倫的心理活動，才終於反應過來：
「這樣的話……」
「我們是不是不用死了？」
「是啊……」
特工們個個神色釋然，又陡然對他們的史翠西長官生出了無限的感激：
「多虧了有史翠西長官為我們英勇獻身……」
「這份恩情，我們永生難忘！」
……
蓋倫拽著史翠西，七拐八拐就走進了酒店中一間無人的豪華客房。
客房空間寬闊、裝飾豪華，但由於地處歡樂街，整個房間的裝飾風格都透著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
尤其是在這一男一女走進來後，這種曖昧的感覺就更加濃郁。
而到了這個時候，史翠西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
她是個成熟穩重的資深女特工，可不是那種被蓋倫撩撥兩下就會臉紅心跳的小公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蓋倫會對她提出這種要求，但是史翠西從一開始震驚中緩過來後，馬上就想通了一切：
蓋倫色迷心竅，對她而言反而是好事。
這樣不僅保住了性命，說不定還能借機拉近和蓋倫的距離，為世界政府的情報工作添磚加瓦。
而且，作為甚至能和大媽平輩相交的偽少女，史翠西和那些涉世未深的真少女們看待問題的方式完全不同：
她只是個大齡女特工，而蓋倫年輕力壯、英姿俊朗、氣度不凡、地位和權勢都屹立於世界頂端……
仔細算下來，史翠西發現自己這波好像不虧。
「咳咳……」
史翠西調整完心態後，原本因為繃得緊緊的身體頓時舒緩下來，臉頰上也悄然多了幾分嫵媚誘惑的神情。
然後，她略有些在意地對蓋倫問道：
「我們……這就開始嗎？」
「直接開始吧。」
蓋倫還了她一個燦爛的笑容。
再然後，史翠西就感覺到蓋倫那溫熱寬厚的手掌緊緊地握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引得她渾身肌膚都一陣發燙。
再再然後……
一個冰涼而堅硬的物什陡然拷在了她的手上。
「海樓石手銬？」
史翠西微微一愣。
只見蓋倫不知從哪摸出來一副海樓石手銬，竟是將他的手和史翠西的手緊緊地拷在了一起。
「沒錯。」
蓋倫的笑容依然燦爛：
「把你和我拷在一起，免得你等會亂動……」
「……」
饒是史翠西氣場沉穩，如今也不禁微微有些臉紅心跳。
她是歡樂街女王，雖然自己不親自上場，但也算是見多識廣。
的確有不少客人，對手銬這種東西有一些特殊愛好。
只不過，史翠西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會被人用上這種小道具。
而她正是心慌意亂、臉頰發燙的時候，之前就只是虛掩著的門竟然被人突然推開了。
「是誰？」
史翠西本能地投過去了警惕的目光：
只見一個梳著可愛茶色齊劉海、紮著少女雙馬尾的小姑娘從門後探頭探腦地走了出來。
「布琳。」
蓋倫似乎對少女的出現早有預料，只是神色淡然地打了聲招呼：「趕快進來吧！」
「……」
史翠西震驚得徹底說不出話：
蓋倫竟、竟然還叫了另外一個女人過來？
她見多識廣，倒是知道有不少客人喜歡這個以少勝多的調調，只是沒想到她自己有朝一日也會撞上。
然而，史翠西的震驚還未結束……
就只見剛剛走進房間的布琳身後，竟是又走進來了一個面容俊朗、身材修長、戴著斑點帽子的年輕男人。
他一進來就反手將門緊緊關上，然後一本正經地對蓋倫喊了一聲：
「老闆。」
蓋倫點頭回應，又笑著對這個男人說道：
「羅。」
「人都到齊了，我們趕快開始吧！」
「……」
史翠西完全懵了。
有些人，表面上是正義騎士，背地裡竟然……
她終於忍不住心中那種壓抑已久的異樣情緒，對著蓋倫張口罵道：
「你……」
「你這個變態！」
第404章 換人上場
發現蓋倫的變態癖好之後，已經羊入虎口、逃脫不得的史翠西不禁一陣心中悲戚。
而蓋倫微微一愣，琢磨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變態？」
他的臉上露出了啼笑皆非的笑容，笑容間還帶著毫不掩飾地嘲諷：
「怎麼？」
「史翠西小姐……」
「你真以為我放著家裡一片森林不要，大老遠跑過來找你這一枝野花？」
「恩？」
史翠西神色一滯，她從蓋倫的話中聽出了一些危險的味道。
然後，從剛剛的震撼中清醒過來的史翠西，馬上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小姑娘……」
她緊緊地盯著布琳那略有印象的臉頰，神情陡然慌亂起來：
「你是大媽的第三十五女夏洛特·布琳？」
作為一名成功的情報頭子，史翠西的腦袋就是一座資訊庫，裡面裝滿了新世界各路人馬的相關情報。
夏洛特·布琳……
史翠西在認出布琳的身份後，立刻就想到了布琳的能力：
「記憶果實能力者！」
道出這個資訊後，史翠西馬上就猜透了蓋倫的真實意圖：
「你們想讀取我的記憶？！」
對方能強制讀取記憶，那她腦子裡藏得那麼多秘密可就全都沒了遮掩。
史翠西的臉色瞬間白了三分。
她本能地想要逃得離蓋倫等人遠一些，但手腕上那冰冷堅硬的海樓石手銬卻是無情地提醒了她此刻糟糕的處境。
而史翠西剛有所異動，蓋倫的手就像是鐵鉗一樣牢牢地摁住了她的肩膀。
史翠西也算是實力頂尖的高手，但此刻竟是被蓋倫一手壓制得不能動彈，只能僵在原地任人宰割。
「哈哈哈……」
布琳突然換上了那邪惡的第二人格，笑得好像蓋倫這邊是什麼無惡不作的黑惡勢力：
「你知道得太晚了，史翠西阿姨。」
然後，在史翠西絕望的眼神中，布琳伸手撫上了史翠西的額頭。
史翠西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額頭上也被布琳抽取出了長長一條膠捲似的具現化記憶。
而布琳則是仔細閱讀著這些記憶，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將這些記憶全都印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很久很久之後……
蓋倫等得有些不耐，忍不住問道：
「布琳，還沒好嗎？」
「沒有。」
布琳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記憶膠捲，臉頰上已然滲滿了疲累的汗水：
「讀取一個人的全部記憶，需要的時間很長。」
「而且，之後我還得消化一段時間，才能把這些記憶掌握。」
「好吧。」
蓋倫點頭稱是，就乾脆將史翠西扶到了床上，讓布琳也隨之坐下慢慢幹活。
很久很久之後……
布琳終於將史翠西的記憶全部讀取，那些具現化的記憶膠捲也都被塞回了史翠西的腦海。
被海量記憶沖昏大腦的布琳顯得有些精神不振，而被抽取記憶的史翠西更是因為後遺症而直接沉沉昏迷過去。
「哈哈哈……」
「可以開始幹正事了。」
床上那死死昏睡過去、毫無抵抗之力的史翠西，蓋倫的臉上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又是很久很久之後……
史翠西從昏睡中睡眼朦朧地醒來。
明媚的陽光自落地窗中灑入，映照得她還未完全睜開的眼睛一片透亮。
「已經到第二天早上了？」
史翠西稍稍清醒了一些，然後就聽到耳畔傳來了一陣對話聲：
「布琳」
「史翠西的記憶，你掌握得怎麼樣了？」
蓋倫就坐在史翠西床邊不遠，聲音在她耳中十分清晰。
「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
布琳用歡快的少女腔調回答道。
只不過，腔調雖然歡快，但史翠西卻本能地感覺這聲音很古怪：
這不應該是布琳的聲音，而且還讓史翠西覺得莫名熟悉。
「別再像以前那麼說話。」
蓋倫一本正經地糾正起布琳道：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CP0的高級特工史翠西了。」
「這個是玩命的工作，你得認真一點。」
「是！」
布琳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聲音的腔調陡然變化，變成了成熟穩重又稍帶著一絲嫵媚的成熟女性：
「蓋倫先生，你好。」
「我是CP0特工，史翠西。」
「什麼？！」
史翠西心中陡然一跳：
剛剛布琳口中出來的，根本就是她自己的聲音！
因為驚異，史翠西驀地睜大了眼睛。
然後，她又發現了更加驚恐的事情：
「我怎麼有三個眼睛？」
此時此刻，史翠西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
首先，她有了三個眼睛，視野變得開闊了許多。
其次，她原本那矯健有力、血氣旺盛、久經鍛煉的強大軀體，也不知怎的變得弱小而虛弱。
這……
這簡直就像是換了個身體一樣。
史翠西陡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連忙用她根本還沒適應的三隻眼睛，齊齊地看向了蓋倫和布琳那邊：
「怎、怎麼可能？！」
她徹底懵了：
站在蓋倫身前的布琳，赫然是她自己！
而床邊鏡子中倒映著的自己，卻完完全全是布琳的模樣。
「你醒了？」
蓋倫注意到了清醒過來的史翠西，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不用擔心，手術很成功。」
在史翠西昏迷的時候，蓋倫讓羅動用了手術果實的能力，對她和布琳進行了心靈移植的手術。
這種手術移植的不是心臟，而是那玄奧莫名的人類意識。
它能夠將兩個軀體中的意識調換，實現讓兩人交換身體的奇特效果。
所以，現在布琳用著的就是史翠西的身體，而史翠西則是被安置到了布琳空出的軀殼之中。
「你們……」
史翠西看著自己那陌生無比的一對手掌，神情變得慌張：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嗎？」
「還沒看出來嗎？」
而布琳輕笑出聲，又特意偏過頭來看向用著她身體的史翠西：
「史翠西阿姨。」
「我的身體就交給你保管一段時間，你可要好好愛惜啊！」
說著，布琳學著史翠西的模樣捂嘴輕笑。
她笑得優雅而不失魅惑，氣質十分成熟沉穩，又總令人想入非非。
總而言之，此刻的布琳從容貌到表情再到氣質，都和正版的歡樂街女王史翠西一模一樣。
就連史翠西自己，都在恍惚間覺得面前站著的這個女人就是她本人。
「你？！」
史翠西驀地瞪大了她此刻擁有的三隻眼睛。
她終於看懂了蓋倫和布琳的目的：
「你想冒充我，混進CP0的隊伍裡當臥底？」
「哈哈哈……」
布琳繼續用史翠西的風格輕笑著，又有些得意地說道：
「這可不是冒充。」
「我現在用的是你的身體，腦海裡還有你的全部記憶。」
「有了這些記憶，你的一言一行我也能靠著演技輕鬆模仿，甚至連你的戰鬥招式也能全部還原出來。」
「不管怎麼看，我現在都應該是歡樂街女王史翠西本人吧？」
記憶、身體、再加上殿堂級的演技，布琳現在就像是史翠西的克隆人一般，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破綻。
「……」
史翠西的臉上已然血色全無。
而布琳則是稍稍活動了一下自己剛獲得的強健軀體，火上澆油地說道：
「雖然年紀有些大了，但你的這副身體還是挺好用的。」
「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還沒有難看的三隻眼睛，我都有點不想換回來了。」
「蓋倫大人。」
她轉過頭來對蓋倫，調笑著說道：
「要不，就讓我一直用這個身體吧？」
布琳這一番話下來，已然讓史翠西這位心志堅定的資深女特工完全陷入了絕望之中。
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奪走自己的軀體、頂替掉自己的身份，這種體驗可以說是恐怖至極。
「好了好了，別跟她開玩笑了。」
蓋倫制止了邪惡版布琳的惡劣玩笑：
「一個中老年婦女的身體有什麼好用的。」
然後，本著種族平等的政治正確，蓋倫還隨口誇了擁有三眼族血統的布琳一句：
「再說，你原來的三隻眼睛也挺好看的。」
「是、是嗎？」
布琳的臉上頓時泛起了幸福的紅暈，心中對蓋倫的忠誠度無限拔高。
只不過，這種欲拒還迎的羞澀表情出現在「史翠西」的臉上顯得稍稍有些違和。
而蓋倫也沒發現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對勁，只是鄭重地告誡布琳道：
「布琳。」
「你這次的臥底任務十分重要，也十分危險，請千萬要小心謹慎！」
「是！」
布琳幹勁滿滿地回答道。
「好了……」
蓋倫將頂著布琳軀體的史翠西從床上拉了起來，又輕車熟路地給她上了一副海樓石手銬：
「史翠西小姐，你就跟在我身旁好好看著。」
「接下來的戲份，布琳會幫你演完的。」
……
酒店的大廳中。
自他們的史翠西長官以身飼虎之後，那些CP0特工們已經等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史翠西才和蓋倫一同從客房區走出來，回到了這些特工們的面前。
而「史翠西」的衣服雖然整理得比較整潔，但她昨天晚上一直在忙著努力吸收記憶、適應軀體，所以顯得精神十分萎靡。
望著「史翠西」臉上那無精打采的疲累神色，CP0特工們個個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史翠西長官？」
「情況怎麼樣了？」
部下們小心翼翼地湊上來詢問著。
「沒事了。」
布琳學著史翠西的作派，在部下面前擺出了一副高冷而淡然的神情：
「我已經說服了蓋倫先生。」
「他答應只查抄歡樂街的產業，放我們這些CP0特工離開。」
「恩……」
部下們點了點頭，也就不再吭聲。
在這沉默之中，氣氛也不知不覺變得有些尷尬。
而「史翠西」就像以往那個處事不驚的歡樂街女王一樣，完全沒把這種氣氛放在眼裡：
「都別愣著了！」
「歡樂街這邊已經毀了，我們得趕快轉移。」
「召集高級特工的任務，還得繼續完成下去。」
「是！」
一眾CP0特工齊齊應諾。
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的長官已經換了個人。
第405章 CP0的高級戰力
因為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易，蓋倫在查抄歡樂街、解放奴隸之後，並沒有追究史翠西一行人的責任。
世界政府高層在接到在場數十位CP0特工口徑一致的任務彙報之後，也只當這次掃黃打非行動是偶然事件，並不影響世界政府和凱多聯手剷除蓋倫的大局。
於是，世界政府高層對英勇獻身、忍辱負重的史翠西表示慰問，對她捨己為人的奉獻精神高度讚賞，最終仍然讓史翠西負責此次聯凱抗蓋的重要任務。
而「史翠西」在從蓋倫手中逃脫之後，也很快投入到了如火如荼的間諜工作之中。
就這樣，時間又過去了整整兩周……
「布琳，情況如何。」
「你沒露出什麼馬腳吧？」
蓋倫在電話中關切地問道。
「嘻嘻……」
儘快用的是史翠西的身體，但是布琳和蓋倫通話時還是會不知不覺地笑出少女的腔調：
「不用擔心，蓋倫大人。」
「那些部下們到現在都還傻呵呵地喊我史翠西長官呢！」
「這些天召集來的高級特工們倒是觀察敏銳些，但他們也沒能從我身上看出什麼不對勁來。」
「不過……」
布琳的聲音稍稍變得凝重了一些：
「按政府高層最近的通知，負責主導此次行動的主管是一位名為『幽鬼』的頂級特工。」
「而這位幽鬼長官，不日就將押運著科學作戰部隊的人形兵器到達新世界和我接頭。」
幽鬼是這位頂級特工的代號，其真實姓名少有人知，就連在CP0位高權重的史翠西也對他瞭解不多。
而布琳從史翠西腦中的記憶得知，作為CP0中屈指可數的頂級特工，幽鬼絕對是擁有對標大將實力的強者。
「幽鬼嗎……」
蓋倫對CP0中潛藏的頂級戰力瞭解不多，只能從布琳那裡儘量獲取敵人的資訊：
「他是什麼類型的強者？」
「劍士、武者、還是惡魔果實能力者？」
「這個……」
布琳整理著腦中從史翠西那裡吸收來的龐雜記憶，道出了這位頂級特工的相關資訊：
「他是單純的體術強者，精通海軍六式和生命歸還。」
「單純的體術強者麼……」
聽到對方沒有果實能力，蓋倫一點沒有掉以輕心：
光靠體術就能成為頂級特工，那說明幽鬼的身體一定錘煉到了超凡脫俗的地步，對付起來要比那些花裡胡哨的能力者還棘手得多。
「不過，這也不一定。」
布琳卻是突然補充道：
「按史翠西的記憶來看：」
「這位幽鬼特工似乎也想成為惡魔果實能力者，只是對能力十分挑剔，所以才一直沒尋找到合適的惡魔果實。」
「頂級特工們的作風都十分神秘，史翠西也沒怎麼和幽鬼打過照面，不知道幽鬼的近況如何。」
「說不定，幽鬼現在已經成為了未知的能力者。」
「哦？」
蓋倫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幽鬼可能擁有的惡魔果實能力上面，反而注意到了另外一點：
「你是說，就連史翠西都不怎麼瞭解幽鬼？」
「那其他CP0特工呢？」
「他們都認識這位元幽鬼長官嗎？」
「這……」
布琳仔細想了想，回答道：
「大部分特工，都只知道幽鬼這個名字。」
「在這次行動中，應該只有兩位和史翠西保密等級相同的高級特工對幽鬼有所瞭解。」
「也就是說……」
蓋倫馬上想到了一個問題：
「除了那兩個和史翠西同級別的高級特工，剩下的CP0特工根本不知道這次行動的最高長官長什麼樣？」
「是的。」
布琳回應道。
然後，從小就玩陰謀詭計長大的她很快就理解了蓋倫的意思：
「蓋倫大人……」
「你是想再用一次偷天換日的計謀嗎？」
「沒錯。」
蓋倫笑了一笑，吩咐布琳道：
「想個辦法，把那兩位高級特工和那位幽鬼長官都給好好安排一下。」
……
新世界，某無人島。
這裡是一座荒島，上面貧瘠得連森林草木都沒有多少，放眼望去全是一片裸露的紅黃岩層。
見到這副荒涼的景象，和史翠西地位相當的高級特工瑞可頓馬上就開腔質問起他的同僚「史翠西」道：
「史翠西？」
「為什麼不在情報站和幽鬼長官接頭，反而要跑到這種鬼地方來？」
「而且，為什麼還要避開其他高級特工？」
「迎接幽鬼長官而已，難道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瑞可頓是CP0的高級特工，還是CP0中少有的魚人族。
魚人們雖然普遍敵視天龍人，但一個族群中永遠不會缺少人渣和叛徒。
瑞可頓早年就是靠販賣自己同胞賺錢的魚人族人販子，後來被世界政府看中了他的狠辣無恥，被吸納進了CP0的隊伍中、成了天龍人的忠實打手。
而他不僅僅是魚人族，還是少見的巨型鯨鯊魚人。
這傢伙身高足有三十多米，一張血盆大口能吞一頭大象，站在陸地上就像是一座移動的深藍色肉山。
被這種巨型生物用悶雷般的嗓音開腔質問，再抬頭看看他那一口銳利的巨型鯊齒，普通人肯定都會被嚇得打上一個大哆嗦。
但布琳的演技到底是爐火純青，她模仿著史翠西的高冷作派，不冷不熱地回聲嗆道：
「這是幽鬼長官的命令。」
「他有重要的情報，需要避開其他耳目，單獨和我們三人溝通」
「如果你有意見的話，等會自己去當面質疑幽鬼長官好了。」
「你？！」
瑞可頓被狠狠噎了一下，臉色很不好看，但卻不敢跟「史翠西」撕破臉皮。
同為高級特工，史翠西的實力不會比他差太多。
而且史翠西最受政府高層信任，在這次聯合行動中也是負責和世界政府聯絡的專項負責人，相當於地位僅次於幽鬼長官的二把手。
「呦呵……」
另一位高級特工格拉彭斯卻是用輕佻的聲音開腔打趣道：
「史翠西小姐，還是和以前那樣那麼高冷麼？」
格拉彭斯看起來是一個神色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但一開口就變成令人嫌棄的猥瑣油膩話癆：
「雖然做的是歡樂街的生意，但本人還真是個讓人很難接近的女王啊！」
「只不過……」
「普通人連接近都接近不了的女王，最後卻是跑到敵人的床上睡了一晚上。」
「……」
布琳徹底冷下了臉，將史翠西那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女王氣質模仿得像模像樣。
不過，格拉彭斯卻是仍舊不肯閉嘴：
「聽說那蓋倫身上有特殊的魅力，一天時間就能將高高在上的魚人島公主拿下。」
「怎麼，史翠西？」
「你不會也被蓋倫用一晚上時間說服，叛逃到敵人的陣營去了吧？」
「閉嘴！」
布琳終於按捺不住地呼喝出聲。
如果是正版的史翠西，現在估計已經一記飛指槍招呼到了格拉彭斯的臉上。
但布琳雖然接管了史翠西的身體，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還原出史翠西的招數，但終究因為靈肉不匹配無法將史翠西的實力都發揮出來。
為了不露出馬腳，布琳只好儘量擺出史翠西發怒時那種迫人的氣勢，冷冷地喝道：
「格拉彭斯，這種玩笑並不好笑。」
「幽鬼長官馬上就到，不要逼我和你動手。」
「好好好……我知道了……」
格拉彭斯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倒也識趣地閉上了嘴，恢復到了那個冷峻特工的正經狀態。
然後，三人又在這荒島上等待了數十分鐘……
終於，遠處的海面上緩緩駛來了一艘巨型軍艦。
這軍艦上懸掛得並不是那海鷗扳手的海軍軍旗，而是代表著世界政府直屬部隊的五珠十字旗，預示著軍艦上的乘員身份不凡。
最終，軍艦靠岸。
一個身著整齊白西服、臉帶面具、身材魁梧、體格精壯的神秘男人，帶著數十位身著CP0制式白色西裝的特工登上了這座荒島。
「幽鬼長官！」
布琳、格拉彭斯、瑞克頓三人齊齊躬身致意。
「恩。」
幽鬼冷淡地應了一聲。
他身上有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秘氣質，就算是面對對他算是熟悉、見過他真容的「史翠西」三人，也始終不肯摘下他臉上的面具。
「史翠西。」
幽鬼望向了布琳，又冷冷地問道：
「你們為什麼突然改接頭地點？」
「難道，是情報站那裡出什麼問題了嗎？」
「恩？」
巨型鯨鯊魚人瑞克頓微微一愣，馬上用悶雷般的嗓音質疑道：
「不是幽鬼長官您改的接頭地點嗎？」
「史翠西說，您……」
話還沒說完，在場眾人就發現不對勁了。
他們都已經發現，「史翠西」告訴了他們兩個版本的消息，將他們從原來的接頭地點誆騙到了這無人荒島上來。
「這是怎麼回事，史翠西？！」
格拉彭斯驚疑不定地問道：
「你為什麼要騙我們？」
他的疑問，馬上就得到了答案。
只聽得頭頂一陣疾風呼嘯，蓋倫便披甲執劍地從天而降，驟然出現在了布琳身前。
「蓋倫？！」
就連幽鬼的聲音都稍稍有了變化。
而布琳頂著史翠西的軀體，悄悄地縮在了蓋倫身後，又用淑女味十足的動作捂嘴輕笑道：
「格拉彭斯，你剛剛倒是沒說錯。」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4
第406章 一個人的埋伏圈
「史翠西？！」
格拉彭斯徹底震驚了。
他之前只是隨便開個玩笑，沒想到竟然一語成讖，說中了真相。
史翠西一個諜海浮沉多年的資深女特工，竟然真被蓋倫睡了一晚上，就這麼給睡叛變了？
和史翠西共事多年的格拉彭斯和瑞可頓都有些不敢相信，但這荒誕的事實就這麼擺在他們的面前：
「史翠西」現在就緊緊地躲在蓋倫身後，像是個被騎士保護著的公主。
而穿著一身白色女士西裝套裙、披著羊絨小披肩、戴著精緻禮帽、貴族氣質十足的「史翠西」，看起來還真和一身華麗鎧甲的蓋倫有幾分相配的感覺。
「竟、竟然真為了這種事叛變……」
「開什麼玩笑啊！」
格拉彭斯和瑞可頓都恨得咬牙切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但是，頂級特工幽鬼的神情卻是依舊淡定如常。
他抬頭望瞭望那空無一物的天幕，又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環境，語氣平淡地對蓋倫說道：
「你……」
「只有你一個人來埋伏我們？」
「沒錯。」
蓋倫自信滿滿地回答道：
「對付你們，我一個就足夠了。」
因為布琳的功勞，蓋倫事先就知道此次敵人的陣容：
威脅最大的頂級特工幽鬼，勉強能算上威脅的高級特工格拉彭斯和瑞可頓兩人，以及幽鬼帶在身邊的一眾部屬、只能當超級兵來看的幾十名CP0中級特工。
至於那艘軍艦裡押運的一船所謂的高科技人形兵器「和平主義者」，在蓋倫眼裡已經連超級兵都算不上了。
而蓋倫口中的一個人，一般指得都是他和幽靈金獅子一人一鬼。
蓋倫自信他和金獅子加在一起對付這些敵人已經是綽綽有餘，根本沒必要讓事務繁忙的其他部下們過來壯聲勢。
現在金獅子就藏在天上，時時刻刻盯著幽鬼等人的動向，隨手準備著在最緊要的關頭殺出來給敵人致命一擊。
「一個人來截殺我麼？」
「真是的，完全被小看了啊……」
幽鬼的聲音卻是和蓋倫一樣自信，給他那些已經慌了神的部下帶去了些許信心。
「格拉彭斯、瑞可頓！」
他沉聲喊出了兩位高級特工的名字，不慌不忙地命令道：
「你們和我的部下們一起，直接攻擊蓋倫！」
「是，幽鬼長官！」
格拉彭斯和瑞可頓齊聲回應。
因為幽鬼的聲音很穩，還帶著股一切盡在掌握的味道，所以他們不知不覺地也擺脫了慌亂。
「等等……」
可是在動手之前，格拉彭斯卻是驀然停下了腳步：
「幽鬼長官？」
「你……你不上嗎？」
蓋倫的威名眾人皆知，要是幽鬼不親自出手，就他們兩個高級特工帶著一眾中級特工沖上去絕對是找死。
而幽鬼絲毫不為所動，只是接著用那沉穩有力的聲音回復道：
「我先看看蓋倫的戰鬥方式。」
「放心，我會在關鍵時刻出手的。」
「這……」
幽鬼雖然給了個解釋，但格拉彭斯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而且這個觀察敵人戰鬥方式的理由，怎麼看都像是無良老大要用炮灰性命來消耗敵人體力，給自己增加勝算。
「別愣著了！」
巨型鯨鯊魚人瑞克頓卻是已經攥緊了他那卡車頭一樣大的鐵拳，沖著格拉彭斯亮出了一口閃亮的鯊齒獠牙：
「有幽鬼大人在，我們沒那麼容易輸的！」
「恩。」
格拉彭斯暫時壓住了心中的不安，就鼓起勇氣走上前來，帶著數十名中級特工站在了蓋倫面前。
而身軀如小山一般高大巍峨的瑞克頓也重重地踏步走上前來，每一步都能踩出地動山搖的動靜，看起來很有氣勢。
「哦？」
看到對方這人多勢眾、氣勢洶洶的場景，蓋倫卻是半點都沒被嚇到。
他內心毫無波動，反而有些想笑：
「就派你們兩個帶隊上場？」
「看來，自信過頭的可不是我啊……」
「哼！」
格拉彭斯冷哼一聲，找回了自己作為CP0高級特工的冷靜和嚴肅：
「別囂張了，蓋倫！」
「我們也不是這麼好對付的！」
話音剛落，格拉彭斯身上的肌肉一陣鼓脹，頭、肩、手腳也迅速發生了變化。
蓋倫對這種變化很熟悉，這是動物系能力者的常見變身過程。
而在一番變化之後，原本只有兩米來高的格拉彭斯就化作了一個四米巨漢，上半身完全變成了一頭黑皮白斑、背生長鰭、皮膚堅韌而光滑的……
「魚？」
蓋倫有些愕然，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變成魚的動物系果實。
「格拉彭斯是動物系·魚魚果實·虎鯨種能力者，能夠幻化成半人半鯨的怪物。」
布琳運用起史翠西的記憶，適時地一旁講解道。
「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蓋倫摩挲著下巴，細細打量著面前這怎麼看都不好惹的虎鯨怪物。
「可是……」
終於，他忍不住問道：
「他這種能力，好像和魚人族沒什麼區別啊？」
「不。」
布琳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魚人可以游泳，他不能。」
「……」
格拉彭斯虎鯨化的黑臉瞬間漲紅。
「哈哈哈……」
他旁邊的同伴，巨型鯨鯊魚人瑞克頓更是忍不住在這種緊張的場合笑出聲來：
「我早就說了，格拉彭斯。」
「你吃的這顆垃圾果實，我們魚人族人人都有！」
「閉嘴！」
格拉彭斯像是被踩到了痛點，剛剛還有些緊張的他瞬間暴怒起來：
「老子和那些雜魚才不是一個等級的啊！」
他不知是哪冒出來的勇氣，竟是搶先一步沖了出來，對著蓋倫發動了攻擊：
「吃我一招！」
「虎鯨·超聲波！」
虎鯨能夠使用超聲波在海中進行回音定位，而吃了虎鯨果實的格拉彭斯更是將這種動物能力化作了攻擊手段，一張口就噴射出了無形的超聲波音浪。
這音浪無形無質，用肉眼根本看不清楚，用人耳也聽不清楚。
僅僅是一刹那，沐浴在超聲波攻擊的蓋倫就感到自己的生命有了些許損耗。
而布琳雖然站在蓋倫身後，但那音波卻是無孔不入地繞過了蓋倫的身軀，震盪到了布琳的身體。
布琳用的是史翠西那歷經千錘百煉的軀體，現在也算不上是什麼毫無抵抗之力的羸弱少女。
但這聲波卻是直接透過了布琳的防禦，直抵其內部的五臟六腑，震得她一陣氣血翻騰。
不過是一擊，就讓布琳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
「恩？」
蓋倫的眼神頓時變得凝重了許多。
這種超聲波的穿透攻擊方式，竟是隱隱有幾分白鬍子震震果實的風采。
而且它無形無質、速度奇快，如果不是在強度和範圍都難以匹敵震震果實的話，這類聲波攻擊可能比震震果實還要好用。
「哈哈哈……」
格拉彭斯似乎也對自己的攻擊效果十分滿意，不禁有些興奮地大笑起來：
「看到了嗎？」
「誰說老子的能力不如那些廢物魚人的！」
他全然不顧自己的同伴瑞可頓就是魚人，張口就說些種族歧視的話。
「這能力倒是挺不錯的……」
「好好開發的話，說不定能有躋身世界頂端的資本。」
蓋倫倒是也誠心實意地贊了格拉彭斯一聲：
「只可惜……」
「你這個能力者還遠遠不夠強啊！」
最後一個「強」字的音節仍舊在空中擴散，蓋倫的身形就驀然化作了一道躍動的閃電，在平地掀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音爆。
「什麼？！」
格拉彭斯一陣錯愕，本能地想要張口再放出超聲波阻止蓋倫的突進。
可是，一切都已經太晚。
蓋倫的劍已經如幻影一般閃爍至他的身前，並且順著他那大大張開的血盆大口，一劍刺了進去。
秒殺！
劍刃穿喉而過，格拉彭斯的眼中瞬間失去了光彩。
「放心吧。」
「我會幫你發揮出這能力的真正威力的。」
蓋倫隨口在未死透的格拉彭斯耳邊留下一句話，就拾起了他身邊掉落的法術碎片：
「死神降臨！」
「虎鯨變身！」
一頭高至四十米、比巨型鯨鯊魚人瑞可頓還要高出去一個頭的虎鯨怪物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向著那群CP0特工張開了深淵巨口：
「虎鯨·超聲波！」
比先前那道超聲波強上百千倍的音嘯海浪鋪天蓋地地席捲而出，籠罩了在場所有CP0特工。
那無形而有力的超聲波穿透了一切防禦，直擊敵人體內血肉，震得他們五臟破碎、七竅流血。
海嘯般的震盪過後……
蓋倫馬上恢復了人身，而對面的CP0特工們幾近全滅。
數十名中級特工已然當場斃命，從他們七竅中滲出的血跡足以將大地染紅。
只有皮糙肉厚、身軀強健的瑞可頓還能勉強屹立在蓋倫面前，但他那小山般巍峨的軀體卻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顫動，顯然也受了不小的傷勢。
而這一切，不過是發生在短短數秒之內。
「這、這……」
瑞克頓徹底傻了。
他不過是愣了個神，自己的隊友就這麼死得一個不剩了？
瑞克頓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志，忙不迭地往後連連退了好幾個大步，又將倉皇不安的目光投到了他的幽鬼長官身上。
「怎麼樣？」
蓋倫對著幽鬼遙遙地揚起了劍刃，有些好笑地問道：
「就這幾秒鐘，你看懂我的戰鬥方式了嗎？」
第407章 幽鬼的能力
不過是一刹那，CP0一方就只剩下了幽鬼和瑞克頓孤零零的兩人。
這座剛剛喧囂了沒多久的島嶼，轉眼間就以一種震撼人心的方式重歸於死寂。
濕潤的海風中帶上了腥臭的血液味道，那片承載著數十具余溫未散的屍體、被鮮血完全浸染的岩土就更是泛著股觸目驚心的猩紅。
瑞克頓長得兇神惡煞，作風也兇狠毒辣，但骨子裡卻是個得勢倡狂、逆風投降的怕死之人。
他的膽氣被蓋倫一招便碾了個粉碎，現在已然完全沒了抵抗之心，光是看到面前這副血腥的場景就感到恐懼。
「幽鬼長官……」
「你、你快出手吧？」
瑞克頓畏畏縮縮地退到了幽鬼身旁，神情驚慌得一點不像是殺人如麻的魚人族巨獸，反倒像是第一次上戰場的菜鳥新兵。
如果不是因為他那三十米多的身體實在太過龐大的話，瑞克頓現在估計都要把自己的身體縮在幽鬼背後了。
幽鬼卻是完全沒理會瑞克頓，只是冷冷地望向面前氣勢正盛的蓋倫，輕輕地贊了一聲：
「格拉彭斯他們也都是CP0中的好手，沒想到在你手上連一招都撐不過。」
「真是強得出人意料啊，蓋倫。」
雖然是在表示驚歎，但幽鬼的語氣依舊沉穩有力，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畏懼。
聽到長官的態度竟然這麼穩，瑞克頓不禁稍稍松了一口氣，然後又下意識地往幽鬼身旁湊得更近了一些。
「那麼，也差不多該我上場了。」
幽鬼緩緩往前踏了一步，然後不緊不慢地伸出了一隻手指：
「六式·螺旋指槍！」
他這一出手，蓋倫的神色就變得凝重起來。
按史翠西的記憶，幽鬼是光靠掌握海軍六式和生命歸還的技巧，就能位列頂級特工的體術強者；
而幽鬼用出的海軍六式，也的確不同於一般的大路貨色：
這記指槍沒有引動任何誇張的聲勢，只是伴隨著細微的空氣顫動聲，就以一種極為可怕的速度發射出了一枚肉眼幾乎不可察覺的空氣子彈。
蓋倫眼力過人、目若鷹隼，馬上就能進一步看出這一招的玄妙之處：
那空氣子彈不僅無聲無形、難以察覺，而且還一直在飛行的過程中進行著高頻的螺旋加速，攪動得飛行軌跡旁的空間都為之扭曲。
更讓蓋倫震驚不已的是……
這空氣子彈根本沒往他這個敵人這邊飛，而是不偏不倚地射中了自家隊友瑞可頓的身軀。
瑞克頓剛被這記螺旋指槍擊中的時候，背後僅僅只是多了一記微不足道的小創口。
這小小的彈孔放在他那三十多米高的巍峨身軀之上，就像是瑞克頓被牛毛細針給輕輕紮了一下，根本談不上什麼傷勢。
可是，那股螺旋氣勁一沒入瑞克頓的身軀，就捲動得其體內血肉一陣攪動翻騰。
這氣流在其體內不斷旋轉擴大碾壓，像是絞肉機一般吞噬著瑞克頓的血肉，從脊背沒入後便直取其心臟要害。
下一秒，在一聲氣球迸裂的炸響中，瑞克頓前胸心臟處猛然炸開。
被螺旋氣流絞成碎片的血肉在爆炸中噴湧而出，彌漫的血霧將半邊天空都染得猩紅，而瑞克頓那具小山般高大的軀體就這樣驀地失去了生氣。
「為、為什麼？」
瑞克頓用盡最後的力氣，向著幽鬼發出了帶血的質問。
幽鬼最終也沒有回答，而瑞克頓的身軀轟然倒塌撞出一陣轟響，一雙至死都沒有閉上的充血雙眸徹底失去了光彩。
「這……」
蓋倫也看得呆愣，很想張口問對方一句為什麼。
根據史翠西的記憶，從小就被CP0精心培育的幽鬼是天龍人最忠誠的戰士，怎麼會突然對自己的隊友下手？
難道……
這種操作，就是傳說中通過殺死己方小兵來阻止對方獲得經驗、壓制對方發育的反補？
除了這一點，蓋倫怎麼想都想不到幽鬼擊殺隊友能有什麼好處。
「別誤會。」
幽鬼卻是緩緩走近到一眾CP0特工們的屍體之中，又開口說道：
「對我來說……」
「這些不堪大用的傢伙，死了之後反而能有些利用價值。」
話音剛落，他身後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就泛起一陣詭異的波紋，竟是像有了生命力一般劇烈蠕動起來。
緊接著，那個影子竟是脫離了幽鬼的身軀，像是一個高大的武士一般站到了幽鬼的身旁，和幽鬼並肩而立。
「這是……」
蓋倫瞳孔一縮，認出了這個頗有些熟悉的能力：
「莫利亞的影影果實！」
「沒錯。」
幽鬼點了點頭，又用一如既往的平靜口吻對蓋倫說道：
「說起來，我能獲得這個能力還真得感謝你。」
「不然以莫利亞王下七武海的身份，我作為世界政府的特工，還真地不太方便下手。」
「呵！」
見到幽鬼亮出底盤，蓋倫反而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說到底，這影影果實就是你最後的依仗？」
「怎麼，莫利亞的下場，你也想嘗嘗嗎？」
「蓋倫。」
幽鬼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奉勸你一句：」
「可別把我和莫利亞那種把能力用廢了的三流貨色相提並論，我和他可不是一個水準。」
「首先……」
他心念一動，旁邊站著的影子武士身上就驀地泛起一陣水波般的紋理：
「無論是CP0的秘密監獄、天龍人的奴隸監獄、還是海軍的推進城，我都有足夠的許可權進入。」
「所以，我的庫存中永遠不會缺少強大的影子！」
話音剛落，影武者身上的黑色波紋中就逸散出數十個凝實的黑影，各自飛舞到了天空之中。
然後，它們很快按照幽鬼的指示，各自沒入了那些CP0特工的屍體之中。
剛剛才死去的特工們驀地睜開了赤紅的眼眸，以一種詭異扭曲的姿態從地面上紛紛爬起，身上的氣勢遠比他們生前還要強大得多。
影影果實製造的僵屍強不強，主要看影子的品質和屍體的品質兩部分。
而這些影子，都是幽鬼從監獄強者們身上剝離出來的，每一個都保存著原主人強大的戰鬥意識和格鬥技巧。
這些屍體又都是CP0的特工貢獻，裡面最次的都是地位等同于海軍少將的中級特工，個個都是精通海軍六式的體術強者，身軀自然強健。
兩者結合到了一起，馬上就復活出了一支威勢遠勝於他們生前的僵屍部隊。
尤其是瑞克頓，那個三十多米高的巨型鯨鯊魚人，此刻正頂著胸口一個大洞的龐大軀體向著蓋倫張牙舞爪，形象和氣勢都好似傳說中的惡鬼。
塞進瑞克頓體內的影子原主人性格似乎非常暴躁，也間接影響了這具新生巨型僵屍的性格。
它剛剛才適應完自己的軀體，就殺氣騰騰地將通紅的雙眼瞪向了面前的蓋倫，抬手就想對蓋倫發動致命的攻擊：
「死、死吧！」
這個影子的原主人是一名強大的格鬥家，在和瑞克頓的屍體融合後也將那一身嫺熟的武技還原了出來。
和習慣用體型和蠻力取勝、連種族特色魚人空手道都沒怎麼練的瑞克頓不同，僵屍瑞克頓拳法嫺熟，動作之間都有獨特的門道。
它將所有力量灌注到了自己肌肉虯結的手臂上，利用僵屍不怕痛、不怕傷的身體特性將力量凝聚到了極致，使得那本就比火車車廂還要粗大的手臂詭異地膨脹、突起，變成了一團醜陋、畸形卻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肉塊：
「拳擊·衝擊破壞炮！」
一拳轟出，半邊天幕都瞬間變得模糊。
在蓋倫眼中，就只有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衝擊拳風，還有那如同炮彈一般轟來的巨型拳頭。
面對這一拳，蓋倫選擇暫時放下手中大劍。
畢竟，拳拳到肉的對轟才是真男人的畫風。
蓋倫腳似大犁嵌入大地，臂如長弓拉開一個滿月，手臂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這一刻釋放出爆炸性的力量：
「八沖拳·錐龍·青椒開門！」
這一招，是八寶水軍首領青椒的看門絕技。
青椒全盛之時，能用這招一頭撞碎一整座冰山，還能用一顆錐形光頭和鐵拳卡普正面爭鋒。
雖然後來青椒的狗頭都被卡普打爆，但這並不代表這一招不強。
它能將力量最大限度地擊中到一點，打出貫穿性極強的穿刺攻擊；
它更能以點破面，將拳力從突入點擴散至敵人全身，一拳就能轟得對手渾身肌肉撕裂、骨骼崩碎、氣血沸騰。
蓋倫這一拳轟出，雖然沒有席捲出僵屍瑞克頓那鋪天蓋地的爆炸衝擊波，但卻完全將力量凝聚到了一處，讓他那相比之下顯得纖細無比的手臂化作了能貫穿一切的長槍。
最終，兩個體積完全不成正比的拳頭碰撞到了一起。
蓋倫的身形驀然往後滑退了數米，腳下的大地也被傳導而來的巨力壓得迸裂凹陷。
但是，僵屍瑞克頓的下場要比蓋倫淒慘萬倍：
它轟出的海嘯狀衝擊波驀然一滯，有一道拳風如破甲錐一般鑽進了這衝擊波的最盛之處，然後硬生生地頂著那股衝力反向向僵屍瑞克頓轟去。
這拳勁沖入了僵屍瑞克頓的手掌、手臂，又一路貫穿到了肩膀、脖頸。
不過是一刹那，白森森的染血骨茬就從迸裂的血肉中炸出，又在那股衝擊力之中四散飛出。
而這股拳力很快就遍及了僵屍瑞克頓的全身，激蕩得他渾身上下一顫劇烈震顫，血肉骨骼都散發出一陣鋼鐵變形的扭曲撕裂之聲。
「嗚？」
僵屍瑞克頓沒有痛覺，但卻能感受到它的身體已然不受控制。
終於，僵屍瑞克頓的軀體徹底損毀，軟軟地癱倒在地、成了一團再無辦法被幽鬼利用的爛泥。
蓋倫緩緩收拳，提起大劍，將目光重新投到了幽鬼身上：
「你的僵屍軍團，的確比當初的月光莫利亞強得多。」
「可是……」
「我，也不是當初那個殺莫利亞還要費功夫的超新星了。」
「哈哈哈……」
幽鬼輕笑兩聲，卻是仍舊沒露怯相：
「我的僵屍軍團？」
「你見到的，只是我臨時造出來的劣質產品吧！」
「讓我告訴你，我和莫利亞第二個不同的地方——」
他偏過頭，遙遙望向岸邊停著的那艘軍艦。
這艘軍艦上面，滿載著世界政府用來支援凱多的人形兵器『和平主義者』：
「作為CP0的頂級特工，我能獲得一種遠比人類屍體更好用的東西。」
第408章 僵屍機器人
因為事先從布琳那裡獲得過情報，所以蓋倫知道那艘軍艦上裝的是什麼。
和平主義者是被我們五皇路飛一拳一個的炮灰貨色，原來根本沒被蓋倫放在眼裡，也沒被他算成是敵方的有效戰力。
可經由幽鬼這麼一暗示，蓋倫馬上就想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可能：
「難道，你把和平主義者給……」
「沒錯。」
幽鬼點了點頭，向來平靜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得意：
「那和平主義者是用人造人的強大身軀結合貝加龐克的機械科技改造而來，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屍體。」
「在我的影子改造下，這些呆傻的無用鐵塊全都變成了最善戰的殺人僵屍。」
話音剛落，軍艦處猛然響起一陣異動。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軍艦的甲板上清晰地傳來，每一步都是那麼整齊而有力，像是一頭從沉眠中醒來的巨龍在一步步向這邊靠近。
最終，一群黑影出現在了蓋倫眼中。
上百具身長兩丈、體壯如熊、長得和七武海巴索羅米·熊的和平主義者閃亮登場。
「這才是我的軍團！」
幽鬼的聲音頓時激動起來，還微微帶著一絲顫音：
「影子僵屍·和平主義者！」
隨著他的呼喊，那些遙在千米之外的和平主義者們紛紛有了更為過激的動作。
和蓋倫印象中笨重而遲鈍的和平主義者不同，這些被幽鬼灌入強者影子的和平主義者既保持了人形兵器的機械性紀律，又留存著影子原主人那靈活機動、敏捷迅速的行動能力。
在幽鬼的暗中命令下，那些看起來和熊一樣笨重的和平主義者們個個爆發出了獵豹的敏捷，以追急支糖漿的速度瘋狂地向這邊衝刺過來。
不過是一刹那，上百架和平主義者就趕到了幽鬼的身旁。
它們完美地詮釋了什麼是其疾如風、不動如山，一抵達戰場就瞬間停住了腳步、又在幽鬼身後列出了一個整齊的方陣，像是一支令行禁止、軍容整肅的鋼鐵軍團。
「主人。」
列完隊後，和平主義者們齊齊向幽鬼頷首致意。
正常的和平主義者是沒有感情、也不會說話的機器，而經過幽鬼影子改造的和平主義者，卻是擁有智慧和性格的特殊不死生物。
在長期的僵屍化後，影子原主人的性格會逐漸消亡，所以這些和平主義者們才能像機器一樣令行禁止。
但是，他們作為特殊生物的智慧依舊留存，和那些只能按預設程式列動的普通和平主義者完全不是一路貨色。
除了表情鮮活、能夠說話以外，因為原主人的戰鬥意識和戰鬥技巧不同，這些僵屍和平主義者也不都像普通型號一樣赤手空拳，只拿體內搭載的鐳射炮上場作戰。
他們有的持劍，有的握槍，有的背負大刀大斧，有的則是繃緊身體、紮下馬步、嫺熟地擺出了各式武技的動作。
顯然，影子們的原主人也不是什麼易於之輩。
有許可權自由處置世界政府犯人的特工幽鬼，手上握有的強者資源實在太多。
「這還真是有些麻煩……」
見到這只強大的僵屍軍團，蓋倫不禁為之出聲感歎。
一百多個皮糙肉厚、不會疼痛疲累、還精通劍技槍法武術的僵屍機器人，的確是魔幻得超出了蓋倫的想像。
「布琳。」
「你記得往遠處躲，別被捲進來了。」
蓋倫的神情變得凝重了許多。
雖然布琳現在用的是史翠西的身體，不是什麼孱弱之輩，但戰鬥陡增的激烈程度還是讓蓋倫有些擔心隊友的安危。
直到布琳聽話地往遠處撤離，遙遙地躲向島的另一端後，蓋倫才重新用認真起來的眼神望向了幽鬼。
「那麼……」
「開始吧！」
幽鬼沉寂許久的眼中綻放出了狂熱的光彩：
「影子機器，全體出動！」
「是！」
和平主義者們齊齊地回應了一聲，戰爭的炮火就馬上隨之打響：
「超燃·鐳射鐳射！」
它們首先用出的，還是自己的看家本領鐳射鐳射炮。
這種模仿大將黃猿能力研製的鐳射炮威力本就不俗，用來熔金化玉、煉鋼鍛鐵都不在話下。
而影子的附體同樣會在一定程度上增強肉身的強度，會提供異於機器自身能源的另一種源于惡魔果實能力的影子能量，這就使得和平主義者們的鐳射炮威力更加強大。
一輪鐳射齊射，整片天空都被照亮。
在那破空而來的密集金色光柱面前，就連天上的太陽都失去了光彩。
直視著眼前這耀眼奪目的鐳射鐳射、感受著迎面而來的灼熱氣浪，即將被光芒淹沒的蓋倫心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和我比特效……」
「你們還早了一百年！」
蓋倫的身軀驀然變成了二十米高的巨人，手中高舉的巨劍上閃爍起了璀璨華麗的金色光芒，好似是舉起了一顆小型的太陽。
僅僅是一柄劍，就亮過了對方上百架和平主義者的鐳射齊射。
蓋倫高舉著這巨型光劍，迎著對方轟來的鐳射鐳射斷然斬下：
「終極閃光！」
直徑接近二十米的粗大光柱將迎面轟來的上百道鐳射鐳射瞬間吞沒，又去勢不減地向著和平主義者那整齊的陣型轟擊而去，遙遙望去就像是一條奔騰不息的光河。
局勢瞬間扭轉，率先發難的和平主義者們反而成了被動挨打的那一方。
但是，和死板的普通型號不同，這些僵屍和平主義者全都擁有影子原主人那高超的戰鬥直感。
在看到蓋倫劍刃開始閃爍發光的時候，他們就將感知力提升到了頂峰，更是根據蓋倫後來劍刃斬出的方向當場作出了預判。
這些人高馬大的鐵殼僵屍們靈活得就像是兔子，稍有異動就像四面八方逃竄而出，讓原本密集的排隊槍斃陣型瞬間化整為零、拉開了間隔寬闊的散兵線。
最終，被那道光之長河淹沒的和平主義者，不過只有躲避不及的寥寥數架。
而且，因為影子對肉身的大幅強化，這些和平主義者們竟然還沒當場暴斃。
這幾架被終極閃光燒穿了外層血肉表皮的和平主義者，竟是在緩了幾秒鐘之後頂著那副帶著大團焦黑血肉的鋼鐵骨架重新站了起來，又踉踉蹌蹌地撿回了身邊掉落的武器。
「哈哈哈……」
幽鬼張狂地大笑，和之前那個淡然如水的沉穩特工判若兩人：
「我的影子軍團，可不是這麼容易被攻破的！」
「上吧，和平主義者們！」
他一聲令下，和平主義者大軍應聲而動。
在幾架和平主義者的鐳射鐳射掩護下，它們如離弦之箭一樣向蓋倫沖來，向著蓋倫轟出了各式各樣的攻擊：
子彈、劍氣、刀芒、拳風……
這根本不是機器人的打法，而是上百個高手齊心合力、各展所長，場面十分恢弘壯觀。
「呼……」
面對這種暴風驟雨般令人無路可退的激烈攻勢，蓋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氣息運轉的同時，他持劍的雙手在暗中積蓄著強大而恐怖的力量，手中余溫未散的巨劍也隨之緩緩高舉過頭頂：
「艾爾巴夫——」
蓋倫將目光投向了面前那氣勢洶洶的和平主義者軍團，將積蓄的那口氣重重地吐了出來：
「威國！」
劍刃斬下，渾厚的劍氣如大海一般碾壓而去。
這些僵屍和平主義者們早就發現了蓋倫醞釀的攻勢，也依靠著自己強大的戰鬥意識及時做出了躲避動作。
可惜，他們這一次沒能再躲過。
蓋倫這一劍覆蓋的面積實在過於廣闊，像是整座天空塌陷，朝著地面重重壓下，根本無路可逃。
和平主義者們逃得再遠，最終也還是被那威國劍氣當頭壓中，狠狠地按在了崩塌下陷的大地之中。
皮糙肉厚的和平主義者們或許沒有徹底損壞，但其攻勢卻是被蓋倫一人一劍徹底掐滅，整支軍隊都被壓制得暫時喪失了行動力。
趁著這個空檔，蓋倫提劍疾馳衝鋒，毫不猶豫地殺向了原本躲在和平主義者軍團背後的幽鬼本人。
「哼！」
幽鬼冷哼一聲，臉上竟是毫無懼色：
「影武者——」
「鬼影重重！」
不過是一刹那，幽鬼身旁跟隨著的高大影子武士就分裂成了五個一模一樣的影子，又用極其迅捷的動作向著四面八方逃竄而去。
而就在蓋倫即將沖到幽鬼身前，一劍斬落的時候……
幽鬼的身體之上驀然泛起一陣詭異的黑影波紋：
「影武者·空降！」
蓋倫的劍還未出手，幽鬼的本體竟是和遠處的一個影子移形換位，瞬間閃爍到了另一個位置。
最終，蓋倫的攻擊落了個空。
「哈哈……」
幽鬼輕笑兩聲，又對著蓋倫說道：
「讓我告訴你，我和莫利亞第三個不同的地方——」
「我對果實能力的開發，那個庸才一輩子都比不上！」
事實的確如此：
莫利亞吃了影子果實，一直都在專注刨墳盜屍，完全忽略了自身對果實能力的掌控。
影武者，能夠讓自己的影子單獨分離出來作戰，還能在關鍵時刻讓本體和影子調換位置，是兼具戰鬥和求生為一體的強力技能。
但是，專注於人造僵屍事業的莫利亞活生生將自己的帳號練成了個不擅長體術的法師，白白浪費了這一招給戰士和刺客量身定做的絕技。
而幽鬼可就不同了……
他本身就是靠著海軍六式和生命歸還就能對標大將的絕世強者，在體術上的修為早已登峰造極。
而且，幽鬼不僅完美地運用了影武者移形換位的本領，更是將果實能力進一步開發，將僅有一個影子的原能力開發成了擁有五個影分身的強化版影武者。
擁有五個輔助戰鬥的影分身，還能在這些分身中隨意切換，這讓幽鬼的機動性和戰鬥力都得到了巨額提升。
「恩……」
聽完幽鬼的結束，蓋倫的表情變得愈發凝重：
「致命打擊！」
「諸神黃昏！」
「六式·剃！」
蓋倫的速度，在這一刹那暴增到了幽鬼難以反應的境界。
因為巨人化後的大長腿，蓋倫邁出一步就把幽鬼納入到了攻擊範圍之內，快得就像是用了閃現。
幽鬼看到了蓋倫的攻擊，卻蓋倫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而來不及使用影武者替身，竟是被蓋倫一記重劍給錘進了地裡。
而這一劍之下，幽鬼的果實能力就被沉默效果短暫地封鎖了起來，讓他沒辦法再用影分身逃離。
「德瑪西亞！」
蓋倫趁勢補了一記大招。
金色的光芒中，幽鬼往地裡又下陷了數米之深。
「最討厭你們這些技能花裡胡哨的傢伙了……」
蓋倫口中抱怨，手上又掄下一記樸實無華但是要命的大劍。
第409章 影之鎧
蓋倫的劍掄得就像是在掄大錘，和瀟灑、飄逸、淩厲一類的形容詞完全扯不上關係。
這動作沉重而粗獷，看似遲鈍，但卻又帶著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壓迫力。
他砸下去的每一劍都會引起一陣波及整座島嶼劇烈震顫，這由內至外的震動激蕩得那些打上海灘的浪潮都被迫換了個方向，反過頭來向著四面八方的外海擴散出一陣陣漣漪。
在這種震顫中，些許在戰鬥中損毀嚴重的和平主義者甚至連站都很難站穩。
而被蓋倫數劍敲入大地的幽鬼也在岩層中越陷越深，那個凹陷下去的大坑很快就有接近十米深，讓幽鬼的身軀完全被淹沒在了碎裂的岩石泥土之中。
沉默的兩秒鐘持續效果已經過了，蓋倫將自己的感知力催動至巔峰，以防幽鬼再次用能力與影武者移形換位。
然而，蓋倫發現……
「他沒有逃跑？」
蓋倫低頭看了一下那個被自己敲出來的大坑，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但既然幽鬼還在自己的劍下沒有逃遁，那蓋倫自然也不會客氣。
蓋倫毫不猶豫地抬起手中巨劍，準備往幽鬼那已經深深嵌入大地的身軀上再送上幾劍，讓他能往大地母親的溫暖懷抱裡鑽得更深上幾米。
可是，就在這一刹那……
掩埋著幽鬼軀體的厚厚岩土驀地炸開，幽鬼在滔天的塵浪中重新出現在蓋倫的眼中，又毫不畏懼地正面迎向了蓋倫掄下的那記巨劍。
此時此刻，幽鬼臉上的面具已然在重擊下被轟成碎片，露出了面具後一張堅毅、剛猛卻又帶著幾分陰冷的臉。
而他身上穿著的整潔CP0西裝制服也完全被塵土染成一片灰黑，上上下下遍佈著布帛撕裂的破洞，比乞丐的衣服還要顯得落魄。
但是，衣服雖破，幽鬼本人卻是完好無損。
他那鋼澆鐵鑄般的身軀之上泛著黑亮的武裝色霸氣，隆起繃緊的虯結肌肉在無聲中透著飽含力量的美感，整個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銳意勃發。
就在巨劍即將當頭壓下的時候，幽鬼驟然放聲大喝：
「影武者·影鎧！」
話音剛落，幽鬼分化出去的五個影武者瞬間崩散，化作了五團黑影從四面八方飛來，迅速回歸到了他的本體之上。
這些黑影剛一接觸到幽鬼的軀體，就像是水流一般將其完全覆蓋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最終，那團黑影在蠕動中劇烈變形，竟是和幽鬼自身那凝實的武裝色霸氣融為一體，化作了一副緊緊貼合幽鬼身軀的黑色鎧甲。
這副將幽鬼完全包裹在裡面的鎧甲看起來厚重而不顯臃腫，完美地再現了幽鬼的肌肉線條，並且使得幽鬼的身軀從標準的大將身高膨脹成了一個身長四米的小巨人。
而這影之鎧甲的材質融合了影子和霸氣，通體散發著金屬質感的亮黑光澤，在陽光的照耀下就像是一大塊經過細心雕琢拋光的黑曜石。
毫不誇張地講，幽鬼這賣相一點不比蓋倫差。
這一切都發生在這一瞬之間，而蓋倫的巨劍也終於砸到了幽鬼身前。
幽鬼不慌不懼，只是將肌肉力量、果實能力和武裝色霸氣都催動到了極致，然後不躲不閃地在原地紮下步子，最終伸出手臂正面迎向了蓋倫的巨劍。
這一劍，被幽鬼接住了。
雖然幽鬼的身軀仍舊因為反作用力下陷了幾分，但他那條由黑影和霸氣纏繞凝成的粗壯手臂的確成功地接住了蓋倫那柄足有十幾米長、揮舞起來有開山斷海之位的巨劍。
蓋倫只覺得自己的劍刃是撞到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金剛石上，在硬碰硬的過程中被止住了鋒芒，一時之間竟是絲毫不得寸進。
「蓋倫……」
披上黑影鎧甲的幽鬼連聲音都有了變化，變得深沉、低啞、威嚴，自帶電音效果：
「都說了，不要太小看我。」
「影影果實，對我來說從來就不是只能用來逃命的能力。」
作為靠體術吃了半輩子飯的肌肉型強者，幽鬼雖然自得於自己的僵屍軍團，但他最擅長的戰鬥方式還是面對面的肉體相博。
這顆被莫利亞用成法師兼召喚師的影影果實，在幽鬼手上則是完全被開發到了利於近戰肉搏的方向，這副影之鎧甲就是其中最實用的一種應用方式。
而幽鬼話音剛落，他身上覆蓋的影之鎧甲猛地劇烈顫動起來，那只正面抵擋著蓋倫巨劍的手臂也隨之陡然膨脹變形。
十數條粗壯、結實而堅韌的漆黑觸臂從那膨脹的臂鎧上分化出來，又像是八爪魚一般緊緊地纏繞在了蓋倫的巨劍之上，牽扯得蓋倫的巨劍更加難以動彈。
蓋倫試著往後拔出劍刃，卻是馬上體驗到了一種墜入泥沼的凝滯之感。
這些觸臂都是由霸氣和黑影凝成，看似無形無質、一團虛無，但卻凝實堅韌得更勝鋼鐵，靈活機動得就像是幽鬼體內血肉的延伸。
不過是一瞬之間，漆黑的觸臂們就分化、膨脹、蔓延，將蓋倫那邊金白交加的閃亮劍刃包裹得一片漆黑。
更令人忌憚的是，這些觸臂還在飛速蔓延生長的過程中不斷變得更加粗壯凝實。
最終，分散的黑影觸臂後端還緊緊纏繞在巨劍上，那不斷生長的前端則是凝成了一條粗大的纜繩，像是一條貪欲難制的巨蟒沿著那柄巨劍蜿蜒向上，向著蓋倫的軀體亮出了猙獰的獠牙。
「影鎧·影刃爆發！」
幽鬼醞釀已久的力量徹底爆發，那些牢牢牽引住蓋倫巨劍的觸臂陡然發力，將蓋倫持劍的那只手狠狠地往後一拽，以此來壓制蓋倫的行動能力。
而與此同時，那條突進至蓋倫手臂旁的黑影巨蟒更是瞬間變形，凝聚成了一柄閃爍著亮黑色光芒的巨大影刃，向著蓋倫的胸膛直刺而去。
「呵！」
蓋倫冷哼一聲，卻是半點沒有慌亂。
他最不怕的就是丟失武器，幽鬼想用奪刀的方式來牽制他的動作，是實實在在地打錯了算盤。
他直接鬆開了持劍的右手，將巨劍一把送到了幽鬼的手中。
而與此同時，蓋倫高抬左臂，利用巨大化的軀體打出他手中威力最強的空手格鬥招式：
「艾爾巴夫——」
「英雄之槍！」
一拳轟出，風雲激蕩。
在這股令人窒息的拳風面前，那柄如巨蟒一般撲咬而來的影刃根本維持不住形體，在一刹那間就被吹散成了一團氤氳的黑霧，消弭在了空氣之中。
「什麼？！」
幽鬼頓時色變。
他從未想過以一本道劍豪之名在大海上出道的蓋倫，竟然還掌握著這種強大得超乎想像的空手格鬥武技。
幽鬼下意識地想要往後撤退，但是蓋倫卻是望著那柄陷在他黑影觸臂中的巨劍，輕輕念了一聲：「劍來！」
剛剛被幽鬼奪走的巨劍頓時嗡然作響，又以一種無可阻擋之勢向著蓋倫持劍的右手飛馳而歸。
而幽鬼反應不及，那些黑影觸臂還牢牢地掛在那柄巨劍之上沒有解開。
他逃跑的動作頓時停止，反倒是受到了那些觸臂的拖累，整個人都被那柄大劍往回拖拽。
從旁邊看上去，就好像是幽鬼自己反向逃跑，直愣愣地往蓋倫轟出的鐵拳上撞。
「該死！」
幽鬼緊急驅散了那些黑影觸臂，但自己的身體卻是已經被牽扯得到了蓋倫拳頭的面前，下一個瞬間就要撞到這一記足以撼動山海的英雄之槍上。
而影鎧模式雖然攻守兼備、靈活機變，但卻需要用到他全部的影子才能實現。
所以，幽鬼也沒辦法再用影分身移形換位逃跑，只能用覆蓋著影鎧的肉身正面硬挨這一擊。
「既然如此……」
幽鬼是體術強者，倒是也不至於在蓋倫的拳頭面前慌了神。
練體術的，誰也沒少挨過打。
他沉心靜氣，調動著全身的力量，將身體內的每一塊血肉都納入到精神的操控之中：
「生命歸還！」
生命歸還，是將海軍六式鍛煉到極致的人才能掌握的秘術。
練到高深處，能夠讓人用精神影響物質。
只要把意識灌進去後，使用者就可以自由控制自己身體的任何部位。
鬼蜘蛛可以用生命歸還讓自己的頭髮變成能夠持劍戰鬥的觸手，羅布路奇則是能用生命歸還讓自己的動物化變身後的身體肌肉更加凝實精瘦，就像是弗利薩大王的三段變身。
而幽鬼……
他竟是用生命歸還，讓自己陡然變成了一個圓潤的胖子。
幽鬼的身軀突然變得臃腫，虯結的肌肉全都化作了彈力十足的軟肉，在黑影鎧甲的包裹下看起來就像是一顆圓潤的大球。
最終，蓋倫這一拳毫無保留地轟到幽鬼的身上。
可是，蓋倫並沒有感覺到那種硬碰硬的打擊感，反而覺得自己是一拳打到了皮球上，手感十分Q彈。
長得胖其實是有優勢的，不僅冬天自帶保溫暖氣、饑荒自帶維生能量，在關鍵時刻甚至還能擋子彈。
蓋倫這一記英雄之槍的恐怖力道，就在那厚厚肉塊的阻隔下層層遞減。
待到那股衝擊應力擴散到幽鬼重要的五臟六腑的時候，幾乎已經衰減於無。
幽鬼硬接了蓋倫這認真一拳，到最後竟是除了體內有些血氣翻騰之外，就再沒受到什麼大的傷勢。
這種防禦能力作用機理大致和卡塔庫栗的糯糯果實相似，但卡塔庫栗那是果實能力，用武裝色霸氣就能使之失效。
而幽鬼用的是生命歸還，變化的是自身的血肉，根本無從克制。
在硬接了蓋倫一拳之後，幽鬼就又用生命歸還的技巧，從圓潤壯碩的防禦姿態瞬間變化回了肌肉虯結的戰鬥姿態。
「果然有幾分門道……」
蓋倫緩緩收拳，不禁為幽鬼展現出的能力出聲讚歎。
然後，他又將熱切的目光投到了幽鬼那一身帥氣的黑影鎧甲上面：
「幽鬼。」
「你倒真是為我很好地示範了一下這顆影影果實的作用啊……」
「恩？」
幽鬼隱隱覺得不妙。
魯迅先生曾經說過：「總之，我們要拿來。」
蓋倫深諳此理，向來在戰鬥中將拿來主義貫徹到底：
「看你的能力這麼好使，就拿來讓我用用吧……」
「影影果實·影武者！」
話音剛落，蓋倫身後倒映在地上的巨大陰影便隨之化作了一團沸騰的黑水：
「影武者·影鎧！」
第410章 特殊型號的和平主義者
黑霧覆蓋上了金白交加的華麗鎧甲，將光明化作黑暗。
那折射著太陽光芒、明亮如鏡、閃閃發亮的甲胄，逐漸變得陰森、暗沉、漆黑如墨，卻又如黑鑽一般閃爍起亮黑色的璀璨光澤。
黑影和霸氣交相纏繞，像是給蓋倫覆蓋上了另一層凝實的血肉和骨骼。
蓋倫那二十米高的身軀陡然增高至三十米，外層的黑影鎧甲顯現出富有暴力美感的肌肉線條，看上去渾身上下都蘊藏著一種爆炸性的力量。
一名影之騎士屹立在大地上。
幽鬼被這副場景震驚得有些愣不過神，而蓋倫卻是在短暫地適應了這種新形態後，就立即嘗試著運用這新能力向幽鬼發動了攻擊：
「影鎧——」
他身軀之上覆蓋的黑影鎧甲瞬間沸騰，無數靈活如蛇的粗大觸臂從那副鎧甲上生長而出，又蜿蜒盤旋地聚集在了蓋倫同樣黑影化的劍刃之上。
下一個刹那，這些觸臂就在高速旋動中凝聚成一條形似植物藤蔓的粗壯巨臂。
最終，蓋倫猛然揮舞起了這柄觸手化的漆黑巨劍：
「致命痛楚！」
劍刃直落，而那些觸臂也以一種爆炸式的速度噴射而出，向著幽鬼全力轟擊而去。
「什麼？」
幽鬼終於緩過了神，也竭力想要躲避。
但是那觸臂的彈射速度實在太快，他也只能故技重施地運用生命歸還的技巧，讓自己變得圓潤厚重來硬接這一擊。
然而，蓋倫這一擊，竟是比剛剛那一記英雄之槍還要恐怖。
幽鬼雖然用生命歸還把自己變成了一顆錘不壞、砸不扁、刺不破、砍不爛的大球，但蓋倫這一擊就像是柯南的黑科技運動鞋一樣威力無窮，一發就把幽鬼變成的這顆大球給轟進了地裡。
幽鬼再次投入到了大地母親溫暖的花崗岩懷抱之中，這次比之前甚至還要往深處鑽了幾分。
待到幽鬼重新爬起來的時候，一直不露敗相的他終於顯得有些狼狽，藏在黑影鎧甲後的軀體也隱隱浮現出一層青紅發紫的瘀傷。
「哈哈哈……」
蓋倫緩緩收回了那些黑影觸臂，回歸到了那深沉帥氣的黑色騎士形態：
「這個影影果實的能力，倒還真是挺好用的。」
「在果實能力的開發上，你的確要比那個月光莫利亞強得多了。」
蓋倫忍不住又誇了幽鬼幾聲。
當然，是用令人不悅的調笑口吻。
「這……」
幽鬼那張藏在影鎧後的臉，瞬間變得陰沉如墨。
經過之前的交手，幽鬼就已然發現蓋倫的實力隱隱蓋過他一籌，而他全靠能力多樣、武技嫺熟才能和蓋倫打得五五開。
可是，一轉眼……
蓋倫就把他辛苦開發出的果實能力給山寨了一遍，用出來的效果看上去還比他這個正版霸道了十倍。
「這還打個什麼？」
幽鬼的戰意瞬間消退了不少。
不過，他光靠體術就能成為對標大將的頂級特工，後來又靠著開發影影果實使得自己戰鬥力更上一層樓，也是少有的世間豪傑。
這樣的豪傑，心中自有一股傲氣。
雖然認識到了蓋倫那不講道理的強大，但幽鬼還是留存著些許爭強好勝之心。
很快，幽鬼就從蓋倫複製自己能力的震撼中走了出來。
然後，他又將若有所思地目光投到了那些已經重新站起來、隨時可以參與到戰鬥中的和平主義者的身上：
「沒錯……」
「這傢伙就算能使用我的能力，也不可能像我一樣有這麼多提前準備好的強大影子。」
「這些影子……」
「就是我制勝的依仗！」
幽鬼眼中閃過一絲幾絲賭徒一般的興奮，心中當即對那些僵屍和平主義者們下達了全力進攻的命令。
在這一刻，那些暫時沒能參戰的和平主義者們驀然有了動作。
他們都爆發出了一種不惜一切代價的兇悍之氣，以一種決死的方式向著蓋倫衝殺而來，手中的各式武器和口中的鐳射鐳射在同時咆哮。
鐳射鐳射破空而出，將天空再次照得透亮，更使得蓋倫那一身影之鎧甲變得更加閃耀發亮。
「影鎧·影盾！」
蓋倫不慌不忙，催動著自己剛剛拿來的影影果實能力。
他身上的黑影鎧甲再次發生了劇烈的形變：
數道觸臂從鎧甲上向著四面八方彈射而出，又在蓋倫身周延展成片，最終相互連接融合，化作了一塊亮黑色的球形護盾。
那些威力強大得能燒熔岩石的鐳射鐳射轟擊在這種黑影和霸氣的混合物質上面，竟是只激得那漆黑的影盾泛起了陣陣波紋狀的漣漪，就再無其他作用。
不過，蓋倫雖然抵擋住了遠端攻擊的齊射，但海潮一般湧來的和平主義者們的攻勢依舊瘋狂。
蓋倫也不作猶豫，徑直撤去了那球形影盾，就將全身的霸氣、力量和影影果實能力都集中到了手臂之上。
最終，蓋倫驀地躬身向下，將雙手嵌入了大地：
「影鎧·墓尖滅殺！」
漆黑的黑影如海潮一般，經由著蓋倫的雙臂灌入了大地。
在蓋倫的全力催動之下，那團黑影又在地層之中發生了飛速的形變，幻化成了一根根尖銳無比的影刺。
就在和平主義者們即將突進至蓋倫身前的時候，這些埋藏在岩層之中的地刺終於爆發。
它們自地下彈射而出，將和平主義者的鋼鐵之軀瞬間刺穿，轉瞬間就在蓋倫身周數百米範圍內形成了一片地刺的叢林。
而在這叢林中生長的，都是黑影化作的尖銳地刺。
至於那些氣勢洶洶殺來的僵屍和平主義者，此刻也全都成為了這片叢林的養料，再也不能動彈。
一擊，僅僅是一擊，蓋倫就摧毀了幽鬼麾下的一半戰力。
「呵……」
蓋倫輕哼一聲，便想嘲諷幽鬼兩句癡心妄想。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感受到了身周一陣空氣激蕩的響動。
原來，剛剛和平主義者們進攻的時候，幽鬼也完全沒有閑著。
他也知道那些和平主義者恐怕拿蓋倫沒辦法，所以就將它們當成了分散蓋倫注意力的誘餌，趁著蓋倫清理和平主義者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突進到了蓋倫身前。
待到蓋倫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幽鬼已經一躍而上，撞到了蓋倫那高大巍峨的巨人之軀之前，就差一擊就能轟到蓋倫的胸膛。
蓋倫已經來不及再躲，而幽鬼則是雙拳併攏轟擊而出，將全身積蓄的力量都在這一刻引爆：
「六式奧義·超大輪·六王槍！」
這一招，是極少數深研海軍六式的體術高手才能掌握的終極奧義。
它能夠轟出類似震震果實一般的震動衝擊波，直擊對手的五臟六腑，造成最為致命的傷害。
當初的羅布路奇就是因為年紀輕輕就領悟了這招六王槍，才被成為CP9八百年一見的天才。
可是，受自身實力所限，羅布路奇用出的六王槍在蓋倫眼中並不出彩。
但幽鬼可就不同了：
他能只靠體術就擔任頂級特工，被人認為是具有大將級別的威懾力，原因就在於他對海軍六式的掌握已經強到了極點。
幽鬼的一記六王槍，甚至能夠一擊將一座島嶼震成碎塊。
而因為六王槍那威猛霸道更強過震震果實的穿透式、爆發性的傷害，幽鬼有信心將蓋倫的身體一擊打殘。
然而……
「勞倫特心眼刀！」
幽鬼的攻擊有如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一點浪花。
蓋倫的身軀紋絲不動，而幽鬼的雙手就這麼輕輕地按在他的胸膛上，像是大老遠跑過來給蓋倫做了個spa。
空氣安靜得可怕。
所幸，幽鬼的反應速度極快、心志夠強。
所幸，蓋倫的勞倫特心眼刀有強制性的0.75秒僵直時間，沒辦法趁勢追擊。
幽鬼慌忙收住拳頭，又雙腿一振往遠處彈跳，一跳就跳了上百米的距離。
「這、這是什麼怪物……」
幽鬼的世界觀徹底被蓋倫摧毀，他就沒見過能硬挨他一記六王槍還紋絲不動的傢伙。
不用多說……
下一秒，幽鬼轉身就使出月步，一腳就踩上了天空。
他已經完全沒信心和蓋倫戰鬥了。
而與此同時，似乎是為了掩護幽鬼逃跑，那些殘留的和平主義者們全都不要命地向著蓋倫包圍了過去。
「哈哈哈……」
「你還能跑得過我？」
蓋倫不屑地嘲諷了幽鬼兩聲，就不慌不忙地騰空緊追幽鬼而去。
這些影子和平主義者們雖然強，但畢竟不會飛，對蓋倫起到的阻礙效果小得可憐。
眼見著蓋倫就要追上自己，幽鬼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看來……」
「只能出動底牌了。」
幽鬼心中閃過一絲決意，就身形一動，轉頭向著不遠處停靠的那艘軍艦飛馳而去。
「嗯？」
蓋倫隱隱有些不解：
幽鬼現在不往天上逃，費力跑回軍艦上幹嘛？
難道，軍艦上還有什麼能幫助到他的秘密武器不成？
蓋倫的疑問，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軍艦那堅實的甲板上就驀然多出了一個大洞。
這洞不是幽鬼轟的，而是被某個神秘人、或者說某個神秘活物從甲板下層往上轟出來的。
緊接著，一個壯碩的黑影從那顆空洞中一躍而出，穩穩地落在了幽鬼的身旁。
他……
不，應該說是『它』。
它肌肉強健、身材高大，膚色暗沉得像是死人。
它的頭髮被剃光，額頭上遍佈著青筋，雙眸一片血色的赤紅。
這是一具僵屍，但它又不僅僅是一具僵屍：
它下半邊臉上罩著鐵甲，一隻手臂也被改造成了粗大的機械臂，上面帶著黑洞洞的槍口。
而它的下半身不知是因為殘疾，還是因為經過改造，並沒有正常人的雙腳。
取而代之的，是六柄利刃製成的機械足，遠遠看去像是蜘蛛、又像是螃蟹。
「怎麼樣，蓋倫？」
似乎是因為這秘密武器的原因，幽鬼的聲音再次變得沉穩起來：
「你現在看到的，就是和平主義者中獨一無二的特殊型號，世界最強的人形兵器！」
「看到它，你覺得眼熟嗎？」
「這……」
蓋倫徹底震驚了：「這難道是？」
「哈哈哈……」
幽鬼張狂大笑，揭曉了謎底：
「沒錯！它就是……」
「厄加特！」
蓋倫忍不住搶答出聲。
「厄加特是什麼玩意？」
幽鬼有些發懵。
他緩了一緩，才用意味深長的聲音對蓋倫說道：
「它的原材料，是一具頂級強者的屍體。」
「而這具屍體，還是你親自送到我們世界政府手上的……」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4
第411章 僵屍金獅子
「這個玩意難道是……」
經過幽鬼這麼一提醒，蓋倫的表情瞬間變得異常古怪：
「金獅子？」
雖然面前這玩意被剃了個鋥亮的光頭，早就沒了金獅子那一頭標誌性的金色長髮，但蓋倫還是從它那缺少的雙腿處馬上就聯想到了金獅子。
當初他本著廢物利用的心思，將金獅子的屍體拿去換了懸賞金。
而蓋倫也未曾想過，世界政府在廢物利用、回收再生這方面竟然做得比他還要徹底……
「沒錯！」
幽鬼的聲音隱隱帶著幾分得意：
「金獅子的軀體，本來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形兵器材料。」
「經過貝加龐克的科技改造後，它就成為了和平主義者中最為強大的一個特殊型號。」
「而我又為它尋找到了一個品質最高的影子作為靈魂，將它化作了有史以來最強的僵屍，讓它成為了我手中的王牌！」
話音剛落，似乎是為了印證幽鬼的說法……
那機械僵屍金獅子眼中紅光一閃，就用著活死人一般的沙啞聲音對著幽鬼喊了一聲：
「主人。」
這架特殊型號和平主義者在經過幽鬼灌入影子之後，同樣具有不輸正常人類的思維、智慧和戰鬥意識。
而好馬配好鞍，幽鬼給僵屍金獅子找來的影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凡俗之輩，使得僵屍金獅子那毫無生氣的身體上都能顯露出一種強者的氣勢。
「唔……」
蓋倫一時語塞，不知該作何評價。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搞出幽靈金獅子就已經夠魔幻，沒想到世界政府的思路竟然這麼清奇，竟然硬生生地整出了一個機械僵屍金獅子。
蓋倫想了許久，最終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早知如此……」
「當時換懸賞金的時候，就應該只給頭的。」
「那個……」
蓋倫頓了一頓，又忍不住對幽鬼說道：
「要知道，金獅子他可還沒『死』呢。」
雖然當初不讓金獅子入土為安的罪魁禍首就是蓋倫，但他依舊敢腆著臉義正嚴詞地質問幽鬼：
「你們這麼褻瀆他的屍體，不怕他找上門來嗎？」
「哈哈……」
幽鬼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這是科學作戰部門的最高機密，那個老鬼怎麼可能知道？」
「而且，就算他找上門來，我又有何懼！」
「動手吧！」
幽鬼的聲音再次變得沉穩而有力，似乎是已經找到了戰勝蓋倫的自信和勇氣：
「和平主義者·PX-金獅子！」
「是！」
僵屍金獅子沉沉應聲，就以與它那粗獷外表毫不相符的迅捷速度，將被機械化改造的右臂槍口遙遙對準了蓋倫。
與此同時，僵屍金獅子的右眼驟然紅光大作，亮得好似地獄中爬出的惡魔，和只是遍佈血絲的左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蓋倫這時才看清楚，它那只會發光的右眼根本不是普通的人眼，而是經過科技改造的科技義眼。
這只科技含量極高的義眼可不簡單，除了能發出滲人紅光營造氛圍以外，還能給僵屍金獅子提供超強的動態視覺。
當然，自瞄、鎖頭、紅外透視一類的科學家常備功能也是必不可少的。
僵屍金獅子用它的科技義眼輕輕掃過蓋倫，頃刻間就將蓋倫那醒目無比的巨大化黑影之軀給鎖定為了攻擊目標，機械右臂上那黑洞洞的槍口也開始閃爍起了璀璨奪目的亮光：
「鐳射鐳射·八尺瓊勾玉！」
和平主義者的鐳射武器，全部都是貝加龐克參照大將黃猿的果實能力製作而成的。
但普通和平主義者的身軀強度有限，沒辦法承受過高的輸出功率，所以僅僅只能還原黃猿手中最簡單、最平凡的一招鐳射閃光。
可僵屍金獅子就不一樣了，它的身軀原材料來自實力不輸黃猿本體的頂級強者金獅子，自然也能承受接近黃猿級別的鐳射能力。
他這一招「八尺瓊勾玉」就是黃猿的看家本領，轟出去的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光束，而是多如沙粒、密如雨點、強如風暴、快如閃電的細小光彈。
在這種遮天蔽日的密集攻勢下，蓋倫那龐大的身軀根本無從躲避。
他索性不躲不閃，而是隨手揮出一招：
「影盾！」
黑影和霸氣凝成的鎧甲瞬間蠕動變形，在蓋倫身前支起了一面凝實的半球形影子護盾。
然而，和之前輕鬆抵擋住和平主義者鐳射鐳射時的場面不一樣，這一次蓋倫凝結出的影子護盾竟是一接觸到那些轟擊而來的密集光彈就開始劇烈震盪，甚至有當場潰散的趨勢。
顯然，兩者的威力完全不再同一層面上。
而這八尺瓊勾玉的光彈無窮無盡、延綿不絕，持續不斷的猛烈轟擊很快就將那層厚厚的影盾衝擊得潰散成黑霧，轉眼間就只剩下薄薄一層。
眼見著這影盾就要被光彈轟擊得消弭于無形，蓋倫也不甘於站著挨打，索性往自己身上套上了勇氣減傷和靈龜護盾的防護性技能，準備直接硬頂著這密集的彈幕衝殺上前。
不過，僵屍金獅子的戰鬥意識卻是十分敏銳。
它並沒有機械化地繼續用右臂的手炮釋放光彈，而是在見到那層影盾幾近潰散的時候就猛然收手，又將全身的氣力集中到了它那由六柄機械刃足構成的、穩得不能再穩的螃蟹式下盤。
高科技製造的機械關節靈活彎曲繼續勢能，六柄堅不可摧的刃足同時發力，使得僵屍金獅子如離弦之箭一般一躍騰空。
更神奇的是，它那六柄機械刃足竟是也能傳導鐳射鐳射的能量，在僵屍金獅子飛出去的一瞬間就驟然亮成了六柄耀眼奪目的光劍。
這六柄光劍如火箭一般向後噴射著亮金色的鐳射尾焰，使得它的速度進一步加快，轉瞬間就在空中激蕩出一片白濛濛的音爆氣浪。
最終，僵屍金獅子突進到了蓋倫的身前：
「鐳射·光速踢！」
因為體內安裝的強力鐳射武器，僵屍金獅子除了不能元素化以外，黃猿大部分的攻擊技能它都能像模像樣地還原出來。
光速踢同樣是大將黃猿的絕招，可以光的能力高度集中在腿部，釋放出強大的鐳射踢技。
而僵屍金獅子，卻是有足足六條腿。
它在半空中猛然掀了個跟鬥，在腿部翻轉過來的時候，那六柄刃足上積蓄的鐳射光能瞬間以一種爆炸性的方式釋放，使之膨脹、延長、最終化作了六柄長至十數米的碩大光劍。
既是踢技，又是劍術，倒是頗有幾分原版金獅子的風采。
這六柄光劍在一刹那間就刺破了近乎消弭的漆黑影盾，又不費吹灰之力地碾碎了蓋倫身周的淡綠色光盾，最終直直地劈向蓋倫那巨人化後的龐大身軀。
蓋倫揮起巨劍相迎，燦金色的六輪光劍和黑影化的漆黑巨劍在半空中劇烈地碰撞到了一起。
光劍上那熾熱的能量炙烤得巨劍上的凝實黑影不斷化作彌散的黑霧，而巨劍上的黑影同樣吞噬著光劍上的光能，使之愈發黯淡無光。
一時之間，竟是相持不下。
但僵屍金獅子繼承了影子原主人的敏銳戰鬥意識，他馬上就在這看似平分秋色的對拼中看出了蓋倫的遊刃有餘，認識到了自己的後力不足。
它心念一動，纏繞在機械刃足上的六輪光劍瞬間消逝與無形。
這就是無形光劍的好處，能夠隨時隨地收住劍勢，打得與之對劍的敵人因為慣性而措手不及。
而僵屍金獅子就趁著蓋倫這一陣僵直，在半空中縱身旋轉，抬手又斬出一劍：
「鐳射·天叢雲劍！」
天叢雲劍，黃猿慣用的近戰技能，能夠手中凝聚出一柄充斥著光能的劍刃。
這一柄光劍和之前不同，並不是從僵屍金獅子的刃足上噴射而出，而是從它右手機械臂的炮口凝聚成形。
原來，它那只機械臂還是一柄兼具了近戰和遠端功能的刃槍。
而這柄從那粗大炮口凝聚出來的光劍在威力上也明顯比之前的光劍要強得多，顯得粗壯、凝實、熾熱，似乎蘊藏著無窮無盡的能量。
更可怕的是，僵屍金獅子使用的影子原主人似乎也是用劍高手，繼承了戰鬥技巧的它揮動劍刃時也不是毫無章法，而是隨手斬出一劍就有大劍豪出手的鋒銳氣勢。
在這一刻，天叢雲劍上的光芒璀璨到了極致，更是趁著蓋倫劍勢未老的短暫僵直直取其心腹要害。
情況萬分火急，蓋倫已然來不及收回揮劍的雙手阻擋。
然而，蓋倫使用這影鎧模式，最大的好處就是提供了除了手腳以外的第三種更靈活、更完美的攻擊方式：
觸手。
眼見著那光劍就要刺入自己的胸膛，蓋倫只是不慌不忙地清喝了一聲：
「萬千觸鬚！」
他身上穿著的凝實黑影鎧甲瞬間如沸水一般湧動起來，無數根堅韌如鋼、靈活如蟒的黑影觸手從這沸騰的漆黑物質中凝聚成形，又在同一時間向著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僵屍金獅子斬出的天叢雲劍瞬間被漆黑的觸鬚浪潮淹沒，上面璀璨奪目的光彩也在一瞬間潰散成無數晶瑩的光點，最後又完全消弭在了那觸鬚的黑潮之中。
而僵屍金獅子的本體更是被這些全方位轟擊而來的觸手吞噬，堅不可摧的機械表皮上出現了淺淺的裂紋，整個身體都不受控制地往遠處倒飛。
最終，它如流星一般飛速墜入了軍艦甲板，將這艘堅固的軍艦撞出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裂紋。
「呵！」
蓋倫不屑地冷哼一聲，就轉頭對著幽鬼說道：
「威力倒是不錯，但是想靠它戰勝我？」
「癡心妄……」
他把話給生生噎了回去。
因為，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蓋倫這才發現，幽鬼從來就沒想過他能靠僵屍金獅子戰勝自己。
幽鬼剛剛「自信滿滿」撩狠話的時候，其實心裡想得全都是「打不過」、「快點跑」。
所以，趁著僵屍金獅子拼命纏住蓋倫的寶貴機會，幽鬼馬上踏著月步登空逃跑，現在都已經跑出去上幾千米距離，遠遠望去只能看到一個黑漆漆的小點。
而這時，被幽鬼當成棄子的僵屍金獅子更是忠實地執行著主人的命令，馬上就瞪著紅光閃爍的眼睛從凹坑中爬了出來，大有同蓋倫糾纏到底、不死不休的趨勢。
「讓金獅子給自己創造逃跑機會，想得倒是挺美……」
蓋倫沒把再次殺來的僵屍金獅子放在眼裡，只是有些好笑地望著幽鬼遠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
「可惜，我也是有金獅子的人啊！」
第412章 金獅子的憤怒
自由翱翔在天空之上，清風拂過臉龐，幽鬼只覺得心中一片舒暢：
「終於……」
「終於從那個怪物手上逃出來了。」
在短暫的交手後，幽鬼已經完全將蓋倫從實力強大的人類歸類到了不可戰勝的怪物。
然後，幽鬼又驀地感受到了一陣肉痛：
「可惜了，我的金獅子……」
這次戰鬥，他除了保住性命什麼都沒賺到，還搭進去了辛苦收集來的一大批強力影子和世間獨一無二的機械僵屍金獅子。
而就在幽鬼心疼自己丟失的秘密武器金獅子的時候，上天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
他要的金獅子來了：
「混帳！」
「給我站住！」
金獅子那雷震一般的怒吼從雲海中響起，恐怖的音嘯聲浪覆蓋了整個天空。
噴薄而出的霸王色霸氣震得遠處飛翔的一隊無辜海鳥當場翻著白眼一頭栽落，又震得海中的遊魚全都喪失了意識，刹那間就翻著肚皮飄浮到了海面上。
在這霸氣的海潮中，一個眼中燃著兩簇熾亮鬼火的幽靈從天而降。
「金、金獅子？」
幽鬼頓時陷入了呆滯，驚詫不已地問道：
「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句話剛脫口而出，幽鬼就猛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已經沒有了意義。
因為，幽靈金獅子的目光正牢牢地鎖定在軍艦上那具機械僵屍金獅子身上。
而這目光很快就從難以化解的震怒，轉變為了濃郁到了極致的、熾熱逼人、冰寒刺骨的殺意。
顯然，金獅子是來殺人的。
不管背後有什麼陰謀、有什麼緣由，他這次都難逃金獅子的劍刃。
「你……你們……」
幽靈金獅子的表情在憤怒中變得扭曲而猙獰，恐怖得好似地獄中爬出的噬人惡鬼：
「竟、竟然……」
「敢把老夫剃成光頭？！！」
望著僵屍金獅子那顆遍佈著青筋、膚色暗沉、在陽光照射下散發著淡淡啞光的醜陋光頭，金獅子的聲音已然趨於瘋狂。
這顆鋥亮而醒目的光頭，遠遠比僵屍金獅子本身的存在更為令金獅子難以接受。
要知道，那一頭超級賽亞人三階級別的飄逸金色長髮可是金獅子的標誌，那個聞名大海的金獅子之名也是由此而來。
剃掉金獅子的金髮，那就相當於燒掉了草帽的草帽、染綠了紅發的紅發、拔掉了白鬍子的白鬍子……
這簡直就是毀掉了他的『本體』所在！
他絕對，絕對無法容忍這種刻骨銘心的侮辱。
「死吧！」
「給我去死吧！」
幽靈金獅子憤怒地嘶吼著，令人窒息的金色劍光隨之而出：
「獅子·千仞穀！」
僅僅是一刹那，就有上千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劍氣破空而出，如海嘯一般向著幽鬼沒頂而去。
「該死……」
幽鬼暗罵一聲，只能硬著頭皮揮舞起黑影和霸氣凝成的虛無影刃來抵擋那些威力強大的劍氣。
劍氣雖然被他擋了下來，但幽鬼也徹底喪失了逃生的機會。
而這如暴風驟雨一般的劍氣剛剛消散，金獅子便又全力催動著飄飄果實能力，從雲海之巔驟然拉下了一座浮空島來。
蓋倫和金獅子出門常備一座浮空島，既方便在空中立足，還能在戰鬥中提供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金獅子伸出手掌，對著空中的浮空島虛握為拳：
「獅子·流星雨！」
那座堅實的浮空島瞬間崩碎，化作了漫天漂浮的巨大岩塊。
這些岩塊在金獅子的操縱下凝成了銀河的形狀，在空中有規律地旋斬律動，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它們越轉越快，直至在空中撞出一片海嘯般的音浪，又與與周圍的空氣劇烈摩擦生熱，化作了熾紅發亮的火焰流星。
最終，火焰流星們紛紛落下，如暴雨一般覆蓋住了幽鬼容身的每一寸空間。
自下而上遙遙望去，這絢爛的場景簡直就像是天空中的天河隕落，漫天星辰傾瀉而下。
「影武者·鬼影重重！」
再無戰意的幽鬼驅散了身上那攻守兼備的影之鎧甲，將全部技能點都加在了逃命上。
他瞬間分出五個黑影分身，驅使著這些黑影分身向著不同方向拼命逃跑。
而那流星雨雖然攻勢密集如雨、覆蓋面積大，但終究存在著一絲空隙。
幽鬼借由著自己強大的見聞色霸氣和靈動的戰鬥直感，在五個影分身之間來回移形換位，竟是使得自己在那一陣流星火雨中毫髮無傷。
「給我站住！」
金獅子怒極攻心，就如猛虎下山一般飛撲而下，向著逃竄的幽鬼緊追而去。
可是，幽鬼足足有五個黑影分身，金獅子就算是有無數浮空巨岩輔助，也無法將那些分身全部攔住。
黑影分身們不管不顧地四散而逃，竟是還真有要讓幽鬼逃出生天的意思。
可惜，金獅子可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僵屍金獅子雖然強，但還沒強到能夠匹敵蓋倫的地步。
之前能暫時拖住蓋倫給幽鬼創造機會逃生就已經是它能力的極限，想完全靠它來束縛住蓋倫的手腳，那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致命打擊！」
「諸神黃昏！」
「大滅！」
蓋倫的體型驟然暴增，背後兩輪碩大的光翼舒展，鎧甲之上也顯露出了金色的光芒。
而這燦爛的熾光和覆蓋在鎧甲上的黑影融合在一起，更是讓蓋倫的鎧甲變成了光暗融合的特殊形態，既有漆黑甲胄的威嚴，又不失燦金鎧甲的華麗。
在這種形態下，蓋倫的速度陡然攀升至極致。
瘋狂糾纏上來的僵屍金獅子很快被他甩在身後吃灰，而專心逃跑的幽鬼只覺得眼前一花，就看到一道黑白交融的奇特光芒劃過了天空、如閃電一般奔襲到了他的身前。
待到幽鬼反應過來想切換影分身逃走的時候，蓋倫那記帶著沉默之力的大劍就已經砍到了他的腦門上。
沉默之後，自是一頓德瑪西亞招呼，不必贅言。
幽鬼徹底絕望了。
在蓋倫和金獅子的交相攻擊之下，他已然再無逃跑的機會。
而金獅子也絲毫不給幽鬼喘息之機，每一次出手都是致命的殺招，比他上次在凱多面前打蓋倫的時候還要狠辣。
僵屍金獅子倒是想盡力過來幫上幽鬼一點小忙，但金獅子見到它那顆光頭就來氣，所以僵屍金獅子只要稍一靠近就會被幽靈金獅子一陣超頻輸出狂揍，根本就沒有插手的機會。
「只能……只能用這招了……」
幽鬼眼中閃過一絲決意，就使出了他最後的搏命招數：
「影子集合地！」
這並不是什麼新鮮招數，而是莫利亞就曾掌握的必殺，能夠將收集來的影子全都灌注到自己體內，給能力者提供爆發性的力量加成。
幽鬼心念一動，不遠處島嶼上那些和平主義者的眼神就驀地黯淡了下來。
包括僵屍金獅子在內，它們體內潛藏的影子離體而出，又飛速向著幽鬼的本體飛來。
不過刹那間，就有上百道黑影灌注到了幽鬼的體內。
這些黑影使得幽鬼的軀體不正常地膨脹起來，身上的肌肉大塊大塊地隆起，遊蛇般的青筋像是要爆開一般突出，誇張程度就像是綠巨人變身。
莫利亞能夠往自己體內塞一千個影子，幽鬼此時僅僅塞了一百多個影子，看起來有些數量不足。
但是，莫利亞塞的都是他航道前半段攔路搶劫搶到的水貨影子，而幽鬼這一百來個影子可全都是來自世界政府監獄中關押的強者，品質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僅僅是一百多個影子，就讓幽鬼變化成了一隻令人望而生畏的人形凶獸。
他隨便揮動手腳，逸散出的力量就足以在空中激蕩出一陣氣爆，掀起一片狂風。
「困獸之鬥，白費力氣。」
蓋倫卻是已經看出了幽鬼這迫人外表下的虛弱。
影子集合地這一招，終究是借由著外力來獲得爆炸性的力量。
即使幽鬼的意志力遠比莫利亞要強，他也沒辦法控制住這種不屬於他自己的力量，其勢必不能久。
那舉手投足間不受控制逸散出的力量，看似是強大的象徵，實際上卻是幽鬼失去了對自己身體掌控的證明。
在頂級強者的戰鬥中，不能完美掌控自己的身體，才是最致命的缺陷。
「來吧！」
蓋倫舉起巨劍，點燃了最後的戰火：
「黑影·終極閃光！」
漆黑的暗影與熾白的閃光融為一體，璀璨的光柱上縈繞著亮黑色的閃電波紋，絢爛異常。
而幽鬼借由影子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但卻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根本無法躲避蓋倫的這一記光影融合的強大光炮。
這一炮轟中，就轟得幽鬼有些「漏氣」：
幾個影子不受控制地從他的軀體內逸散而出，而幽鬼那膨脹到畸形的軀體也隨之驟然癟了三分。
許久之後……
在蓋倫和金獅子的圍毆之下，幽鬼徹底喪失了行動能力。
「讓老夫殺了他！」
金獅子一聲怒吼，就想徹底終結幽鬼的性命。
「等等……」
蓋倫及時攔住了金獅子，又勸說道：
「我們還得讀取一下他的記憶，到時候也好用來應付世界政府。」
「世界政府……」
他一聽到這四個字，眼中就流露出了無窮無盡的恨意：
「竟然敢如此褻瀆我的肉身……」
「老夫有朝一日，必將取下那五老星的項上人頭！」
而金獅子正是感慨，卻發現蓋倫已然不知去了那裡……
仔細一看，原來蓋倫是鑽進海裡，把掉下去的僵屍金獅子給撈了回來。
「你……」
「你撈我的屍體幹嘛？」
金獅子的鬼臉瞬間黑了下來。
他猛然想起，自己肉身被褻瀆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世界政府。
「這東西跟我都能過兩招，就這麼扔了實在是浪費。」
「拿回去讓伽治修一修，估計還能用。」
蓋倫腆著臉，笑著說道：
「金獅子啊……」
「就勞煩你為正義事業捐軀了。」
第413章 殺官冒任
金獅子恨得咬牙切齒，最終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蓋倫對那個讓他氣得要犯心臟病的禿獅子伸出魔掌。
而這時，一直漂浮在萬米高空的空艇也緩緩而降，和金獅子一樣沒被蓋倫算作「人」的空艇後勤人員們紛紛登島，幫著蓋倫打掃戰場、清理戰利品。
因為知道這次幽鬼會帶一批和平主義者過來，所以蓋倫事先就帶了一批傑爾馬的科學家，來回收利用那些和平主義者。
蓋倫倒不是對這價值不菲的人形兵器感興趣，而是對裡面包含的核心科技感興趣：
機器人，可是一種整合了機械、電子、電腦、材料等高新學科的高科技產物。
在蓋倫看來，這其中蘊藏的知識可要比那什麼大秘寶還重要的多，只用來製作那些只會打架、戰鬥力還一般的傻大個實在是浪費。
如果能逆向分析將貝加龐克領先五百年的黑科技都吃透，再軍用轉民用，他甚至能將這個世界直接帶進不輸21世紀地球的資訊時代。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這些科學技術才是真正能給世界帶來大變革的大秘寶：
別的不說，等這電子資訊技術一普及開……
那些大海上的年輕人就都會開始沉迷電子娛樂專案，只想收集手辦抱枕不想收集歷史正文，只想磁力連結開車不想偉大航道開船。
待到那時，還何愁海波不靖、治安不寧？
蓋倫正在暢想著科技改變生活的美好未來，而負責回收和平主義者的傑爾馬科學家則是走上前來彙報起工作：
「蓋倫大人。」
「有56具和平主義者已經徹底損毀，剩下64具和平主義者大致完好，經過簡單的修理馬上就能投入使用。」
「這些機器的控制台做得十分簡潔，我們已經摸透了它們的操縱方法。」
「很好。」
蓋倫點了點頭，又吩咐道：
「拿四具出來和那些損毀的和平主義者一起帶回去做逆向工程研究，把剩下的60具都裝上那艘軍艦。」
「對了，讓船匠把那艘軍艦修得細心一點，別讓人看出破綻。」
「是。」
前來報告的科學家點頭稱是，便又回身去負責回收和修理工作。
被海樓石手銬鎖得渾身無力、像是待宰羔羊般癱倒在旁邊地上的幽鬼，一眼便看出了蓋倫的意圖：
「修理那艘軍艦……」
「你是想冒充我去攪亂這次任務？不可能的！」
幽鬼是這次行動的主負責人，世界政府隨時可能打電話聯繫他瞭解任務進度。
而作為頂級特工，他和政府高層之間自然有各種不為人知的身份認證方式，冒充者稍有不慎就會露出馬腳。
「不可能？話可別說得太滿。」
蓋倫不屑地笑了笑。
為了這次行動，他特地帶來了傑爾馬黑科技製成的變聲器，在電話裡模仿幽鬼的聲音去糊弄世界政府一點都不成問題。
而掩飾自己真容的仿生面具也早就準備到位，接下來只需要讀取幽鬼的記憶，就可以實現天衣無縫的偽裝。
蓋倫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罐子，裡面每個格子都分門別類地裝著不同的惡魔果實水果糖，其中蘊含著時效三分鐘的惡魔果實能力。
這種水果糖罐子，現在已經是德邦中高級幹部們隨身配備的常規武器：
裡面的果實品種多種多樣，使用者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需求切換使用，主要包含有這麼幾個品種：
能提供空中機動性的飄飄果實、提供大規模殺傷性能力的響雷果實、增強近戰能力的糯糯果實、增強防禦能力的龜龜果實等等……
蒂奇兄弟追求了一輩子的多重能力者夢想，現在已經成了德邦內部逐漸普及開來的常規操作。
當然，除了這些方便戰鬥的果實以外，能夠跳過繁瑣拷問環節、輕鬆獲取敵人腦中情報的記憶果實也是其中的常備品種。
蓋倫吞下一顆記憶果實水果糖，然後就在幽鬼不解的目光之中將手摁在了他的額頭上，將那具現化成膠捲的記憶一把抽取了出來，又快速讀取到了他的腦海中。
因為蓋倫的精神力遠比布琳強大，所以他讀取記憶的效率也比布琳快得多，三分鐘不到就將幽鬼腦中的重要情報全都掌握於心。
而幽鬼也因為抽取記憶的後遺症變得意識極為模糊，再加上之前戰鬥的傷勢，他直接一頭栽倒、沉沉睡去。
「好了。」
蓋倫稍稍適應了一些這些記憶，就沒準備再留幽鬼性命：
「你可以上路了，幽鬼。」
他重新進入資料化模式，一劍就將讓昏睡過去的幽鬼淪陷在了那永遠醒不過來的睡夢之中。
再然後，蓋倫又回到肉身狀態，從那個水果糖罐子裡取出了一顆黑色的屎味軟糖。
這一顆是暗暗果實，屬於這套水果糖拼盤中比較核心的功能性品種。
配備了這套裝備的德邦幹部們都知道一個道理：
死去的敵方能力者不要扔，給他裹上一層暗之衣，就能將珍貴的惡魔果實能量收集起來。
最終，蓋倫奪得了影影果實，又花費了一些功夫處理完了相關的準備工作。
三天后。
蓋倫在偽裝成史翠西的布琳的陪同下，以主管此次行動的幽鬼長官的身份，來到了CP0高級特工們駐紮的島嶼。
雖然蓋倫在身高上和幽鬼有這難以彌補的差距，但幽鬼作風一貫神秘、很少在部下面前出現，這次行動中唯二見過他本人的高級特工現在也都成了死人，所以蓋倫也不用擔心會被識破。
果然，一見到蓋倫在「史翠西」的陪同下乘著世界政府軍艦、帶著和平主義者大軍感到，高級特工們馬上就把蓋倫當成了幽鬼本人。
這些高級特工每一個都是地位等同于海軍中將的存在，平時都四散在新世界主管一方海域的情報工作，其戰鬥力不容小覷。
而現在，他們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成了蓋倫的部下：
「幽鬼長官！」
三十名高級特工站成了一個整齊的佇列，向著蓋倫立正行禮。
蓋倫習慣性地對這些「部下」們頷首致意，下意識地回答道：
「同志們辛苦……」
「咳咳……」
「嗯。」
他冷著臉，按照幽鬼的作派只回了他們一個很不熱情的「嗯」字。
特工們倒是沒對蓋倫露出的小破綻起疑，因為他們本來就對幽鬼長官不熟。
不過，還是有人從另一個角度生出了些許疑慮：
「幽鬼長官？」
「史翠西、瑞克頓、格拉彭斯三個人去與您接頭，怎麼現在就史翠西一個人跟您回來了？」
瑞克頓是個三十米高的巨型魚人，就這麼消失不見的確是有些太過顯眼。
對於這個問題，蓋倫倒是早有腹稿：
「世界政府另有秘密任務交給瑞克頓和格拉彭斯，他們兩個不會參與此次行動。」
「秘密任務？」
有位比較多疑的高級特工忍不住問道：
「這次大行動都快要開始了，世界政府怎麼會在這種時候給他們兩個安排任務？」
「……」
蓋倫沒有回答，只是用冷冷的目光打量著那個多嘴的高級特工，竟是用眼睛就將這位心理素質極強的高級特工看得心裡發毛。
良久之後，蓋倫才終於開口：
「特工，告訴我……」
「當CP0特工的基本素養是什麼？」
「判斷力和觀察力？」
那位高級特工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不。」
蓋倫身上殺意四溢，使得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驟然凝滯：
「特工的基本素養，其實只有兩點：」
「一，服從命令。」
「二，學會……閉嘴！」
要偽裝成CP0高官，的確會碰到很多棘手的問題。
蓋倫或許沒辦法解決這些問題，但是……
他能解決出問題的人。
話音剛落，蓋倫的身形驟然如閃電一般躍出，在原地撞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音爆。
而那位高級特工還未反應過來現在的狀況，蓋倫就如同幻影鬼魅一般突進至了他的身前，然後向著他的胸膛毫不留情地轟出了一擊：
「六式奧義·六王槍！」
恐怖的衝擊力瞬間貫穿了這個倒楣鬼的全身，將他那久經錘煉的軀體瞬間炸得鮮血淋漓、筋骨盡斷，整個人都像是炮彈一樣飛了出去。
待到他掀起漫天黑黃土浪、在大地中犁出一道十數米長的溝渠的時候，這位高級特工已經被轟得像是一灘爛泥，連從地上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六王槍，是極少數特工才能領悟的六王槍……」
剩下的高級特工們都被蓋倫露的這一手給震驚得合不攏嘴，對這位「幽鬼長官」的身份不由更加信服。
但其實，蓋倫用的根本不是六王槍，而是八沖拳。
六王槍需要苦練六式多年的體術天才才能領悟，蓋倫這個僅僅是玩票性質的六式高手一時半會是絕對掌握不了的。
只不過兩者都能打出穿透式的衝擊拳勁，在攻擊方式上特別相像，所以蓋倫可以用八沖拳偽裝成六王槍。
而八沖拳雖然在威力上比不上六王槍，但也要看是從誰手上用出來。
蓋倫全力使出的八沖拳，足以滿足高級特工們對那招六式奧義的一切想像。
僅僅是一拳，就轟得一名高級特工當場失去戰鬥能力，只差一步就能喜提輪椅。
「唉……」
蓋倫深深歎了口氣，似乎是費了很大的勁才讓自己收住那蠢蠢欲動的殺意：
「每次都是這樣，為什麼總是有這種惹人厭煩的蠢貨？」
「好不容易和一批部下混了個臉熟，可不要逼我再動手殺人啊……」
他這種帶著幾分神經質的殿堂級表演，頓時駭得一眾高級特工如墜冰窖。
「大家不要再惹幽鬼長官生氣了。」
史翠西也適時地出來圓場，又「好心」地提醒道：
「要知道，幽鬼長官作風神秘也是有原因的。」
「畢竟，他的部下基本上都……」
「……」
特工們更加不敢吭聲。
「好了。」
蓋倫轉過頭，對特工們「溫和」地笑了起來：
「各位，現在還有誰要問問題？」
「沒、沒……」
特工們如撥浪鼓一般搖起了頭。
第414章 會師
幾天後，德邦新世界總部蛋糕島。
蓋倫此次戰爭中的堅實盟友、革命軍的高層幹部們，率領著革命軍的主力部隊抵達了這裡，與蓋倫麾下的軍隊會師一處。
革命軍對此次合作十分重視，甚至為此改變了未來的戰略方向，決心從暗中走上明處、和蓋倫站在同一戰線上作戰。
所以，就連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革命軍首領蒙奇·D·朵拉格都親自現身，帶隊與蓋倫會師。
他們一下船，就得到了德邦軍事主官澤法的親自迎接。
在澤法的帶領下，朵拉格一馬當先地走在最前列，身旁並肩而行的是未來革命軍的接班人薩博，還有靠著薩博的裙帶關係佔據前排地位的克爾拉。
而在朵拉格、薩博和克爾拉三人身後的，則是革命軍中聞名遐邇的四位最高戰力，負責統領革命軍東西南北四方軍隊的四位軍長：
東軍軍隊長貝洛·貝蒂，超人系鼓舞果實能力者，手中永遠扛著一杆革命軍的大旗，胸前夾克完全不系扣子，裡面還不穿內衣，從光潔的鎖骨一直往下裸露到腰，全靠反重力衣料才沒在海風吹拂下走光要害部位。
西軍軍隊長莫利，超人系挖掘果實能力者，巨人族胖子，說話娘娘腔，長得像大號馬鈴薯。
南軍軍隊長林德伯格，擅長使用各式黑科技武器，矮小精瘦，從能力到長相都和爆破鬼才吉格斯有幾分相像。
北軍軍隊長烏鴉，能力是驅使烏鴉，一襲黑色大衣、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從名字、到能力再到長相都酷似洛克薩斯的策士統領「烏鴉」斯維因。
除了這四人以外，隊伍後面還有伊萬科夫、哈庫、閃電等一眾革命軍高級幹部。
為了這一次聯合行動，革命軍幾乎是傾巢而出。
不過，等到朵拉格一行人來到蛋糕島城堡會議廳的時候，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卻不是蓋倫本人，而是德邦公司的老闆娘娜美。
「娜美小姐？」
克爾拉和娜美在七水之都就打過交道，所以也不怎麼客套，直接疑惑不解地出聲問道：
「這是什麼東西？」
「怎麼長得這麼醜……」
她沒第一時間問蓋倫的去向，而是按捺不住地指著娜美身旁那個足足有六隻機械腳的醜陋光頭問出聲來。
僵屍金獅子長得實在是差強人意，而且反派氣質滿滿，和蓋倫麾下那一派光明氣氛格格不入。
所以，克爾拉的注意力馬上就被吸引了過去。
「額……」
娜美的表情也有些無奈，只好隨口解釋道：
「這是蓋倫送給我的保鏢。」
蓋倫自己有幽靈金獅子，所以就讓傑爾馬的科學家把僵屍金獅子簡單修好之後，把它送給了娜美當保鏢，讓娜美也成為了有獅一族。
不過，娜美雖然表面上一直對這醜到靈魂深處的金獅子有些抗拒，但心裡卻因為蓋倫特意關心她安全而送回來的這份禮物感到開懷，甚至還隱隱想在克爾拉炫耀一下：
「別看它醜，它的實力可不簡單。」
「這東西，其實是蓋倫前些天從世界……」
「娜美小姐。」
朵拉格卻是忍不住出聲打斷了自己部下和娜美那根本不在正題上的對話，徑直開口問道：
「請問，蓋倫同志他怎麼不在？」
因為蓋倫思想的影響，「同志」這個稱呼在革命軍中也逐漸流行起來。
而不待娜美回答，朵拉格身旁的薩博就有些著急地補充道：
「娜美小姐，請你趕快把蓋倫前輩叫出來。」
「關於這次剷除凱多的合作，我們革命軍剛剛收集到了十分重要的情報：」
「我們安插在海軍科學作戰部門的臥底發回消息，世界政府這次出動了大批量的和平主義者援助凱多，其中甚至還包括一個據說能匹敵頂級強者的特殊型號……」
「這個……」
娜美打斷了慷慨陳詞的薩博，一臉古怪地指著身旁的僵屍金獅子說道：
「這個光頭螃蟹，就是你說的特殊型號。」
「我們蛋糕島的倉庫裡，還擺著另外六十架繳獲來的和平主義者……」
「額？」
不僅是薩博和克爾拉，就連心志堅定如鐵的朵拉格都不由為之微微一愣：
「世界政府支援凱多的科學作戰部隊，已經被你們提前截獲了？」
「沒錯。」
娜美點了點頭，又說道：
「而且，蓋倫還順手把CP0負責此次行動的高級特工史翠西和頂級特工幽鬼都給解決了。」
「他偽裝成了那個什麼特工幽鬼，現在估計已經騙得那些CP0特工團團轉、扮成凱多的盟友到達和之國了。」
「……」
革命軍的幹部們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也就是說……」
克爾拉頓了一頓，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凱多最大的盟友，現在已經成了蓋倫前輩的隊伍？」
「恩。」
娜美很認真地點頭確認。
「太好了！」
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薩博不由出聲感歎道：
「這樣的話，那凱多的盟友就只剩下了金獅子一人。」
「我們雙方合作，一定能將凱多一舉剷除！」
「這個……」
娜美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蓋倫沒跟你們說麼？」
「金獅子，是我們安插過去的臥底。」
「……」
革命軍的幹部們再一次齊齊震驚。
「那個……」
薩博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道：
「那我們上次在黃金城見過、後來突然成為海軍大將的一笑先生，不會也是……」
「是。」
娜美用認真的口氣確認了薩博的猜想，又補充道：
「而且，我們在海軍裡的臥底還不只一個。」
革命軍幹部們又是一陣沉默。
和蓋倫站在同一戰線之後，他們頓時覺得這革命事業的難度，從江浙高考變成了外國友人申請國內名校。
……
和之國，鬼島。
在這裡，同樣進行著一場盛大的會師儀式：
以「幽鬼」和「史翠西」為首的CP0特工們剛剛抵達鬼島，馬上就受到了東道主凱多及其一眾部下的熱烈歡迎。
而作為世界政府高層的代表，「幽鬼」更是給足凱多面子，答應暫時擱置世界政府和金獅子之間的恩怨，三方齊心協力對抗蓋倫。
陪著酒鬼凱多吃了一頓酒席，又在一番沒有營養的會師儀式之後，「幽鬼」和「史翠西」就帶著一眾CP0特工來到了凱多安排的駐地下榻修整。
然而，一進入駐地，之前和凱多相談甚歡的「幽鬼」馬上就換了一副臉色。
「史翠西。」
蓋倫一臉嚴肅，沉聲對布琳說道：
「檢查一下，周圍有沒有竊聽設備。」
「是，幽鬼長官。」
布琳像模像樣地領命稱是，又細心地將這個住處都給搜了一遍。
凱多是真把世界政府當成了盟友，自然不會做竊聽這種多餘的事情。
但「幽鬼」和「史翠西」的神情都這麼認真，態度也很嚴肅，那仔細檢查周圍環境的動作就更是讓CP0特工們認識到了情況有些不對。
但是，由於這些天蓋倫的調教，這些高級特工們全都成了有問題也不敢問的乖寶寶。
所以，他們都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巴，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幽鬼長官」宣佈一個大消息。
而「幽鬼長官」也沒讓他們失望，一開口就道出了十分豐富的信息量：
「各位同僚，你們有所不知……」
「世界政府這次派我們來和之國，其實另有目的。」
「為了降低洩密的風險，我只能在抵達目的地的時候才能將這個任務的真相告訴你們。」
說著，蓋倫特地頓了一頓。
他在等那些高級特工接茬，順便營造一下神秘緊張的氣氛。
可是，氣氛倒是緊張起來了，就是怎麼也沒人接茬。
「咳咳……」
蓋倫皺緊了眉頭，沉聲說道：
「這個可以問。」
「哦……」
高級特工們松了口氣，終於按照蓋倫的心思附和道：
「幽鬼大人，那這次任務的真相是？」
蓋倫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拋出了一個讓在場眾人都震驚無比的消息：
「這次任務，其實根本不是為了剷除蓋倫，而是為了……」
「剷除凱多！」
「什麼？！」
幾名特工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怎麼可能？」
一聲質問脫口而出，然後問問題的那幾名特工的臉就瞬間憋成了豬肝色。
「沒事，這個也可以問……」
蓋倫這次倒是表現得很寬容，還特地為他們解釋道：
「蓋倫，其實一直都是我們世界政府的盟友。」
「這次行動真正的目標，從頭到尾都是凱多！」
「這凱多佔據和之國多年，把持著海樓石的唯一礦源，一直借此向我們世界政府漫天要價，獅子大開口地提各種過分的要求。」
「五老星大人對凱多的容忍已經到達了極限，再也容不下這廝拿捏我們世界政府的重要戰略資源！」
這個理由有理有據，十分充分，因為這說的都是實話。
除了明擺著傳播反動思想的蓋倫和已經造反的革命軍，世界政府第一個想掐死的就是凱多。
「原來如此……」
高級特工們都領會了蓋倫的意思：
「那我們這次過來其實是為了潛藏在凱多身邊，再在關鍵時刻和蓋倫裡應外合、一舉取下凱多的人頭？」
「沒錯。」
蓋倫臉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神情，對部下們的領悟能力表示讚賞。
不過，在一眾高級特工中到底還是出了一個思想活躍的傢伙：
「幽鬼大人……」
「蓋倫他真是我們的盟友？」
「就在幾周前，他還帶隊查抄了歡樂街的情報站，搶走了天龍人大人們要的奴隸呢！」
「……」
蓋倫臉色一黑，有些不耐地說道：
「那都是為了迷惑凱多演的戲！」
「原來如此！」
那名多嘴的高級特工一臉恍然大悟：
「怪不得最近大海上都傳言蓋倫要造……」
話還沒說完，一記鐵拳就狠狠地走在了他的臉上，讓他從物理形態上就暫時喪失了說話的生理結構。
一眾不知不覺打開了話匣子的高級特工瞬間隨之閉上了嘴巴。
「忘了說了……」
蓋倫緩緩收回拳頭，一臉冷意地掃視著高級特工們說道：
「這個問題，不能問。」
第415章 疫災奎因
在蓋倫的教育下，CP0特工們工作熱情空前高漲。
計畫順利進行，接下來只要等待在蛋糕島的革命軍和德邦軍團集結完畢，就能將百獸海賊團一舉吞沒。
不過，蓋倫卻很快就遇到了一個小意外：
凱多一方在熱情接待CP0特工們之後，就對世界政府這次支援過來的人員和物資作了一次清點。
然後，他們馬上就發現了問題：
「你們世界政府答應支援過來的，可是120台和平主義者。」
凱多酒不離手，帶著幾分醉意地對著被他特地叫過來問話的蓋倫大喝道：
「怎麼送到我這裡，就只剩下一半了？」
「而且，竟然還有幾台是破了皮的劣質貨色？」
和平主義者雖然在蓋倫眼裡只是高級炮灰，但是這些不知疲累、皮糙肉厚、戰力更在賞金億級海賊之上的機器人的確是名副其實的中高端戰力，能在大規模的戰爭中起到不小的作用。
這次「幽鬼」帶過來的和平主義者比約定的數量整整少了一半，凱多心中豈能不惱。
「這個……」
面對凱多的質問，蓋倫卻是無言以對。
剩下的一半都被快他打成零件了，怎麼可能帶得過來？
而且能用的那一半也大多掛了些彩，他也沒辦法找原廠返修，有幾台輕微破損的機器人修不好也很正常。
不過，這些話他當然不能對凱多講。
「哼！」
凱多冷哼一聲，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們世界政府想借老子的手剷除蓋倫，自己卻連點血都不肯多出，是不是想得也太好了一些！」
「怎麼？」
「你們難道是準備看著我和蓋倫兩敗俱傷，再來坐收漁利嗎？」
「當然不是。」
蓋倫端著CP0頂級特工的架勢，在生出怒相的凱多面前表現得十分鎮定。
他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和平主義者是科學作戰部隊剛剛研製出來的先進兵器，目前還處於試驗階段，還是一種不成熟的科技武器。」
「雖然勉強能夠量產，但其中不少成品都存在著不可預料的品質問題。」
「所以，60台的確是我們世界政府目前能拿出來的極限。」
這番解釋倒是還說得過去，但是蓋倫這副「本活動一切解釋權歸本公司所有」的嘴臉，卻是馬上就讓不好惹的「消費者」凱多先生變得更加生氣：
「你們世界政府就想這麼不認帳？」
「好！」
「那我就親自去找五老星談，問問他們還想不想合作！」
凱多這麼一說，蓋倫就隱隱有些頭疼。
但是，作為常年和世界政府保持不正當交易關係的黑道大佬，凱多肯定有能夠直接聯繫到世界政府高層的管道。
如果讓凱多繞過「幽鬼」和「史翠西」這兩位使者，和世界政府高層直接對話的話，那到時候蓋倫可就不好解釋了：
送出去的120台和平主義者整整少了一半，難道要他這位「幽鬼特工」承認自己是侵吞國有資產、倒賣軍用物資、中途漂沒了一半軍餉麼？
於是，眼見著凱多就要和自己鬧得翻臉，蓋倫就當機立斷地搶先翻了臉：
「夠了！」
「你說什麼？！」
被蓋倫這麼放聲一喝，凱多的眼睛瞪得一片通紅發亮。
「我是說……」
蓋倫神色穩如泰山，聲音中帶著種絕世高手的孤高冷傲：
「有我在，就足夠彌補那些和平主義者缺失的戰力。」
「世界政府派我幽鬼過來，就是對此次合作展現出的最大誠意。」
他這麼一說，凱多的怒意反而稍稍有所控制：
「你覺得自己足夠強？」
凱多的眼中流露出了幾分興趣。
CP0的頂級特工一向輕易不示於人，就連凱多都只是隱約知道他們的存在，而不知道他們的具體情報。
「當然。」
蓋倫面不改色地說道：
「如果不信，我們大可以手上見真章。」
言語之中，滿是強者特有的狂傲。
凱多被蓋倫這一身傲氣懾服，不禁對他面前這個原本被他看不起的天龍人走狗高看了幾眼：
不過，凱多還未吭聲，他身旁的忠實小弟「疫災」奎因就自告奮勇地冒了出來：
「凱多老大！」
「就讓我去跟他過兩招，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本事！」
「恩……」
凱多稍稍思索，便也同意了奎因的請戰：
「也好！」
「大戰在即，是應該好好瞭解一下盟友的實力如何。」
說著，他又將目光投向了蓋倫：
「怎麼樣？你同意嗎？」
「聽憑安排。」
蓋倫不假思索地答應了下來，又將那股傲氣發揮到底：
「不過……」
「就派一個部下來跟我交手，我怕他輸得太快！」
「你說什麼？！」
奎因外表看上去是一個又高又壯但是卻有幾分娘娘腔的胖子，但他的性格卻還是和百獸海賊團的兄弟們一樣彪悍兇猛富有攻擊性。
聽到蓋倫如此小瞧他這個堂堂的百獸海賊團大招牌，奎因的眼神馬上就變得凶厲起來：
「竟然敢小看我疫災奎因，你……」
「少說廢話！」
蓋倫卻是直接掐斷了奎因沒放完的狠話，一臉淡然地對奎因說道：
「動手吧，我趕時間。」
說完之後，蓋倫還從西裝口袋裡取出了一顆黑色的水果糖，若無其事地扔進了嘴裡。
不光是言語挑釁，還在挑戰前悠哉悠哉地當著對手的面吃東西，這簡直是對奎因赤裸裸的嘲諷。
性情和他兄弟們一樣暴躁的奎因再也不多言語，也不管現在還是在凱多落腳的洞穴裡，直接就用出了全力，用出了動物系能力者最常用的果實變身。
不過是那一刹那，奎因那本就壯碩無比的身軀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膨脹，粗糙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黝黑發亮的光澤，直立的身軀也逐漸匍匐下來，像是動物一樣四腳著地。
待到這時，奎因已然完全沒了人形，而是化作了一隻外貌猙獰、體型龐大的大蠍子。
這只蠍子足有七、八米長，渾身上下都覆蓋著堅不可摧的亮黑色甲殼，身前兩隻大螯有如兩柄寒光淩冽的沉重鐵鉗，身後一條高懸的碩大蠍尾更是引人注目，時時刻刻都散發著陰冷的黑紅暗光。
疫災奎因，動物系蠍蠍果實能力者，能夠化身為兼具防禦力和攻擊力、還有強力毒素傍身的巨型毒蠍。
而奎因雖然因為自己被人小看而不忿，但也未曾小看面前這個對手。
對於在傳言中擁有大將戰力的幽鬼，奎因一出手就拿出了全部的實力：
「蠍子·重鉗流星錘！」
他驀然爆發出了與那龐大身形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幻影一般向著蓋倫揮出一記大螯，瞬間就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黑亮的光芒。
這道黑光席捲著狂風而來，吹拂得周圍站著的十幾個實力不濟的小嘍囉都有些站立不穩。
可是，直面著這種層次的攻擊，蓋倫的身形卻是半分沒有顫動：
「雕蟲小技！」
他如立地青松一般紮根原地，武裝色霸氣灌注於手臂，然後不慌不忙地雙臂交叉為盾，迎著那飛來重鉗最盛之處阻擋而去。
一陣嗡然巨響，金屬在巨力碰撞下的劇烈轟鳴震得這個空間寬闊的洞穴都為之一顫。
而奎因揮出去的那一記重鉗，也像是被冰封凍結了一般，在蓋倫那兩隻體積完全不成正比的拳頭面前牢牢地卡住。
不過，奎因卻並未氣餒。
對一隻蠍子來說，前肢的大螯只是副武器，後面長著的劇毒蠍尾才是真正的殺招。
奎因本來就是要用這只大螯做掩護，伺機用出他最為致命的能力來給蓋倫一個教訓：
「蠍子·猩紅毒刺！」
幾乎是在那重鉗揮出去的下一個刹那，奎因身後的劇毒蠍尾就隨之刺破了空氣，在半空中拖曳出了一道猩紅色的血光。
這蠍尾突刺不僅速度極快、而且還無聲無息，讓獵物根本難以察覺。
更可怕的是，這蠍尾中蘊藏的堪稱世間奇毒，就算是頂級強者中毒後也無法支撐太久，這也是奎因「疫災」之名的來源。
而此時那震耳欲聾的聲浪還未散去，蓋倫的雙手還剛剛和奎因的大螯碰撞在一起，似乎根本沒有辦法再抽出一隻手來抵抗奎因那陰狠毒辣的蠍尾毒刺。
不過，讓奎因意料不到的是，蓋倫手臂的數量多得超乎他的想像：
他在戰鬥前吃的那顆水果糖，其實是為了更好地偽裝成幽鬼，而在來之前特地臨時製作的山寨版影影果實。
所以，除了六式奧義和生命歸還蓋倫沒掌握以外，他現在完全可以複製出幽鬼大部分的戰鬥方式。
那只猩紅的蠍尾還未刺入蓋倫身體，奎因就驚異地望見蓋倫身上一陣黑影湧動，刹那間就湧出了無數由影子和霸氣凝成的漆黑觸臂。
這些觸臂如黑潮一般向著奎因奔襲而去，更是直接讓他全力刺出的蠍尾死死地卡在半空之中。
而且，不僅是阻擋，觸臂和蠍尾的碰撞連想像中的膠著狀態都沒有進入，奎因的蠍尾馬上就如同被洪水衝垮的堤壩一般被衝擊得土崩瓦解。
下一個刹那，奎因那巨蠍化的龐大身軀就完全淹沒在了蓋倫身上爆發出的黑影觸臂之中。
奎因剛想掙扎著抽身離開，那些觸臂就裹得更緊了幾分。
而蓋倫那兩隻原本阻擋在他重螯前面的雙臂也驀地有所動作，像是鐵鉗一般緊緊地環住了奎因那只來不及抽回去的大螯。
最終，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道從蓋倫的雙手、從那數不清的黑影觸臂上同時傳出，浩瀚得像是大江大河衝擊而來：
「影鎧·螺旋升天！」
上百道「手臂」同時發力，讓奎因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他像是火箭一般被蓋倫向上轟了出去，又狠狠地撞破了天花板上那厚厚的岩壁，直往上方那高處的雲海騰空而去。
漸漸的，奎因的身體只剩了個小點，只留下天花板上一個大大的蠍子狀窟窿。
「奎因老大！」
奎因過了大半分鐘都沒掉下來，嚇得周邊嘍囉都有些著急了。
「再等等。」
「讓蠍子飛一會兒。」
蓋倫抬頭望著風景，臉上滿是輕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4
第416章 炎災金
片刻之後，螺旋升天的奎因終於從天上掉了下來。
飛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慘。
上天時火箭升空，下地時就是流星墜落。
奎因那龐大的身軀很快就再次撞破了這個岩洞的厚重天花板，又狠狠在地面上撞出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衝擊坑，將這整個洞穴都給震得劇烈顫動。
終於，灰頭土臉的奎因從地上爬了起來。
雖然吃了一嘴的土，但奎因到底是百獸海賊團的大招牌，也將他凱多老大那皮糙肉厚的屬性發揮到了極致。
他巨蠍化的甲殼堪稱堅不可摧，其堅硬程度甚至不輸白鬍子家那吃了鑽鑽果實的鑽石喬茲；
再加上動物系能力者那強悍至極的肉體，奎因的防禦力的確是令人望而生畏。
就算奎因站著讓人打，大海上能把他打死的人也不算多。
正是有這種身體，所以奎因才和他的好兄弟傑克一樣養成了頭鐵硬剛的壞習慣，就算在蓋倫面前落了下風也絲毫沒有退意。
「可惡！」
奎因不僅沒有收手的意思，一雙節肢動物的猙獰蟲眼中反而露出了躁怒的紅光。
一旁觀戰的凱多似乎也沒看夠「幽鬼」的本事，所以就放任明顯要輸「幽鬼」一截的奎因繼續去找麻煩，自己則是坐在一旁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幽鬼」的動作。
「還不老實？」
蓋倫淡然一笑，那種完全不把對手放在眼裡的傲氣頓時激得奎因心中一陣躁動。
而這時，蓋倫身周縈繞揮舞的無數黑影觸臂們逐漸安靜下來，又在無聲之中迅速蠕動變形，轉眼間就化作了一副覆蓋蓋倫全身的影之鎧甲。
再然後，蓋倫那兩隻臂鎧上的黑影則是進一步地向外延伸，逐漸凝聚成了一雙漆黑發亮、富有金屬質感的利爪。
這副黑影利爪剛一顯形，就讓這副本就顯得猙獰可怖的黑影鎧甲變得更加充滿暴力的美感，充斥著一種獸類的狂暴和嗜血。
此時，蓋倫氣場大變。
所有人都能本能地感覺到，他這是完全認真了起來，要開始用出殺招了。
奎因雖然心情暴怒，但在戰鬥上卻永遠不會失去冷靜和謹慎，這是每一個強者都具備的戰鬥素養。
他察覺到了蓋倫身上的異動，就將自己的感知力催動到極致，將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防禦上。
作為蠍蠍果實能力者，奎因在感知上也獲得了特殊的手段：
在蠍子那看似光滑的硬殼上，其實遍佈著肉眼難以察覺、觸覺十分敏銳的細小絨毛。
蠍子能夠借助這些絨毛來感知周圍一切的風吹草動，察覺空氣中傳來的任何一絲微小的震動，將敵人的每一個動作都捕捉到位。
擁有這樣的體質，再加上深厚的見聞色霸氣，奎因在感知力上的修為已然是登峰造極。
可惜，蓋倫卻是他絕對無法匹敵的對手：
「影鎧·疾走切割！」
他的身形如黑色閃電一般躍動，凝聚成特殊形狀的鎧甲將風阻大大減小，使蓋倫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不過是一刹那，奎因就看到了那雙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黑色利爪，還有那副鎧甲上折射的亮黑色光澤。
他的確成功地感知到了蓋倫的動作。
但是，奎因卻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都像是僵住了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其實並沒有僵住，只不過是蓋倫的速度實在太快，讓人有一種時間和空間都在此凝固的錯覺。
這一刻似乎是陷入了絕對的精緻，奎因甚至能聽到利刃破空的呼嘯風聲，能看到空氣從蓋倫那凹凸不平的黑影鎧甲上流動而過、從每一寸甲胄上碰撞出的無數微小氣旋。
然而，奎因能做的也只有聽和看。
那利爪一寸寸地撕裂空間、一寸寸地逼近他的軀體，刺激得他甲殼上的微小絨毛劇烈震顫，但奎因卻始終無能為力。
最終，利爪刺入了他那堅不可摧的軀體。
能力者實力越強，對果實能力的掌控就越細緻、越精緻，甚至能精確到一毫一厘。
同樣是影影果實，莫利亞只能凝聚出傻大黑粗的大號影角刀，但蓋倫卻能將這些黑影凝成薄如蟬翼卻又不失堅韌的利爪。
這黑爪是如此之薄，薄到能將奎因那緻密堅硬的蠍子甲殼瞬間貫穿，像是切豆腐一樣毫無阻礙地從他堅韌的軀體中劃過一條長長的切口。
如果不是奎因的身體的確夠強，這利爪可能連那種撕裂血肉的細微響動都不會惹出來，就能將這位大名鼎鼎的疫災切作兩半。
兩人錯身而過，蓋倫的利爪依舊光潔如新，而奎因那巨蠍化的身體上已然多出了一道從頭部直直延伸到尾部的切割傷痕。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那些實力不濟的嘍囉根本看不清戰況，在場也只有凱多和另一位大招牌「炎災」金能夠從那一片模糊的黑光中看清楚兩人交手的動作。
「奎因！」
見到好兄弟奎因一個照面就受了如此大的傷勢，「炎災」金頓時臉色大變。
而蓋倫似乎也殺得興起，根本沒打算手下留情，轉身就欲再出一爪，給奎因身上多添幾道新傷。
金終於看不下去，縱身一躍闖入了蓋倫和奎因交手的戰場。
「炎災」金是一個身著黑色看守長制服的高大男人，背後長著一對奇特的黑色羽翼，脊背之上還燃燒著一團璀璨而明亮的火焰。
他從外觀上看，就有濃濃的魔幻感覺。
而金的能力也的確是十分特殊，他是動物系·幻獸種·迦樓羅果實能力者，能夠化身傳說中的神鳥迦樓羅。
這是一種僅存在神話故事中的生物，它是佛教八部眾之一，是一種身具人形、但背生雙翼的天神，而且具有類似鳳凰一般操縱火焰、涅盤而生的能力。
因為這顆果實的特殊性，所以金在人類形態背後也會生長出鳥類的雙翼、生出璀璨的火焰，時時刻刻都保持著「天神」的威嚴之相。
而金的炎災之名，就來自於他這種操縱火焰的特殊能力。
在蓋倫的利爪即將再次斬向奎因的時候，騰躍在半空中的金背後雙翼猛振，背後那一簇火焰猛然變得熾亮無比。
金色的火焰在一瞬間就膨脹蔓延、籠罩了金的全身，讓他渾身上下金光大作，好似傳說中的金翅大鵬。
而這火焰蔓延的腳步一刻都沒有停息，轉眼間就從金的身上噴薄而出，向著蓋倫轟出了一道由金色火焰凝成的烈火之牆。
炎災金是三災中的大哥，也是實力僅次於凱多的二號人物，招式之猛烈更在奎因之上。
在金的出手阻擋之下，蓋倫的身形驀然一滯，不得不放棄對奎因的乘勝追擊。
而他那來不及收回的黑爪剛一觸碰到那火焰牆壁就有種被高溫燒熔的趨勢，沒堅持多久就在火焰中潰散成了一團無形無質的黑色影霧。
「炎災麼……」
蓋倫將目光偏向了漂浮在半空中的金，眼中流露出了濃濃的興趣。
他沒再糾纏只能被動挨打的奎因，而是在第一時間就將攻擊的矛頭對準了主動插手的金：
「影影果實·飛散蝙蝠！」
這一招是莫利亞的常用招數，能夠將本體的影子變化成無數威力比飛鏢手裡劍還強的黑影蝙蝠，將對手紮成蜂窩。
不過，這招在莫利亞手上最多只能用來清清雜兵，到了蓋倫手上就成了讓頂級高手都為之震驚。
他身上覆蓋的黑影鎧甲瞬間潰散成一團沸騰的黑霧，無數漆黑的蝙蝠從湧動的黑潮中飛散而出，直往半空中漂浮著的金彈射而去。
「這……」
金的瞳孔驀然一縮。
平凡的蝙蝠和威武的神鳥迦樓羅比起來似乎顯得十分渺小，但金卻從那些黑影蝙蝠寒光淩冽的刃翼上看出了這些小巧「生物」身上隱藏的致命殺機。
而那撲面而來的呼嘯狂風和耳畔爆響的破空之音，更是讓金清晰地感覺到了它們那快得令人心悸的速度。
「火焰屏障！」
飛散蝙蝠的數量太多，根本無從躲避。
金只能將雙翼之上縈繞的火焰催動到極致，讓自己化身一顆璀璨奪目的人形太陽，用那高溫烈焰阻隔蝙蝠群落的侵襲。
在一陣連綿不絕的蝠翼振動之聲中，無數黑影蝙蝠前赴後繼地撞在了金的火焰屏障之上，像是不知回頭的海潮。
蝙蝠們不斷在高溫中潰散成黑霧，而金身周的火焰也在這種強力的衝擊下逐漸變得黯淡無光，似乎隨時都要被淹沒。
但是最終，金還是成功地擋住了蓋倫的攻擊。
蝙蝠群落盡皆飛灰湮滅，差點被逼至極限的金也不由為之大大地松了口氣。
可是，他沒發現的是……
那些由蝙蝠群裡潰散開來的黑霧仍舊在他的身周縈繞，並且無聲無息地在他身後凝聚彙集，漸漸地彙聚成了一個人形。
這是一個影子，來自蓋倫本體的影子。
等這個影子變得凝實的時候，金才終於察覺到背後的異樣，可這時卻已然太晚：
「影武者·空降！」
蓋倫和影子瞬間切換位置，從地面閃爍到金的背後。
金根本來不及反應，蓋倫就雙拳緊握，如炮錘一般直直轟中了他的後心：
「六式奧義·六王槍！」
六王槍自然是假的，但山寨版的八沖拳版六王槍也不是那麼好受的。
金頓時被那種貫穿式的震動衝擊波轟得渾身氣血翻騰、臟器震顫，身上縈繞的火焰瞬間萎靡成小小的一團，整個人更是從天上一頭栽落在地，掉下去之下還撲騰著掉了好幾根鳥毛。
「停手吧！」
凱多終於坐不住了。
他沒想到這位甘願當天龍人走狗的「幽鬼」會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竟然能打得自己的兩個手下毫無還手之力。
這種壓制性的力量，讓凱多自己都為之心悸。
而蓋倫倒是也知道奎因和金兩個皮厚的傢伙一時半會打不死，所以也沒有乘勝追擊的意思。
他只是淡然收手，又在凱多面前擺足了高手的派頭：
「如何？」
「我這份戰力，夠不夠強？」
「夠了、夠了！」
凱多已然被「幽鬼」的實力徹底折服，不禁為之歡欣鼓舞：
「有你這等強者相助，定能叫那蓋倫有來無回！」
「那是自然。」
「那蓋倫首級於我而言，唾手可得。」
蓋倫面不改色地說起了真話。
第417章 蓋倫論戰
凱多見識過「幽鬼」的實力之後，對世界政府的誠意便再無其他疑慮。
而此時，世界政府的援助已然到達，盟友金獅子也在同一時間抵達了鬼島，凱多一方的戰力已經全部集結完畢。
人已到齊，凱多作為反蓋倫聯盟的主導者，就準備召集一次全體作戰會議，討論與蓋倫作戰的相關事宜。
凱多、「幽鬼」、金獅子、百獸海賊團三位大招牌本來就在鬼島上，剩下的就是凱多手下另一位「盟友」，和之國的幕府將軍黑炭大蛇。
從名義上講：
黑炭大蛇才是和之國合法的統治者，凱多只能算是駐紮在和之國鬼島軍事基地的外國軍官，百獸海賊團是給和之國提供保護的外國駐軍，雙方是平等的盟友關係。
但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清楚，凱多才是和之國的太上皇，而靠著凱多保護上位的黑炭大蛇其實就是百獸海賊團的鷹犬。
百獸海賊團的嘍囉在和之國姦淫擄掠、橫行無忌，這位黑炭將軍也只能全然當作沒有看見。
所以，一接到凱多的召喚，黑炭大蛇就屁顛屁顛地攜帶著麾下數百名精幹武士乘船自首府花之都出發，當日就抵達了凱多老巢所在的鬼島。
蓋倫對這位黑炭大蛇將軍並不瞭解，只是隱隱知道他是一個貪婪、殘暴而邪惡的統治者，屬於那種飾演惡鬼都不用化妝的人中惡魔。
而在親眼見到黑炭大蛇之後，蓋倫卻是發現這位和之國將軍和想像中的有些不同：
「凱多大人！」
黑炭大蛇一來到鬼島議事廳就向著凱多鞠了一個九十度的深躬，動作和神態都是那麼一絲不苟，顯得很有禮貌。
他穿著華麗的和之國武士鎧甲，腰間別著兩柄品相不凡的名刀，五官顯得有些凶厲陰鷙，面相的確不像什麼好人。
但是這位黑炭將軍的態度卻是異常得恭敬，眼中始終帶著種不顯卑微卻又有些討好的目光，讓人很難想像他就是那個傳說中殘暴嗜血的和之國將軍。
「恩，」
凱多點頭致意，又指著金獅子和蓋倫對黑炭大蛇介紹道：
「這是我的盟友，金獅子和世界政府的頂級特工『幽鬼』。」
「他們二人的實力，均不在我之下。」
凱多一句「不在我之下」，聽得黑炭大蛇眼中一陣發亮：
「兩位大人好！」
他連忙又是一陣點頭哈腰，拜得蓋倫很是受用。
不過，蓋倫臉上微笑，心中卻反而對這位和之國將軍更加厭惡：
這個臭名昭著的惡徒會表現得那麼恭敬禮貌，無非是因為他現在是在主人凱多的地盤上，而面前的人都比他強而已。
這種人欺淩弱者、敬畏強者，但是一旦有機會就會下克上地反咬主人，就像黑炭大蛇十八年前殺光前任和之國統治者光月一族時一樣。
雙方一陣假惺惺地客套之後，戰前會議終於進入了正題。
凱多高舉首座，一眾部下和盟友各自分居兩旁，周圍侍立的小幹部們也個個站得筆直，營造出了一種正式而嚴肅的會議氛圍。
「各位。」
凱多自己也不是什麼文雅之人，也沒想著在會前發表什麼振奮人心的討賊檄文，張口就開門見山地說道：
「那蓋倫想要老子的命，我們該怎麼搞死他？」
問題很簡單，卻也很重要：
這邊人都到齊了，該怎麼和蓋倫作戰？
按照海軍和革命軍這兩個較為正規的勢力的做法，這個問題應該是由專門的軍事參謀部門才分析解決的。
而百獸海賊團沒有參謀部門，凱多只好把這個問題拿出來和一眾盟友及部下討論。
所幸，此刻凱多賬下也是人才濟濟、將星雲集：
武有金、奎因、希留、黑炭大蛇、金獅子、「幽鬼」；
文有……有……
「唔……」
一片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就連凱多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按照他的性格和作風，以前打仗都是無腦上去橫推的，什麼時候開過戰前會議？
只不過這次蓋倫帶來的威脅實在太大，就連頭鐵無比的凱多都不敢再輕視對手，所以才一本正經地召開了這次針對蓋倫的作戰會議。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地呆立了許久，終於有一位智謀之士忍不住對此發聲：
「各位……」
蓋倫板著臉，一臉嚴肅地說道：
「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我們三方會師、士氣正旺，應當以蔽空覆海之勢主動出擊，直取那蓋倫老巢、逼迫其正面決戰。」
「好！」
奎因和金兩位肌肉壯漢都聽得眼前一亮。
因為蓋倫雖然說了一大堆廢話，總結起來其實就只有兩個字：橫推。
這是百獸海賊團最擅長的打法，任憑敵人戰術千變萬化，我自頭鐵一路衝殺。
贏了金銀美女，輸了海底喂魚，話不多說就是幹。
「等等……」
希留雖然也不是什麼智謀型人物，但他的頭腦好歹要比那兩位同事冷靜清晰許多：
「和之國四周天氣異常、海潮動盪，是保護我們百獸海賊團的天然屏障。」
「如果我們放棄這天險主動出擊、客場作戰，那豈不是正中了那蓋倫下懷？」
廢話！
不中蓋倫下懷，我提這個幹嗎？
蓋倫在心中暗暗罵了兩句，臉上卻是帶上了一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自信微笑：
「哈哈哈……」
「希留先生對這戰爭上的事還是瞭解得不夠多啊！」
「天時地利雖然重要，但戰爭要是只考慮這天險之利，那可就太過淺薄了！」
「現在蓋倫才吞併大媽的領地不久，其勢力才剛剛在新世界站住腳跟，根基尚淺、立足不穩。」
「其麾下將領士兵也大多是新附之人，正是軍心浮動、人心思變的時候。」
「如果我們趁此時機大軍壓境，那敵人必將會士氣大減，以致於軍紀混亂、無力作戰。」
「蓋倫一直沒有主動挑起戰端，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蓋倫分析了一大段主動出擊的好處，就又換了個角度開始了戰略忽悠：
「但是，如果我們一直放任不管、靜待其發展壯大的話……」
「那蓋倫很快就會整合好小半個新世界的資源，把自己的勢力經營成鐵板一塊。」
「等到蓋倫大勢已成、主動打過來的時候，我們可就再難對付他了。」
「恩……」
雖然沒怎麼聽懂，但凱多還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說得有道理。」
原來，無腦橫推還有這麼多好處。
凱多和他那兩個肌肉腦袋的忠誠部下心中都這麼想著。
「可是……」
黑炭大蛇卻是又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如果我們全軍出擊的話，那和之國這邊豈不是防備力量極為空虛？」
「到時候那蓋倫要是避而不戰、再繞道奇襲和之國，我們不就丟掉自己的大本營了嗎？」
他的分析很有道理，似乎真是在為戰局認真考慮。
但蓋倫卻是一眼就看穿了黑炭大蛇的小心思：
他當初得位不正，後來又跟凱多簽了不少諸如出讓礦山、徵發徭役之類的賣國條款，全靠鐵腕統治和絕對武力壓制著國內的反抗力量才沒被民眾們推翻。
黑炭大蛇不想離開和之國，其實就是放心不下他那一畝三分地，擔心自己在和之國的將軍之位被人篡奪。
「哼！」
蓋倫也沒給他什麼好臉色看，只是冷冷地說道：
「見識何其之短淺！」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我們和蓋倫抗衡的資本是在場的眾位強者和百獸海賊團的龐大戰力，可不是那只是一個空殼子的大本營。」
「只要軍力未損，又何懼什麼領地上的損失？」
他一番話，就將黑炭大蛇呵斥得抬不起頭。
然後，蓋倫又拿出了一副嚴肅而認真的表情：
「而且，那蓋倫又怎麼可能避而不戰？」
「據我瞭解，這蓋倫的正義騎士之名的確是名副其實。」
「他仁義無雙、正氣凜然、義薄雲天，素有俠肝義膽、愛民之心，是千年難得一遇的良善之輩。」
「如果有海賊入侵領地，治下居民受到襲擾，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我們要做的不過是堂堂正正地大兵壓境逼他出面，再與之正面決戰而已。」
「只要能擊殺蓋倫，他那些部下自然會不戰而潰，這個擾得新世界賊不聊生的德邦公司也會隨之土崩瓦解。」
一番有理有據的分析下來，在場眾人都不再吭聲，只是用敬服的眼神靜靜地看著蓋倫，讓蓋倫憑空生出了幾分智商碾壓的優越感。
在這些肌肉腦袋的壯漢面前，蓋倫實實在在地站在了智商的高地，根本沒人能反駁得了他的戰略忽悠。
「說得有道理！」
雖然還是沒怎麼聽懂這些理由，但凱多還是決定按照蓋倫的思路來。
畢竟，這也是他平時最擅長的戰術：
「我們直接找上門去，把那個和老子作對的蓋倫砍死！」
「是！」
一眾部下紛紛點頭稱是，個個戰意高昂、信心十足。
凱多一聲令下，整個百獸海賊團就像一台龐大的機器一般全功率運轉起來。
無數幹部、雜兵從凱多領地四方集結而來，海量的軍備物資被搬運上船，一艘艘巨艦從港口駛出彙聚到和之國外海。
而與此同時，一條資訊也從鬼島秘密地發到了德邦和革命軍的聯合指揮部：
「黃鱔已下海，準備收網。」
第418章 氣象武器
凱多號令一出，百獸海賊團全軍出動。
百獸海賊團戰力雄厚，此次出海與蓋倫決戰，光是本團派遣出的幹部嘍囉就多達五萬。
再加上黑炭大蛇率領的和之國武士以及數十個歸順於凱多的海賊團，凱多這次統領的遠征軍團足足有八萬之多。
而這八萬人中間可沒有那種湊數的新手弱雞，全都是久經歷練的海賊精銳，在戰力上絲毫不輸海軍本部精心培養的士兵。
滿載著這些精銳戰士的巨型艦隊浩浩蕩蕩從和之國駛出，連綿的帆影足以染白大海，飄揚的海賊旗更是能夠遮蔽住天空，艦船乘風破浪覆海而出，就好像是另一種形式的海嘯。
三天后……
艦隊已經駛離了凱多的領地，離它們的目的地還有不少距離。
但是，讓凱多和他的部下們都沒有想到的是：
就在他們目不能及的數十裡之外，蓋倫和革命軍的聯合艦隊早就已經靜候多時。
不過，他們乘的不是海船，而是空艇艦隊。
這空艇艦隊也不算龐大，僅僅只有三十餘艘，裡面裝著的全是蓋倫麾下中層以上幹部、還有來自革命軍的重要戰力。
而這時，空艇艦隊也沒有像往常一樣高高地漂浮在安全的雲端之上，而是靜靜地懸立在海面上。
尤其是娜美、朵拉格等人所在的旗艦，幾乎是緊貼著那波濤起伏的海水懸浮，伸手就能摸到下方的海水。
因為蓋倫傳回來的情報，在此埋伏的眾人都已經知道：
凱多的遠征艦隊，此刻就在離此地不遠的數十裡外。
革命軍的幹部們都隱隱有些緊張，親自到場的革命軍首領朵拉格也神情嚴肅，但負責率領德邦一方勢力的老闆娘娜美和軍事主官澤法卻仍舊沒有什麼動作。
娜美不僅沒有準備作戰的意圖，而且還打開了空艇的艙門，像是來度假一般享受著濕潤海風的吹拂。
她一會兒感受著從肌膚上輕拂過的海風，一會兒將目光投向那漂浮著潔白雲朵的藍天，一會兒又伏下身來，像是戲水一樣用手掌觸碰著海水。
偉大航道，尤其是新世界的偉大航道氣候十分多變：
有海域的寒冷封凍，有的海域溫和如春，有的海域則是炎熱如蒸籠。
此刻娜美等人所在的這一大片天氣就極為炎熱，熱得海面的海水都有些燙手，熱得人們用肉眼就能看得到海面上彌漫的水蒸氣。
不過，除了娜美以外，別人可沒興趣觀察天氣。
「娜美小姐？」
朵拉格有些坐不住了。
娜美是尾田欽定的高智商人士，所以朵拉格在短暫接觸後也覺得這位容貌動人的少女有足夠的水準來統領軍隊，也一直對娜美表示尊重。
可是，現在娜美如此奇怪的舉動，卻是讓朵拉格實在是看不太懂：
「凱多的艦隊就在數十裡外，你還不讓將士們準備迎敵嗎？」
「我已經在準備了。」
娜美輕鬆地笑了一笑，又有些神神秘秘地說道：
「還記得蓋倫之前在電話裡說過的秘密武器嗎？」
「現在就是讓它登場的時候了。」
在此戰開始之前，朵拉格等革命軍高層都準備按照傳統作戰模式，帶上龐大的海面艦隊、數量眾多的普通士兵與凱多開戰。
艦隊和士兵，其實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麼沒用。
因為一方勢力中能無雙割草的高級幹部就那麼幾個，擁有類似白鬍子、三大將一般的大範圍攻擊能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體力也是有限的。
那些普通士兵只要能靠數量耗掉對方強者的體能，就能讓勝利的天平向著另一方傾斜。
然而，在這次戰爭中，蓋倫卻是很果斷地否決掉了這種拿人命打消耗戰的傳統作戰方式。
在蓋倫的堅持下，德邦和革命軍僅僅只帶著中高級幹部和少量的精銳士兵，甚至連一艘海面艦船都沒帶，乘著空艇編隊就抵達了戰場。
而朵拉格、薩博等革命軍能同意這種與眾不同的戰鬥模式，就是因為蓋倫打包票他有一種秘密武器，能夠讓人海戰術徹底成為歷史。
「秘密武器……」
朵拉格咀嚼著這個詞彙，忍不住問道：
「既然如此，娜美小姐，你現在可以揭曉謎底了嗎？」
「這個秘密武器，到底是什麼？」
「就是我！」
娜美指著自己的腦袋，得意地笑了起來。
「恩？」
朵拉格那張向來嚴肅的臉都不由為之微微一愣，他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年輕人的思路。
「哈哈……」
娜美輕笑兩聲，又指著遠處的天空問道：
「朵拉格大叔，你有從那裡看到什麼嗎？」
「看到什麼？」
朵拉格微微蹙緊了眉頭：
娜美指向的那一處天空空無一物，只有肉眼不可見的空氣，還有呼嘯翻騰的風。
朵拉格是自然系風風果實能力者，對空氣的流動十分敏感。
所以，和只能看到一片空白的普通人不同，朵拉格將他「看」到的東西仔細描述了出來：
「那個地方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很大的空氣渦旋而已。」
這空氣渦旋及其廣大，幾乎將整個天空都籠罩在其中，綿延數十公里不止。
用肉眼看是絕對看不到的，只有對氣象極為敏感的航海士和氣象學家能夠察覺到這種特殊的氣場。
「沒錯！」
娜美點了點頭，又解釋道：
「就是炎熱海域常見的空氣渦旋。」
「這種渦旋是因為熱帶海域不斷蒸發的海量上升氣流而形成的。」
「如果它能一直積蓄能量、發展壯大下去，它就會膨脹成恐怖的颶風，將整個大海都給傾覆。」
她又看了看海面蒸騰的水汽，拿出隨身的紙筆寫寫畫畫起來，似乎是在計算些什麼。
娜美一邊寫，一邊繼續說道：
「這方圓數百里海域，全都籠罩在極度炎熱的異常氣候區域。」
「我剛剛試了一試，海洋表層海水溫度甚至接近35度，水汽蒸發的規模可想而知。」
「所以，這個空氣渦旋，完全有進化成颶風的潛質。」
「你……」
朵拉格隱隱聽出了什麼，不禁有些詫異：
「你不會是想操縱颶風攻擊凱多吧？」
「這怎麼可能？」
颶風的威力極為可怕，當年金獅子飛龍騎臉穩贏的局，就因為一場大風暴搗亂而輸給了羅傑。
如果讓凱多也挨一下那種程度的颶風，他辛辛苦苦攢出來的艦隊估計也會和金獅子一樣全軍覆沒。
可是……
人類，哪有能力操縱天象？
朵拉格自己是風風果實能力者，也不過是能夠製造出影響一個島嶼的小風暴而已，只能說是人形天災，離正經的天災還差得遠。
一個颶風中凝聚的能量，一百顆核彈都比不上。
想要形成颶風，只能依靠大自然的偉力，慢慢地從大海中凝聚。
即使是在這個魔幻的世界中，也沒有人敢妄談自己能操縱天象。
「可以的。」
娜美卻是信心十足地說道：
「我可是天才的航海士，觀測空氣渦旋的變化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這個空氣渦旋已經誕生，周圍的環境也非常適合颶風的形成。」
「接下來，我們只需要按照特定的方式加速這個過程，再在颶風誕生的時候製造區域氣壓的差異，就能暫時操縱它行進的方向。」
「僅僅是加速其形成的話，需要的就只是我的知識，還有足夠特殊的力量了……」
說完，娜美將自己寫在本子上的計算結果拿了出來，對著一眾待命已久的部下吩咐起行動計畫來。
朵拉格等革命軍都有些不明覺厲，也只好在旁邊看著娜美等人行動。
許久之後……
德邦一方的幹部們終於有所行動。
傑爾馬家三兄弟、新招攬的卡文迪許、青椒、老蔡、海爾丁等等，人數多達數百的一眾非能力者精銳全都隨著娜美的命令出動。
就連澤法都暫時卸掉了右手的海樓石機械臂，加入到了這次特殊的作戰計畫中。
他們按照娜美的指示分散於這廣袤海域的各處，然後在同一時刻，從口袋中拿出了一些赤紅色的水果糖。
這是惡魔果實水果糖，其中蘊含著的是超人系·熱熱果實的能力。
正版的熱熱果實能力者夏洛特·歐文一人就能將方圓數公里的海水加熱到沸騰，而這些吃了山寨版熱熱果實的幹部們個個實力強悍，在加熱能力上並不比正版能力者差。
在數百名熱熱果實能力者的作用下，這片大海馬上就被點燃了。
超大規模熱熱果實的能力將整片大海都映得通紅發亮，海水在奇異的高溫下瞬間沸騰，海量的水蒸氣從海面上直直地湧上天空，讓整個天地都化作了一個巨大的蒸籠。
「這……」
朵拉格已經徹底震驚了。
即使是他，也從未見識過如此波瀾壯闊、天地變色的震撼景象。
他沒想過有人能複製出數量如此龐大的同一類惡魔果實，還將其裝備到了軍隊幹部手中。
有這種數量的惡魔果實能力者，的確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天象。
而與此同時……
在高空之上，另一部分吃了山寨版自然系·雪雪果實的臨時能力者則是按照娜美的安排，在特定的位置全力製造著暴風雪、齊心協力地創造出了一片超低溫區域。
海量的熱空氣上升遇冷，高空低溫的冷空氣又帶著凝結的水滴冰雹下沉，最後在與熱空氣的碰撞中重新向上翻卷。
一時之間，暴雪和熱光交相輝映，這片海域中的天象竟是被完全改變。
不過，這些臨時能力者製造出來的異像再強，也難以比擬大自然的偉力。
颶風本來就將在此地形成，而娜美等人起到的作用不過是在背後稍稍推了一把，從而將其推到了一條高速凝聚的軌道上。
伴隨著強烈的空氣對流，能量流動的速度和規模都在短時間內膨脹到了極為可怕的程度。
空氣渦流旋轉的速度暴增，其直徑也在不斷地向外擴張，籠罩的海域範圍越來越大。
天色隨之大變。
晴空不再，黑雲萬里，電光雷芒咆哮，狂風呼嘯不止。
「颶風……」
「真的要形成了。」
一眾革命軍幹部看得目瞪口呆。
待到他們再回頭看向娜美的時候，臉上都不由生出了一種敬畏。
他們恍惚之間，只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人形古代兵器。
「知識就是力量。」
娜美學著蓋倫教訓人的口吻，一本正經地說道。
第419章 風暴來襲
凱多的艦隊連天覆海，氣勢恢宏。
在這支艦隊中，凱多是元帥，CP0特工與和之國武士算是外援，三位大招牌是各自統領一軍的軍長。
所以，凱多與金獅子在旗艦上坐鎮中軍，「幽鬼」和黑炭大蛇單獨率領著他們的特工團和武士團分居兩艦，而三位大招牌金、奎因、希留則是各有獨屬於他們的座艦，分散在這龐大的艦隊之中。
在他們的統領轄制下，這個軍艦上百、戰員八萬的百獸軍團在行動間頗有令行禁止的嚴謹軍威。
這讓它們聯結成了一個整體、化作了一個似乎能吞沒大海的巨獸。
凱多雖然自得于個人武力、總愛一個人出門打架，但此刻統領著千軍萬馬，他也難免為自己麾下這浩浩蕩蕩的無敵軍勢而心生豪氣。
如果不是因為實在沒有文化，凱多估計都要釃酒臨江、橫槊賦詩了。
不過，凱多並沒有膨脹到忘乎所以的地步。
事實上，和他五大三粗的外表不符，凱多並不是蓋倫想像中那種只會喝酒吃肉打架的肌肉船長，反而是一個很合格的軍隊統帥。
那種單純的肌肉船長只能走精英路線、搞小團體，是不可能拉得起這種數萬人的隊伍，還能割據一方、統領萬民、軍火生意做到全世界的。
在艦隊航行的過程中，凱多一直在關心著艦隊航線、補給、天氣等各種因素，以防遭遇什麼不測。
尤其是這個天氣因素，就連凱多都不得不重視起來。
包括凱多在內，海上幾家大的勢力基本都設立了專業的航海士團隊。
因為新世界的天氣詭異莫測，有時候一顆冰雹能比海船的體積還大，海上生成的風暴也不管你是四皇還是普通人，運氣不好就能讓你全軍覆沒。
如果不重視這些外因的話，就算是無敵艦隊都隨時都有可能掉進海裡喂魚。
當年那個在風暴中翻船的金獅子，現在可就在凱多身旁站著呢……
「凱多大人！」
百獸海賊團的首席航海士照例向著凱多彙報著日常的航行天氣情況：
「我們團的氣象學家們剛剛已經觀測過了，附近百里海域內只有微弱的空氣渦旋。」
「它不僅造不成什麼威脅，而且還能增強風力、鼓動風帆，非常適合大軍航行。」
「恩。」
凱多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麼。
他再抬頭望望天空：
旭日東昇，陽光璀璨，天幕碧藍如玉，雲海綿軟如絮，的確是風和日麗、適宜出行的好日子。
但是，凱多不知怎的，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正所謂風從龍、雲從虎，凱多是幻獸系的神龍果實能力者，能夠操縱風雨雷電，對自然界的天象變化有一種特殊的感應。
雖然用肉眼察覺不到任何異樣，但凱多還是從他那種不可捉摸的第六感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天氣真的沒問題嗎？」
凱多不放心地追問著航海士道。
「絕對沒問題。」
這位首席航海士也對自己的專業能力十分有信心：
「新世界的氣象雖然瞬息萬變，但大多數天氣都是有跡可循、能夠提前觀測到的。」
「我們團裡的航海士們都是頂級的氣象學家，絕對不會有任何遺漏。」
「呵……」
站在旁邊的金獅子觸景生情地哼了一聲：
當年他在去找羅傑開戰的時候，他手下的航海士也是這麼向他打包票的。
「這個……」
這位首席航海士注意到了金獅子那不怎麼好看的臉色，卻反而眼前一亮，拿著金獅子作論據對凱多說道：
「那種連航海專家都無法預測的超大規模風暴，絕對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特殊天氣。」
「一個人一輩子能碰到一次就已經是極小概率的事件，怎麼可能再碰到第二回？」
「也是……」
凱多被部下用概率學的理論說服，又忍不住看了身旁的金獅子一眼：
那麼倒楣的事情，怎麼能讓同一個人撞上兩回？
這金獅子，總不至於是什麼受大自然寵愛的「祥瑞」吧？
凱多這麼一想，心中那種不妙的感覺總算是消減了許多：
「既然如此……」
「保持航道不變，繼續航行！」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海上起風了。
不是原來那種帶著溫熱水汽的和風，也不是那種逐漸增強的冷風，而是一種以極快的速度、超大的規模、陡然從遠處碾壓過來的妖風。
烈日依舊高懸，但那些層層堆疊的白雲卻是被這股奇異的狂風瞬間衝垮，僅僅是一個刹那就煙消雲散、消弭於無。
這陣風勢來得太快、太突然，風勢又強勁異常，根本就不是自然界中存在的正常風團，反而讓凱多等人感覺像是有什麼人在他們面前突然打開了一台五檔電風扇。
當然，這股風要比電風扇威力大得多。
它毫無預兆地從前方橫推而來，像是無形的海嘯一般吞沒了整個艦隊，將那些連綿不絕的風帆陡然衝撞得向後鼓脹變形，使這支龐大的艦隊前進的步伐驀然一滯。
而這股風勢還不僅僅是就掛這麼一陣，而是如同湧動的潮汐一般連綿不絕、持續不斷，不僅沒有停息之意，反而一浪高過一浪、風勢越來越強。
在這股狂風之中，風帆旗幟獵獵作響，艦體木材吱呀哀嚎，觸目驚心的裂紋瘋狂地在桅杆甲板上蔓延。
八萬海員全都陷入到了恐慌之中。
「快降帆！」
凱多的神情也驀地嚴肅起來，聲音中悄然帶上了一絲慌亂。
不用他命令，各船的船員也都是航海老手，知道在狂風中還升著船帆是自尋死路。
可惜，風勢實在是太過強勁。
不待那些手忙腳亂的船員將風帆降下，那些由上等木材製成的結實桅杆就成片成片地倒下，砸得甲板破損、艦體開裂、人員傷亡無數。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凱多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一把拎起旁邊的航海士，惡狠狠地說道：
「混帳！」
「你不是說天氣很正常嗎？現在怎麼會這樣！」
「這、這……」
這位資深的航海士也徹底懵了，他根本沒有見過這種毫無發生預兆、令人匪夷所思的強力風暴：
「這可能只是海上的陣風……」
「過、過一會兒就好了。」
「可能？」
「沒用的東西！」
凱多卻是完全沒興趣聽這種安慰性的話語，隨手就將手中拎著的航海士狠狠往地上一擲，力道打得直接砸穿了三層甲板。
而這時，風勢已然比剛開始強了十倍不止。
原本平靜的大海開始變得波濤不定，在狂風中掀起的巨浪足有數十米高，而且一浪高過一浪，如同峰巒疊嶂、層層不絕。
很快，海面上就多出了無數浪濤凝成的巨山。
百獸海賊團的艦隊頓時亂了陣腳，龐大威武的艦艇如同浮萍一般在海浪中起起伏伏，海賊們徹底失去了對船隻的掌控。
實力稍弱一點的嘍囉們甚至連戰鬥站不穩，只能在起伏的浪濤中體驗著比遊樂園的海盜船真實一百倍的海盜船。
因為陣型過密，不少艦艇還在巨浪的「撮合」下以一種血腥暴力的方式進行著親密的肉體相博，隨便一撞就撞出一海的碎鐵斷木，把自己玩成了破船。
僅僅是幾分鐘光景，百獸海賊團的艦隊就陷入了半廢的狀態。
「可惡……為什麼會這樣！」
凱多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些艦船和嘍囉雖然本來就是不值錢的炮灰，但是他們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以這種莫名其妙的方式葬身大海，這讓身為統帥的凱多如何能不心疼？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凱多化身為龍，從甲板上一躍而起、騰空而去。
他徑直地向著那狂風來襲的方向飛去，想要搞清楚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作為傳說中的神龍，凱多不僅能操縱風雲雷電，甚至還能通過自己的能力小規模地控制天象。
驅散風暴、衝擊雷雲，這些都是他平時作死時的常備項目。
如果順利的話，凱多甚至能用肉身搗毀風眼，讓一股強力風暴為之止息。
可是，凱多剛一升空，他的龍臉就黑了下來……
只見前方的天空猛然壓來一片滄海一般厚重的黑雲，將半邊天幕都染得漆黑如墨。
起初還只是一道黑線，但在那狂風激蕩下卻如潮水傾覆一般迅速湧動過來，使得天上的太陽很快就隨之消逝得無影無蹤。
寬闊粗大的雷芒在這一望無際的黑色雲海中躍動不止，每一道電光都好似一條在雷雲間翻騰的神龍，讓凱多這條土黃色的醜龍頓時黯然失色。
而隨之那黑色雲海翻湧過來的，還有比之前跟強盛十倍的颶風，還有高至上百米、倒映著閃爍雷光的巨浪。
「颶風！是颶風！」
所有人都慌了神，包括凱多。
他再也沒了搏擊風浪的心思，而是雙眼發紅地變回人身，憋悶無比地退回到了甲板上。
這種級別的颶風，是他根本無法抗衡的自然偉力。
他自己不怕這種颶風，手下的幾個高級幹部估計也能在這種強力颶風下求存，可是那上百艘巨艦、近八萬的精銳海賊呢？
凱多心裡很清楚，他們絕對只有被颶風吞沒、進海底喂魚的下場。
那可是他積攢多年攢下的家底啊！
成為四皇需要的不僅僅是個人武力，還得有那種能統領一海的強大勢力，否則只能算是個流寇、而不是讓世界政府都得忌憚的大軍閥。
而今天這次風暴，就足以毀掉凱多經營二十餘年創下的基業，將他從四皇的寶座上除名。
再加上蓋倫這個強敵還雄踞一方，無時無刻不想取下他項上人頭，又豈會給他這條落水狗東山再起的機會？
一生的霸業，竟是一陣風就給刮走了！
「該死！」
「該死啊！」
凱多情緒失控地怒吼了起來。
「怎麼樣？」
「是不是很想殺幾個航海士祭天？」
金獅子的聲音在凱多耳畔驀然響起，話語中帶著一種過來人感同身受的沉痛。
「金獅子？」
凱多眼神一亮，像是突然看到了什麼救命稻草。
「幫幫我！」
他激動地抓住了金獅子的半透明胳膊，身上再也找不到一點作為四皇的霸氣：
「幫我讓那些艦船飛起來，避開這股颶風！」
「事成之後，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不必客氣……」
「大家都是朋友，我自然會幫你的。」
金獅子「和善」地笑了起來。
第420章 分割戰場
和滿嘴跑火車的蓋倫不一樣，金獅子是個實在人。
他說幫忙，還真地就出手幫忙。
此時颶風已然席捲而至，比船體還粗的雷芒電芒密密麻麻地轟擊而下，在陰沉沉的海面上點燃了一簇簇耀眼的火光。
但這火光不僅不是希望的象徵，反而像是地獄大門前熊熊燃起的鬼火，預示著這支艦隊最終消亡的命運。
而就在這種絕望的境地，幽靈金獅子逆勢而出、迎風相向，像是一個英雄一般飛舞在風暴、巨浪和雷光之間，用自己飄飄果實的能力將一艘又一艘的巨艦從波濤的束縛中拔出，送著它們飛上了天空。
這些軍艦越飛越高、越飛越快，逐漸突破了厚重雷雲、擺脫了狂風襲擾，騰空之上漂浮到了數千米之上，又直往萬米高空躥升而去。
颶風雖然猛烈，但萬米高空卻是十分的安全。
這裡雖然還籠罩在颶風的影響範圍中，但風力已經大大地削弱，對這些體態彪悍的海賊根本造不成影響。
再加上這裡沒有巨浪和閃電，沒有傾覆大海和五雷轟頂的風險，這些浮空的艦船就如同從地獄飛升到了天堂，再也安全無憂。
這裡，就是天然的避風港。
這是其他人都無法企及的高度，只有金獅子這個特殊的救生員能夠輕鬆地帶著巨艦抵達。
「唔……」
金獅子一邊拽著巨艦們繼續向上漂浮，一邊有些疑慮地感慨了起來：
「我當時和羅傑決戰的時候，怎麼就沒想著把手下都從海裡送上來避風呢？」
「是因為當時和羅傑打架，打得老夫頭暈腦脹了嗎？」
他回想著自己當初全軍覆沒的那一戰，越想越覺得不應該。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運勢到了，怎麼都得輸。
如果不是因為蓋倫攪局，金獅子未來還會被一個霸氣都不會的小子用拳腳功夫打敗，輸得更要憋屈百倍。
金獅子內心一陣唏噓，而凱多望著那些隨著金獅子騰空而上的巨艦，感動得都要落淚：
「幸好有金獅子在這啊！」
「如果不是有金獅子，我這次可就要全軍覆沒了！」
不過，由於金獅子「能力有限」，他從風暴中救出來的艦船們一共只有六艘：
凱多所在的旗艦、「幽鬼」等CP0特工所在的軍艦、黑炭大蛇等和之國武士所在的海船，還有金、奎因、希留三位大招牌各自所在的座艦。
剩下的一百來艘海賊船全都被金獅子留在了颶風最盛的海面上受苦受難，它們的下場只有進海底喂魚。
但是，這也足以讓凱多為此感動了：
這六艘軍艦上裝著的海員是他海賊團裡最精銳的中高級幹部，是百獸海賊團至關重要的核心，是能支撐一個龐大勢力的骨骼。
能讓他們安然無恙地從風暴中脫身，凱多就還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天災無情人有情，如果現在金獅子不是正在遠處的天空中飛著，凱多現在都有些想拉著金獅子叫一聲好哥哥，然後和他斬雞頭燒黃紙拜把子。
可惜，凱多到底只是一廂情願。
金獅子出手相救可不是想幫凱多，而是因為蓋倫的命令。
原因很簡單：
小魚小蝦都喂給了大海作養料，那些大魚自然要留下來給他當經驗。
金獅子把那些海船從水深火熱裡救出來，其實只是要把它們推向另一個火坑而已。
所以，在凱多隨著身下艦船飛上萬米高空的時候，這支僅僅只剩下了六艘的艦隊馬上就又遭遇了大變。
這六艘船原本就在分散在遠處，互相只能遙遙地望見一個影子，根本看不清對方船上的情況。
而因為金獅子的刻意操縱，這些船隻互相越離越遠、越飛越快，向著不同方向飛馳而去，化作了高空中漂浮的孤島。
待到凱多隱隱覺得不對勁的時候，另外五艘巨艦早就從他的視野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道飛到了何處。
就連金獅子也消失不見，四周只剩下了一片蒼茫無垠的天空。
「什麼情況？」
凱多有些不解，但他仍舊沒有對對他有「大恩」的金獅子生出懷疑。
凱多正準備拿出電話蟲聯繫金、奎因等部下，遠處的天幕卻是驀地映射過出一片銀白色的光芒，數十艘空艇的影子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空艇上那炫金大劍的標誌，尤為刺眼。
凱多那強力的心臟驀地一縮，連跳空島吞炸彈吃惡魔果實都能安然無恙的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死於心臟病。
他知道那個標誌代表著什麼：
「蓋倫……」
……
「是蓋倫！」
炎災金和疫災奎因這兩位難兄難弟齊聲驚呼。
不久之前，他們兩人的座艦在高空中碰撞到了一起，又在金獅子的操縱下飛得離他們的凱多老大越來越遠。
然後，沒過多久，金和奎因也看到了天幕那邊飛來的銀白色空艇。
他們兩個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們剛從風暴中脫身，竟然又在萬米高空碰到了敵人。
「這怎麼可能？」
奎因縱聲驚呼，他就沒想過自己的運氣能差到這種地步。
「這……」
「這事必有蹊蹺！」
金隱隱察覺到了離奇遭遇背後潛藏的陰謀：
先是金獅子突然操縱浮空船四散而去，又在陣型被切割開後高空遇敵，這就像是敵人在有所預謀地在切割戰場、分而殲之！
眼見著敵人的空艇越來越近，金背後漆黑雙翼一振，整個人就如同蒼鷹一般自由地飛上了天空。
這萬米高空是金獅子的主場，但能夠化身神鳥迦樓羅的金同樣能在這高空中自由自在地飛行，不至於像其他人那樣茫然無措。
然而，金剛剛將翅膀展開、還沒飛出去多遠，遠處的空艇中就陡然射來一道冰藍色的射線：
「急凍光線槍！」
這是革命軍「南軍」軍隊長林德伯格的黑科技武器，能夠射出無比強力的急凍光線，將觸碰到光線的事物瞬間化作冰雕。
身手不凡的金慌忙振翅躲避，但卻還是猝不及防地被這光線擦中。
僅僅是沾了個邊，金的羽翼上就驀地凝結出一大片璀璨的冰晶，使得他的飛行速度陡然變得滯緩。
金連忙催動身上火焰熔去身上的冰晶，而空艇上已然有數十名敵人正搭乘著一種奇特的黑色烏鴉躍出天空，氣勢洶洶地向著這邊殺來。
金眼神銳利、目力極強，抬眼就認出了這群不速之客的領頭之人：
薩博、貝蒂、林德伯格、烏鴉、伊萬科夫……
來者全都是革命軍的高層戰力，每一個人都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現在卻全都集結在了這裡。
就連巨人族的胖子、普通烏鴉根本載不動的莫里，都踩著一塊能漂浮在高空中的巨岩，隨著這奇襲大軍殺了過來。
見到這塊能飄浮在空中的岩石，金豈能還猜不到這幕後黑手是誰？
他目眥欲裂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金獅子！！」
……
「別喊這麼大聲……」
金獅子一邊抬腳甩著劍刃上沾染的新鮮血跡，一邊用一臉無辜的表情對著捂著自己受傷肩膀、表情因為憤怒和疼痛而扭曲的雨之希留解釋道：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
「老夫行事一貫光明磊落，是真地不想做這個偷襲的事情。」
他剛剛扮作友軍接近到希留身邊，卻是很不要臉地突然發難，在背後狠狠地捅了希留一刀。
如果不是因為希留感知敏銳、反應及時，在金獅子出刀的那一刹那稍稍偏移了下位置，他可能早就被金獅子一刀捅中要害，徹底喪失作戰能力了。
「呸！」
希留恨恨地啐了金獅子一口，眼中滿是憤恨和不甘：
「背後偷襲還不敢承認，實在是無恥至極！」
「……」
金獅子憋屈得不想說話。
按他的豪邁作風，他是真心不想做這種陰損的事情。
這一切都是蓋倫的錯，和他金獅子沒有關係。
「皮薩羅！卡特琳娜！大酒桶！」
希留一邊忍著肩膀上傳來的痛楚，一邊呼喊著自己部下們的名字：
「動手！」
說著，希留自己也用那只尚且完好的手臂拔出了腰間的劍刃，全神貫注地望向了面前已經成了敵人的金獅子。
肩膀上的傷勢雖然不輕，但畢竟沒有傷到要害，對希留的戰鬥力影響並不大。
而在他身後還有惡政王、卡特琳娜、大酒桶等從推進城出來的強力犯人，他們加在一起要對付形單影隻的金獅子應該還不算困難。
然而，就在希留專心致志分析雙方戰力的時候，背後卻是又驀地響起了一陣銳器破空的尖嘯聲……
「啊！」
希留驀地慘叫了一聲。
他的另一隻肩膀也被捅了一刀，痛得聯手上的劍都差點沒能握住。
「抱歉了……」
「希留老大！」
惡政王第一次把希留稱作老大，用的卻是一種滿懷嘲諷的腔調：
「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了，誰叫你自己只想著給凱多當狗，沒有一點野心呢？」
「想幹一番大事，還是得跟著一位真正的霸者！」
「再說……」
「出海都能遇上颶風，這是老天爺都不看好百獸海賊團啊！」
然後，那十幾名從推進城逃出來就一直聚在一起的囚犯們瞬間分成了兩派：
惡政王、卡特琳娜、大酒桶等數名推進城重犯各自從希留身後走出，又在希留震驚而憤恨的目光中站在了金獅子的身旁。
而另外幾名犯人，則是一臉發懵地站在希留身後，顯得十分手足無措。
從人數上講，還是帶著一船部下的希留人多。
但叛逃到金獅子身旁的全是推進城中最強的囚犯，戰力強得可怕。
勝利的天平，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傾斜。
「動手，把這船人都給拿下。」
金獅子一聲令下，然後又特地對惡政王等人補充道：
「記得別下殺手，留下他們的性命，老夫另有用處。」
說是另有用處，其實也就是要把人頭留給蓋倫來收而已。
畢竟這些犯人和怎麼打都打不死人的正派革命軍不同，一出手就要見血，會浪費蓋倫的發育資源。
惡政王等人也沒想過金獅子命令背後的緣由，只是以一種要攪亂大海、掀翻世界的勁頭齊齊應了一聲：
「是！」
他們一絲情面也不講，就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刀刃對準了當初帶著他們逃出推進城的雨之希留。
「你們……」
被連連偷襲的希留恨得雙眸幾欲噴火，只能心痛如絞地望著金獅子吼道：
「金獅子！」
「你還要不要臉？」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4
第421章 正義背刺
萬米高空的另一邊，「幽鬼」率領的一船CP0特工和黑炭大蛇率領的一船和之國武士也在金獅子的刻意操縱下湊到了一起。
凱多、金、奎因、希留四人所乘的浮空艦船全都被隔絕在視野之外，黑炭大蛇放言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深藍色的天穹，側耳傾聽也只能聽到高空中呼嘯的狂風，根本不知道他的友軍們都遭遇了什麼。
事出反常必有妖，黑炭大蛇還是下意識地察覺到了危險。
在這種危險的境地中，他能依靠的似乎只有和他一起困在這高空孤島的CP0特工，所以黑炭大蛇不由自主地就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邊艦船上的「幽鬼」。
「出事了。」
蓋倫板著臉，一臉嚴肅地說出了這個明擺著的事實。
「的確。」
黑炭大蛇神情凝重應了一聲，又用頗為沉重的語氣分析道：
「如果這不是意外的話，那金獅子他將我們和凱多大人刻意分開，肯定是有所圖謀。」
說道這裡，他的臉色愈發凝重：
他們現在全都在萬米高空之上，自身又沒有飛行能力，完全是進入了金獅子的主場。
如果金獅子真有什麼陰謀的話，那他們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險惡至極。
「是啊。」
蓋倫像模像樣地點了點頭，又一本正經地向黑炭大蛇提議道：
「我們最好站在一艘船上，免得再被金獅子分開。」
「恩。」
黑炭大蛇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而因為金獅子的刻意操縱，兩艘船挨得很久，幾乎是連在了一起。
所以，蓋倫很輕鬆地就帶著三十名高級特工來到了黑炭大蛇等和之國武士所在的浮空艦船上。
「唉……」
「連蓋倫的影子都沒見到，百獸海賊團的艦隊就在颶風裡全軍覆沒了。」
「現在金獅子的行為也如此反常，我看這次的作戰計畫已經……」
蓋倫一邊做著無意義的感歎，一邊假作無意地靠近黑炭大蛇身邊。
黑炭大蛇似乎也沒發現自家友軍「幽鬼」特工眼中暗藏的殺意，只是任由著蓋倫向著自己身旁靠近。
最終，蓋倫走到了黑炭大蛇的身後。
能玩陰的，就絕對不浪費時間，這是蓋倫的戰鬥信條。
他剛一走到黑炭大蛇背後，眼中的殺意就如潮水一般湧動，全身上下的肌肉驟然繃緊，一股爆發性的力量從他的手臂上噴薄而出：
「影影果實·影刃！」
為了更好地偽裝成「幽鬼」，蓋倫隨身攜帶著一罐子影影水果糖，在戰鬥前都會提前吃下。
他手上驀地生出一團濃郁的黑霧，又在一刹那間就和那強大的武裝色霸氣融為一體，化作了一柄漆黑透亮、鋒銳難當的黑影之刃。
這刀刃剛一顯形，就如同黑龍出海一般直取黑炭大蛇後心脊椎要害，速度快得好似一道黑色閃電。
正義的背刺，是蓋倫作為世界第一大劍豪最為擅長的劍術奧義。
這招他很久未曾使用，但每次使用都必然會見血，被砍中的人無一例外地都去見了羅傑。
他有自信，就算沒有資料化模式的必中效果，世間能逃過他全力偷襲的人也絕對不超過一掌之數，而黑炭大蛇肯定不是其中之……
額……
黑炭大蛇還真是其中之一。
他竟然一個側翻就躲過了蓋倫的偷襲，讓蓋倫刺出的這極速一劍撲了個空，僅僅是刺出了一陣空氣撕裂的刺耳尖嘯。
不過，黑炭大蛇並不是因為自身的硬實力強大而躲過去的，反而像是有某種特殊能力，在蓋倫出手前就察覺到了危險。
蓋倫剛一靠近，他就渾身繃緊了身體，做好了躲避攻擊的準備。
而蓋倫才剛剛有動手的趨勢，黑炭大蛇就已經在暗中運力，邁步向著側方逃離。
浮空船上的和平態勢頓時變得緊張無比。
和之國的武士們各自提刀挎劍，神情緊張地跟在剛剛從蓋倫劍下逃生的黑炭大蛇背後，與蓋倫率領的三十名CP0高級特工對峙。
氣氛劍拔弩張，戰火一觸即發。
「你……」
蓋倫卻是沒將人多勢眾的武士們放在眼裡，只是對著能躲過他偷襲的黑炭大蛇緊緊皺起了眉頭：
「你也有預知未來的見聞色霸氣？」
「還是說，你早就察覺到了我掩藏的敵意？」
「不。」
逃過一劫的黑炭大蛇眼神變得更加凝重。
他緩緩從腰間拔出兩把寒光淩冽的名刀，擺出了二刀流的嫺熟架勢，又死死地盯著蓋倫說道：
「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
「在下只是單純地不喜歡有陌生人站在自己背後。」
「……」
蓋倫一陣沉默。
「原來如此。」
蓋倫啞然失笑，張口道出了黑炭大蛇能躲過他正義背刺的秘訣：
「經常在背後捅別人刀子的陰險之輩，的確會推己及人，下意識地提防任何一個靠近他背後的陌生人。」
「黑炭大蛇，你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黑炭大蛇可不是什麼古板正派的武士，而是習慣背後捅刀、下克上陰死光月一族的奸邪之徒。
這種用陰招暗害對手的狡詐之徒，心中始終會對每一個有威脅的外人保持著強烈的警惕，只要有風吹草動，就會草木皆兵。
至於蓋倫為什麼會對這種陰暗的心理如此瞭解……
那是因為……
黑炭大蛇一口道出了答案：
「彼此彼此。」
「在下早已放棄了武士的榮耀，看來幽鬼閣下亦是同道中人。」
「哈哈哈……」
蓋倫與黑炭大蛇相視一笑，臉色卻是馬上冷了下來：
「兄弟們，動手！」
「記住，打殘就行，別把人打死了。」
「這些和之國武士，我們世界政府還留著有用。」
「是！」
三十名CP0高級特工齊齊應諾。
他們早就被蓋倫忽悠得找不到北，自始至終都以為自己這次是來跟著「幽鬼長官」清剿凱多，此刻要動手時更是顯得幹勁十足。
戰鬥的號角被徹底吹響。
三十名CP0高級特工和數百名和之國武士站作一團，喧嘩吵鬧的拼殺之聲直沖霄漢，戰況十分激烈。
而和之國武士們雖然佔據了絕對的人數優勢，但他們中間大部分都是被黑炭大蛇拉來湊數撐場面的，實力層次不齊。
和進退有度、配合默契、實力強悍的三十名CP0精銳比起來，反而是人數較多的和之國武士從一開始就隱隱落了下風。
不過，這一切暫時和蓋倫、黑炭大蛇無關。
雙方的部下都很默契地為他們的長官讓出了一片場地，給這兩位高手發揮的空間。
而在這個強者開無雙割草的世界裡，作為兩軍的統帥，蓋倫和黑炭大蛇兩人之間的戰鬥結果也直接影響著這場局部戰爭的勝負。
「CP0頂級特工……幽鬼……」
黑炭大蛇低聲念叨著敵人的名字，神情十分凝重。
因為之前凱多在介紹「幽鬼」的時候說了一句「實力不在我之下」，黑炭大蛇一直對「幽鬼」帶著幾分濃濃的敬畏。
但黑炭大蛇也不清楚凱多是不是在說客套話，所以他還是準備與之交手一番，親手試一試面前這位CP0頂級特工的成色。
「大蛇·二刀流——」
黑炭大蛇微屈雙腿、重心下移，讓自己整個人都繃緊成一張拉緊筋弦的長弩，在持劍的雙臂上更是積蓄了無窮無盡的力量：
「幻影鬼斬！」
一聲清喝尚且在空中回蕩，雪亮的刀光就照得蓋倫眼前一片透亮。
伴隨著劍刃在空氣中激蕩的悅耳輕吟，那猶如流光一般的雙刀極速斬來，讓整個天空都佈滿了劍刃的幻影。
明明只是兩柄劍刃，卻似乎能將整個空間都給封鎖，使面對其斬擊的敵人避無可避。
不過……
以上描述僅來自路人視角。
從蓋倫的角度來看，黑炭大蛇這就像是抄著兩把大菜刀沖著自己慢悠悠地跑了過來，然後斬出了一記平平無奇的橫劈而已。
他隨隨便便抬起手，用黑影和霸氣給自己臨場製作了一副結實的臂鎧，就輕輕鬆松地將黑炭大蛇的「大蛇·二刀流·幻影鬼斬」給擋在了外面。
黑炭大蛇的臉色頓時一滯。
他試著加大力道，想用劍刃壓垮蓋倫的防禦。
但最終，那兩柄劍刃被震得顫抖不止，而蓋倫的手臂卻是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哈哈哈……」
蓋倫一邊用手臂牢牢地頂得那兩柄劍刃不得寸進，一邊用有些無奈的口吻對黑炭大蛇調笑道：
「你們這些劍士，要不要這麼浮誇？」
「就是拿刀片子砍人而已，取個招式名字又是幻影又是鬼的，還動不動就整什麼煉獄、魔神、三千世界……」
「是打算修仙嗎？」
取這種玄幻風格滿滿的招式名字的確會顯得霸氣，但是那只存在于戰鬥勝利的情況下。
如果自身實力不濟，招式名字取得太玄乎只會引人發笑。
當初蓋倫在東海作為臨時教練碾壓索隆的時候，就完全沒覺得他的招式有多霸氣，唯一能讓蓋倫覺得厲害的就是……
用三刀流的人，竟然能含著刀喊出那麼長的招式名字。
「黑炭大蛇……」
「還是讓我告訴你，什麼是真正的劍術吧！」
蓋倫揚起手臂震開了黑炭大蛇的雙刀，手臂上纏繞的黑影瞬間膨脹延伸，化作了一柄鋒銳無比的長劍：
「暗影劍術·一刀流——」
「致命打……」
「暗影打擊！」
第422章 真·不要臉
和之前疾風劍豪「亞索」的疾風劍術一樣，如今這位頂級特工「幽鬼」的暗影劍術一共只有兩招：
暗影打擊，雙手握住暗影凝成的大刀片子，跳起來從上往下地砍人。
暗影審判，雙手握住暗影凝成的大刀片子，旋轉起來像是陀螺一樣砍人。
當然，在黑炭大蛇眼中，蓋倫的劍術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暗影凝成的劍刃有形無質，明明鋒銳得更勝過金鐵，卻輕盈得好似紙片。
這種特殊的劍刃在蓋倫的全力揮動下快得好似一道黑色閃電，轉瞬間就跨越了空間的阻隔，如幻影鬼魅一般出現在了黑炭大蛇的面門之前。
這劍是如此之快，快得讓那空氣撕裂的風聲都來不及擴散，漆黑的劍光就先映入了敵人的眼簾。
黑炭大蛇心中一沉。
他雖然為了權力和利益而放棄了武士的榮耀和劍士的規矩，但這並不代表他在武道和劍術上的修為不夠高深。
作為一名眼力過人的大劍豪，黑炭大蛇從看到「幽鬼」全力出劍的時候，他心中就明白：
自己絕對不可能勝過面前這個男人。
但是，因為不出劍就得被當場砍死，黑炭大蛇還是不得不全力用自己手中的雙劍去抵擋蓋倫的攻勢。
影刃和名刀相互碰撞，在空中擦出漫天熾亮的火星，光芒絢爛異常。
而在這時，黑炭大蛇才親身地感受到：
蓋倫的劍刃不僅是快，而且沉重。
明明揮舞得是一柄輕靈至極的影刃，但蓋倫用的卻是重裝大劍那種大開大合的劍術。
看起來似乎劍術和劍刃不匹配，但蓋倫卻是真地用那柄輕盈的影刃，劈出了足以開山斷海的沉重力道。
僅僅是相互碰撞了一擊，黑炭大蛇手中那兩柄和之國國寶級的名刀就被震得轟然嗡響，似乎是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巨力，要在這對拼中當場崩碎。
而黑炭大蛇自己更是被震得手臂虎口發麻、胸中氣血翻騰，差點就要握不住手中的劍刃。
「好強！」
黑炭大蛇心中一凜，頓時覺得當日凱多口中那句「不在我之下」所言不虛。
對拼仍在繼續，蓋倫的攻擊如疾風驟雨一般襲來，根本不給黑炭大蛇喘息之機。
「照這樣下去……」
黑炭大蛇一邊被動地防禦，一邊在心中估算著戰局的走向：
「不出五十合，我必然會敗在他的劍下。」
他現在還能憑藉著強悍的體魄和嫺熟的劍技勉強抵擋住蓋倫的攻擊，但體力會不斷消耗、揮出的劍刃也會逐漸遲鈍，一直處於下風的他遲早會被蓋倫破防。
所以，一向自得于自身那高超二刀流劍術的黑炭大蛇，很悲觀地做出了「五十合必敗」的預判。
不過，失敗卻比他想像中來的要更早了許多……
只見蓋倫在輪著用暗影打擊和暗影審判碾壓了黑炭大蛇幾個回合之後，就使出了一招令敵人措手不及的招數：
「暗影劍術·一刀流——」
「暗影打擊！」
蓋倫大聲喊出了自己的招式名字，就雙手緊握手中影刃，跳起來沖著黑炭大蛇的腦門猛然劈下。
還是那招暗影打擊，似乎和前面砍下來的幾劍沒有任何區別。
黑炭大蛇也是這麼想的。
他和之前一樣，彙聚全身之力舉起雙刀格擋那自上而下劈來的一劍。
可是，就在劍刃碰撞的那一刹那，黑炭大蛇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一擊和蓋倫之前砍來的暗影打擊不一樣，輕飄飄的毫無殺傷力可言，似乎蓋倫根本就沒有把力氣用在這次攻擊上面。
黑炭大蛇奮盡全力去抵擋這毫無力道的一劍，反而讓自己用力過猛，差點沒打了個趔趄摔倒在地。
而與此同時……
因為蓋倫的暗影打擊需要用到兩隻手，之前也只是單純地用劍術攻擊，所以黑炭大蛇腦中已然生成了思維定式，根本沒想到蓋倫還有果實能力的攻擊方式。
就在黑炭大蛇和那柄毫無威力可言的影刃全力對拼的時候，蓋倫真正的殺招來了：
他胸前驀地凝聚出一團黑霧，又在轉瞬間和武裝色霸氣凝聚在一起，變幻成了一柄暗光閃爍的寬闊影刃。
和虛晃一招的第一柄影刃不同，這柄從蓋倫胸前凝聚出的第二柄影刃彙聚了蓋倫全身的力道，初一誕生就以一種極為恐怖的速度彈射而出，徑直地轟向了黑炭大蛇那毫無屏障的胸膛。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黑炭大蛇的雙劍又被蓋倫的虛晃一招騙過，根本無從防禦。
只聽得一陣血肉撕裂的悶響，那柄黑影之刃就刺入了黑炭大蛇的胸膛，又自其後心貫穿而出，帶出了一泊猩紅的血液。
黑炭大蛇的動作驀地一滯，眼睛驟然瞪得滾圓，表情變得十分猙獰。
不過，對於這個世界怪物級體質的強者來說，這穿胸一劍只能算是重傷，還不足以讓其徹底喪失戰鬥力。
只見黑炭大蛇挨了這穿胸一劍之後竟是還有不少力氣，當即就要往後倒退，將自己胸中插著的那柄黑影之刃拔出來。
可惜，蓋倫的影刃可以隨意變形，可不是普通的刀刃。
黑炭大蛇往後退一步，那影刃就往遠處伸長三分。
黑炭大蛇非但沒脫離影刃穿胸的窘迫狀態，反而牽動了自己的傷口，使得自己胸前的貫穿傷勢變得嚴重了許多。
他心中一陣焦慮，卻又遲遲下不了決心用些狠招把這柄穿胸的影刃從自己體內弄出去。
而就在黑炭大蛇猶豫不決的時候，蓋倫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種貓戲老鼠的殘忍笑容。
他的殺招，進入了最後一個步驟：
「影之刃·影刺！」
在蓋倫的操縱下，那柄沒入黑炭大蛇胸膛的漆黑影刃瞬間發生了形狀上的變化：
原本平整如鏡的刀刃上，陡然生長出許多尖銳細長的影刺。
這些陡然生出的尖刺就像是在黑炭大蛇的胸膛中引爆了一個手雷，讓那些爆開的密集彈片瞬間刺入了他心肺要害，使之徹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啊！」
黑炭大蛇發出了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叫，聲音響徹雲霄。
然後，伴隨著一聲碰撞的悶響，黑炭大蛇無力地跪倒在地，手中的兩柄名刀也墜落在了一旁。
如果不是因為體質實在強得可怕，五臟六腑都被那影刃和影刺搗成一片漿糊的黑炭大蛇現在估計已經當場斃命，連苟延殘喘的機會都沒有。
周圍交戰的CP0特工和和之國武士們都被黑炭大蛇那淒厲無比的慘叫聲所吸引，紛紛暫且收住了攻勢，將目光投向了交手的蓋倫和黑炭大蛇：
「黑炭大人！」
和之國武士們個個面露駭然之色。
黑炭大蛇被蓋倫一劍穿胸，還丟掉手中劍刃跪地不起，這幾乎已經奠定了他們之間戰鬥的結局。
這個世界裡，軍隊的80％戰力都集中在主將身上。
主將一敗，剩下的和之國武士們心中頓時就少了十成戰意。
在之前的戰鬥中，這些落於下風的和之國武士本來就被CP0的高級特工們打得傷亡慘重，完全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而黑炭大蛇是一個貪婪邪惡的君主，跟隨在他身邊的武士也都和他是一丘之貉，根本沒有所謂的武士之義、家臣之忠，都是些得勢倡狂、失勢慌張的小人。
現在見到他們的主心骨黑炭大蛇都已經離死不遠，這些平日裡跟著黑炭大蛇作威作福的腐朽武士還哪裡想再負隅頑抗？
一時之間，棄械投降者不可計數，勝利的天平徹底倒向了蓋倫一方。
「幽鬼……你！」
黑炭大蛇卻是沒有管那些棄械投降的部下，只是忍著劇痛捂住血流不止的胸膛，又用一種死不瞑目的語氣指著蓋倫叫駡道：
「你嘴裡喊的是一刀流，竟、竟然用第二把刀偷襲？！」
「無、無恥至極！」
他自覺自己已經算是離經叛道、放棄了束縛著武士的條條框框，卻沒想到有人能比他還無恥，在專門給劍士們耍帥用的喊劍招的環節裡都要玩些陰招。
「哈哈哈……」
蓋倫一陣狂笑，毫不在意地說道：
「抱歉。」
「我們世界政府做事，就是這麼無恥下流、陰險狡詐、卑鄙齷齪、毫無下限！」
「上樑不正下樑歪，要怪的話，你就去怪那五老星不知廉恥吧！」
「……」
周圍的CP0特工們個個神情古怪。
雖然他們的「幽鬼長官」說得也基本屬實，但是這話從CP0自己人口中說出來，他們總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由於「幽鬼長官」積威太盛，現場的高級特工們也沒有人敢出聲反駁。
「你！」
黑炭大蛇被氣得吐了一大口血，臉色蒼白得離死人也不差多遠。
他拼盡全力，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次飽含血淚的質問：
「你還要不要臉？！」
這個問題，金獅子不好回答，但蓋倫卻是很好回答：
「不要。」
蓋倫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黑炭大蛇眼睛一翻，差點就要被蓋倫當場氣死過去。
蓋倫是個實在人。
他說不要臉，那就真地不要臉。
反正現在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那層「臉」要著也沒什麼用了。
然後……
在黑炭大蛇和一眾CP0特工震驚的目光中，蓋倫竟是真地從自己臉上剝下一層「臉」，隨手扔到了旁邊的地上。
第423章 投名狀
蓋倫把仿生面具扔了，露出了自己那張知名度極高的臉。
再然後，他進入了資料化模式，變幻出了那一身知名度更高的鎧甲大劍。
黑炭大蛇眼睛一瞪、嘴巴一張，差點沒把自己剩下的最後一口氣給吐出去。
「蓋、蓋、蓋……」
高級特工們的舌頭都有些打結，不約而同地犯起了口吃的毛病。
他們根本沒有想過，這些天來帶領他們的「幽鬼長官」竟然是……
「蓋倫？」
「這、這怎麼可能？」
CP0特工們面面相覷，神色訝異地仿佛看到了外星人：
「哈哈哈……」
蓋倫一陣大笑，笑容中滿是戲謔：
「你們沒有看錯。」
「我，蓋倫，就是你們的『幽鬼長官』。」
「……」
CP0特工們面面相覷。
在這種匪夷所思的劇變面前，他們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很簡單。」
「真正的幽鬼長官，早就被我擊殺了。」
蓋倫輕笑著，為他們解答了內心的疑惑。
「怎、怎麼會這樣？」
特工們面色大變，更是有一位頭腦比較簡單、性子比較耿直的特工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不是我們世界政府的盟友嗎？」
「哈哈哈……」
蓋倫笑得更加開懷：
「我是世界政府的盟友？誰告訴你的？」
「幽鬼長官說……」
那位性子耿直的特工下意識地回答了一聲，話未說完就把自己的臉憋成了滑稽的豬肝色。
因為蓋倫表面上一直和世界政府關係十分融洽，而這些特工們也不瞭解蓋倫在東海傳播反動讀物的事情，所以在「幽鬼」忽悠他們的時候，他們還真地就信了那一套蓋倫和世界政府演雙簧、合謀剷除凱多的說法。
在「幽鬼」的武力洗腦下，這說法還真有些深入人心。
然而，當初那個鼓吹「蓋倫盟友論」的「幽鬼長官」，現在卻是完完全全地變了臉：
「盟友？」
「就算世界政府不來找我，我也遲早會對它亮劍。」
「從我出道的第一天起，那群天龍人就在我的黑名單上了。」
蓋倫再也不掩飾自己的想法，在一眾CP0特工面前大聲地道出了他的起義宣言：
「海賊、貴族、世界政府，都是我的敵人！」
「而他們的結局，最終只有一個——」
話音剛落，蓋倫手中的大劍就在半空中劃過一道亮眼的弧線，將僅剩最後一口氣的黑炭大蛇徹底斬殺。
一直苟延殘喘著的黑炭大蛇，就這麼成了蓋倫營造演說氣氛的道具。
「至於你們……」
他揚了揚手中染血的大劍，眼中陡然生出幾分壓迫感：
「你們是打算跟著黑炭大蛇這種反動分子下地獄，還是打算接受改造，跟著我起義推翻世界政府？」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這些CP0特工雖然忠心，但卻還沒忠心到能不要命的地步。
現在蓋倫斬蛇起義，他們要是不跟著造反，蓋倫下一個斬的就是他們。
「蓋倫大人！」
CP0特工們很識時務地向著蓋倫俯首稱臣，心中的小算盤也打得劈裡啪啦地響：
不管怎樣，先投降保命再說。
至於以後是老老實實地接受改造，還是找機會回歸世界政府，那就還得再看看風頭。
「很好。」
蓋倫卻是絲毫沒給他們當牆頭草的機會：
「既然你們有意反正，那就順勢納個投名狀吧！」
……
另一側，革命軍高層圍攻炎災金和疫災奎因的空中戰場。
革命軍高層戰力佔有絕對的優勢，但金和奎因身邊還跟著兩船精銳嘍囉，自身的實力也十分硬核，並沒有那麼容易對付。
所以，在蓋倫斬殺黑炭大蛇、金獅子壓制雨之希留的時候，薩博等革命軍高級幹部仍舊在和敵人鏖戰，遲遲未能將金和奎因拿下。
奎因還好，那只大蠍子只是皮糙肉厚有些難以破防，困在這萬米高空的孤島上、陷在革命軍幹部的重圍之中，遲早是死路一條。
但是，奎因的大哥炎災金可就不一樣了：
金是幻獸系的能力者，能化身神鳥迦樓羅，這浩瀚天空幾乎就是他的主場。
他的身形魁梧高大、結實沉重，但在那一對燃火之翼的作用下，飛行起來卻如蒼鷹一般迅猛、又如黑燕一般靈活。
而革命軍的高級幹部們只能搭乘著「北軍」軍隊長烏鴉驅使的黑色鴉群在高空中飛行，在靈活和機動性上遠遠遜色於自己就能飛的金。
不過，由於革命軍人多勢眾、戰力充裕，金還是遇上了不小的麻煩。
尤其是率領這支伏擊分隊的薩博，他在見識過蓋倫手下那山寨版惡魔果實的威力之後，就在來之前特地向娜美索要了一些適合空中作戰的惡魔果實水果糖。
其他革命軍的高級幹部大多已經是惡魔果實能力者，反而無法享受這種福利。
所以，薩博現在就化身為了臨時的響雷果實能力者，在高空中和化身神鳥迦樓羅的金展開了激烈的纏鬥：
「落雷！」
薩博雖然是剛剛接觸響雷果實，但其自身實力遠比半吊子雷神艾尼路強，所以展現出的雷擊效果反而要比艾尼路威猛許多。
他只是心念一動，那蒼穹之上就驟然劈下一道足足有十幾米粗的雷光。
這雷光是如此得熾亮，讓那天上的太陽都為之黯然失色，更是在一瞬間就將在高空中穿梭的金給吞沒在內。
待到雷光消逝時，這隻身上自帶火焰的迦樓羅神鳥，竟是被那高能閃電給劈得冒出了縷縷黑煙。
而薩博絲毫不給金喘息之機，很快就化身雷霆飛速接近，又將全身的力道凝聚於手臂之上，屈指為爪轟出一擊必殺：
「龍之爪——」
薩博精通一種名為龍爪拳的特殊武技，也一直是走的是靠拳腳功夫吃飯的體術強者路線。
但他的悟性極為高超，所以在體驗了許久山寨版響雷果實之後，就自發地將自身武技和果實能力結合在了一起，領悟出了威力更強大十倍的特殊龍爪拳：
「雷龍的崩拳！」
雷光電芒在薩博的拳頭上不斷凝聚，電流竄動的刺耳聲音猶如千鳥齊鳴。
在薩博一拳轟出的那一刹那，那凝聚到了極致的電能也隨之釋放而出，化作了一頭隨著拳風轟出的熾白雷龍，向著金亮出了猙獰的獠牙。
金再一次被雷光吞沒，與之融合在一起的強力拳勁更是轟得他渾身一陣震顫，甚至當場掉了幾根沾染著金色火焰的鳥毛。
「可惡……」
金靠著自己充沛無比的體能連連硬接了薩博兩擊，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在和薩博交手的時候，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
面前這個革命軍的小子對果實能力的運用越來越嫺熟，操縱閃電攻擊的方式越來越精准而強力，元素化成閃電在空中折躍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再加上另外幾個搭乘著黑色烏鴉緊咬著自己不放的革命軍高手，他絕對沒有任何勝算。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金遙遙地看了一眼因為無法飛行而陷在浮空船上被一眾革命軍高手圍攻的奎因，心中一狠做出了決斷：
「奎因，你自求多福吧！」
「我必須先走一步。」
情況實在太過嚴峻，金也顧不上兄弟之情，只能將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火焰颶風！」
他身上縈繞的火焰陡然變得旺盛了十倍不止，照耀得那蒼藍的天幕都紅了半邊。
緊接著，金背後的燃火雙翼猛地一振，那團璀璨到了極致的火焰就從他的羽翼上呼嘯而出，又伴隨著那一雙巨翼掀動的氣流，凝成了一道龐大無比的火焰龍捲風。
這道火焰龍捲風熾熱無比，讓高空寒冷的空氣都因為它迅速升溫，以致於看起來有些扭曲。
薩博、貝蒂、烏鴉等圍攻的革命軍幹部們紛紛縱身躲避，不敢與其正面碰撞。
而金在用火焰颶風壓制對手之後，馬上就抓住了這一絲來之不易的空隙，竭盡全身力氣，將背後的雙翼催動到了極致：
「燃燒之翼！」
他雙翼上纏繞的火焰進一步地升溫爆燃，熾亮得像是一顆太陽。
與此同時，金的飛行速度也陡然加快了數倍，就像是安上了一台火箭的引擎。
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金紅色的流光，刹那間就從薩博面前消失，向著遠處蒼茫浩遠的天空飛速逃去。
薩博已然追之不及，只有位置離金更近一些的北軍軍隊長烏鴉還有機會追擊：
「狂食鴉群！」
他身周環繞的無數黑色烏鴉紛紛振翅而出，以烏鴉坐飛機之勢，自上而下地沖著敵人撲擊而去。
「別來礙事！」
金一聲怒吼，爆發出了全身的力量，用最強力的火焰將自己徹底點燃。
那些烏鴉還來不及靠近金的身體，就被他身周那熾熱無比的火焰燒成了灰燼，很快就消逝在高空呼嘯的冷風之中。
最終，一心想逃跑的金成功地殺出了革命軍的包圍圈。
儘管薩博等幾名革命軍高級幹部仍舊在背後狂追不舍，但金還是有信心能夠逃出生天。
他那緊張的心情終於稍稍放鬆下來。
然後，更讓金心中驚喜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在他前方飛速飄來兩艘連在一起的浮空船，正是同僚黑炭大蛇和盟友世界政府的船隻。
「太好了！」
金連忙飛到那艦船之前，喜出望外地說道：
「快幫幫我！」
「後面有革命軍在追我！」
回答他的，是一片嵐腳斬波和飛指槍衝擊的暴風雨。
而攻擊他的，正是那些被金視作盟友的CP0高級特工。
「都瘋了嗎？！」
金歇斯底里地狂吼起來：
「你們不打革命軍，來打我這個盟友？」
「沒錯！」
這些高級特工們個個神情整肅，臉上溢滿了凜然正氣：
「我們打的就是你這個海賊反動派！」
「你！」
金被狠狠地噎了一下，忍不住質問道：
「你們可是CP0，為什麼要幫革命軍？！」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代表世界政府的CP0竟然能和革命軍混在一起。
而高級特工們望瞭望旁邊蓋倫右手上拿著的大劍，只能按照蓋倫的意思硬著頭皮答道：
「對不起，我們是臥底！」
說完之後，高級特工們又看了看蓋倫左手上拿著的影像蟲……
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第424章 融合雷神
另一側，凱多所在的空域。
因為凱多的生命力強到了一定境界，和他作戰恐怕能打幾天幾夜，所以蓋倫就制定了先快速殲滅其羽翼、再聚眾圍攻其本體的作戰計畫：
最強的蓋倫負責解決黑炭大蛇，金獅子和惡政王等人裡應外合拿下希留，薩博等革命軍高層以優勢力量殲滅金和奎因。
而負責拖住凱多的，則是革命軍的首領蒙奇·D·朵拉格。
「朵拉格……」
凱多看著遠處那數十艘烙印著燦金大劍的空艇，又將目光移回到了正駕馭著一團龍卷旋風、靜靜地站在高空之中的朵拉格，眼神變得凝重無比：
「革命軍也和蓋倫混到一起了？」
朵拉格是強大的自然系風風果實能力者，人形天災的代言人，實力絕對不在凱多之下。
凱多有打不死的神龍之軀，倒是不怕和朵拉格一戰。
但是，他怕朵拉格和蓋倫一起出現。
尤其在這種艦隊全軍覆沒、隊友高空走失、敵人環伺在旁、自身孤立無援的時候，凱多就更是找不回那個世界最強生物的霸氣，心中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戰意。
「凱多大人？」
「怎、怎麼辦？」
凱多自己心中都有些發慌，跟在他身邊的那些嘍囉就更是被這場面嚇得臉色蒼白。
這些待在凱多旗艦上的海賊雖然都是百獸海賊團的精銳，但和分領一軍的奎因等人不同，他們最高也就是個台柱的水準，在高層次的戰鬥中根本上不了檯面。
現在看到代表蓋倫的空艇編隊和革命軍首領朵拉格本人一同出現，這些還沒從那大颶風中緩過神來的海賊們心中滿是寒意。
所幸，他們的凱多老大看起來似乎還是很穩的樣子。
面對一眾倉皇失措的手下，凱多一言不發。
他只是板著一張冷峻的臉龐，在部下們恐慌的目光中緩緩踏步而出，每走一步都帶著那種霸者的威勢，讓部下們莫名地安下了心。
最終，凱多化作神龍，從浮空船上騰空而起。
「凱多大人！」
望著凱多那威武不凡的神龍之軀，部下們心生崇拜敬畏，只覺得自己在這絕境中找到了足以依賴的主心骨。
然後，就在一眾部下期待的眼神之中……
凱多二話不說，轉頭就是跑。
如果是之前那個囂張霸道、狂妄自大的凱多，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去和敵人決一死戰。
在以前，對手再強凱多都不怕，反正怎麼打都打不死他。
但是，在上次和蓋倫交手之後，凱多就驚恐地發現：
蓋倫不僅是比他強，還比他肉，生命力旺盛得像是一個不死的怪物，體力充沛得像是永動的機器。
在自己最得意的地方被人勝過，凱多就徹底喪失了那種不知恐懼為何物的莽夫之勇。
所以，凱多現在選擇了逃跑。
就算要打，也得等他和金、奎因等強力隊友匯合之後再說。
凱多化作的神龍身長千丈、重如泰山，動作卻是一點不顯遲鈍，一陣騰躍就飛到了天幕的另一端。
但是，要比飛行速度的話，朵拉格可要遠遠勝過凱多：
「疾馳之風！」
朵拉格的身形陡然化作了一團無質而有形的氣流，伴隨著高空中呼嘯的狂風，以一種輕盈無比的姿態進行著迅若閃電的飛馳。
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朵拉格就如影隨形地跟上了凱多逃竄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凱多的眼前。
「你現在還不能走，凱多。」
朵拉格在狂風中重新凝聚出實體，身周還縈繞著未曾散去的疾速氣流，無時無刻不再散發著那種呼嘯的風聲。
「你……」
凱多惡狠狠地盯了朵拉格一眼，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他只是莽，並不傻，所以馬上就想到了一個問題：
蓋倫的空艇就在這裡，而蓋倫本人卻遲遲沒有出現、只讓朵拉格拖住自己，那蓋倫現在又在哪裡、在做些什麼？
只要想想自己走失的那些隊友，答案就不言而喻。
「糟糕……」
凱多心中的危機感攀升至了巔峰，身上驀地爆發出一種被逼至絕境而不得不爆發出來的駭人氣勢：
「給我讓開，朵拉格！」
「龍之吐息！」
他張開巨大的龍口，竭盡全身的力量凝聚出一團熾熱無比的火焰。
火焰破空而出，凝成了一道似乎能將天幕撕裂成兩半的巨大火柱，帶著一種焚盡一切的威勢向朵拉格轟擊而去。
然而，朵拉格不閃也不躲，就這麼直挺挺地擋在凱多和那龍息之前。
就在那火焰龍息即將將朵拉格吞沒的時候，朵拉格如巨龍展翅一般伸展開雙臂，又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已然半元素化成律動風團的雙臂之上：
「龍之爪——」
「天龍的翼擊！」
薩博學習的龍爪拳來自朵拉格的教導，而其將龍爪拳和果實能力結合在一起的思路其實也是來自於朵拉格的言傳身教。
朵拉格將狂風的力量灌注在拳頭之上，又將雙拳的力量和狂風融為一體，最終迎著凱多的灼熱龍息最盛之處，如巨龍撲翼一般將雙臂轟擊而出。
天空中陡然掀起一片可怖的狂風，和那火焰龍息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呼嘯的風團和燃燒的火焰死死地交纏，竟是讓凱多的龍息生生地停在了那裡，以平分秋色之勢一同平息下來，最終消弭於無。
而凱多一擊不成，反而表現得更加兇悍。
他完全放棄了那種效果不佳的遠端攻擊，而是以自己最擅長的強悍肉體作為撞角，一頭向著遠處的浩瀚天空撞去。
「停下吧！」
朵拉格半步也沒有退讓，而是席捲起一股狂風，毫不畏懼地迎著那顆比他人還大百倍的龍頭轟擊而去：
「龍之爪——」
「天龍的勾拳！」
他將肆虐的狂風壓作凝實的一團，又將其盡皆灌注到了自己的拳爪之上。
疾風呼嘯間，朵拉格的手臂似乎真地在那風團下膨脹變形，化作了巨龍的勾爪。
最終，朵拉格一拳轟出。
那拳頭上凝聚的風團如同炸彈一般炸開，炸出了一道撼天動地的拳風，毫無保留地轟在了凱多那徑直撞來的龍首之上。
凱多那身長千丈的龍軀，竟是被這體積完全不成正比的一拳轟得驀然一滯，像是撞到了一塊擋路的鐵板。
但是，凱多的神情卻是沒有半點挫敗：
朵拉格這一拳的確威力不俗，但凱多皮糙肉厚得超乎想像，根本不覺得這算是什麼傷害。
尤其是在被蓋倫無限英雄之槍教育過幾個鐘頭之後，凱多的抗揍能力更上一層樓，對疼痛的承受力也強了很多。
「你攔不住我的，朵拉格！」
凱多一聲大喝，就再次凝聚起全身的力量，向著遠處的天空撞去。
他擺出了一副「你只管打、能打死算我輸」的架勢，完全放棄了攻擊、防禦，只想著竭盡全力往安全的地方跑。
「這……」
朵拉格一陣頭疼，因為凱多說得沒錯：
想攔住一個一心一意想要逃跑、實力和自己相差仿佛、還有飛行能力傍身的強者，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什麼簡單的任務。
光靠他一個人的話，想拖住凱多的確很難。
蓋倫倒是還給他安排了數量眾多的助手，比如說澤法、卡塔庫栗、艾尼路、卡文迪許、青椒等蓋倫的部下。
但是，說句難聽的……
不是瞧不起人，朵拉格是真覺得那些實力略次的傢伙幫不到自己。
不過，現實卻是讓朵拉格大出意料：
只見在凱多即將衝破狂風的防線，馬上就要龍出淺灘、重歸大海的時候，蓋倫給他安排的援助來了：
「站住！」
天空中驀地響起了一聲帶著電音的大喝。
這聲音朵拉格認得出來，是蓋倫手下一個名為艾尼路的年輕人。
在朵拉格的認知裡，這個艾尼路雖然果實能力極為稀缺，但似乎因為長久缺乏鍛煉，實力顯得有些不濟。
就算這幾個月裡他一直在補課，但終究還是修煉時間太短，沒能達到那種一線高手的水準。
讓艾尼路去和凱多作戰，估計只能起到送人頭的功效。
蓋倫知道這一點，艾尼路自己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
他可不是一個人來的。
在朵拉格驚奇的目光中，艾尼路身化閃電、一馬當先地飛在最前。
而在艾尼路身後，是上百道同樣炫目的人形電光，是包括澤法、卡文迪許、青椒、海爾丁等人在內的上百位臨時響雷果實能力者。
他們一路火花帶閃電，將整個天幕都映得熾白透亮。
「哼！」
凱多卻是絲毫沒被這種大場面嚇到。
因為他已經敏銳地感知到，那些閃電聲勢雖大，威力卻不夠強。
打在他龍軀上，估計只能留層黑印子。
在頂級強者面前，數量的作用的確存在；
但在一心只想逃跑、根本沒興趣打消耗戰的頂級強者面前，雜兵數量再多都沒用。
然而，凱多沒想到，朵拉格沒想到……
那些他們覺得沒用的弱者，在聚集在一起之後，竟然可以爆發出讓他們都心生敬畏的力量。
在空島揍艾尼路的時候，蓋倫就發現了這個問題：
兩個響雷果實能力者沒辦法互相傷害，但卻可以給對方充電，甚至還能將雙方的電能融合在一起。
「我來組成頭部！」
只聽得領頭的艾尼路一聲大喝，就將身體元素化成了一團熾亮無比的電光漿團：
「兩億伏特·雷神！」
他進入成了巨型雷神模式，但卻只幻化出來了一顆雷神的大腦袋。
萬米高空上孤零零地飄著一顆閃電凝成的腦袋，看起來要多詭異就多詭異。
然而，就在朵拉格心中不解的時候……
艾尼路身後的澤法、卡文迪許、海爾丁等上百位臨時響雷果實能力者，紛紛隨之一喝：
「兩億伏特·雷神！」
天空之中，很快就出現了上百個元素化的電漿團。
他們合眾為一，如百川入海一般融合在了一起。
融合起來的電光愈發凝實龐大，最終彙聚在了艾尼路化作的雷神之首下方，補充出了那尊雷神的軀幹和四肢。
電能與電能相互疊加，彙聚出的力量浩瀚無垠。
這是自然系能力者才能實現的融合能力，但因為正版能力者只有一個，所以從來沒人想過。
然而，因為蓋倫的原因，複數級的山寨能力者誕生了。
最終……
天空之中，誕生了一尊高至上千米，身周縈繞著無數閃耀雷芒的雷神。
第425章 電烤凱多
這千米雷神剛一顯形，那熾白色的雷光就將整個天空都映得透亮。
光芒映照在凱多那雙猙獰兇橫的巨大龍眼之中，使他那散發著暗暗血光的瞳孔虹膜上倒映出了劇烈閃爍著的萬鈞電芒，也讓他的眼底悄然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那尊雷神，的確配得上雷神的稱號。
他驅雷掣電，身周閃爍著猶如巨蟒一般的密集電流。
這些電流激蕩出了滾滾雷音，聲音沉悶而震撼，如同萬面大鼓錯亂震響。
凱多恍惚之間，感覺自己仿佛是陷入了雷霆匯作的海洋。
而凱多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粗壯雷霆之中蘊含的力量，那尊高大雷神之中潛藏的能量，足以摧毀他引以為傲的龍軀。
「必須得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凱多心中一凜，本就留存不多的戰意就更加消減了三分。
蓋倫、朵拉格、還有這令人意料不到的雷神，能威脅到他的東西越來越多，凱多對自己的不死之身也愈發沒了信心。
凱多囂張了一輩子，甚至天天自己去花式作死，其實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開了掛」，怎麼死都死不了。
現在有人開的掛比他還厲害，那種因為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而生出來的囂張和狂妄，也就隨著力量優勢的崩塌而徹底消弭於無。
他猛地一擺龍尾，在空中激蕩起一陣凜冽的狂風，讓自己的飛行速度攀升到極致。
然而，凱多飛得再快，也快不過那閃電。
「雷神·神之制裁！」
滾滾雷音之中，雷神那電光凝結的手臂之上驟然爆發出更加閃耀的雷光。
這團雷光像是劍、又像是槍，順著雷神的掌心爆射而出，以瞬息萬里的速度向著凱多轟擊而去。
天幕之中瞬間劃過一道直徑上百米的粗大雷柱，沿途原本無色無味的空氣都被雷電的高溫炙烤得扭曲變形，甚至還在這高壓放電中彌散出了許多帶著異樣味道的臭氧，在周圍空域染出了一片淡淡的藍色。
最終，雷電的光柱毫無懸念地轟擊到了凱多身上。
強大的電流在一瞬間就擊穿了凱多引以為傲的堅實龍鱗，灼黑了他那堅韌更勝鋼鐵的血肉，使得他那高速飛行中的龐大龍軀猛然一滯。
連蓋倫都不能一擊轟穿的強悍龍軀，竟是被這巨型雷神輕易突破。
電光蔓延全身，使得凱多渾身上下都泛起了藍白發亮的電芒。
如果不是因為還隱隱伴隨著烤肉香氣和縷縷黑煙的話，不知情的人恐怕還會以為凱多這是在用什麼驅雷掣電、操縱風雷的神龍本事。
巨型雷神一擊制住凱多，沒有再給凱多一絲喘息之機。
它那高大無匹的身軀驀地變形成一團巨大的雷光，又沿著那道轟擊在凱多身上的雷柱，在天空中劃過一片熾熱發紅的幻影。
不過瞬息功夫，那團巨大的雷電漿團就閃爍至了凱多身前，又迅速凝聚成形恢復成雷神的形狀。
如此巍峨高大的雷神之軀，竟然還能如閃電一般進行著如此快速地移動。
旁觀的朵拉格看得嘖嘖稱奇，而被雷電光柱轟得渾身麻痹的凱多可就是看得心驚肉跳了。
在距離拉近以後，凱多更能感受到那雷神身上的力量之強，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想像。
可是，凱多根本來不及逃離，雷神的轟擊就又已經轟擊到了他的龍軀之上：
「雷神之鞭！」
雷神雙臂之上驟然爆發出炫目無比的雷電光團，亮得像是兩顆熠熠生輝的太陽。
很快，這兩團電光很自然地分散成數百條凝實的亮白色雷鞭，將凱多緊緊地束縛在萬丈雷霆凝成的電網之中。
雷霆在凱多的身上瘋狂躍動，竭力吞噬著他這強悍龍軀的每一寸血肉。
凱多龍軀雖然強悍，但這尊凝聚了上百個強者力量的雷神更要強大許多，強大到了足以碾壓凱多的地步。
電光所及之處，無不是龍鱗變形、皮開肉綻、血肉焦黑的淒慘景象。
他賴以為傲的龍軀，就這樣在雷光的轟擊下逐漸變得不成龍形；
那強悍無比的肌肉，也因為電流的作用而變得麻痹。
而這電擊貫體的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根尖針在自己體內來回穿刺一般痛苦，又像是有一群螞蟻在血肉間不斷噬咬一般恐怖。
即使是對痛苦承受能力凱多，也難以承受這種毫無人性的刑罰。
他整條龍都像是被扔進開水裡的黃鱔一樣劇烈抽搐，卻怎麼掙扎都掙不脫這雷鞭電網，反而有種跟隨著電音亂搖一氣的滑稽模樣。
「可惡、可惡……」
凱多口中發出了痛苦的嘶吼，眼中也充斥著憤怒的血光，體內的力量早已爆發到了極致。
但是，雷神的力量就像是無窮無盡一般，一點也沒有收手的意思。
凱多也只能強忍著痛苦，靠著自己那超乎尋常的恢復能力硬頂著那雷光的束縛和噬咬，維持著這種被動的「電鰻」狀態。
所幸，他的生命力的確強得過分。
雷霆剛剛將凱多的血肉燒焦，他的血肉就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生長，不過數息光景就能恢復如初。
靠著這種強大的生命力，凱多還真地熬到了勝利的曙光：
在被連著電了兩分多鐘後，渾身散發著烤魚香氣、撒一把孜然辣椒芝麻蔥花就能出鍋的凱多狀態依舊穩定，而那尊巨型雷神身上的雷光卻是有了明顯萎靡的趨勢：
只見從那雷神身上，陡然分離出十數個小型的電光團。
這些電光團從融合雷神身上帶走了屬於它們的一部分能量，又飛快地從那雷神的強力電場中逃出，逃到了數百米外的安全地帶。
然後，這些電光團全然都化作了人形，身上也再無一絲雷電的力量。
他們的山寨版響雷果實到期了。
凱多雖然不知道山寨版惡魔果實的存在，但他擁有足夠強的戰鬥智慧，能很明顯地察覺到敵人這種不科學的力量是有時間限制的。
他頓時激動起來，心中也猛然多了一份希望：
只要這些融合成雷神的能力者們一個個潰散，那雷神的力量就會不斷削弱，一直弱到自己能夠掙脫這雷電囚籠的地步。
可惜，事情和凱多想像的不同。
臨時能力者們的體驗時間雖然到期，但卻是可以續費的。
那十幾名第一批分離出來的臨時能力者剛一恢復人形，就馬上從身上取出一粒隨身攜帶的惡魔果實水果糖吞下，給自己的外掛續上了三分鐘點卡。
然後，他們很快就重新化作電光，飛速地折躍回到那巨型雷神之中，將力量補充到了雷神身上。
「什麼？！」
感受到雷神那重新回到巔峰的力量，凱多那顆剛剛燃起希望之火的心就像是被迎面澆了一盆冷水，變得窪涼窪涼。
再然後，在凱多絕望的眼神中……
第二批體驗時間到期的臨時能力者們從雷神身上分離了出來。
他們也依樣畫葫蘆，有條不紊地吞下水果糖，再重新身化電光、與雷神融合。
在想出這個合體技能之前，蓋倫早就考慮過三分鐘時限的問題。
為了防止三分鐘時間到期，臨時能力者們被敵人抓住空當突破戰陣，蓋倫給他們設計了一個思路類似三段擊的戰法：
那就是從一開始就錯開變身的時間，讓臨時能力者們一小批一小批地退到陣後裝彈，就不會讓雷神的火力在「續費」的時候被削弱得太狠。
只要臨時能力者們的體力不消耗乾淨、山寨版響雷果實的數量充足，那個強得超乎想像的雷神就能一直存在。
而這一百多名臨時能力者都不是什麼弱者，體力可沒那麼容易消耗乾淨。
為了這次戰爭，蓋倫和蕾玖、娜美等人不知有多少個晚上都沒睡好覺，出產的響雷果實數量之多，絕對足夠讓凱多絕望。
就這樣……
凱多在雷神的電烤爐裡待了很久很久。
久得他那龍軀被烤得色澤焦黃油亮、肉質外酥裡嫩，久得那股天然無添加的烤魚味道香飄十裡、繚繞不散。
朵拉格全神貫注地待在一旁為雷神押陣，押得他都有些餓了。
終於，這次空中電燒烤結束了。
雷神突然撤去了籠罩在凱多身上的電網，又徹底潰散成許多個電漿團，再也沒了之前的威勢。
然而凱多已經被電得習慣成自然，就算沒了那覆體電光，他也無意識地在那電光的餘韻之中劇烈抽搐了許久，像是被掐掉了背景音樂的尬舞。
「恩？」
片刻之後，凱多總算是意識到了情況的改善：
「沒、沒電了？」
「終於……終於結束了……」
凱多那被電得焦黑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感動，只感覺自己剛剛是在地獄裡走了一遭。
沒有雷電加身之後，他只感覺渾身上下一陣舒泰，腦中一片空白和茫然，甚至都忘了逃跑。
等凱多最後反應過來、轉身想繼續逃跑的時候……
他迎面就看到了五艘疾速飛來的浮空艦船。
這些艦船懸掛的不是百獸海賊團骷髏旗、就是世界政府的十字旗，全都是凱多在之前走散的隊友。
然而，凱多心中明白……
這意味著，他的隊友已經死絕了。
作者:
悠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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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 09:15
第426章 重力陣
在這萬米高空之上，凱多徹底陷入了絕境。
蓋倫和朵拉格虛空憑立於凱多身前，薩博、貝蒂、烏鴉、林德伯格等革命軍幹部乘著黑色鴉群浮空相望，澤法、艾尼路等德邦幹部立足于空艇之上。
更遠處，還有棄暗投明的CP0特工們和金獅子率領的惡政王、卡特琳娜等犯人，正依託著浮空船死死堵著凱多的去路。
這陣勢，遙遙望去仿佛是十萬天兵天將圍攻花果山。
而凱多可不是什麼孫悟空，他身旁甚至連湊數的猴子猴孫都沒有。
「蓋倫……」
「蓋倫！」
凱多死死望著面前這個摧毀了他積年霸業、將他從神壇上打落、又無情逼入絕境的男人，心中生出了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絕望、憤怒、痛苦、狂暴，就像是被木棒逼至牆角的瘋狗。
「怎麼？」
「有什麼遺言要跟我說？」
蓋倫盯著他那副赤紅發亮的雙瞳，臉色冷峻得可怕。
凱多並沒有被蓋倫的氣勢震懾到。
在之前尚有一絲生機的時候，凱多還想著逃跑，還想著使勁渾身解數活下去。
而在現在這種明顯沒了希望的絕境之中，凱多心中的那絲恐慌卻反而消失得一乾二淨。
作為一個雄踞新世界一方、有志征服大海的梟雄，凱多會在險境中珍惜自己的性命，在絕境中也能坦率地面對自己的死亡。
他忘了恐慌，剩下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恨意：
「想殺我是嗎？」
凱多縱聲怒吼，將那種帶著一種可怖決意的冷厲目光從圍堵在自己面前的眾人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了蓋倫身上：
「不要……」
「不要太小看我啊！」
「老子就算是死，也會在死之前從你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大塊肉來！」
「呵！」
蓋倫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笑得很是不屑。
不過，他的笑容雖然輕蔑，但望向凱多的眼神卻是十分凝重：
「這傢伙，生命力還真是夠強的……」
只見在這說話的功夫，彌漫在高空中的烤肉味道還未完全散去，凱多那被電得皮開肉綻、遍體鱗傷的龍軀就又在他那強悍生命力的作用下迅速恢復。
不管內在的體能消耗了多少，他外表上都已經恢復如初，就像是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
凱多傷勢恢復得差不多，因為長時間電擊而麻痹的軀體也完全找回了控制，眼神就變得更加凶厲。
尤其是在看到蓋倫嘴角那輕蔑的笑容之後，凱多心中的恨意就如滔天巨浪一般席捲起來，蒙蔽了他的心智。
如他自己所說，凱多現在只想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從蓋倫身上狠狠地咬下塊肉來作為報復。
「給我去死吧！」
凱多拼盡全力，噴射出了一片火光：
「龍之吐息！」
看到著火光，蓋倫臉色微變。
不是因為這道火光有多強，而是因為凱多攻擊的根本不是他，而是遠處漂浮著的空艇。
凱多為了報覆蓋倫，已經徹底摒棄了強者的尊嚴。
他知道自己正面對戰怎麼打都傷不到蓋倫，所以就想著去殺傷蓋倫的部下，來讓蓋倫感受到痛苦。
而凱多環視四周下來，也只有那些明擺著一碰就碎的空艇比較像是軟柿子。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憤怒發洩到了那些空艇身上。
不過，凱多的算盤倒是落了個空。
這些空艇除了自帶風來炮逃生系統以外，每艘空艇上還配備著吃了山寨版飄飄果實的救生員。
凱多的火焰龍息剛剛噴吐過來，那幾艘被凱多盯上的空艇就在飄飄果實的作用下迅速做起了不可思議的機動動作，像是活過來一般向著四周驟然散開，輕而易舉地躲過了這道寬闊的火柱。
他一擊未成，張嘴就想故技重施，再對那些空艇下手。
然而，為時已晚：
「閉嘴吧！」
蓋倫化身巨人，一記重劍當頭斬下：
「艾爾巴夫之槍——」
「威國！」
朵拉格則是身化颶風迅速突進至凱多那巨大的龍軀之下，用凝聚狂風之力的勾爪自下而上地轟出全力一擊：
「龍之爪——」
「天龍的勾拳！」
浩瀚如海的劍氣當頭壓下，威如颶風的拳風轟擊而上，不僅讓凱多閉了嘴，還讓他被揍成了夾心餅乾。
「啊！」
凱多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痛呼，神情卻愈發凶厲難制。
他完全無視了蓋倫和朵拉格的存在，靠著自己強悍的龍軀硬頂著兩人的攻擊，瘋狂地向著那空艇編隊所在的空域衝鋒而去。
「想走？」
蓋倫冷聲一喝，就將凱多叫了回來：
「狂亂嘲諷！」
凱多當即放棄了撿軟柿子捏的報復計畫，不顧一切地調轉龍頭來攻擊蓋倫。
朵拉格馬上抓住機會，五指虛張為掌，將他的掌心對準了完全喪失理智的凱多。
緊接著，他的手掌中就凝聚出了一個小小的螺旋風團：
「狂暴龍卷！」
這風團剛從朵拉格的手心彈射而出，就在高空的空氣中迅速膨脹，膨脹成了一個無色卻有形的空氣漏斗。
那漏斗的低端向著下方延伸，很快就拉長成了一條細長無比的絲線，細得似乎隨時都將在旋轉的過程中斷裂。
然而，就在下一個刹那，它就很快變粗變長，從一根從高空垂下的細線膨脹成了一根足以支撐蒼穹的風暴巨柱。
「這？」
蓋倫看得眼前一亮：
朵拉格的能力是自然系的風，也屬於能夠融合的那一種能力。
他心念一動，就疾馳飛過朵拉格身邊，借用到了朵拉格風風果實的能力。
能力一到手，蓋倫就依樣畫葫蘆地學著朵拉格的動作，朝著之前那道龍捲風的方向揮出相同的一擊：
「狂暴龍卷！」
天空中頓時又多了一道似乎能席捲一切的龍捲風暴。
在蓋倫的刻意操縱下，兩道龍捲風暴很快就彙聚在了一起。
它們將兩者的風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在萬米高空刮起了一道直徑足有數千米的死亡風暴。
這龍捲風暴剛一現身，就翻天覆地地向著凱多呼嘯而去，將凱多瞬間吞沒在風暴之中。
蓋倫和朵拉格雖然只是兩人合力，但他們的實力遠比澤法、艾尼路等人強大，融合之後的威能竟是半點也不輸之前的雷神。
凱多剛剛進了電烤箱，現在就又進了洗衣機。
他毫無反抗之力，只能在龍捲風的強大風力中與風共舞，在這「洗衣機」的滾筒中不受控制地飛速旋轉。
那不可一世的凱多，就這樣被蓋倫和朵拉格輕而易舉地困在了風暴之中。
「動手吧！」
蓋倫見到凱多已然沒有脫身之力，就對著遠處守衛在空艇上的澤法等人大喝道：
「把這條黃鱔趕下海！」
因為凱多血條實在太厚，就算是壓著他暴揍，估計都得揍上幾天幾夜才能把他砍死。
所以，蓋倫早就準備好了克制他神龍之軀的辦法。
只聽得蓋倫一聲令下，澤法等人就應聲而動。
這些剛剛融合為雷神的臨時能力者們，又一次吃下了惡魔果實水果糖。
不過，他們這一次吃的不是自然系的響雷果實，而是蓋倫從藤虎那裡借來的超人系重力果實。
重力這種東西同樣可以合眾為一，而且幾乎能夠完美地融合疊加，爆發出強悍無匹的力量。
這些臨時的重力果實能力者操縱著鋼板、木塊等各式載體浮空而來，又一同漂浮在了飽經龍捲風暴摧殘的凱多頭頂，將目光一齊投向了身下那龐大的龍軀。
此時風暴已停，凱多也從狂風的囚牢中重獲了自由。
但是，凱多只要抬頭看看那些之前暴揍過他的臨時能力者們，就知道自己絕對是凶多吉少。
「融合·重力陣！」
上百位臨時重力果實能力者身上亮起了淡紫色的光芒，像是上百顆高懸於空中的淡紫色星辰。
他們在同一時間，對著同一受力目標，沿著同一方向施加了垂直向下的重力。
這些力疊加在一起，彙聚成的高倍重力恐怖到了極致。
凱多要是能頂得住這種重力，那他就不是什麼神龍，而是孫悟空。
從這高倍重力場裡修煉完，他差不多可以去那美剋星挑戰宇宙帝王弗利薩了。
凱多自然沒有這種本事，所以……
他的龐大龍軀，瞬間被壓成了一塊薄餅。
緊接著，凱多的飛行能力瞬間失效，整條龍都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著下方墜落而去。
他就像是一架動力十足的火箭，只可惜發射的方向調轉了過來。
凱多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快得能和空氣摩擦出炫目的火焰，讓自己的形象一路從雷龍、風龍突變成了火龍。
很快，他就撞碎了厚重的雲海。
下方海面的颶風仍舊在呼嘯，只是威力較一開始削弱了很多。
蓋倫帶著一眾臨時能力者緊追著凱多，頂著颶風的風勢飛撲而下，一路上都持續地給凱多施加向下的重力，直至追不上下墜速度快到極致的凱多，才堪堪在空中刹車停下。
凱多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被動地下墜、下墜、再下墜。
終於，凱多像是流星一般重重地撞在了海面上。
他自身那快到極致的下墜速度，強大的暫態衝力讓海面變得比鋼板還硬，讓凱多撞了個粉身碎骨。
然後，在滔天的巨浪之中，凱多徹底被大海吞沒。
第427章 神龍出海
因為向下加速度的巨大差異，在將凱多加速到一定程度後，臨時重力果實能力者們就已經無法再追得上極速下墜的凱多。
他們早早地運用重力果實的力量在空中刹住下墜的趨勢，讓自己停留在高空之中。
但凱多已經被加速到了一個不可扭轉的地步，巨大的動能讓他難以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像一架失控的火箭一般重重地墜入大海。
颶風仍舊在海面上肆虐，雖然風勢稍減，但也足以掀起數十米的巨浪，並不是什麼適合普通人作戰的地方。
而大海之中蘊含著抑制惡魔果實能力的特殊能量，也不適合臨時能力者們入場。
繼續往下追去的，只有蓋倫。
他憑藉自己的感知力牢牢地鎖定著凱多的位置，又用月步、技能、借來的風風果實等各種加速手段竭盡全力加快自己下墜的速度，最終以一種在別人看來是自殺的方式緊追著凱多一頭撞入大海。
大海上又撞起一陣威勢驚人的滔天白浪，而開啟了護盾和減傷的蓋倫卻並未因此受太大傷勢，和被高倍重力壓下來的凱多比起來要好得太多。
凱多現在的境況並不是很好，蓋倫一下海就看到了他那副慘狀：
他現在就像是一條從深海撈上來的鹹帶魚，半死不活地飄在海流之中隨波逐流，身上溢出的成噸血液將四周的海水都染得猩紅一片。
更糟糕的是，因為海水對惡魔果實能量的壓制，凱多那威武的神龍之軀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最終完全退化成那個平平無奇的八米壯漢。
退化成人形之後，凱多身上傷勢之嚴重就顯得更加直觀：
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帶著青紅發紫的撞擊瘀傷，手腳以一種詭異而扭曲的姿態彎折著，肌肉鼓脹的胸膛也像是變形的鋼錠一般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斷了多少根肋骨。
不過，蓋倫的眼神馬上就變得微微有些詫異：
只見被封印了惡魔果實能力、被打回原形、還泡在海裡的凱多不僅沒有被海水淹死，反而依舊留存著那種怪物級的恢復能力，和之前化身神龍時一樣迅速癒合著自身的傷口。
剛剛蓋倫看到的慘狀，不過只過了十幾秒功夫就恢復得七七八八，扭曲斷裂的手腳都在一陣劈裡啪啦的骨骼爆響中硬生生地扭轉了回來。
「也是……」
「如果海水和海樓石就能抑制他的生命力的話，那被俘十八次的凱多早就應該死了。」
看到這副異景，蓋倫不禁自言自語起來。
海水和海樓石只能封印惡魔果實的能力，卻不能封印能力者被惡魔果實改造過的身體狀態。
比如說，路飛掉進海水裡，雖然無法再用能力控制身體變形，但他的身體本身卻還是橡膠的材質。
而現在，凱多掉進海水裡，雖然不能再用能力化身神龍，但這顆神龍果實對他本體的改造效果卻依然能發揮作用。
龍這種幻想生物，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本來就可以在任何環境下生存。
所以，隨著這顆惡魔果實的開發和覺醒，凱多的身體也逐漸進化成了抗高溫、耐腐蝕、防輻射，不怕毒氣、窒息、高壓電，而且還能在水裡呼吸的完美生物。
儘管沒辦法變成神龍，但靠著這種防高、血厚、恢復快的離奇體質，凱多就成了世界上唯一一個用海水都泡不死的惡魔果實能力者。
當然，用海水泡還是有用的。
對動物系能力者來說，動物化的能力被封印得不能使用，就相當於遊戲裡龍女、豹女、蜘蛛等英雄在出門之前把用來放大招的R鍵給摳掉了一樣，戰鬥力至少下降了五成。
不過，戰力被大大削弱的凱多，在看到追殺自己入海的蓋倫之後卻反而隱隱有些開懷：
「蓋倫也跟著下了海？」
「也就是說……」
「他的那些能力應該也不能用了吧？」
對於凱多來說，蓋倫那層出不窮的詭異招數才是最為頭疼的地方；
而蓋倫那怎麼揍他都連皮都蹭不破、不知疲累、不知疼痛、詭異到了極點的軀體，也絕對是果實能力，而不是惡魔果實對身體的改造。
現在大家都被封印著果實能力，只靠肉體在海中相互搏殺的話，那凱多可一點也不虛：
眾所周知，能力者會因為海水而變得渾身無力。
但是，那僅僅是對於那些弱者而言。
自身的實力越強、惡魔果實的開發程度越深，能力者體內的惡魔果實能量就會愈發凝實，海水和海樓石對惡魔果實能力者體能的壓制力就會越來越弱。
在沒有蓋倫干預的未來之中，我們的五皇路飛在被凱多俘虜之後，就帶著海樓石手銬面不改色地搬了一整艘船的磚，成了凱多礦山工地的模範搬磚工。
而這，還只是被凱多一棒子敲昏的路飛。
對於握棒子的凱多來說，海水對體能的壓制就更弱了許多。
而且現在是在海裡，那些把他當成烤魚一樣折騰的能力者們也無法發揮作用，他的處境反而變得更好了一些。
他雖然在海中沒辦法用果實能力化身神龍，但還能頂著海水發揮本體八成的體能，又有強悍的肉身做依仗，怎麼會怕同樣丟掉能力的蓋倫？
凱多正這麼想著……
蓋倫就在海波之中，遙遙地對著他抬起了手：
「狂暴龍卷！」
一個體積小巧卻蘊含著無窮力量的風團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在空中，這螺旋風團掀起的是龍捲風；
在海裡，這螺旋風團掀起的就是強勁的海流漩渦。
這龍卷漩渦一出現，就讓原本平靜的海底變得狂躁無比。
高速旋轉的海流自四方彙聚而來，猶如巨大的漏斗以蓋倫掌心的風團為核心飛速膨脹，似乎要將整片大海都給吞沒其中。
一群倒楣的遊魚毫無抵抗之力地被這螺旋渦流捲入，又瞬間被這高壓海流碾成了一團碎末，使得那個海水大龍卷從湛藍變得猩紅，顯得妖異而恐怖。
凱多徹底震驚了。
他倒是不是因為蓋倫招數的威力而震驚，而是因為蓋倫招數本身的存在而震驚：
「果、果實能力？」
「他竟然能在海裡用出果實能力？！」
凱多一陣胸悶氣短，差點沒為此而氣得吐出一口鮮血：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逆天的能力者，難道其他人吃的惡魔果實都是次品，就他的是防水的正版？
此時此刻，凱多已經徹底明白蓋倫要將他打落大海的原因：
對方能在海裡發揮出全部手段，而自己卻被壓制得只能肉搏。
本來就打不過蓋倫的他，在這種境況下也只有被輕鬆吊打的結局。
而事實也正如凱多所想，他從被蓋倫吊打，變成了被蓋倫花式吊打：
只見蓋倫在以風風果實的能力凝聚出海水版的龍卷渦流後仍覺得威力不夠，竟是又突發奇想，將自己學會的魚人空手道的體術和果實能力融合在了一起。
魚人空手道最強之處本就在於隨心所欲地操縱水流，在海中才能發揮出十成十的威力。
他壓制著掌心那掀動旋渦的風團，使之繼續保持著風核的凝實和高能，沒有隨著旋渦海流的膨脹而變形。
然後，蓋倫又將全身力量凝聚於掌心之間，以魚人空手道的運勁方式轟出一擊：
「魚人空手道·奧義·武賴貫！」
這一招本就是魚人族寥寥無幾的幾位體術高手才能掌握的奧義拳術，能夠操縱海流在掌心之中凝聚出一顆凝實無比的壓縮水球，最終釋放出威力無窮的衝擊水波。
而這一招在蓋倫手中，馬上又發生了極為特殊的變化：
只見蓋倫拳勢一出，那些被風團掀動、不斷膨脹的龐大旋渦就驀地止住了變大的趨勢，反而在蓋倫拳勁的控制下不斷迴旋縮小，最終在蓋倫的掌心凝聚出了一顆龐大的壓縮水球。
蓋倫掌心的風團完全與這顆水球融為一體，以一種特殊的方式使得這顆壓縮水球中的海水在球體內高速迴旋。
水球中海流迴旋的速度越來越快，終於將那股強大無比的力量壓縮到了極致，讓這顆壓縮水球到達了能維持形狀的臨界點：
「風遁·超大玉海流螺旋丸！」
蓋倫一掌轟出，讓那顆壓縮水球中的能量瞬間得到了釋放。
那顆直徑本來就有數米之寬的水球在脫手之後，迅速膨脹成了一顆直徑上百米、其中包含著強力迴旋渦流的球體，在一瞬間就把臉色大變的凱多給吞沒了進去。
凱多再次體驗到了之前在「滾筒洗衣機」中高速旋轉的身不由己之感。
而這一次，他不僅僅是進了洗衣機，還是進了高壓鍋。
那螺旋海流中的水壓極強，在一瞬間就將凱多那鋼澆鐵鑄的軀體壓得變形滲血；
凱多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水球中還有無數高速迴旋的微小海流，就像是遍佈在身周的水刀一般，沖刷、切割著他身體的每一寸皮膚。
剛剛才癒合完傷口的凱多，又一次變得不成人形。
最終，水球在高速迴旋中崩壞，進一步崩散、膨脹成了一道直徑上千米的龍卷海流。
這道海流自海底貫穿至海面，在海面上也掀起了一個足以吞沒一切的巨大旋渦。
不知怎的……
就在凱多絕望的時候，他竟是乘著這高速旋轉的龍卷海流沿著漏斗狀的旋渦飛速彈上了高空，一下子從水下近百米的地方被彈到了海面之上，完全擺脫了海水的束縛。
「這……有機會！」
凱多的心再一次躁動起來：
海面上，颶風仍舊在咆哮。
為了安全起見，也是出於對蓋倫實力的信任，蓋倫的那些隊友都沒有守在海面上蹲守，四周沒有任何其他敵人。
而他現在已經擺脫了海水，就能再次變成神龍，乘著這大好機會騰空而去、逃之夭夭。
話不多說，心中重新燃起求生欲的凱多就在一瞬間幻化出神龍之軀，硬頂著一身令人慘不忍睹的重傷，竭盡全力向著遠方飛去。
然而，凱多剛飛出沒多遠，就一頭撞上了一堵堅硬無比的鐵牆。
這牆堅硬而龐大，還散發著燦金色的金屬光澤，炫目異常。
他逃生心切，飛得太快，以至於這一撞就撞得他頭有些眩暈：
在這天上，怎麼會有這麼一大堵牆呢？
不管了，先逃命再說……
頭暈腦脹的凱多心中只想著逃跑，就沿著那堵寬得望不到邊的牆繼續飛行，想要把它給繞過去。
「哈哈……」
變成萬丈神龍的蓋倫望著那條在自己身上亂爬的小泥鰍，不由地笑出聲來：
「等你用一次能力真不容易啊，凱多！」
第428章 惡政王的野心
不久前，萬米高空之中。
戰鬥盡皆交給了蓋倫一人，朵拉格、澤法、薩博等人都回到了浮空船上落足，緊張的戰鬥氣氛也為之消逝一空。
凱多本就飽經摧殘，又被打入大海，勝負已然有了定論。
朵拉格、薩博等人臉上已經浮現出了輕鬆的笑容，在相互談笑著歡慶著即將到來的勝利；
全程目睹了四皇凱多被輕鬆碾壓、見識過雷神、風暴、重力陣等各式花樣的「起義」CP0特工們，腦中閃過的全是「天龍人要完」這五個大字，心中對接受勞動改造的熱情瞬間高漲了百倍。
然而，還是有一小批人的心情有些異樣……
那就是混在這勝利隊伍中的一小隊奇葩：
緊緊跟在金獅子身後、一心要搞一番大事的，惡政王、卡特琳娜、大酒桶等數名推進城犯人。
在金獅子的忽悠下，這些壞得腳底流膿、心中野心難制的傢伙從一開始就想著從這場戰爭中漁翁得利，爭取一舉成為新生皇級海賊團的奠基人。
可是，戰況發展到現在，他們中間終於有人覺得不對勁了：
「金獅子大人？」
「我們就真的要這麼看著凱多被殺？」
一位推進城犯人忍不住用懷疑的腔調問起金獅子來：
「蓋倫一方的勢力，是不是有些太強了？」
「倒時候凱多一死，我們真能勝得過蓋倫嗎？」
說著，他又用有些畏畏縮縮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朵拉格、薩博、澤法等人。
這些革命軍高層和蓋倫麾下的業務骨幹，現在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另外幾艘浮空船上，互相之間都能看得到臉。
和這麼多正派人士站在一起，這位作惡多端的推進城犯人只覺得自己渾身不適。
而且，更重要的是……
金獅子原來忽悠他們的那個「先殺凱多、再斬蓋倫」的計畫之中，並沒有考慮到革命軍一方的存在。
現在蓋倫那邊突然多出了一幫這麼強力的盟友，自然是讓這個計畫出現了巨大的變數，也讓這位立志跟著金獅子幹大事的犯人心中對這個計畫的成功率生出了濃濃的懷疑。
他這麼一問，另外幾個同樣疑心不定的犯人就也將懷疑的目光投到了金獅子身上。
「無妨。」
金獅子的回答卻是十分簡潔。
「可是……」
犯人們有些為難。
但金獅子卻只是又回了一句「老夫自有辦法」，就將目光投向了那腳下的雲海，擺出了一副完全不理人的敷衍態度。
他的確是在敷衍。
反正現在凱多已經半死不活，旁邊還有朵拉格等強力隊友，勝利的天平已經完全傾斜。
就算是這些被忽悠的推進城犯人們回過神來和自己翻臉，他們也絕對沒有力量抵抗，只會加速他們自身的死亡。
不過，敷衍歸敷衍，但金獅子身上仍舊帶著那種大人物的氣場。
他就這麼屹立在浮空艦首之上，用深邃無比的目光俯視著腳下的雲海，仿佛是在睥睨著整個天下。
他眼中的兩簇鬼火瑩瑩燃燒，身周慘白色的幽芒微微泛亮，似乎是在訴說著一位死靈王者的孤高和寂寞。
在這種賣相下，金獅子那敷衍無比的短句，竟是反而成了他胸有成竹、智珠在握、洞察天機的自信表現。
犯人們面面相覷，竟是都不再出聲說話。
不過，他們的眼中還留存著些許揮之不去的擔憂和疑惑。
「哈哈哈……」
正在軍心浮動之際，惡政王卻是開懷地放聲大笑：
「你們幾個目光短淺，連現在的局勢都看不清楚！」
他笑捋頷下長須，眼中閃爍著洞若觀火的精光：
「大海霸主以四皇為尊，凱多今日必死無疑，白鬍子垂垂老矣再無爭霸之心，紅發守成有餘、攻伐不足。」
「而蓋倫……」
「他雖然勢力龐大、如日中天，但其成長太速反而根基不穩。」
「只要蓋倫本人一死，他麾下聚集的強者必將土崩瓦解，再也對我們造不成威脅。」
「所以，只要金獅子大人手中握著克制蓋倫的法寶，那蓋倫勢力再強也只是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哦！」
一眾犯人們聽得眼中放光，往向惡政王的眼神頓時對了幾分敬服。
在這群肌肉腦袋的犯人之中，曾經在北海當過國王的惡政王儼然站在了智商的高地。
他的戰略眼光，更是令金獅子都為之震動，忍不住投來了難以言說的目光。
在看到連金獅子都為自己側目之後，惡政王分析局勢分析得更加起勁：
「金獅子大人將他們都送到萬米高空之上，明著是在幫助他們圍攻凱多，但其實已經在為最後的戰鬥埋下了暗棋！」
「等我們拿出氪石法寶制服蓋倫，德邦軍心必然大亂。」
「而那些革命軍雖然強大，但我們根本沒必要與之作戰。」
「到時金獅子大人揮手間就能讓這浮空船傾覆墜落，那些革命軍自救都來不及，哪有本事留得住我們？」
「原來如此！」
聽到惡政王這一番講解，犯人們個個點頭稱是，只覺得模糊不清的前景頓時變得明瞭起來。
而惡政王自信一笑，只是繼續分析道：
「等此戰過後，凱多和蓋倫雙雙斃命，百獸和德邦都將群龍無首。」
「等我們繼承了百獸和德邦的領地和財富，再將那些攝于蓋倫武力而屈從德邦的海賊都吞併收服，到時候……」
「新世界，就是屬於我們的了！」
惡政王一番言辭，講得那些犯人們那叫一個歡欣鼓舞、心潮澎湃。
就連金獅子都忍不住出聲讚歎了一句：
「人才啊！」
要不是知道蓋倫這個怪物根本打不死，而且自己還是一頭家養獅……
金獅子都差點要被惡政王這一通分析給說得野心複萌了。
「哈哈哈……」
惡政王一陣得意大笑，心中更是打起了獨屬於他的小算盤：
金獅子威勢雖強，但畢竟年紀已老，現在又是這個鬼樣，誰也不知道能再活多久。
等金獅子壽終正寢、魂歸天際，他這個二把手不就能順理成章地接班，成為統禦那個新生霸主勢力的皇者了嗎？
然而，就在惡政王暢想著自己輔佐金獅子平定天下、最後順利接班成為海上王者的時候，下方的雲海突然發生了一場異動……
那厚厚的雲層，突然被沖散了。
一條渾身泛著金色光澤的神龍自雲間誕生，蜿蜒盤旋著佔據了整個天空。
凱多變的龍身長數千米，蓋倫巨人化後變的龍就能身長幾十公里。
長寬高都隨著巨人化變成了十倍，蓋倫版神龍的體積是凱多的一千倍。
那種震撼的感覺，就像是什麼人聚齊了七龍珠、召喚出了一條能讓整個地球變成黑夜的神龍一樣。
惡政王等人從高空往下眺望，看不見雲、看不見海，只能看得見蓋倫那遮蔽了天空和大海的巨大龍軀，眼中全是那龍鱗上倒映的燦金色光芒。
「這、這……」
惡政王等犯人的臉一下子黑了：
「這是凱多？」
「凱多竟然能變得這麼大？」
「不……」
雖然規模完全不成正比，但這些犯人們馬上想到了在推進城時看過的奧特曼版佛光巨人和毒之巨兵。
他們的眼中馬上就生出了一種無法言說的震撼，還有揮之不去的恐慌：
「這……這不會是蓋倫吧？」
沒人回答他們的自說自話，但那個答案已經寫在了心間。
緊接著，那條神龍動了。
神龍一動，天空和大海都隨之震動。
因為這巨大參照物的相對作用，讓惡政王等人在這一刹那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蓋倫在下方翻江倒海，掀動起來的氣流和聲浪甚至能傳導至高空萬米，引得高空中飄著的浮空船和空艇都隨之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要崩塌傾覆。
惡政王等人恍惚之間，只覺得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颶風和海嘯的死亡絕地之中。
這樣的浩瀚景象，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那條神龍終於消失于無形，大海和天空都重歸平靜。
不光是惡政王等推進城犯人，就連對蓋倫較為熟悉的澤法、艾尼路等人都為之震撼，更是在蓋倫的變身期間為凱多持續默哀了三分鐘。
「皮薩羅？」
犯人們忍不住喊起了惡政王的名字，面色蒼白地諮詢起這位狗頭軍師來：
「我們真……真能殺得了這種怪物？」
「……」
惡政王一陣沉默。
看到那條覆壓百里、隔離天日的神龍，他那膨脹起來的心氣就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真的、真的能殺死這種怪物嗎？」
惡政王心中也生出了濃濃的懷疑。
他那蠢蠢欲動的野心和無法抑制的恐懼錯綜在一起，讓他的心情變得十分複雜。
然後，惡政王又看了看金獅子：
他的金獅子老大神色依舊淡定，仿佛那條神龍只是一條不起眼的蚯蚓，對他的制霸偉業造不成任何威脅。
「可以！」
「一定可以的！」
「金獅子既然能這麼淡定，那『法寶』就一定是有用的！」
欲望蒙蔽了理智，惡政王心中再次熊熊燃燒起野心的火焰。
他一邊念叨著自我洗腦的口號，一邊將按捺不住地將手伸進了口袋。
最終，惡政王緊緊地攥住了一塊泛著綠色螢光的石頭，就像是握住了整個世界。
第429章 被制服的蓋倫
在那攪動風雲的超級神龍消失之後，天空重歸寧靜。
而那條神龍也沒有再次出現，因為超級神龍雖然看起來震撼，但對單體目標的殺傷力未必就能強上多少。
蓋倫在以神龍姿態玩得滿意之後，就把飽經摧殘的凱多重新拍進了海裡，再借著大海的能力壓制對著凱多展開了長時間的吊打。
不得不說，凱多的確是皮糙肉厚到了極點，即使是遭遇差距如此巨大的碾壓，都能強撐著在蓋倫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恢復過來。
不過，到了這個十死無生的時候……
認清楚現實的凱多反而有些怪自己的生命力太強，死都不能死得痛快一點。
萬米高空之上，朵拉格、薩博、澤法、艾尼路等人都在靜靜地等待著戰鬥的結果。
但是，這裡離海底的戰場遙遙地隔著海水和雲層，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實在難以知曉下方的最終戰鬥到底進行到了哪一步。
很久之後……
朵拉格、薩博等人已經盯著下方那茫茫雲海看了好幾個小時，眼睛都看得有些發酸。
「那個……」
一片沉默之中，艾尼路帶著幾分凝重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蓋倫大人已經下去了這麼長時間……」
「我們就這麼乾等著，是不是不太好？」
「那……？」
薩博等革命軍幹部神情嚴肅地回問道。
艾尼路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問道：
「有人玩鬥地主嗎？」
「……」
革命軍的同志們互相對視一眼，答道：
「來一局吧。」
很久很久之後……
天上高懸的太陽已經不知不覺地滑向最西邊的天際線上。
落日的紅霞染透了半邊天幕，而另一半的天穹已經暗沉得有些深藍發黑，其中還點綴著無數閃爍的星辰。
德邦幹部們拿出來了隨船的圖書、象棋、撲克牌，空艇編隊的廚子們甚至把酒桶和燒烤架都給搬了出來，當場開起了露天晚宴。
沒有一個人擔心蓋倫的安危，凱多在他們眼中已經是必死的存在。
而蓋倫也沒讓他們失望。
就在燒烤和美酒的香味飄散出來，隔壁的惡政王等人快被饞哭的時候，蓋倫回來了。
他舒展著巨大的光翼，以巨人化的姿態自下方騰空而起，如火箭一般躥升至萬米高空，掀起了一片浩瀚的氣浪。
在他的手上，還攥著凱多那已然不成人形的屍體。
蓋倫飛到浮空船上，將凱多屍體隨手往甲板上一扔，就對著部下吩咐道：
「用暗暗果實，把他的惡魔果實能量給收集起來。」
「這麼強的幻獸系果實，可別浪費了。」
「是！」
一眾部下用崇敬無比的眼神看著蓋倫，點頭稱是的力度都比以往大了許多。
惡政王分析得沒錯，蓋倫手下的大部分人都是被強迫著加入德邦，嘴裡的《德理》雖然被逼著背得滾熟，但那顆賊心卻不一定死得徹底。
然而，在今天見識到蓋倫的全部手段、見證了能一舉改變大海局勢的凱多之死之後，他們無不對掌握了絕對力量的蓋倫心悅誠服。
「哈哈哈……」
感受著部下們那看上帝一般頂禮膜拜的目光，蓋倫也不由出聲大笑。
他費了好大的勁才終於把凱多耗死，心情也正是舒暢的時候。
「咳咳……」
金獅子的乾咳聲卻是在蓋倫耳畔驀然響起。
「恩？」
蓋倫收住笑意，循聲一望：
只見金獅子已經帶著惡政王等人走到了這艘浮空船上，正用著異樣的表情看著自己，似乎是在提醒他還有些麻煩沒有解決。
而金獅子背後站著的惡政王等推進城犯人面上雖然強裝著冷靜，但眼中卻閃爍著一眾緊張而興奮的光芒，就像是押上全部身家、孤注一擲的賭徒。
「這……」
蓋倫微微一愣，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對金獅子問道：
「這些傢伙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他們就沒發現不對勁嗎？」
按照蓋倫的想法，等惡政王那些人親眼看到自己和革命軍一方的絕對優勢之後，肯定會質疑自己幫金獅子瞎編出來的那個漏洞百出的制霸計畫。
然後，在自己和凱多鏖戰的時候，發現問題和金獅子翻臉的惡政王等人就會被周圍的一眾正派人士圍攻暴揍。
等自己殺完凱多回來，看到的應該是幾個被打包捆好的經驗包才對。
「這個……」
面對蓋倫的問題，金獅子的語氣也頗為無奈：
「他們還真沒有發現。」
「這些傢伙，到現在都以為世界上真有氪石這種東西。」
「……」
蓋倫一陣無語。
兩人的對話，全都是經由他們的私人加密頻道進行的。
惡政王等人聽不到蓋倫和金獅子的對話，更聽不到兩人語氣中對他們這一大票人的淡淡憐憫。
在他們眼中，蓋倫和金獅子目前的形象是這樣的：
兩個屹立在世界頂端的男人，在最終的戰場上相遇。
他們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對視。
空氣雖然安靜，但他們眼中綻放出的全是夢想和野心的火花，身周凝聚著的是霸主和皇者的氣勢，讓這死寂的空氣逐漸凝滯升溫。
一場決定著未來大海格局的戰鬥，即將打響。
「金獅子大人……」
「怎麼還不動手？」
那幾位一心一意跟著金獅子做大事的野心家，現在緊張得手心都有些冒汗，差點聯手中的武器都有些握不牢靠。
不過，惡政王的眼中卻是閃過了一絲精芒：
「有機會！」
因為蓋倫之前吊打凱多的表現太強，惡政王和同伴們一樣心中緊張。
但是，他兜裡有貨，心中也就不算太慌。
那緊張感非但沒成為惡政王的退堂鼓，反而成了他的發令槍，讓他那顆膨脹難制的野心像是瘋馬一般衝撞而出。
而現在蓋倫和金獅子正進行著「精神和氣勢上的交鋒」，把注意力全都放到了金獅子身上，正是適合他出奇制勝、一招制敵的時候。
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惡政王甚至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和那顆心臟中爆發出來的激情和熱血。
然後……
惡政王試探著往蓋倫身前悄悄跨出一步。
蓋倫沒有任何反應。
「他沒察覺到！」
惡政王又是一陣心潮澎湃。
他此刻就像是握著寶劍靠近沉睡惡龍脖頸的勇者，那種緊張刺激的感覺讓他渾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卻又給他帶來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興奮之感。
不過，蓋倫其實是察覺到了他的。
在惡政王心跳得跟架子鼓一樣響的時候，蓋倫就察覺到了他那異常的微小動作。
但蓋倫沒有任何行動，只是抱著一種看好戲的心態，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惡政王表演。
如果惡政王不是嗨得過頭的話，他就應該能意識到他這個身長五米的壯漢根本就走不了刺客路線，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發現他那所謂的「潛行」。
然而，在蓋倫的刻意放縱下，惡政王還是一步一步地順利地湊到了近前。
此時此刻，惡政王離蓋倫、離自己的野心和夢想，僅僅只有數米之遙。
「成就霸王大業，就在此時！」
惡政王眼睛一紅、心中一橫、牙關一咬，整個人就如被引爆的炸藥桶一樣爆發出了全身的氣力。
在夢想buff的增益加成下，惡政王的身形快得好似一道旋風、一片幻影，竟是在這一刹那突破了他自身的極限。
如白虹貫日、如蒼鷹下擊、如彗星襲月，惡政王以一往無前之勢，向著蓋倫衝鋒而去。
兩人距離很近，惡政王速度很快，而蓋倫似乎也根本沒反應過來。
不過是一刹那，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撞擊聲，惡政王的拳頭就牢牢地抵在了蓋倫的肩膀之上。
「哈哈哈……」
他一陣倡狂大笑，先前的緊張此刻全都化作了令自己渾身顫慄的興奮：
「蓋倫！」
「你可識得此物？！」
「額？」
蓋倫微微一愣。
經過惡政王這麼一提醒，蓋倫才猛然發現了什麼：
只見在惡政王那正緊緊按著自己肩膀的碩大拳頭上面，佩戴著一塊鋒銳而堅硬的指虎。
指虎沒什麼好稀奇的，不過是功能類似鐵拳套，用來增加拳頭殺傷力的武器而已。
但是，它的顏色和質地有些不同尋常：
通體透明發綠，還散發著天然螢光。
「這個……」
蓋倫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這個不會是……」
「沒錯！」
「哈哈哈哈！」
惡政王放肆地大笑，借由著笑聲宣洩自己之前的緊張和壓抑：
「這就是唯一能克制你的東西，氪石！」
「我在和之國礦山挖了整整一個月的石頭，才將這種稀有礦物找出來！」
「怎麼樣？」
「現在，你是不是已經沒有力氣了？」
「……」
蓋倫一陣沉默，神情愈發精彩：
還真的……
讓你找到了啊……
蓋倫那異常的表情變化，在惡政王眼裡就成了驚慌和恐懼的表現。
「受死吧！」
惡政王用戴著氪石指虎的手將蓋倫的肩膀牢牢按住，又高高地揚起了另一隻手臂，重重地向著蓋倫的帥臉轟出一拳：
「霸主的位置，是我的了！」
他這一拳轟出，氣勢非凡。
拳風剛一吹拂到蓋倫的身上，蓋倫那一身標誌性的鎧甲大劍就瞬間消失，恢復到了普通的肉身狀態。
最終，這拳頭毫無保留地打在了蓋倫的臉上。
蓋倫那張能騙走好幾個公主的帥臉，就這麼被他一拳轟出了大片的青紅瘀傷。
他的肉身已經足夠強悍，那些傷勢其實並不嚴重。
但是，這個金剛不壞、萬法不侵、連凱多都傷不到他一絲一毫的男人……
卻是在惡政王一拳之下，實實在在地受了傷。
圍觀群眾都驚掉了下巴。
「有用！」
「氪石真的有用！」
惡政王興奮地大聲呼喊了起來，聲音震動四方。
「喂喂喂……」
金獅子被驚得眼中鬼火一亮，慌忙在心中對著蓋倫問道：
「你這是在幹嘛？」
「氪石這玩意還是真的？」
「不。」
蓋倫一邊裝出虛弱無力的模樣，一邊在心中對金獅子回答道：
「我就是突然很想知道……」
「下一個拿著這玩意來我面前送死的，會是哪位英雄好漢。」
第430章 霸業未成
五艘浮空船連成一片，匯作一塊巨大的浮空平臺。
平臺上面剛剛正舉辦著慶祝勝利的燒烤晚宴，參加這次戰鬥的革命軍幹部、德邦戰士、乃至空艇上的後勤人員都聚集在這裡，在場足有近千人。
然後，在這近千人的注視下……
他們眼中那個無敵的蓋倫大人，就這樣毫無抵抗之力地被惡政王一拳打傷了臉。
蓋倫刀槍不入的神話，被徹底打破了。
「蓋倫大人！」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眾人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和驚疑不定。
在惡政王向蓋倫發起衝鋒的時候，他們就都被那異響驚動，將目光遙遙地投了過來。
那個時候他們心中一絲擔心也無，只是對惡政王的行為感到有些驚異：
世界最強生物凱多的屍體就擺在旁邊，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敢向蓋倫大人動手？
然後，就在眾人猜測惡政王的下場會有多淒慘的時候……
蓋倫被結結實實地揍腫了臉。
再然後，他就像是被海水泡過的弱雞能力者一樣，在惡政王手中渾身無力地癱軟了下來。
而惡政王那只戴著綠色螢光指虎的手就像是鐵鉗一樣牢牢地卡著蓋倫的肩膀，讓他根本無力掙脫。
「怎、怎麼可能？」
「蓋倫大人竟然會……」
蓋倫的部下全都被驚得面色大變。
他們從未見過蓋倫如此虛弱無力的樣子，也從未想過連凱多都能吊打的蓋倫會被惡政王這種角色制服。
這一切，自然是有原因的。
而那個原因，也在剛剛被激動不已的惡政王大聲呼喊了出來：
「氪石？」
「是那塊綠色的石頭，讓蓋倫大人變得這麼虛弱的麼？」
氪石的設定和海樓石差不多，所以大家沒費多少功夫，就結合實際情況把這個從未聽說過的氪石的具體功能給推測了出來。
再看看蓋倫這毫無還手之力的模樣，那氪石對他的功效看起來似乎比海樓石對能力者的功效還要強上許多。
想通了這個關節，眾人的臉色進一步變得凝重。
朵拉格、薩博、澤法等人各自繃緊了身體，小心翼翼地靠近挾持著蓋倫的惡政王。
剛剛奪取凱多身上惡魔果實能量的蕾玖，匆匆地放下了那顆新鮮出爐的神龍果實，神色緊張地跑了過來。
而本來坐在宴會席上喝酒的娜美更是被這一幕驚得摔碎了手中的酒杯，慌慌張張地跟著蕾玖一同沖上了近前，又擔憂萬分地望著蓋倫喊出聲來：
「蓋倫！」
娜美的聲音中滿是慌亂和擔憂。
她跟在蓋倫身旁的時間最長，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夠打傷蓋倫。
「哈哈哈哈……」
惡政王一陣肆意大笑，又惡狠狠地盯著湊近過來的朵拉格等人說道：
「都給我乖乖站好！」
「我手上握著的，是世界上唯一能完全克制蓋倫的東西——氪石！」
「對我來說，他現在就是任人宰割的綿羊！」
「你們只要敢靠近一步，我就把他的脖子當場扭斷！」
朵拉格等人的腳步驀地一滯，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而惡政王似乎是要炫耀自己的武力一般，竟是一手抓住蓋倫的肩膀，像是拎小雞一般將蓋倫拎了起來。
「真、真的成功了？！」
直到這時，惡政王身後站著的那幾位同伴才從呆滯中清醒過來。
雖然這些傢伙早就知道氪石的存在，但當那如神明一般強大的蓋倫真地敗在這小小綠色石頭面前的時候，他們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哈哈哈……」
待到緩過神後，卡特琳娜和大酒桶等人也放肆地大笑起來。
他們走到惡政王身旁，用興奮而嗜血的目光打量著已經淪為惡政王手中獵物的蓋倫，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猙獰。
這些推進城重犯的眼中，已經溢滿了赤裸裸的殺意。
「放了他！」
朵拉格沉住氣，神色凝重地對惡政王勸說道：
「我們這裡有這麼多人，你們就算制服得了蓋倫，也絕對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
「哈哈哈……不可能？」
惡政王緊緊抓著蓋倫的肩膀，又信心十足地對著身後的金獅子大喝了一聲：
「金獅子大人！」
「蓋倫的性命已經握在我們的手裡，現在是時候離開了！」
「唔……」
氣氛突然有些冷場。
朵拉格、薩博、娜美、蕾玖等人的神情都變得古怪異常。
他們剛剛太過擔憂蓋倫的安危，竟是沒注意到就在惡政王身後不遠處站著的金獅子……
無論是蓋倫的身邊人，還是革命軍的高層，都知道金獅子的真實身份。
而惡政王竟然把金獅子當成撤退的希望，那結果自然只有……
「啊！」
惡政王一聲慘叫，胸膛之中驀地多出來一柄泛著慘白色幽光的半透明靈體刀刃。
這刀刃自其後心捅入，直直貫穿了他的要害。
突如其來的重傷讓惡政王頓時失去了力氣，更是手上一松，將被氪石指虎「壓制」著的蓋倫扔到了地上。
擺脫了氪石的束縛後，蓋倫驀地「找回」了力氣。
他迅速進入資料化模式，提起手中大劍，回身就是斬出一道簡單而致命的弧線。
劍影消逝，流光劃過，惡政王的胸膛之上驀然又多了一道寬闊無比的劍傷，傷口深得甚至能看到裡面破損的心臟。
他的性命，在這一刹那間就走向了終點。
卡特琳娜、大酒桶等幾位同伴更是眼中殺意一滯，臉上笑容一僵，整個人都如墜冰窖。
「為、為什麼？」
惡政王重重地癱倒在地，又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胸口，以一種悲憤至極的聲音望著蓋倫和金獅子說道：
「為什麼會這樣？！」
「呵！」
蓋倫不屑地冷哼一聲。
然後，他又看了看周圍的「觀眾」們：
足足有快一千人，連空艇炊事班的廚子都在場。
有這麼多人見證了氪石的秘密，想保密肯定是不可能的。
估計要不了多久，蓋倫會被某種名為氪石的綠色石頭克制的消息就會傳遍全世界，給蓋倫的諸多敵人帶去一種特殊的信心。
而這，也正合蓋倫心意。
他使出渾身解數，用盡了演技功夫，一本正經地在惡政王面前說道：
「你竟然真能找到克制我的氪石，這的確讓我感到意外。」
「可是……」
「金獅子他已經轉變心意，和我化敵為友。」
「而你們這幾個，不過是被他拋棄的無用棋子而已！」
「什麼？」
惡政王被氣得臉色發紅、發須直豎。
他惡狠狠地盯著金獅子，滿懷不甘地嘶吼道：
「勝利明明就在眼前了啊！」
「你為什麼要出賣我們？！」
惡政王的聲音悲憤而淒厲，只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主公賣了的大忠臣。
在這種強烈的情緒波動之下，本來就身受重傷的惡政王更顯得面如金紙、命不久矣：
「霸業、霸業未成啊！」
惡政王一口氣沒喘上來，一瞪眼、一蹬腿，就這麼活生生地被金獅子氣死了。
「造孽啊……」
金獅子深深地歎了口氣。
今天鬧上這麼一出，他海賊業界老前輩的好名聲可就要毀於一旦了。
而這時，卡特琳娜、大酒桶幾人才驀然反應過來。
他們想要轉身逃跑，卻又突然想到自己現在是在與世隔絕的萬米高空，根本無處可逃。
在這一刻，他們陷入了絕望。
「動手！」
蓋倫冷喝一聲，眼中浮現出凜冽的寒意。
對於這些本就作惡多端、剛剛還對著自己流露出濃濃殺意的推進城逃犯，他一絲憐憫也無。
「該死！」
卡特琳娜、大酒桶等人暗罵一聲，心中的絕望愈發濃郁。
但是，儘管明知道自己沒有逃生希望，這些桀驁不馴的惡人們依舊不願引頸就戮。
為首的大酒桶拔出了腰間的火槍，而「新月獵人」卡特琳娜則是攥緊了手中的長槍，然後……
她的頭上長出了兩隻狐耳，身後還出現了九條蓬鬆柔軟的長狐狸尾巴。
卡特琳娜·戴彭，動物系·幻獸種·犬犬果實·九尾狐能力者，能夠使用幻想生物九尾狐的各種能力。
而卡特琳娜自身是一個極其愛美的女人，打扮得濃妝豔抹、花枝招展，再加上那狐耳和狐尾，那畫面……
實在是有些辣眼睛。
畢竟，她本人長得也就只比大媽好看一點。
搭配上擁有魅惑能力的九尾狐果實非但沒讓人覺得魅惑，反而還讓人心悸。
因為自身容貌、性格和果實能力的衝突，卡特琳娜甚至有些心理扭曲。
她從出道開始就以專門殘害美女為名，經年累月下來獵殺的美女不知凡幾，所以才被人取了一個名為「獵人」的綽號。
「……」
蓋倫看得一陣沉默。
卡特琳娜，簡直毀掉了他對九尾狐這種生物的一切幻想。
她和木葉的那只九尾狐一樣，是九尾狐家族的敗類，拖垮了一個種族的顏值。
「這傢伙，真是浪費了一顆好果實啊！」
「要是讓一個美女吃到九尾狐果實的話……」
蓋倫略微有些惋惜地感歎著。
然後，他驀地為之一愣：
「等等……」
「我要是用暗暗果實把她的九尾狐能力搶過來，再多做些山寨版的留著，興致來了就讓娜美……」
「咳咳……」
蓋倫面色一紅，眼中的戰意瞬間旺盛了十倍：
「受死吧，狐狸精！」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5
第431章 九尾狐的魅惑
卡特琳娜·戴彭被人稱為極惡的女海賊，除了犯罪手段狠辣駭人以外，自身的實力也的確配得上她的極惡之名。
她有幻獸系九尾狐果實傍身不說，自身還長得身高過丈、肌肉發達、體壯如牛，手中一杆長矛使得出神入化，很是有一把刷子。
而且，作為九尾狐能力者，卡特琳娜還能和傳說中的狐妖一般，操縱一種威力非凡的狐火。
不過，在此時蓋倫的眼中，卡特琳娜終究只是垂垂待死的獵物。
他只是信手揮劍，重劍就如山巒一般向卡特琳娜壓去，震得她持矛的雙臂僵硬發麻、體內氣血一片翻騰，皮膚上更是浮現出一大片血管破裂的淤青。
僅僅是抵擋了幾分鐘光景，卡特琳娜就感覺自己的雙手都已然沒了知覺，再也握不穩手中的長矛。
而她使出的狐火對蓋倫來說就更是沒有任何作用，反而被蓋倫劍上燃燒的火焰給映照的顯不出一絲光彩，微弱的就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
最終，卡特琳娜身周縈繞的慘白色狐火消逝一空，手中緊握的長槍也被蓋倫一劍挑飛。
下一劍，便要直取咽喉，分出生死。
「變形術！」
在這緊要關頭，卡特琳娜使出了最後的保命招數，希望能夠以此逃過一死：
只見她身周驀地炸開一片白色煙霧，那高大雄壯的身體在煙霧中迅速變形，就連身上的衣著都隨之變化。
待到煙霧散去，卡特琳娜的虎背熊腰已經變幻成了長腿蜂腰，粗糙暗沉的皮膚也變得彈指可破、極具光澤，而她的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也變成了美貌動人，五官精緻得絲毫不輸在場的娜美和蕾玖。
卡特琳娜竟是用九尾狐的完美變形能力，變成了一位絕世美人。
九尾狐果實能力者，顧名思義，最擅長的能力應該是九尾狐一族的魅惑妖術。
可惜卡特琳娜自身顏值不足，沒辦法發揮出這種魅惑術的能力，所以她只能先用變形術變幻成其他美女的模樣，再借用那美麗動人的外表對敵人施展魅惑妖術。
在實力強大起來後，卡特琳娜已經很少用這種以色愚人的方式作戰。
但現在她身陷絕境，她也只能使勁渾身解數，為自己討得一線生機。
而且，卡特琳娜變化成的美女氣質十分妖豔性感，身形也與尋常美女有些不同：
她眼中閃爍著淡淡的粉色光芒，嘴唇上也泛著粉色唇彩的水潤光澤，頭上長著兩隻小巧玲瓏的狐耳，身後還拖曳著九條蓬鬆柔軟、隨著其身體輕輕搖曳的狐狸尾巴。
這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狐狸精，對男性的殺傷力很大。
人類，本就是一種看臉的生物。
就連奉行騎士道、號稱絕對不打女人的山治，都在那個沒有蓋倫干預的未來中，毫不猶豫地一腳踹在了大媽的醜臉上。
現實太殘酷，長得醜的只能挨打。
而在變成美女之後，卡特琳娜就從大媽級別的醜女，瞬間進階到了能夠軟化人心的美人。
再加上九尾狐果實那自帶的魅惑光環效果，此時的卡特琳娜甚至爆發出了更甚於漢庫克的魅惑效果，讓那些定力不足的人看得一陣眼花繚亂。
即使周圍眾人都知道卡特琳娜的原形有多醜陋，但他們還是不能自已地被她的動人外表和魅惑妖術所俘獲，心中的敵意都瞬間少了三成。
「蓋倫大人？」
卡特琳娜把魅惑的能力催動到極致，又用那種楚楚可憐的聲音對蓋倫說道：
「能不能……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呸！狐狸精！」
在旁邊觀戰的娜美忍不住暗暗啐了卡特琳娜一聲。
而且，她很懷疑蓋倫能不能撐得過這一招。
只要看一看現在就站在自己身旁、已經被部下們默認為二號老闆娘的蕾玖，娜美就知道蓋倫對這種招式的抵抗能力肯定強不到哪裡去。
不過，蓋倫的表現卻是好得讓娜美意外：
「閉嘴！」
他半點也沒有中招的跡象。
實力到達蓋倫這種地步，其精神之強大哪裡是那小小的魅惑妖術就能影響的。
精神不受魅惑妖術影響，那蓋倫只要稍稍回想一下卡特琳娜原形長什麼樣子，就能馬上進入古井無波、心若冰清的賢者模式。
更不要說……
蓋倫看著變化成這副模樣的卡特琳娜，就感覺自己像是看到了美女吃了九尾狐果實後的3D預覽圖。
原本他還只是在腦補，現在卻是已經看到了實打實的真人演示，這讓他不禁更加期待娜美使用這個九尾狐果實後的效果。
然後，蓋倫眼中的戰意瞬間就旺盛了十倍：
「你這個老妖怪，竟然厚顏無恥地變成這副模樣來蒙蔽我的心智？！」
「這實在是讓我更想搶你的九……」
「讓我更想為民除害了啊！」
一劍破空，劍氣如虹。
片刻之後……
包括卡特琳娜在內，那些陷入絕境的推進城逃犯，全都毫無懸念地成為了蓋倫的劍下亡魂。
這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終於落下了帷幕。
蓋倫開始清點起自己這次戰爭的收穫：
成噸的經驗值，讓自己離滿級十八級只差一步之遙。
凱多的勢力徹底覆滅，那百獸海賊團以和之國為中心的大片領地、遺留下來的巨額財富、以及包括海樓石在內的重要礦源也將盡歸德邦所用。
而更讓蓋倫滿意的是，因為有了暗暗果實的存在，那些強大能力者留下的惡魔果實也一點都沒有浪費：
凱多的神龍果實、金的迦樓羅果實、奎因的蠍蠍果實……
當然，還有從新月獵人卡特琳娜那裡回收過來的，兼具魅惑術、變形術、操縱狐火等多項強大能力於一身的幻獸系九尾狐果實。
只不過，蓋倫期待的不是它的戰鬥能力，而是……
「咳咳……」
蓋倫板著臉強裝著嚴肅，又抬起頭望瞭望頭頂的天空：
夜幕降臨，太陽已經徹底滑落天際，一輪殘月高懸穹頂，漫天朗星匯作江河湖海，閃耀著璀璨的星光。
「已經入夜了啊……」
蓋倫卻是沒心情賞景，只是望著那夜色喃喃自語道：
「時候不早了，晚上正好可以試一試這九尾狐……」
娜美在東海時就已經是蓋倫的正牌女友，兩人日日夜夜朝夕相伴，而蓋倫不是什麼守規矩的古板騎士，娜美本人又是一位熱情奔放的青春少女，所以……
和另外幾個只是有緋聞關係的女友不同，蓋倫和娜美之間早就有了實質性的突破，只不過……
根據相關法律法規，此類情節不予顯示。
蓋倫獨自一人對著夜空，靜靜地暢想起晚上的美好生活。
然而，在那些早就把蓋倫當成革命導師的革命軍幹部眼中，這就是一個背負著偉大使命的正義騎士在引領群眾戰勝強敵、走向自由之後，獨自一人屹立在艦首之上對月沉思。
他眼中閃過的每一絲光芒，都是對革命形勢最為深刻的思考。
「怎麼，蓋倫？」
朵拉格走了過來，對蓋倫問道：
「在想什麼？」
「額……」
蓋倫驀地清醒過來，有些尷尬地回答道：
「我在想……」
他支支吾吾地，竟是怎麼都編不出來下半句。
「是在想世界政府的事對吧！」
朵拉格深深一歎，堅毅的臉龐上浮現出幾絲凝重：
「凱多雖然已死，但我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你我雙方會師一處，就相當於是堂堂正正地對天龍人下了戰書，世界政府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一場掀動世界的戰爭，很快就要來了。」
「對對對……」
蓋倫連連稱是，原本有些慌亂的神情頓時變得嚴肅無比，臉上溢滿了浩然正氣：
「我剛剛想的就是這個。」
「那？」
朵拉格有些期待地問道：
「對未來的革命形勢，你有想到些什麼嗎？」
「這個……」
蓋倫稍作醞釀，馬上就口若懸河地說道：
「接管和之國、解放勞工、整訓軍隊、準備應戰，這些具體的事情我也就不多說了。」
雖然剛剛想的不是這事，但蓋倫對未來的革命事業也是早有腹稿：
「現在更重要的是……」
「要面對世界政府這個龐然大物，我們需要一個有紀律、有活力、有信念、能代表大海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的組織。」
「我們現在站在同一戰線上，也應該緊緊地團結在一起，不應該再打出德邦和革命軍兩面旗幟。」
「你是說……」
朵拉格聽懂了蓋倫的意思：
「我們兩家正式合流？」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這正是他與革命軍結盟的最終目的。
如果朵拉格是心存野心的梟雄，在聽到這個提議後肯定會覺得蓋倫這是想搶班奪權、強行吞併，說不定會和蓋倫當場翻臉。
但是，朵拉格和革命軍的大部分幹部們都不是野心家。
他們是暢想著美好新世界的理想家，腦子裡裝的不是爭權奪利，而是樸素而純摯的革命信念，一心只想建立和諧、自由、平等、充滿夢想的世界。
所以，朵拉格並沒有對蓋倫心生警惕，而是向蓋倫投來了期待的目光。
「我在東海時，心中就有一個想法。」
「現在，也是時候將它實現了。」
蓋倫一臉認真地說道：
「我們兩家合流，合成一個更加強大、更加緊密、更加具有生命力的正義組織——」
「英雄聯盟。」
第432章 聯盟成立
「英雄聯盟？」
朵拉格眼中生出幾分期待，示意蓋倫繼續講下去。
而蓋倫直接將薩博、伊萬科夫、四軍軍長等革命軍高層都叫了過來，開始講述起他的理念：
「自從八百年前天龍人竊據世界權柄以來，災難深重的世界人民為爭取自由平等進行過長期的多方面的努力，但這些英勇的鬥爭成效甚少，屢遭失敗。」
「其根本原因就在於沒有一個以先進的科學理論為指導、能代表人民利益並密切聯繫群眾、體制上堅強有力的組織，作為凝聚全世界力量的領導核心。」
「所以，英雄聯盟就是……」
在蓋倫一番解釋之後，朵拉格、薩博等革命軍高層對英雄聯盟的概念還不太理解。
不過，此時此刻，英雄聯盟一項最簡單、最直觀的意義就擺在那裡：
德邦和革命軍兩家合為一家，一起推翻世界政府。
「就算現在不合流，等到推翻世界政府後，我們也肯定得合併成一個新的世界政府。」
「不然的話，到時候大海上難道還得有德邦和革命軍兩個政府？」
「既然這件事情我們遲早都要做，那不如就在開戰之前將我們兩家的力量徹底凝聚在一起！」
薩博思考片刻後，馬上就從一個簡單明瞭的角度上認同了蓋倫的想法。
「說的也是。」
「現在我們一邊叫革命軍、一邊叫德邦，和世界政府作戰的確有些不方便。」
其他革命軍高層們也紛紛表示贊同。
兩個龐然大物合併，勢必會涉及一些權力和利益的糾葛。
但是，革命軍的高層們大都是不怎麼顧及個人利益、只想創建自由新世界的理想家，不然憑他們的本事去哪裡不能拿到權力和利益，何必冒著殺頭的風險和世界政府硬碰硬。
而且，就算有些人心裡有意見，那也沒用……
誰拳頭大誰說話有份量的道理，在這個強者能開山斷海的世界裡變得更加真實有力。
那幾位一個人能打一個軍的帶頭大哥們都同意了，剩下的人就算心裡有什麼小算盤，也只能默默地把撥算盤的手縮回去。
於是……
在新世界某海域高空的浮空船上，英雄聯盟的第一次全體會議召開了。
會議的中心議題，是正式成立英雄聯盟。
經過蓋倫、澤法、朵拉格、薩博、貝蒂、莫里、林德伯格、烏鴉等多位與會代表的協商討論，會議確定了組織的名稱為「英雄聯盟」，確定了組織的目標是以暴力手段推翻封建貴族階級統治的世界政府、建立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新世界。
會議選舉出蓋倫為聯盟的總議長，朵拉格為聯盟的副議長，同時確定了以蓋倫為代表的德瑪西亞正義路線在聯盟中的領導地位。
蓋倫本來就是聯盟中的最強者，而他撰寫的《德理》也早就成了革命軍戰士們的必備讀物，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成為了英雄聯盟的頭號領導。
而革命軍的高層們，同樣在新生的聯盟中擔任著重要職位。
蓋倫知道自己成長太快、根基不深，跟知道自己那幫靠著拳頭揍出來的部下們都是什麼德行。
就連品質最高尚、出身最乾淨的澤法都有發瘋搞恐怖襲擊的黑歷史，其他一大幫剛從海賊轉業過來的幹部們就更不用說。
這些傢伙基本都是被自己強按著去當好人，誰也說不清楚他們什麼時候能完全改變心態，或許永遠也不能。
和他們比起來，蓋倫更願意讓這個聯盟中多一些像革命軍這樣的純粹的正派人士。
所以，等英雄聯盟的高層被選拔出來，裡面基本都是原先的革命軍高層，而革命軍的幹部們也對此相當滿意。
此外，根據這個世界存在超凡力量的實際情況，活用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唯物辨證法，代表會議還在英雄聯盟之外設立了鼓勵群眾自發參與正義活動的英雄協會：
英雄協會由英雄聯盟領導，由無組織正義人士、各民間團體、各界英雄人士共同組成，是德瑪西亞正義統一戰線的組織。
協會以S、A、B、C四個評級標準劃分英雄等級，再根據英雄的個人實力、個人事蹟進行動態排名。
同時，協會將根據英雄的不同等級、不同排名發放不同水準的福利，以此激勵有志維護正義的仁人志士為打擊犯罪、維護和平的事業添磚加瓦。
這個評級制度將替代讓海賊們趨之若鶩的懸賞金體系，鼓勵喜愛爭強好勝的年輕人往英雄路線發展，而不是爭先恐後地去當什麼大海賊。
至此，英雄聯盟正式成立。
……
英雄聯盟成立的消息，令世界震動。
外人或許看不懂那英雄聯盟具體是什麼組織，但依然能很直觀地看到不少爆炸性的資訊：
凱多已經徹底完蛋，四皇格局成為歷史，德邦和革命軍合併成了一個勢力僅次於世界政府的龐大組織，世界政府遭遇立國八百年以來的最大挑戰。
一周後，聖地瑪麗喬亞。
在這一周裡，五老星已經被那一連串壞消息轟炸得差點沒犯心臟病。
而壞消息就像是堤岸邊的潮水一般，似乎永遠停不下來，在一遍一遍地衝擊著他們那已然不堪重負的心靈。
「蓋倫已經徹底接管了和之國，百獸海賊團掌握的資源完全被整合到了那個所謂的英雄聯盟之中。」
一名五老星拿著剛剛從和之國獲取的情報，神色凝重地對另外四位五老星說道：
「海樓石的供應，徹底斷了。」
自貝加龐克發明海樓石軍艦以來，世界政府對海樓石的需求量激增百倍，原先流傳在市面上的海樓石資源已經不足以供其使用。
而海樓石唯一的礦源就在和之國，一直由百獸海賊團把持。
凱多是個生意人，一直把海樓石當成商品在賣，價格也算是合理，沒有觸動世界政府能忍受的底線。
所以，這麼多年下來，世界政府就一直和凱多保持著暗中的交易關係。
現在蓋倫吞併了凱多的領地，這海樓石的生意自然做不下去。
失去了這種重要的戰略資源之後，世界政府這邊的海樓石軍艦就會壞一艘少一艘，最終完全失去在無風帶肆意穿梭的機動力。
「真是該死！」
見到這越來越糟的境況，一名五老星按捺不住地用怨憤的口氣低聲罵道：
「凱多那不成器的傢伙，竟然敗得這麼容易！」
「一整個四皇海賊團，連蓋倫手下一兵一卒都沒能消耗，就這麼全軍覆沒了？」
「唉……」
另一名五老星深深地感歎了一聲：
「這場仗，也怪不了凱多。」
大戰已經過去一周，那場戰爭的具體細節他們也或多或少有些瞭解：
凱多身邊兩個盟友，一個是CP0，一個是金獅子。
金獅子和蓋倫之間有深仇大恨，他一開始擺出了一副和蓋倫勢不兩立的模樣，讓凱多和世界政府都沒有半點懷疑。
而誰都沒有想到……
這個臭名昭著的大海賊，竟然在這短短一周內搖身一變成為了蓋倫的革命同志、英雄聯盟的骨幹，還在英雄協會的榜單上位列S級英雄第三，實力排名僅次於第一的蓋倫和第二的朵拉格。
他甚至因為解放奴隸、擊殺天龍人的光榮事蹟，被人尊稱為「象徵著自由的男人」，儼然成了為人推崇的正義先鋒。
至於CP0……
一想到CP0，五老星就恨得牙癢癢。
儘管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但事實就擺在那裡：
CP0中深受他們信任的史翠西，竟是被蓋倫輕易說服，一夜之間就成了世界政府的叛徒。
而世界政府派出去的援助，也早就被這個叛徒出賣。
凱多身邊有這兩號「盟友」在，想不輸都難。
而那場讓凱多幾乎全軍覆沒的大颶風，更讓許多不知情人士聯想到了海賊王和金獅子的決勝一戰，不由將蓋倫視作了天命之子。
「唉……」
五老星們一陣感歎，神情又重歸於凝重：
「蓋倫的勢力已經強大到了不可遏止的地步，那個英雄聯盟也明晃晃地打出了推翻世界政府的旗號。」
「我們不能再犯上次的錯誤，必須用盡一切力量將其迅速撲滅，才能鎮住這股反動的浪潮。」
一名五老星這麼總結著，馬上就贏得了另外幾位五老星的認同。
「說起這個……」
一開始那位向大家分享情報的五老星突然開口說道：
「我們在和之國，還獲取了一個有意思的情報——」
「原來，蓋倫並不是無敵。」
「在他擊殺凱多之後，推進城的逃犯惡政王使用了一種名為『氪石』的綠色石頭，差點奪去了蓋倫的性命。」
「氪石？」
五老星們紛紛皺起了眉頭，眼中充滿了懷疑。
這種石頭，他們以前聞所未聞。
更是有五老星直接對這情報來源出聲質疑：
「這份情報，可信嗎？」
「要知道，我們在新世界的情報部門已經……」
位高權重的史翠西被蓋倫輕鬆拐跑，三十名分管新世界各地情報工作的高級特工也隨之叛變，CP0在新世界的情報部門可以說是名存實亡。
而且，因為史翠西的前車之鑒，五老星也對CP0特工、尤其是CP0美女特工們的忠誠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應該沒有問題。」
「據說，在場有上千人目睹了惡政王刺殺蓋倫的經過。」
「蓋倫在事後對他的部下們下達了嚴格的封口令，只是因為看到的人實在太多才沒能封住。」
「而且，蓋倫在接管和之國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徹底封鎖那座挖出氪石的海樓石礦山。」
「他甚至不惜損失資源，將那座礦洞永久性地炸毀，顯然是心有忌憚。」
「哦？」
聽到這些消息，五老星們不禁對這個氪石的存在開始有些相信了。
再加上蓋倫的確強得不像是正常惡魔果實能力者，要是真沒什麼東西能克制他的話，這也未免太過違反常識。
而且聽這麼一說，那氪石還是從海樓石礦山裡挖出來的……
估計和蓋倫這個加強版能力者一樣，氪石很可能就是加強版的海樓石。
五老星們馬上就做出了決定：
「這種石頭，必須掌握在我們的手上！」
第433章 宣傳戰
海軍本部。
庫贊元帥握著世界政府發下的最新通緝令，望著通緝令上蓋倫那張熟悉的臉，還有那一連串能讓人數得眼花的金額數字，表情變得異常凝重：
「這一天，終於到了嗎？」
他雖然有些心理準備，但當這一天真正來臨時，庫贊心中又難免有些糾結。
蓋倫替代了朵拉格的地位，成為了世界政府眼中最兇殘的罪犯。
而結合了革命軍和德邦公司力量的新生英雄聯盟，也成為了世界政府最大的敵人。
五老星那邊已經向海軍下達了命令，讓海軍參謀部門制定討伐蓋倫的作戰計畫，時刻準備著和這個妄圖推翻世界政府的頭號逆賊交戰。
海軍和蓋倫，已經徹底站在了對立面上。
庫贊厭惡世界政府，還半推半就地當了蓋倫的臥底，但他終究還是海軍，對海軍抱有深厚的感情。
他雖是海軍元帥、又是蓋倫盟友，卻也沒能力阻止海軍和蓋倫之間的戰爭，只能在中間當著左右為難的夾心餅乾。
庫贊不願看著戰爭打響，但戰爭卻比他想像中來得要快……
只聽得辦公室窗外傳來一陣海軍將士們的驚呼，海軍本部的上空就陡然綻開了無數白色的傘花，正緩緩地向馬林梵多的每一個角落播散而下。
「什麼？」
庫贊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能實現大規模空中投放物品的，全大海也就只有蓋倫一家。
現在海軍和蓋倫的關係正式對立，庫贊很怕蓋倫一個衝動，就對海軍下什麼黑手。
他慌忙從窗戶中一躍而出，和其他海軍將領們一般匆忙趕到本部的廣場上，神情緊張地看著那天空中像雨點一般灑落的不明空投物。
而庫贊用他那銳利的目光遙遙以往，還能看到那些已經高高沒入雲層、只是隱隱留下個影子的空艇。
這些空艇扔完東西就跑，動不動就飛到數千米的高度，讓那些會月步的高級將領都來不及去追。
海軍將士們頓時如臨大敵：
以那些空投物的密集程度，要是上面裝的是炸彈的話，海軍本部估計會在一瞬間內化為塵土。
不過，他們都想錯了：
蓋倫是來「送民主」的，並不是來送炸彈的。
只見那些純白的降落傘如天女散花一般緩緩飄落在地，上面裝著的卻只是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箱子。
幾位藝高人膽大的海軍中將主動上前，打開了這些疑似是攻擊武器的箱子，看到的卻是……
一大堆宣傳圖冊。
「什麼意思？」
一眾海軍將士面面相覷，有些不太理解蓋倫的用意。
但是，這其實就是蓋倫的戰爭手段。
雖然還沒有動刀動槍，但是用來瓦解敵人士氣、凝聚群眾力量、控制輿論風向的宣傳戰卻是在第一時間就被蓋倫打響。
像這樣發傳單的空艇，可不僅僅是飄揚在海軍本部上空。
在空艇編隊的努力下，大半個新世界都已經知道了英雄聯盟存在的正當性，瞭解了世界政府的反動本質。
抱著好奇的心理，海軍將士們紛紛閱讀起箱子裡裝著的那些宣傳圖冊：
擺在最上面的，是不少海軍將士都讀過的《德理》。
往下翻，是英雄聯盟的宣傳單，上面寫著大大的標題：《沒有英雄聯盟，就沒有新世界》
再往下翻，是英雄協會的宣傳單，上面寫著大大的標題：《這個世界需要更多的英雄》
再後面，還有一本圖文並茂的小冊子，其名為：《揭秘世界政府的反動本質》
而放在最後的，竟然是……
「影像蟲？」
「還有一套放映設備？」
海軍將士們都因此驚異萬分。
影像蟲可不是什麼便宜的玩具，而是集通訊、攝像、播放多項功能為一體的昂貴通訊設備。
就連海軍軍官也只是配備了只能用來打電話的電話蟲，根本配備不起影像蟲這種稀有物品。
而蓋倫竟然在每個箱子裡都放了一個影像蟲，就這樣白白地往外扔出去，光是扔在海軍本部的數量就夠讓人瞠目結舌。
「這傢伙……到底有多少錢啊？」
大家都為蓋倫的財力感到震驚。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些影像蟲對蓋倫來說其實不值錢。
倒是那外接影像蟲的放映設備還值點錢，但這點錢對於搶了半個新世界的蓋倫來說也算不上什麼大的開銷。
在當初在德雷斯羅薩接管了傑爾馬66的時候，蓋倫就直接讓伽治停了人造人的生產線，把生產克隆人的功夫都花在了克隆電話蟲和影像蟲上。
影像蟲本來就是一種特殊的生物，傑爾馬能輕鬆地克隆出人造人士兵，要克隆蟲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技術難度。
而且，因為影像蟲生長週期短，所以不用像克隆人一樣將它們放在培養倉裡養好幾年，只需要個把月的功夫就能成批成批地出產。
到了今天，電話蟲和影像蟲基本成了蓋倫勢力中人手一個的通訊設備。
因為影像蟲的逐漸普及，蓋倫甚至還開了家電視臺，主打的節目就是專門揭露海賊罪行的《今日說法》。
在拿到箱子中的影像蟲後，海軍士兵們都按捺不住地將那放映設備和影像蟲連接在了一起，想看看這白送的影像蟲到底能不能用。
而他們一連上放映設備，海軍本部馬上就熱鬧了起來：
經過提前設置，這些影像蟲會遠端接收蓋倫電視臺發出的信號，並且將圖像和聲音即時放映出來。
說得明白一點，它們就是電視機，一按開關就放節目。
對於海軍將士們來說，電視節目可是個新鮮的東西，他們馬上就全神貫注地看起了影像蟲播放出的節目：
正在播放的，是個訪談節目。
受訪者，是以史翠西為首的前CP0特工們。
而且，這是史翠西本人上陣，而不是假扮成史翠西的布琳。
因為蓋倫的陰損手段，史翠西在世界政府眼中已經是不折不扣的叛徒；
所以在凱多全軍覆沒之後，史翠西心知自己跳進大海都洗不清，乾脆誠心誠意地向蓋倫低頭求饒，和另外三十名高級特工們一起成了光榮的起義人士。
作為原先的CP0情報主官，史翠西掌握著世界政府一大堆黑料，一開口就能讓那些對世界政府還抱有幻想的人認清楚現實：
「世界政府竟然和凱多這種海賊穿一條褲子？」
「我們用的海樓石，都是從海賊那裡買來的？」
海軍士兵們聽得心神大震，心中頓時對自己背上背著的正義二字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那些對海樓石來源心知肚明的高級將領也只是默不作聲，不知道該用什麼說辭來遏制這種集體思想變質的趨勢。
而史翠西爆出的黑料，一個比一個勁爆：
比如說……
世界貴族們為了享樂，直接指派CP0去抓捕奴隸。
新世界的歡樂街，就是為世界貴族培養優質女奴的性奴。
得罪世界貴族的某地居民，被CP0屠殺得一個不剩。
對於沒有交齊天上金的國家，CP0甚至還會假扮海賊上門劫掠作為懲戒，順手殺害國王的事情也不是沒有。
一條條、一樁樁，都是那麼地觸目驚心。
而且，這些還都是真的，世界政府幹的壞事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而在講到世界政府為了維護非法統治，在背地裡做泯滅人性的人體實驗的時候，節目組還請到了前海軍科學作戰部門的高級科學家凱撒庫朗現身說法：
「世界政府做巨人化實驗已經有幾百年了，大部分時候用的實驗體是推進城的死囚，但是……」
凱撒庫朗的演技不錯，表現出的那種凝重感十分觸動人心。
主持人馬上接話道：
「死囚不過的話，會用那些普通的犯人是嗎？」
「是。」
凱撒庫朗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
「不光是普通的犯人……」
「如果需要特殊的實驗樣本，世界政府甚至還會去抓那些沒犯過罪的人。」
「這些實驗體最後都……」
「唉……」
他深深一歎，竟是裝出了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明明他才是海軍科學部門中最熱衷於做人體實驗的毒瘤，但從凱撒庫朗的口中說出來，鍋就完全讓世界政府背上了。
「而且……」
反正外人不瞭解，凱撒庫朗就使勁往世界政府頭上倒黑水：
「不光是巨人化的實驗，世界政府還逼迫我們這些科學家研究化學武器。」
他從懷中拿出了一小管物質不明的白色粉末，對著鏡頭擺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就這麼一小瓶，就足以毒死一個島的人。」
「為了研製這種東西，世界政府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無辜的實驗體。」
「研究基地就在新世界的龐克哈薩德，大家現在去，還能看到那些遺留下來的實驗設備。」
「我……」
凱撒庫朗緊緊攥著那管白色粉末，在攝像頭前痛哭流涕：
「我有罪啊！」
「是我這個世界政府的幫兇，親手奪走了這些人的生命！」
節目看到這裡，海軍士兵們全都沉默了下來。
雖然那試管裡裝的白色粉末很可能只是洗衣粉，但海軍將士們的情緒卻是已然完全被挑動了起來。
那麼多慘不忍聞的事情由CP0特工和海軍科學家親口講述出來，使得他們對自己背後的正義二字產生了巨大的懷疑，心中對世界政府的幻想更是徹底破滅。
一種壓抑至極的氣氛在海軍本部彌漫，就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活火山。
「這……」
庫贊終於認識到了這宣傳手段的恐怖殺傷力。
他心中清楚，如果自己這個海軍元帥再不出面制止，海軍本部很可能會發生一場史無前例的嘩變。
庫贊不想看到海軍自相殘殺，連忙站出來對那些眼神都變得有些不對勁的海軍將士們喊道：
「都別看了！」
「各海軍軍官都注意一下，趕快把這些宣傳物品從士兵們手上收繳起來，別讓士兵們鬧出什麼事。」
庫贊在海軍中威望很高，人緣也很好，所以他的命令還是十分管用的。
一場可能發生的軍事嘩變，被庫贊及時遏制了下來。
而海軍將士們也乖乖地聽從命令，上交了那些從空投箱中獲得的宣傳冊和影像蟲。
但是，他們的心態已然有了不可逆轉的變化。
望著出面維持秩序、收繳反動讀物的庫贊元帥，甚至有些心直口快的將士在人群中暗罵出聲：
「當上元帥就變了張臉，呸！」
「天龍人的走狗！」
罵得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實力強大、耳力過人的庫贊耳中卻是清晰無比。
「我……」
庫贊覺得自己很委屈。
第434章 女朋友們
阿拉巴斯坦，雨地。
蓋倫在成立英雄聯盟、接管和之國、向世界政府宣戰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阿拉巴斯坦接人。
這小半年時間裡，德邦公司在偉大航道航道前半段的航運生意和剿匪工作，一直都是由薇薇、羅賓和漢庫克三人負責。
航道前半段本就沒什麼大魚，有漢庫克這位王下七武海坐鎮，再加上實力已經逐漸成長起來的薇薇，一向是相安無事。
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蓋倫成了世界政府的死敵，而航道前半段又是政府和海軍勢力最強盛的地方，原本被人戲稱為「海軍G0基地」阿拉巴斯坦德邦分部的處境頓時就微妙起來。
惡犬被逼急了就會咬人。
某些皿煮國家不要臉起來，打個貿易戰都要非法扣留別國公民。
而世界政府是一個君主專制國家，其下限低得一眼望不到底，和聯盟之間打的還是關係著其生死存亡的國戰。
蓋倫很擔心CP0會對留在阿拉巴斯坦的薇薇三人下手，以此來作為要脅他的籌碼。
所以，蓋倫將和之國交給部下打理之後，便馬不停蹄地帶著幽靈金獅子乘著一塊浮空岩就從和之國飛回了阿拉巴斯坦。
金獅子本身有飄飄果實的本事，若是要操縱體積龐大的浮空島飛行會飛得很慢；
但如果僅僅是操縱一塊浮空岩，他就能飛得比空艇還快上數倍。
再加上蓋倫這個盜版飄飄果實能力者，兩台「永動機」合力之下能讓那浮空岩飛出亞音速戰鬥機的效果，一天功夫就飛過了半個偉大航道、環繞了星球半圈。
在世界政府還沒想到要玩陰招的時候，蓋倫就已經抵達了自己在阿拉巴斯坦的領地，綠洲城市雨地。
浮空岩在雨地的領主府邸中緩緩降落，而薇薇、羅賓、漢庫克、還有德邦分部的幹部們已經早早地等待在了府邸前的廣場上。
因為漢庫克這位九蛇島國王一向因私廢公，阿拉巴斯坦本身又沒什麼強大的戰鬥人員，所以這個德邦分部裡的大部分成員其實都是陪嫁……陪同漢庫克棄暗投明、改過自新的九蛇海賊團女戰士。
以至於蓋倫自空中放眼往下一望，一眼就看到了一片鶯鶯燕燕、花枝招展的景象，個個神情激動、面色熱情，頗有粉絲迷妹給偶像接機的盛況。
這些女戰士們倒是一點沒搶去薇薇、羅賓和漢庫克三人的風頭，反而將站在最前面的三位美人映襯得更加耀眼奪目。
尤其是漢庫克，她穿著那一身標誌性的性感旗袍，修長鉛直的雙腿裸露在外，白皙的肌膚在沙漠的烈日下愈發顯得晶瑩如玉。
作為海賊女帝，漢庫克身上始終有種魅惑誘人的妖嬈氣質，卻又有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霸道氣場，使得周圍的少女們都被她映襯得有些黯然失色。
不過，一見到蓋倫，漢庫克身上的霸道氣場馬上就軟化了下來。
她表面上是生人勿近、不容侵犯的女帝，但背地裡卻是一個一旦動心就會不顧一切獻身的花癡小女生。
從對蓋倫產生好感開始，漢庫克就陷入了一種自我攻略的奇異狀態。
不用蓋倫特地做什麼事，甚至不用見面，她對蓋倫的好感度就會自發地噌噌往上直竄。
「蓋倫！」
蓋倫剛一落地，漢庫克就不管不顧地往蓋倫的懷裡撞去。
蓋倫只覺得一陣香風撲面，懷抱中就多了一件溫溫軟軟的物什，觸感好得讓人著實不忍心推開。
因為影像蟲的存在，蓋倫和漢庫克、薇薇和羅賓三人雖然天各一方，但日常的視頻聊天卻是從未落下，關係反而比分別前要深入許多。
擁有一定花癡屬性的漢庫克更是經常纏著蓋倫不放，一聊就能聊到深更半夜，惹得娜美對此頗為幽怨。
可這畢竟只是視頻聊天，小半年時間沒有見過蓋倫真人的漢庫克，一見到蓋倫之後就將她積蓄下來的情緒全都釋放了出來。
「蓋倫！」
「你終於來接妾身了！」
漢庫克緊緊地黏在蓋倫懷裡，像是小貓一樣在蓋倫臉上輕輕蹭著，神情嬌弱得完全不像是平時那個威勢滿滿的女帝。
「漢庫克。」
蓋倫也伸出手給了漢庫克一個有力的懷抱，讓那溫熱柔軟的觸感更加真實了一些。
然後，蓋倫一手摟著黏在他身上不肯離去的漢庫克，一邊抬頭向著羅賓和薇薇打起招呼：
「薇薇、羅賓，好久不見。」
「老闆。」
羅賓只是很規規矩矩地向蓋倫點頭致意，臉上掛著沉穩而溫和的笑容，顯得十分淡然。
但薇薇和蓋倫這麼一對視，神情卻是馬上就扭捏起來。
她這小半年時間裡一直在跟著漢庫克學習戰鬥技巧，嬌弱而稚嫩的少女臉龐上染上了幾分英氣，很有幾分大國公主的幹練味道。
不過，現在看到她的「師傅」漢庫克這麼果斷地鑽到了蓋倫懷裡，薇薇的表情上就不由變得有些古怪而糾結。
雖然對這種畫面早有心理準備，但當薇薇真正見到自己心有好感的蓋倫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的時候，她還是有些難以適應這樣的場景。
但是再回過頭想一想，對於娜美來說，她自己也是「別的女人」……
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薇薇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些負罪感，隱隱地生出了幾分退縮之意。
但蓋倫表現得卻十分主動，一伸手就想將薇薇也攬在懷裡。
事到如今，蓋倫「我全都要」的念頭已經是昭然若揭，其「公主殺手」的稱號之響亮更是不輸「正義騎士」和「一本道大劍豪」。
而德邦公司的吃瓜群眾們，還興致勃勃地把他們老闆的八卦緋聞當成聊不完的談資，甚至為蓋倫最後到底會娶幾個老闆娘的話題吵得不可開交。
蓋倫每次一吃酒宴，酒意上頭的部下和賓客們就會看著他笑：
「老闆，你家裡又添上新公主了！」
在蓋倫聲名最旺的東海，有些小朋友在讀了正義騎士的故事之後，總會纏著家裡的長輩問道：
「爺爺、爺爺，蓋倫到底有幾個女朋友啊？」
造成的社會影響，極為惡劣。
蓋倫再遮遮掩掩下去也沒意義，那些瞎話說出來連鬼都不信，至少金獅子肯定不會相信。
所以，蓋倫一改之前曖昧不清的風格，毫不掩飾自己想要效仿齊國前輩的想法，徑直向薇薇伸出了魔爪：
「薇薇，跟我走吧。」
「好、好……」
沉浸在羞澀和糾結中的薇薇瞬間被蓋倫攻破了防線，任由蓋倫左擁右抱地把她也攬在了懷裡。
三人稍稍溫存了一下，這個怪異的擁抱才終於結束。
薇薇面色通紅地從蓋倫懷裡掙脫出來，滿臉羞怯地低著頭，用手整理著自己在蓋倫身上弄亂的藍色髮絲。
而漢庫克卻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鬆開懷抱後仍舊緊緊抱著蓋倫的手臂，一臉幸福地依偎在蓋倫身旁。
「薇薇。」
蓋倫輕輕安撫了一下薇薇，又對她問道：
「你父王呢？」
「要不要去王都把他也接走，我怕世界政府會……」
「不用擔心。」
薇薇正了正神色，回答道：
「我父王畢竟是加盟國的國王，還是創世二十王的後裔，世界政府再怎麼樣也不會對他下手的。」
「而且……」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又有些挪喻地對蓋倫說道：
「你最好暫時不要見我父王，他現在對你這位『公主殺手』的印象可不是很好……」
寇布拉國王原本看蓋倫濃眉大眼的像是個好人，又受了蓋倫救國安民的大恩，所以隱隱有將女兒託付出去的意思。
可是，不到半年光景……
蓋倫竟是連連拐到了好幾個公主，幾個老丈人一碰頭都能開個小型世界會議，寇布拉當然對此表示強烈不滿。
但現在全世界都知道薇薇砸到了蓋倫手上，全阿拉巴斯坦人民都把蓋倫當成了駙馬，薇薇自己對蓋倫的情愫也不清不楚，寇布拉想制止都來不及，只能待在王宮裡獨自生悶氣。
「咳咳……」
蓋倫有些尷尬，索性將這個話題給繞開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收拾收拾東西就走吧！」
「漢庫克……」
他偏過頭來對著仍然把自己的手臂當抱枕抱的漢庫克說道：
「帶著你的部下登船吧，我帶著大家飛去新世界。」
「恩？好……」
沉浸在幸福中的漢庫克微微一愣，呆了半晌才終於戀戀不捨地鬆開了蓋倫的手，安排那一眾九蛇的女戰士登上航船。
「對了……」
蓋倫又將目光投到了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羅賓身上：
「羅賓，你過來一下。」
小半年不見，羅賓摒棄了之前那頗有些男性化的西裝牛仔帽風格，換上了性格的露臍上裝和輕紗下擺，把健美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都裸露在外，顯得十分養眼。
為此，蓋倫在說話的同時，忍不住就多看了她兩眼。
「恩？」
羅賓看到蓋倫的眼神，不禁顯出了幾分糾結。
薇薇和漢庫克本來就和蓋倫不清不楚的，但她和蓋倫之間卻是一直純潔的上下級關係，蓋倫現在叫她過去幹嘛？
蓋倫剛剛和薇薇、漢庫克親熱完，現在再叫她過去，其意圖就顯得極為不純潔。
「喂喂？」
在羅賓心中糾結的時候，蓋倫卻是已經不知不覺地站到了她的面前，距離近得她足以聽得見蓋倫的心跳：
「我有事跟你談，和歷史……」
「對不起！」
羅賓到底是個成熟穩重的女性，沒有年輕女性的衝動和熱情，也沒有同齡女性漢庫克那治不好的戀愛病。
所以，她搶在蓋倫說完話之前，就狠下心來說道：
「你是個好人。」
「但這事我必須好好想想，才能回復你。」
「額？」
蓋倫微微一愣，忍不住說道：
「這事有什麼好想的，你不是早就答應我了嗎？」
「羅賓，可別想著拒絕我，我絕對不會讓你跑掉的。」
「你？！」
見到蓋倫竟然表現得如此霸道，羅賓不禁臉色微變。
果然，真地跟公司裡流傳甚廣的緋聞一樣，蓋倫早就打算著對她這位美女秘書下手了？！
這樣的話……
以蓋倫的實力，她無論如何都反抗不了，十成十會被蓋倫拿下。
不過……
她今年已經足足有28歲，也是該考慮成家的事情了……
蓋倫倒也不是那種令她覺得討厭的傢伙，實在反抗不了的話，那…
想著想著，羅賓的臉紅了。
第435章 歷史的真相
在蓋倫的霸道表現下，一向沉著冷靜的羅賓不禁有些亂了陣腳。
然後，在羅賓緊張不安的目光中，蓋倫竟是當著她的面解開了西服的扣子。
「你、你脫衣服幹嘛？」
羅賓臉色一滯，心中的旖旎和曖昧瞬間消散。
看到蓋倫這令人髮指的下流行徑，羅賓不僅沒了那糾結不定的心思，反而還很想一拳錘爆面前這個變態的狗頭。
「啊？」
蓋倫微微一愣，一臉無辜地說道：
「拿東西啊……」
說著，他就將手伸到了那西裝內襯的大口袋裡，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小筆記本：
「唔……」
羅賓的表情有些尷尬。
但她只花了幾秒鐘就找回了自己那平穩淡定的氣場，又用公事公辦的正經語調對蓋倫問道：
「蓋倫，這是什麼？」
「哈哈……」
蓋倫故作神秘地一笑，對羅賓說道：
「這是被世界政府刻意掩埋的，那空白一百年的歷史真相。」
「什麼？！」
羅賓的眼神馬上就有了變化。
蓋倫知道羅賓有個發掘歷史真相的，這幾個月來一直都留意著歷史正文的動向，更是從大媽那裡一次性繳獲了好幾塊信息量豐富的歷史正文。
羅賓已經從蓋倫用影像蟲發回來的圖像中解讀了那幾塊從大媽海賊團繳獲的歷史正文，使得她對歷史真相的研究突飛猛進。
而現在蓋倫又剛剛抄了另一個四皇海賊團的家，想必也能從凱多那裡獲得幾塊新的歷史正文。
難道，蓋倫已經從那些歷史正文裡發現了歷史的真相？
「等等……」
羅賓沒有那麼好忽悠，馬上就從那短暫的激動中清醒了過來：
「我都沒有幫你解讀歷史正文，你是從哪裡得知歷史真相的？」
「哈哈哈……」
蓋倫輕鬆地笑了笑，又對羅賓說道：
「羅賓，我招攬你的時候不就說過嗎？」
「空白的一百年全世界都沒人知道，古代文字又只有你一個人認識，那這歷史的真相不就是我們說了算嗎？」
他將手中的筆記本往羅賓手上一遞，有些得意地說道：
「拿去看看，這是我花了一個晚上發明出來的空白一百年歷史。」
「你好好讀一讀，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合歷史的漏洞，需要再修改一下？」
「你……」
羅賓盯著手中的筆記本，臉色十分古怪：
「你還真地這麼做了啊……」
「當然。」
蓋倫毫無捏造歷史的愧疚感，反而為此十分自得：
「既然沒人知道空白的一百年裡發生了什麼，那歷史就可以有無數種真相！」
「我編的歷史『真相』，足以揭露世界政府的反動本質，證明我們英雄聯盟的合法性。」
「好、好吧……」
出於考古學家的職業素養，羅賓有些不太能接受這種編造歷史的行為。
但她的確從一開始就答應了蓋倫的要求，而蓋倫也是為了用這個對付她的仇人世界政府，所以羅賓也就半推半就地打開了那個筆記本，仔細閱讀起了蓋倫剛編出來的『歷史真相』：
「距今九百年前……」
「大海上沒有一個強有力的聯合政府，四海王國林立、軍閥占地為王，海賊猖獗、盜賊蜂起，群眾不堪重負、民不聊生、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看到開頭時，羅賓的神情還沒有什麼變化。
因為九百年以前的歷史並沒有被世界政府抹去，所有讀過書的人都知道那時海上還不存在類似世界政府的組織，其混亂程度一點不輸今日的大海賊時代。
不過，再往下一讀，蓋倫獨家的原創歷史就來了：
「九百年前，偉大航道新世界海域存在著一個名為德瑪西亞王國的國度。」
「當時的德瑪西亞皇子嘉文四世，在目睹了那個時代的慘痛景象之後痛定思痛，率先覺醒了革命意識。」
「嘉文皇子率領當時的德瑪西亞王國士兵東征西討，鎮壓了大片作亂的海賊，拯救了無數陷入絕境的群眾，征服了廣袤的領土，最終又憑藉著德瑪西亞理論說服了一群志同道合的王國國王。」
「於是，在德邦軍旗的感召下，來自偉大航道和四海的國王們自願放下了作為貴族的權柄，僅僅保留王室的榮耀和名譽。」
「同時，這些經過德瑪西亞改造後的王國齊心協力，將上百個國度聯合在一起，建立了第一個德瑪西亞正義國家。」
「這個國度，就是奧哈拉歷史學家們研究出的『巨大王國』。」
「它全名名為德瑪西亞正義王國聯盟，簡稱『德聯』。」
「德聯並不是由嘉文皇子一家執政，而是由一個名為英雄聯盟的組織執掌政權，由組織內選舉出的領導集體掌控全世界。」
「在德聯的努力下，海賊勢力被基本平定，貴族特權也被強力壓制，生產力水準大幅提高，社會空前繁榮，科學發展突飛猛進，至今還遺留下了許多令人咋舌的黑科技。」
「但是……」
「因為革命的不徹底，德聯成立前的許多舊王國王室都在德聯中獲得了豐厚的政治資源，一些跟從嘉文皇子建立德聯的賢王的後代們也在優越的生活中逐漸變質。」
「隨著時間的發展，德聯的政權逐漸形成了以堂吉訶德家族、卡瑪艾爾家族等舊王國王室子嗣為核心的特權階層，也就是後來世界政府創世二十王的雛形。」
「貪污、盜竊和將國家財產據為己有的現象非常普遍，行賄成風，生產效率低下。」
「德聯時代的後半部分，被稱為德聯的『停滯期』和『僵化期』，德聯的特權階層已經羽翼豐滿。」
「在這時，消失的海賊和貴族又捲土重來，社會動盪不安，百姓人心浮動。」
看到這裡，羅賓的神情已經古怪得不能再古怪。
她忍不住暫時放下筆記本，眼神複雜地看了蓋倫一眼。
「怎麼？」
「我編得有什麼問題嗎？」
蓋倫有些不解地問道。
「不……」
「編得很完美，細節也很合理，讀起來還挺有歷史的厚重感。」
羅賓有些好奇地看著蓋倫說道：
「沒想到，你還有寫歷史小說的天賦？」
「這個……」
蓋倫微微一頓，說起了讓羅賓有些不理解的話：
「我這也是以史為鑒，這故事都是北海的毛熊告訴我的。」
「這麼寫不光能揭露世界政府的不合法，還能給新生的英雄聯盟作為警示，免得走上毛熊的老路。」
「恩。」
羅賓雖然不太理解「北海的毛熊」是哪位動物系能力者，但蓋倫編故事編得太好，她也漸漸接受了這個版本的歷史「真相」。
然後，羅賓繼續往下讀，念出了故事的尾聲：
「立國近九十年後，德聯的政權已經徹底被二十個打入聯盟內部的舊王國王族竊取。」
「隨著野心的膨脹，他們不甘於再在德聯的招牌下作威作福，就乾脆聯手架空了聯盟的政權，意圖讓德聯解體。」
「當然，來自阿拉巴斯坦的奈菲魯塔麗家族並沒有與另外的十九位巨頭同流合污，他們雖然同樣擁有極大的權力，但卻始終堅持著德瑪西亞理論的信念。」
「但是，僅僅是奈菲魯塔麗一家，並不能阻止另外十九個把持著德聯權柄的邪惡王族。」
「德聯，終於在八百年前徹底解體。」
「而十九位原先的德聯高層侵吞了德聯的遺產，自詡為創造世界的天龍人，在德聯的廢墟上成立了由封建貴族統治的世界政府。」
「與那十九位巨頭觀念不和的奈菲魯塔麗王族，並沒有參與這場分割德聯血肉的狂歡。」
「他們不屑於那十九名盜賊為伍，大義凜然地捨棄了手中的權柄和成為世界貴族的資格，主動地降格為普通國王，留在了屬於他們的阿拉巴斯坦，八百年來一直竭力庇護著阿拉巴斯坦的人民。」
「唔……」
讀到這裡，羅賓忍不住又用異樣的目光看了蓋倫一眼。
「哈哈……」
蓋倫乾笑兩聲，面不改色地說道：
「薇薇一家都是好人，總得把他們的祖先寫得偉光正一點。」
羅賓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就又興致勃勃地將故事最後的補充設定給讀了出來：
「德瑪西亞理論，是封建貴族階級的天敵。」
「十九王雖然已經竊取了世界的權柄，但德瑪西亞的理論依舊在大海上傳播，使得公然復辟的天龍人們惴惴不安。」
「於是，在以世界貴族為首的反動勢力的瘋狂反撲之下，德瑪西亞王國和德聯存在的痕跡被徹底抹去，記載研究德瑪西亞理論的書籍被大規模焚毀。」
「在這個時候，最後信仰德瑪西亞理論的正義人士們已經無力反抗天龍人的暴行，只能用古代文字將關於德聯的歷史記載在一種不可摧毀的特殊石頭上。」
「這種石頭，被後人稱為歷史正文。」
「然而，天龍人對德瑪西亞思想的生命力畏懼無比，無時無刻都在擔心英雄聯盟的死灰復燃。」
「他們瘋狂地迫害那些認識古代文字的學者，焚毀記載著古代文字的書籍，並且明令禁止任何考古學家研究歷史正文。」
「在這種不遺餘力的愚民教育下，八百年後唯一能認識古代文字的學者就只有奧哈拉學者的倖存者，妮可·羅賓一人。」
「而且，世界政府還在全世界範圍內大興文字獄。」
「任何人只要提到『德瑪西亞』、『德聯』、『德邦』、甚至只是一個『德』字，都會被世界政府判以重罪，輕則全家為奴、重則滿門抄斬。」
「人們無法提起『德瑪西亞』這些字眼，就只能將德瑪西亞的思想其簡化成『D的思想』，久而久之就演化成了『D的意志』。」
「所謂『D的意志』，正是神的天敵——」
「德瑪西亞理論。」
羅賓的表情再次變得古怪，又望著蓋倫說道：
「這個……是不是編得有點過了？」
「大海上的人都覺得D的意志，是那些名字中有『D』這個中間姓的人才能繼承的一種意志。」
「羅賓同志！」
蓋倫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你這可是十分落後而反動的血統論，是要被掃入歷史垃圾堆的思想糟粕！」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出來踐行正義，還非得祖上有人姓『D』才行？」
「……」
羅賓被蓋倫說得無言以對，心中也隱隱覺得他說的話很有道理。
「空白一百年的歷史，大概就是這樣。」
蓋倫有些自得地總結起了自己發明的「歷史真相」，又為其補上了最後一層設定：
「世界政府的文化閹割十分有效，其對德瑪西亞思想的高壓打擊持續了幾百年，以至於到了最後……」
「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知道德瑪西亞的存在，就連天龍人自己都忘了那個巨大王國的名字。」
「所以，在德瑪西亞理論的繼承者蓋倫出現的時候，早已墮落到底的天龍人們仍舊沉溺在酒池肉林之中，竟是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德邦公司其實就是他們的送葬者。」
「思想的力量是無窮的。」
「世界政府再怎麼嚴防死守，也防不住德瑪西亞這個神聖幽靈的復活！」
「在八百年後的今天，大海賊時代的終末……」
「正義騎士蓋倫在考古學家妮可羅賓的幫助下，自某塊記載了德瑪西亞理論的歷史正文瞭解了這種先進的思想。」
「於是，繼承了德瑪西亞理論的蓋倫和同伴羅賓暫時分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革命事業之中。」
「經過認真考察調研，他獨自一人來到世界政府統治最薄弱的東海地區，重新點燃了革命的火花。」
「在成長起來之後，蓋倫更是在羅賓的幫助下將歷史正文上記載的《德瑪西亞正義理論》翻譯成現代文字，使其在大海上廣為流傳。」
「世界政府的末日，終於到了！」
作者:
悠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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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 09:15
第436章 『最終之地』拉夫德魯
聽完蓋倫版的古代史，羅賓除了讚歎就再也擺不出其他表情。
「這套歷史體系十分完善，可以完美地彌補上那一百年的空白，而且對現在有宣傳作用，對日後也有很大的教育意義。」
「如果我們最終能獲勝的話，那它就會成為不可推翻的正史。」
「那真正的歷史……」
羅賓說著說著，神情突然有些落寞：
「我研究的歷史，就會永遠被埋藏在那地下了吧？」
「這個……」
看著面前這位信念略受打擊的美女歷史學家，蓋倫這位歷史發明家倒是一點都不覺得羞愧：
「歷史，本來就是勝利者書寫的。」
「我只不過是書寫歷史的時候，原創的部分稍微多了一些……」
「……」
羅賓忍不住白了蓋倫一眼。
「也罷。」
她糾結片刻，臉上很快就露出了一片釋然的表情：
「我的夢想只是發掘出歷史的真相，滿足我自己的執念。」
「既然你有更好的選擇，我只要自己能找出那個真相就足夠，沒必要將那個真相變得眾人皆知。」
「你這麼想就對了。」
蓋倫誇讚了一聲羅賓，又神神秘秘地對她說道：
「那麼……」
「我馬上就需要用到你這個專業人士的知識了。」
「恩？」
羅賓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說道：
「這段『歷史真相』我已經審閱過了，沒有什麼可以修改的地方。」
「接下來，只要打出我這位元古代文字專家的招牌，把這篇『考古論文』發出去就行了吧？」
「等等……」
羅賓心思靈活，她說著說著就察覺到了蓋倫話中的弦外之音：
「蓋倫，你……」
「不會還要再發明些別的東西出來吧？」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就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地圖和一張照片。
地圖是娜美測繪的，詳細記錄著某座不知名島嶼的地形資訊；
而照片則是由空艇航拍，將那座島嶼的地表以俯瞰的清晰地記錄了下來，令人一覽無餘。
從地圖和照片上看，這座島嶼只是新世界海域眾多荒島中的一個，上面只有荒原和森林，沒有任何有人類活動的跡象。
「這是？」
羅賓有些看不懂了。
「還記得那段歷史裡說過的德聯前身，位於新世界海域的德瑪西亞王國嗎？」
蓋倫對著空艇航拍照片，一本正經地指著那座鳥不拉屎的無人島說道：
「這裡，就是德瑪西亞王國的遺跡。」
「你？！」
羅賓瞬間理解了蓋倫的用意，不禁為之瞪大了眼睛：
「你發明歷史還不夠，還準備自己造個假遺跡出來？」
「哈哈哈……」
蓋倫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大笑起來：
「光是空口白話地發明歷史，哪有創造文明古跡更有說服力？」
「羅賓。」
他全然無視了羅賓眼中的無奈，一臉認真地對她說道：
「我現在要你做的，就是運用你的考古知識，在這座荒島上設計出一個『德瑪西亞王國遺跡』出來。」
「你還得順便製作一些『文物』埋進去，再在遺跡的牆壁上用古代文字寫點誰也看不懂的古文，讓人覺得這是八、九百年前的德邦古城。」
「當然，你做這些之前記得想辦法把這些假文物、假遺跡做舊，免得讓人看出來破綻。」
「……」
羅賓徹底無語了。
她沒想到蓋倫讓她違背職業道德發表假論文還不夠，竟然還讓她這位理應保護文物的考古學家逆練考古學，把知識反過來用，去搞文物造假。
「這……」
羅賓猶豫片刻，忍不住反駁道：
「蓋倫，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
「有我這個考古學家月臺，就算沒有這些假遺跡、假文物，那些普通人也都會相信的。」
「而你特地弄這麼大的假遺跡出來，如果製作不夠精良、或者有專家較真的話，反而會多露出幾絲破綻。」
「這意義可就大了。」
蓋倫絲毫不為所動，只是頗為自得地說道：
「這個遺跡不僅能佐證九百年前德瑪西亞王國的存在，還能直接給這個大海賊時代畫上句號。」
「它？終結大海賊時代？」
羅賓愈發不解，她怎麼也不能將文物造假和打擊海賊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蓋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過來對羅賓問道：
「羅賓。」
「你知道大海賊時代到來的原因是什麼嗎？」
面對這個問題，如果是熟讀《德理》的聯盟幹部，肯定會張口就說上諸如「腐敗的封建統治和沉重的階級剝削」、「世界面臨的種族矛盾和階級矛盾空前激化」等一系列深刻的社會背景分析。
但羅賓沒背那東西，所以她張口就道出了那個最直接的原因：
「因為羅傑，和那個海賊王的大秘寶。」
「是羅傑在行刑前向全世界說他將所有的財寶都留在了拉夫德魯，才激勵了無數年輕人出海尋寶，開啟了這個大海賊時代。」
「沒錯。」
蓋倫點了點頭，輕輕笑道：
「二十年來，無數年輕人心中都有一個共同的夢想：」
「找到拉夫德魯，得到海賊王的大秘寶。」
「可是……」
「如果傳說中的拉夫德魯，還有那個所謂的大秘寶，已經被人找到了呢？」
「你……」
羅賓臉色一僵，不由望著那張荒島的照片說道：
「你不會是想……」
「是的。」
蓋倫面不改色地說道：
「拉夫德魯埋藏著歷史的真相，而歷史的真相又是德瑪西亞王國和德瑪西亞理論存在的歷史。」
「所以，拉夫德魯就是……」
「德瑪西亞王國的遺跡！」
「……」
羅賓一陣沉默。
終於，她忍不住當面質疑起蓋倫的計畫：
「連拉夫德魯都自己造，這是不是有些太瘋狂了？」
「這樣做，真的有人會信嗎？」
「羅傑海賊團的人可是去過拉夫德魯的！」
「羅賓。」
蓋倫輕笑著搖了搖頭，又反問了一聲：
「他們的確去過，但卻沒有一個人洩露拉夫德魯的消息。」
「所以，你也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既然外人都不知道拉夫德魯在哪、上面有什麼、到底長什麼樣，甚至連拉夫德魯存在與否都無法驗證，那……」
「羅傑他憑什麼說自己真地去過拉夫德魯？」
聽到蓋倫竟然胡言亂語到質疑羅傑沒有去過拉夫德魯，羅賓馬上開口反駁道：
「世人雖然不知道拉夫德魯的任何消息，但羅傑尋找拉夫德魯時可是留下了許多痕跡：」
「他先後遊歷了整個偉大航道，征服了海賊遍佈的新世界，還在當時的凱多和大媽那裡借閱過記錄著拉夫德魯存在的路標歷史正文。」
「而且，羅傑在找到拉夫德魯之前就是大海上最強之人，是擊敗過白鬍子和金獅子的海上王者。」
「這樣一個男人，難道還會編瞎話騙人嗎？」
「是啊……」
蓋倫伸出手指，指著自己那張笑容滿面的臉說道：
「這樣一個遊歷過整個偉大航道、征服了海賊遍佈的新世界、打敗過白鬍子和金獅子、從大媽和凱多那裡得到路標歷史正文、屹立在世界巔峰的男人……」
「難道還會騙人嗎？」
「……」
羅賓驀地瞪大了眼睛。
她說了這麼多，才突然發現：
蓋倫如今的條件，比當初的羅傑還要強上許多。
既然那些根本沒見過拉夫德魯的普通人能相信羅傑去過拉夫德魯，那他們自然也會相信蓋倫。
勢力強到蓋倫這種地步……
他說哪裡是拉夫德魯，哪裡就是拉夫德魯。
在羅賓發愣之際，蓋倫繼續笑著說道：
「羅傑不是因為找到拉夫德魯才成為海賊王的，而是因為他是海賊中的最強者才被人尊稱為海賊王。」
「而在羅傑說出大秘寶的消息以前，拉夫德魯只是少數對歷史正文有所知曉的大人物才能知道其存在的『最終之島』。」
「所以，對於大海上99.99％的人來說……」
「拉夫德魯只是一個保管著羅傑多年積蓄、裝著無數金銀財寶的藏寶之地而已。」
「我只需要把泰佐洛的黃金儲備借過來往那『德瑪西亞王國遺跡』旁邊一擺，堆幾座高高的金山、拍幾張炫目的照片，就能滿足普通人對拉夫德魯的一切幻想。」
「再往上面多扔幾塊誰也看不懂的歷史正文，就能把那些對拉夫德魯稍微有所瞭解的人也給唬住。」
「當然……」
「世界政府知道這是假的，但他們說的話都是『胡編亂造的反動言論』，沒有人會信。」
「雷利等海賊王的老船員也知道這是假的，但他們想必也不會站出來幫著世界政府說話。」
「就算他們真要跟我過不去，他們的那幾張嘴也絕對比不過我鋪天蓋地的報紙、傳單、廣播電視，說真話都沒人聽。」
「再說……」
「海賊王的船員巴基少將，可也站在我這一邊。」
「到時候讓他出來說幾句話，那這『拉夫德魯』的真實性就更加可靠了。」
蓋倫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
「哈哈哈……」
「等這『海賊王的大秘寶』落在我手上，『拉夫德魯』也在鏡頭下公之於眾，那些做夢都想出海當海賊王的臭小子也就該徹底死心了。」
「你……」
羅賓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感慨道：
「你這麼一搞，也不知道得毀掉多少人的夢想。」
「哼！」
蓋倫不屑地輕哼一聲，一臉正氣地說道：
「年輕人都天天想著當海賊王，想著靠大秘寶一夜暴富……」
「誰去搬磚？誰去種田？誰去用雙手建設的美好家園？」
「我這是要告訴他們……」
「大秘寶就在自己的手裡，就在自己的身邊！」
蓋倫張口就是一番大道理，說得羅賓再次啞口無言。
她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蓋倫的要求：
「好吧……」
「我會這個遺跡設計好的。」
羅賓深深地歎了口氣。
她感覺自己被蓋倫越帶越偏，離她夢想中的考古學家的職業也越來越遠……
「加油！」
蓋倫滿懷期待地拍了拍羅賓的肩膀，又細心囑咐道：
「羅賓，記得把這個『拉夫德魯』設計得美觀一點。」
「建築風格搞得恢弘大氣一些，街道城牆也寬敞一些，最好能把『德瑪西亞王國』的繁華昌盛給體現出來。」
「這樣等大海穩定下來，我們也好把它改造成個旅遊景點，用門票錢把建築費用給賺回來……」
「對了……」
「那假文物也可以放到拍賣場裡騙土大款，還有……」
「別說了！」
「花花果實·二輪花！」
抱著作為考古學家的最後一絲良知，羅賓及時地堵住了蓋倫的嘴。
第437章 真·約定之人
幾天後。
蓋倫雖然已經接到了留在阿拉巴斯坦的薇薇、羅賓和漢庫克三人，但留在魚人島的人魚公主白星同樣和他這位世界最兇惡罪犯關係匪淺，很容易被世界政府針對。
所以，他並沒有直接帶著薇薇等人回到新世界，而是在中途停下，前往了白星所在的魚人島。
因為返航時需要帶著一整艘船飛行，所以蓋倫和金獅子的飛行速度減緩了不少，又因為下海之前的鍍膜工作消磨了差不多一天時間。
所幸世界政府的辦事效率還沒那麼高，早已懸掛上德邦軍旗的魚人島依舊安然無恙地待在聖地瑪麗喬亞的一萬米之下，並沒有遭受什麼危機。
「駙馬大人！」
蓋倫等人一進入龍宮城，就得到了龍宮城侍衛們的熱情迎接：
「請跟我來，尼普頓陛下和白星公主都在大殿裡等您。」
蓋倫從海賊手中解救了魚人島，以其威名庇護著魚人一族，還靠著多弗朗明哥的人頭大大地震懾住了人販子們的氣焰，使得近幾個月來魚人島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毫不誇張地說，在擁有了蓋倫這位駙馬大人之後，魚人族瞬間從誰都能來踩兩腳的弱勢群體變成了誰都不敢惹的魚命貴。
因此，這些龍宮城侍衛們對蓋倫的態度恭敬無比，那聲「駙馬大人」更是叫得真心誠意。
蓋倫等人在龍宮城之中一路前行，一路都能得到道路兩旁侍衛們的鞠躬致禮，「駙馬大人」的呼喊聲更是此起披伏。
蓋倫自己都有些不習慣，畢竟他當初一共就在魚人島呆了兩天不到。
而和他一起來到龍宮城的薇薇和漢庫克，更是因此而有些神情幽怨。
「都已經叫上駙馬大人了……」
薇薇偏過頭看向蓋倫，有些吃味地噘著嘴說道：
「蓋倫，你很喜歡那個白星吧？」
「不然的話，她也不會是唯一一個和你訂過婚的公主了。」
蓋倫緋聞女友雖多，但她們的身份只是女友，只有白星是和蓋倫正正經經向世人公開過婚訊的未婚妻。
這一點，讓蓋倫家裡的另外幾位公主都感到有些不愉。
倒是羅賓置身事外，不嫌事大地輕笑著對蓋倫說道：
「老闆你和那位白星公主緊緊相擁的訂婚照片，我們可是都在報紙上看到過。」
「大海上都認為這位白星公主的美貌一點不輸於漢庫克，是未來的世界第一美女呢！」
「未來的世界第一美女麼……」
羅賓這一說，讓漢庫克的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太好看。
「能在美貌上勝過妾身，還搶在妾身之前跟蓋倫訂婚了……」
漢庫克抿著嘴唇喃喃自語，心中陡然生出些危機感。
作為被稱為女帝的世界第一美女，漢庫克的美貌和氣場足以讓其他美女在她面前黯然失色，就連娜美之前也在她面前屢屢吃癟，一不留神就會被她那種男女通殺的魅力俘獲。
在自信到有些高傲的漢庫克眼裡，蓋倫的女朋友雖多，但基本都是不堪一擊的對手。
而現在，她馬上就要見到容貌不在她之下的白星……
陷入戀愛狀態的漢庫克，擁有外人無法理解的強大腦補能力。
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她就從素未謀面的白星，聯想到自己被蓋倫無情趕出家門的淒涼畫面，其腦補過程詳細記載下來足以拍一部又臭又長的宮鬥劇。
漢庫克的目光不禁變得有些患得患失，甚至還因為憂慮而下意識地咬起了她那泛著誘人光澤的殷紅嘴唇。
抱著這種緊張的心情，漢庫克亦步亦趨地跟在蓋倫身後，一路忐忑不安地走到了龍宮城王族大殿的門口。
然後，她遙遙抬頭一望，就見到了她想像中最大的敵人：
「怎、怎麼會這麼大？」
漢庫克不由驚呼出聲。
薇薇和羅賓也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啊？」
蓋倫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們不是看過她的照片嗎？」
「怎麼不知道白星是巨大型人魚？」
「報紙上……看起來沒有這麼大啊……」
看到那大得過分的美人魚，薇薇三人的聲音都有些卡殼。
報紙上登的照片裡只有緊緊相擁的蓋倫和白星兩人，旁邊沒有其他參照物，文中也沒有特地提到這位白星公主的體型。
所以，漢庫克她們一直都以為白星是能輕易蜷縮在蓋倫懷裡的嬌小人魚公主。
現在親眼一看……
蓋倫要娶回家的，竟然是一隻十六、七米高的超大號人魚……
薇薇和漢庫克還只是震驚，羅賓卻是已經在用看變態的目光打量她的這位老闆了。
「蓋倫大人！」
「你終於來看我了！」
白星沒有注意那三個小不點臉上的表情，只是為蓋倫的出現而雀躍興奮。
她擺動著漂亮的魚尾，興沖沖地向著蓋倫撲了過來。
不過，這個動作別人做是乳燕投懷，白星來做那就是大鵬展翅、蒼鷹撲擊。
因為自身體積龐大，向著蓋倫撲過來的白星就像是迎面開來的一輛大卡車，讓漢庫克三人很想往旁邊閃躲。
「白星。」
蓋倫卻是不慌不忙地巨大化，讓自己變得和白星體型相當。
他將撲過來的白星緊緊摟在了懷裡，還順便用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白星帶著淡淡清香的柔順長髮，引得白星一陣開懷輕笑。
「唔……」
薇薇、羅賓和漢庫克三人都一陣無語，不知道該對此作何評價。
「咳咳……」
坐在王座上的尼普頓輕咳兩聲，證明著自己的存在：
「蓋倫。」
「你這次來，是想做些什麼？」
在來之前蓋倫只是打了個電話簡單地通知了一下自己的行程，並沒有提到他此行的目的。
不過，現在正值蓋倫和世界政府對立的敏感時刻，尼普頓也能猜到蓋倫特地趕來魚人島肯定是有正事。
所以，尼普頓暫時無視了自家女兒和蓋倫的親密動作，也暫時無視了跟在蓋倫身旁的三個美女，先以魚人島國王的身份進入了正題。
「我和世界政府已經撕破了臉皮，很快就要打一場決定生死的大戰。」
蓋倫也不拖泥帶水，徑直回答道：
「以世界政府的不要臉程度，他們什麼齷齪手段都能使得出來。」
「而魚人島就在聖地下方一萬米，離海軍本部也很近，處境極其危險。」
「所以，我……」
「我明白了。」
尼普頓打斷了蓋倫的話，態度十分堅決地說道：
「就讓白星跟著你離開吧！」
不用蓋倫多少，尼普頓也能認識到魚人島現在面臨的危機。
所以蓋倫還沒把話說完，尼普頓就決定完全把女兒託付給蓋倫，讓他把白星帶到安全的地方。
「我……我現在就要跟蓋倫大人走嗎？」
白星微微有些臉紅。
但是，她馬上就從尼普頓那略顯凝重的表情上察覺到了不對勁：
「父親大人，那你和哥哥他們呢？」
「我們就留在這裡。」
尼普頓擠出一個不怎麼真實的笑容，安慰著白星道：
「白星，你放心地跟著蓋倫離開吧！」
「我們不會有事的。」
嘴上這麼說，但尼普頓心裡卻知道他們的處境並不安全。
對世界政府來說，就算白星公主跑了，「匪首」蓋倫的老丈人尼普頓也能被當作好用的籌碼。
但是，尼普頓還是不願意走。
他能走得掉，魚人島卻走不掉。
如果魚人王族全家逃之夭夭，那島上的數百萬居民就很有可能會成為世界政府洩憤的目標。
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國王，尼普頓決不會放棄他的子民，無論如何都得和魚人島共存亡。
「蓋倫。」
「我的女兒，還有魚人一族的未來，就都託付給你了！」
尼普頓深深一歎，態度愈發堅定而決絕。
風險雖大，但尼普頓卻還是堅定地相信著蓋倫這個「約定之人」。
只要蓋倫最終能勝過世界政府，那魚人族不管現在承受多大的災難，以後都會有一個無比光明的未來。
只是……
尼普頓無奈地看了一下跟在蓋倫身後的漢庫克三人，不禁在心中念叨起來：
這個約定之人……
是不是有些太花心了點？
把白星的幸福託付給這種男人，會不會不太好？
想到這裡，尼普頓不由對那個約定之人的傳說隱隱地產生了一絲懷疑。
而就在這時，蓋倫終於開口了：
「尼普頓伯父，我剛剛的話還沒講完。」
「我的意思不是帶著白星走，而是帶著整個魚人島走。」
「額？」
尼普頓頓時愣住了。
然後，他陡然想到了那個他剛剛才懷疑過的傳說：
「難、難道？」
「你是來……」
「我是來兌現約定的。」
蓋倫正了正神色，一臉認真地說道：
「今天——」
「我就會將整個魚人島從海底帶到海面，讓魚人一族永遠生活在陽光之下。」
……
許久之後……
在龍宮城的緊急詔令下，所有在海中活動的魚人族全都回歸到了魚人島上，準備見證一個史無前例的大事件。
他們都還不知道這個大事件是什麼，但龍宮城駙馬蓋倫的現身，卻讓這些魚人島居民們都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最終，在魚人族數百萬居民震撼的目光中……
他們腳下的島嶼，動了。
一座滿載著數百萬人的巨大城市，在萬米之下的海水之中，動了！
魚人島很大，大得能滿載數百萬人。
超大型海王類的體型都在五千米左右，根據漫畫中超大型海王類的近距離參照，魚人島大概是一個直徑十數公里的立體式城市，本身的沉重可想而知。
但它又很特殊，是一座整體籠罩在巨大氣泡之中，借著氣泡的浮力在海中懸浮，是一座沒有地基的島嶼。
不需要費勁將其連根拔起，只要能推得動它，就能將整座魚人島從海水中推著前行。
金獅子生前最虛弱的時候，都能夠用飄飄果實同時操縱十數座浮空島，在空中打造一個面積廣闊得超乎想像的「侏羅紀公園」。
而現在，不僅是金獅子，蓋倫也能夠用飄飄果實的能力。
而且以蓋倫目前的實力，他用出來的效果要比金獅子還強得多。
在二人合力之下，要將魚人島整個操縱起來並不算困難。
更關鍵的是……
在這世界上，只有幽靈金獅子和蓋倫能在海裡使用果實能力。
在這兩個防水能力者的全力推動之下，魚人島逐漸遠離了幽暗陰森的萬米海底，向著湛藍的海面不斷上浮。
魚人島越升越高，很快就接近了海面。
最終，滿載著魚人一族的氣泡島嶼破水而出，緩緩地飛上了高空。
「是太陽！」
「是海面上的太陽！」
和數百萬魚人島的子民一樣，尼普頓感動得泣不成聲。
讓魚人一族沐浴在陽光之下，是他們全族奮鬥了八百年都未實現的終極夢想。
整整八百年的時間，包括他的妻子乙姬在內，不知有多少英勇的族人為這個夢想而死，最終卻一無所獲。
而蓋倫……
花了一天時間拐走了人魚公主。
又花了一天時間，把魚人島帶上了海面。
在這一刻，尼普頓再也不敢懷疑蓋倫這個約定之人的身份。
「老祖宗的傳說，沒、沒有騙人啊！」
他老淚縱橫地看著蓋倫，只覺得這女婿招得那叫一個血賺。
第438章 頂級特工再次出動
魚人島外面裹著輕盈而堅韌的陽樹氣泡，本身是一座在哪都能漂著的浮島。
所以蓋倫準備先將魚人島帶回英雄聯盟的臨時總部和之國附近海域安置，等魚人們決定好在哪永久定居、或者是英雄聯盟以後要遷移總部，還可以隨時打包帶走。
不過，在帶上沉重的魚人島後，飄飄果實的飛行速度減緩了不少。
速度一慢下來，這座浮空島嶼看起來就隱隱有種觀光遊艇的感覺：
明媚的陽光灑落，照耀得魚人島外那一層陽樹氣泡折射出了夢幻一般的七色虹彩。
一直生活在海底的魚人們還從未見過如此耀眼的光芒，從小被關在硬殼塔里的白星更是對此充滿了好奇。
「蓋倫大人！」
白星興奮地挽著蓋倫的胳膊，好奇地指著她眼中能看到的一切事物問東問西：
「呐……那就是傳說中的鳥嗎？」
太陽、雲彩、海鳥、海風，這些在人類看來再尋常不過的東西，全都能讓白星興奮得像個神態嬌憨的小孩子。
見到這樣略顯稚嫩的白星，蓋倫才終於忽視她的個頭和身材，回想起了白星目前還夠讓自己牢底坐穿的年紀。
「咳咳……」
蓋倫抱著自己作為正義騎士的最後一絲良知，將像是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身上的白星默默推開。
不過，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蓋倫這個一手將她從黑暗中拯救出來、還實現了她母親遺願、帶著她見到海上太陽的男人，還是成為了白星最為依賴的男人。
白星對蓋倫毫無防範意識，甚至依戀得有些過頭，尤其是在尼普頓也對女兒和蓋倫之間的親密關係樂見其成的時候。
她剛剛被蓋倫推開，就下意識地抱緊了他的手臂、悄悄黏回了蓋倫身上，其黏人程度讓蓋倫很懷疑白星的人魚血統裡有八爪魚成分。
在蓋倫半推半就地抱住白星、隱隱有走向犯罪深淵趨勢的時候，被蓋倫放在一旁的電話蟲突然響了起來，用電話鈴聲為蓋倫敲響了警鐘：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用巨人姿態也勉強能接電話，那麼多巨人族的兄弟多年來都練就了用手指縫夾住灰塵一樣大的話筒、還得小心翼翼保證電話蟲不被自己手指碾碎的精細功夫，但這種張飛繡花的動作做起來的確相當彆扭。
蓋倫直接縮小到了白星黏不住的姿態，用正常人的體型從桌子上拿起了電話蟲，接通了電話。
電話蟲的嘴裡馬上就竄出了一個聽上去就有些猥瑣的聲音：
「蓋倫大人！」
「我發現CP0最近有大動作，政府高層在幾天前又派出了一名頂級特工！」
「斯潘達姆？」
蓋倫這一聽到這討好意味濃厚、奴才味道滿滿的腔調，就知道這是他安插在CP0裡的臥底斯潘達姆：
「CP0的大動作？」
「你從哪知道的這個消息的？」
因為斯潘達姆和卡莉法被調去當了專門監視海軍高層的軍統，而且他們本身保密級別就不算高，所以能弄到的情報十分有限。
上次如果不是金獅子偶然在鬼島發現了史翠西，蓋倫估計到最後才知道世界政府和凱多混在了一起。
而根據史翠西正式投誠後的供述，世界政府的隱藏力量極為強大，但擁有大將戰力的頂級特工也不是說派就派的：
CP0之中除了同樣實力強悍的CP0總長以外，一共只有三名頂級特工，其中一個還已經死在了蓋倫手上。
每一個頂級特工的行動保密級別都非常之高，甚至連原先位高權重的史翠西在沒被通知的情況下都難以知曉，就更別說斯潘達姆這樣的小嘍囉。
現在斯潘達姆突然說他搞到了這麼大的情報，讓蓋倫不禁有些懷疑。
「是這樣的……」
斯潘達姆認真地解釋道：
「這是我把我老爸灌醉之後聽來的情報。」
「他也是在向五老星彙報工作時，偶然聽到了這個消息。」
「斯潘達因啊……」
「這倒是有可能。」
蓋倫點了點頭，認可了斯潘達姆的說法。
本身實力極差、全靠主人寵倖才能享受榮華富貴的斯潘達因對天龍人有旁人無法比擬的忠誠，五老星都將他當成家犬一樣信任，說話估計也不會設防。
蓋倫在確認了一番情報真實性之後，就直接吩咐道：
「把詳細的情況說一說吧，斯潘達姆。」
「是！」
斯潘達姆重重地應了一聲，聲音裡討好的意味又濃厚了幾分。
他一開始還只是被迫當臥底，但後來看到蓋倫這個反賊越做越大之後，斯潘達姆腦子裡就開始幻想起自己在新朝代中當上從龍之臣的美好未來。
所以，斯潘達姆當臥底當得十分賣力，恨不得一口氣把自家老爸和天龍人一起打包賣給蓋倫。
他這麼做還的確有效。
雖然蓋倫最後不可能像他幻想一樣重用他這個無恥小人，但斯潘達姆這個帶路黨當得這麼賣力，到時候蓋倫也不好意思要他這個壞蛋的命。
一番醞釀之後，斯潘達姆用以往見到天龍人時的說話腔調，對著蓋倫講出了那個情報：
「政府這次派出的頂級特工代號為『雷神』，其具體資訊我父親也不太清楚。」
CP0的特工們平時都戴斗篷、戴面具，把自己擋得嚴嚴實實，搞得十分神秘。
位於CP0頂端的三位頂級特工作風就更加神秘莫測，神龍見首不見尾，讓大部分自己人都不知道他們的具體資訊。
就連投誠特工中地位最高的史翠西也只是認識和她合作過的幽鬼，對另外兩位特工都只知道一個代號，沒有見過他們的真容。
「雷神麼……」
蓋倫在聽到這個代號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艾尼路，但那個水貨雷神顯然不可能是CP0的人。
他沒有在這事情上糾結太久，只是徑直追問道：
「然後呢？」
「這位『雷神』特工的身上有什麼任務？」
斯潘達姆回答道：
「雷神的任務是去和之國，尋找一種名為氪石的石頭。」
「聽說，這種石頭能克制蓋倫大人您的力量，所以世界政府想……」
「我明白了。」
蓋倫聽明白了世界政府的意圖。
而情報源斯潘達因本人也只是在五老星那裡偶然聽到一些片段，關於這個任務的詳細資訊蓋倫也無從得知。
他掛掉了電話，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竟然派一個頂級特工來和之國送死……」
「何必呢？」
世界政府不知道，那名肩負重任、深入敵境的頂級特工「雷神」也不知道……
如果他們不來的話，再過幾天時間，大海上就會有神秘賣家以數十億貝利的高價出售氪石了。
……
和之國，海樓石礦山。
在英雄聯盟解放和之國之後，作為重要戰略資源的海樓石礦就被收歸聯盟所有，礦山周圍也派遣了許多聯盟戰士駐守。
而且在這裡駐守的聯盟士兵數量極多，幾乎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崗，防衛森嚴得不像是礦山，反倒像是皇宮。
一座礦山而已，竟然被警備力量圍得水泄不通。
這背後的原因，有識之士心裡都很清楚：
聯盟戒備這麼森嚴，都是為了防止對他們的蓋倫大人圖謀不軌的敵人混進海樓石礦山，從中竊走那能夠克制蓋倫力量的神秘礦物氪石。
當然，這是蓋倫故意布下的迷陣，用來增強那個謠言的說服力。
不過，雖然這只是一個謠言，但知道真相的人卻只有寥寥數人，就連聯盟裡的大部分幹部和士兵都發自內心地以為蓋倫真有一個弱點在身。
所以，為了防止革命導師蓋倫被人針對、剛剛有所起色的革命事業遭到破壞，這些在這裡看守礦山的聯盟戰士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把每一個試圖接近礦山的人都給盯得嚴嚴實實。
「站住！」
有一批不明人士出現在了礦山外的哨卡，馬上就被駐守的聯盟戰士給攔了下來：
「這裡是軍事禁區，閒人勿進！」
這批不速之客相貌都很陌生，為首的是一名寬袍大袖、腰佩長刀、紮著和之國傳統髮髻的中年男人。
在他身後還有一頭高高站著的巨型白熊，身高足有八、九米，看起來十分顯眼。
其他人倒是都沒什麼特異之處，像是這位和之國武士的部下。
「各位兄弟。」
為首的中年男人和聲和氣地向駐守的聯盟士兵們做起了自我介紹：
「在下名為黑田雷牙。」
他又指著身後那看起來憨憨的白熊和其他幾位隨從說道：
「這些都是我的家臣，來自皮毛族的白熊貝爾，還有……」
雷牙一連串說了好幾個名字，都是些無名之輩，令聯盟戰士們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是，無緣無故靠近礦山這個敏感地帶的人，總會讓聯盟戰士們生出濃濃的警惕：
「黑田先生是吧？」
「你來這裡到底是想做什麼！」
「是這樣的……」
雷牙深深一歎，講出了一個感人的故事：
「二十多年前，在下曾是和之國光月將軍麾下的武士。」
「後來凱多竊國，光月一族盡滅，我們這些被光月將軍提拔上來的武士也被貶為了奴隸，被押送到這礦山裡挖礦。」
「幾年下來，我的兄弟朋友們都在那礦山中壓迫至死，只有我一個人抓住機會逃了出來。」
「之後我一直在和之國外流亡，攝於凱多的威勢而不敢返回家鄉，也沒辦法為那些死在礦洞裡、連個墳墓都沒有的兄弟收屍。」
「直到最近，我聽說蓋倫大人解放和之國，所以……」
他說了一個感人的故事，說得那些聯盟戰士感動得熱淚盈眶。
在這個大家都是單細胞生物的世界裡，那些重情義的正派人士很容易就相信別人，而雷牙這個「想進礦山為二十年前的兄弟收屍」的故事也足夠動人心弦。
更厲害的是，這故事的大部分內容還都是真的。
只不過雷牙沒有提到的是，他當年從和之國礦山離開之後，沒過多久就加入了CP0。
在雷牙的表演下，聯盟戰士們馬上就被面前這個「重情重義的好漢子」給說動了：
「好！」
「黑田先生，我們支持你！」
「那？」
雷牙試探著問道：「我們可以進礦山了嗎？」
「你不用進去。」
聯盟戰士淌著感動的淚水，滿臉熱情地說道：
「你說說你的兄弟都被埋在哪個礦洞，我們派人去找，再幫你送出來。」
「……」
雷牙臉色一黑。
第439章 龍保姆蒂奇
「這個……」
雷牙又擠出了幾滴沉痛的淚水，情深意切地說道：
「那些兄弟跟我感情很好，他們的死我一直深深地記掛在心。」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親自為他們收屍。」
「各位能不能通融一下，讓在下進去……」
「不行。」
聯盟戰士們十分感動，然而還是果斷地拒絕了雷牙的請求。
對這些不明真相的人來說，那礦山裡藏著的可是能危害蓋倫安全的重要武器，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外人進去。
「如果你非要進去的話……」
聯盟戰士們想了一想，給雷牙指出了一條路子：
「你必須得聯繫我們聯盟的長官，而且還得找級別高一些的幹部才行。」
「恩？」
聽到戰士們始終不肯放行，雷牙身後那頭名為貝爾的巨型白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鋒銳而厚重的熊爪也隨之微微揮動，似乎下一秒就要拍出一記勢大力沉的轟擊。
見到貝爾如此衝動，雷牙慌忙搶在他動手之前說道：
「好，謝謝各位。」
「我們回去再想想辦法。」
說著，雷牙向那些聯盟戰士們微微行了一禮，便有些緊張地帶著貝爾等人遠遠地離開了這裡。
「雷牙，為什麼不讓我動手？」
巨熊貝爾揮了揮那足足有一米來寬的熊掌，甕聲甕氣地說道：
「那些螞蟻打不過我們。」
白熊貝爾的身高接近九米，和羅的好朋友、同為皮毛族白熊的貝波相差甚遠，和普遍身高在兩米上下的皮毛族也不怎麼想像，反倒像是一頭真正的野生巨熊。
但是，這個世界裡人物的身高本來就不科學。
大媽的父母都是身高不足兩米的普通人，而路飛的老爸身高2米56，到了路飛這裡就只有1米78，怎麼看都不像是親生的。
所以，皮毛族裡偶爾出一個身高八、九米的高個子，在這個世界的人眼中也不算什麼離奇的事情。
「冷靜一點。」
雷牙安撫著貝爾的情緒，又遙遙地望了一下遠處的礦山：
「和之國剛解放……」
他演戲演得習慣，愣了一會兒才糾正過來：
「剛淪陷不久。」
「聯盟……德匪的臨時總部還設在這裡，蓋倫本人很可能就在和之國。」
「攻破礦山雖然容易，但要是暴露得太早，我們很可能在找到氪石之前就會遭遇蓋倫。」
「蓋倫……」
貝爾眼中的躁動馬上就止息了下來。
作為一頭九米巨熊，他的性格和他的外表一樣莽。
但是，蓋倫的名號卻還是能夠鎮得住貝爾。
「我們先回落腳的地方，再想想其他辦法。」
雷牙想了想，一臉認真地說道：
「蓋倫把那氪石看得那麼重，肯定不會掉以輕心。」
「我們就算是要強攻礦山，也得仔細計畫一番再行動。」
「恩。」
貝爾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有意見，反正動腦子的事情也不適合他去做。
……
片刻之後。
雷牙一行人回到了他們在和之國的落腳地，九裡。
九裡是和之國中一個較為繁華、也相當重要的城市，旱災傑克在生前就一直兼任著九裡治安官的角色，負責維護百獸海賊團在九裡的統治。
而在九裡城外，還有一座名為禦田城的城堡廢墟。
那裡原來是前九裡大名光月禦田的住所，在二十年前被凱多一把大火連人帶城焚毀，至今仍舊保留著光月禦田及其兒子光月桃之助的墳塋。
蓋倫在解放九裡、清理百獸參與勢力的時候曾經拜訪此地，還特地下令讓部下重修光月一族的墳墓，以此紀念曾經當過海賊王正式船員的傳奇人物光月禦田。
不過，蓋倫當時的原話是這樣的：
「給我把墳頭修嚴實一點，墳上多放幾個大點的鎮墓獸，再請高僧多做幾場法事，免得那小兔崽子詐屍。」
雖然知道桃之助其實並沒有死，但蓋倫還是決定給桃之助修一個又大又漂亮的墳頭。
當然，和之國的百姓們都不知道這事。
他們都將蓋倫當成了拯救和之國的大英雄，發自內心地擁戴這位剷除海賊、解放奴隸、救助貧民、還讓閉關鎖國的和之國改革開放的新任統治者。
而那些對先主光月一族忠誠無比的前朝武士們，也感念蓋倫為光月一族報仇、還為光月禦田重修墳墓的恩德，紛紛向英雄聯盟效忠。
百獸海賊團覆滅不過兩個多星期時間，整個和之國就完全落入了蓋倫手中。
走在九裡的街道上，望著這座滿大街都掛上了炫金大劍旗幟的城鎮，雷牙心中的凝重又悄然加深了幾分：
和之國被蓋倫經營得鐵板一塊，那海樓石礦山周圍更是被警衛堵得水泄不通，想要無聲無息偷到氪石實在是有些困難。
可動靜要是鬧大了，那蓋倫、朵拉格、金獅子可都不好對付。
怎麼辦？
要不真像那些守衛建議的那樣，拿自己這套感人故事去忽悠聯盟高層幹部？
雷牙有些糾結：
聯盟的高層幹部，大部分都是原來的革命軍幹部。
而革命軍和那些容易忽悠的海賊可不一樣，他們是大海上罕見的擁有參謀部門的智慧型組織，裡面的幹部就沒有那種只會喝酒吃肉的肌肉腦袋。
「唉……」
他深深一歎，不由感慨道：
「就不能給我來幾個好騙的傢伙嗎？」
話音剛落……
在雷牙等人面前不遠的街道上，陡然跑出了一個光膀子的牛仔帽社會青年，還有一條十幾米長的粉紅色小龍。
……
艾斯和蒂奇，在好幾天前就來到了這裡。
他們出現在和之國，主要是因為艾斯與和之國的一個名為小玉的六歲小女孩有些淵源。
和所有不知道天高地厚、帶著全船人跑到新世界找死的年輕海賊一樣，艾斯當年還是超新星的時候十分頭鐵。
他先是跑去挑戰紅發，被紅發暴揍一頓之後，因為自己老爸以及路飛的原因和紅發相談甚歡。
然後，頭鐵的艾斯又來和之國挑戰凱多。
他在和之國九裡外的某個村子裡救了那個名為小玉的小女孩，又向小玉許諾自己一定會打敗凱多、解救那些受壓迫的和之國平民。
緊接著，頭鐵的艾斯就毫無懸念地被當時的九裡治安官、頭比他還鐵的旱災傑克給狠狠地錘了一遍，靠著主角光環勉強從和之國逃了出去。
再然後，頭鐵的艾斯去挑戰白鬍子。
最後，頭鐵的艾斯叫了白鬍子爸爸。
在成為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之後，艾斯一直都沒忘記自己當初那個諾言。
但是，知道打不過叫爸爸的艾斯已經不像之前那樣頭鐵，所以他始終不敢來找凱多麻煩，也一直沒能兌現那個諾言。
而在蓋倫和凱多交惡的時候，艾斯又不禁擔心起了那位被他留在和之國的小姑娘。
兩個大勢力的生死之戰場面肯定會大得難以想像，光是強者對撞的衝擊波就能讓戰場外的倒楣鬼當場死亡。
艾斯很擔心小玉會被牽連進去，所以他決定去一趟和之國，希望能盡力幫助小玉安全地熬過這場戰爭。
那時凱多的死訊還未傳出，和之國還是個極為危險的地方。
為了安全起見，艾斯就叫上了團裡和他關係最好的蒂奇兄弟，一起來和之國冒險。
不過，他們出海沒多久，百獸海賊團覆滅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大海。
等艾斯和蒂奇抵達和之國的時候，艾斯擔心的那位小玉已經吃上了聯盟發的救濟糧，和之國也早已被蓋倫解放。
本著「來都來了」的真理，艾斯在確認小玉安全後並沒有直接離去，而是暫時當起了小玉的保姆。
小玉從小無父無母，一直將艾斯當成心目中的英雄，所以也十分依戀艾斯。
於是……
曾經夢想著制霸大海的蒂奇，就這麼陪著他的好兄弟艾斯留在和之國九裡，當了好幾天的兒童保姆。
「蒂奇叔叔！」
「我想騎小龍！」
因為艾斯的原因，六歲的小玉已經和蒂奇這位「面黑心善」的大叔混得很熟。
而蒂奇平時就是個完美的老好人，身上的確有一種令人親近的特殊魅力，十分討人喜歡。
「哈哈哈……」
艾斯也很樂於見到蒂奇陪著小玉玩的場景，笑著對他的好兄弟道：
「蒂奇，就再麻煩你一次了。」
「騎小龍是嗎……」
雖然心裡很想罵人，但在好兄弟艾斯滿懷鼓勵的注視之下，蒂奇還是一臉笑嘻嘻地對著小玉說道：
「叔叔這就給你變啊……」
蓋倫給他吃的，是個水貨人造蛟龍果實。
但那人造蛟龍果實畢竟是貝加龐克造的，要比凱撒庫朗造的山寨版強得太多：
它能夠讓能力者實現全身動物化變身，還能提供不輸正常動物系的強化效果。
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自由控制變身。
因為這個原因，蒂奇剛吃這果實的時候以粉色小龍的軀體熬了三天三夜才把體力耗盡，用這種方式逼著自己變回人形。
等變回去的時候，蒂奇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用腿走路了……
不過，蒂奇畢竟是那個有霸主之資黑鬍子。
憑藉著細膩無比的心思，他很快就發現了控制這顆水貨蛟龍果實的秘訣：
情緒。
只要情緒激動，他就會不受控制地變成那條粉紅小龍。
等情緒平穩下來，他就可以再從動物化變身中恢復過來。
「叔叔這就給你變啊……」
蒂奇滿臉笑容地答應了小玉的要求。
然後，蒂奇心中浮現出了一張熟悉無比的臉——
這張臉，就是他刺激自己變身的開關。
「蓋倫！！」
他心中一陣咆哮，黑胖黑胖的身軀就化作了一條十幾米長的嬌小粉色蛟龍。
不管外表多滑稽，體積多嬌小，蛟龍畢竟是蛟龍。
而蒂奇也不是桃之助那個弱雞，就算是變成粉色的小龍，也依然能顯現出龍的威勢。
蒂奇仰天發出一陣龍吟，聲音中充滿了霸氣。
在這霸氣的龍吟聲中……
一個六歲的小女孩輕車熟路地爬上蒂奇的龍頭，雙手緊緊抓住了他的一對龍角，就像是在握一個手感舒適的方向盤：
「小粉龍，我們走！」
第440章 演出事故
雷牙等人不清楚的是，他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因為斯潘達姆的情報，蓋倫早就知道世界政府的頂級特工會來和之國尋找氪石，所以就將本來只是裝樣子的礦山警衛升級到了實打實的一級戒備。
任何試圖靠近海樓石礦山的不明人士，都會在第一時間被監視影像蟲記錄圖像，再即時發到蓋倫等聯盟高層手上。
所以，雷牙還在哨卡那裡和守衛們講故事的時候，他們一行人的臉就已經出現在了蓋倫辦公室的螢幕上。
等雷牙和貝爾等人一路返回九裡城的時候，蓋倫已經悄悄地跟在了他們身旁，正用著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這群來和之國送死的CP0特工。
「各單位準備……」
「目標已經進城了，演員就位。」
對於這批CP0特工，蓋倫早就想好了料理他們的辦法：
那就是先讓他們順利地拿到氪石，然後再在關鍵時刻「發現」他們的計畫，把領頭的頂級特工給幹掉。
最後，就會有幾個被刻意漏掉的小魚小蝦帶著頂級特工用命換回來的氪石，九死一生地從和之國逃出，將這個來之不易的寶物獻給世界政府。
這樣雖然有些大費周章，但過程麻煩一點能增強氪石的可信程度，讓世界政府更相信這玩意有用。
所以，為了增強可信度和真實感……
蓋倫還特地設計了一出複雜的戲碼，用來讓CP0特工們「意外」獲得氪石。
劇情大概是這樣的：
等CP0特工們進入九裡，走到觸發劇情的位置，他們就會「偶然」碰見聯盟幹部搜查隱藏在群眾中間、有私藏氪石嫌疑的和之國反動分子。
然後，反動分子們會和聯盟幹部當街切磋一番武藝。
再然後，在激烈的戰鬥中，反動分子們私藏的氪石箱子會被當街打破，綠油油的光芒會直接映在CP0特工的眼裡。
最終，因為聯盟幹部忙於和反動分子鏖戰、無力顧及其他事情，那些氪石就會被想撿走它們的人撿走。
這齣戲劇情比較複雜，群演人數也比較多。
光是挑選忠誠度夠高、口風夠嚴的群眾演員，就花了聯盟高層不少功夫。
而在雷牙等人現身之前，演員們已經苦心排練了好幾天，劇本和臺詞都背得爛熟，就等著最終的登場表演。
「他們快走到了……」
蓋倫藏在附近的樓宇之間，在背後悄悄地操縱著這一切：
「演員準備好登場！」
「是！」
十幾號號服裝各異的群眾演員齊齊稱是。
然而，就在他們各自拿著道具，準備登場表演的時候……
「等等！」
蓋倫導演慌忙喊了一聲「哢」，叫住了躍躍欲試的臨時演員們。
「艾斯、蒂奇……」
「他們怎麼也在這？」
蓋倫注意到了突然出現在街道上的艾斯和蒂奇，不由一陣頭疼。
臉黑心更黑的蒂奇不好說，但以艾斯的熱心程度，他看到閒事肯定會管。
到時候要是讓艾斯隨便插手，讓劇情出現問題、或者是演員被烤成重傷，到時候可就不好收場了。
「蓋倫大人？」
為了演戲做出了巨大犧牲、把自己的頭都刮成和之國半禿髮式的敬業演員們，紛紛用不解的目光投向他們的蓋倫導演。
「額……」
「再等等看。」
蓋倫看了一眼他們鋥亮的半禿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劇本可能要改。」
……
和之國閉關鎖國多年，國內百姓對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艾斯和蒂奇對九裡居民來說只是從外海來的陌生人。
而來自CP0的雷牙僅僅是瞟了一眼，就將這兩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給認了出來：
「那個是……」
「白鬍子海賊團的『火拳』艾斯和『黑鬍子』蒂奇？」
艾斯背後那大大的白鬍子紋身十分顯眼，而蒂奇能夠化身蛟龍的消息也早已傳遍了大海，甚至還為他贏得了一個「小凱多」的綽號。
不過，親眼見過蒂奇變身的人，基本都不會把那條長相滑稽的粉色小龍和隨隨便便就有幾千米長的凱多聯繫在一起。
而現在，被一個小女孩當成玩具騎在身下的蒂奇看上去就更是沒有半點蛟龍的氣勢。
不過，這卻是讓雷牙看得眼前一亮：
「就是他們了！」
根據他多年坑人經驗，大海上最好騙的就數那種頭腦簡單又心地善良的正派人士。
只要隨便編個感人的故事就能讓他們感動得心神激蕩，然後這些熱血上頭的正派人士就會義無反顧地出手相助，利用起來十分順手。
艾斯和蒂奇連陪小孩子玩鬧都能這麼耐心，看上去就很像是這種樂於助人的熱心腸。
而且，他們雖不是聯盟內部高層，但卻和聯盟高層關係匪淺。
艾斯和聯盟高層薩博是拜把子兄弟，這一點眾人皆知。
蒂奇就更不得了：
他揮出了正面反抗天龍人暴政的第一拳，一直被革命軍的戰士們視作是革命先鋒，走到哪都得被人尊稱一句蒂奇大哥。
有這二人相助，那他們想混進礦山應該不算太難。
雷牙心念一動，張口就想將艾斯和蒂奇喊住。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騎在蒂奇頭上的小玉就先注意到了雷牙等人。
當然，她是注意到了那頭顯眼無比的九米大白熊貝爾：
「那、那只熊好可怕！」
貝爾雖然也是和貝波同種族的皮毛族白熊，但他卻沒有那種可愛系的熊臉，屬於那種在野外碰到能把獵人嚇哭的純正戰鬥熊。
小玉被貝爾的凶相駭了一跳，慌忙對身下的蒂奇喊道：
「龍叔！」
「快！快飛到天上去！」
說著，她雙手往後一扳龍角，像是在扳著直升機的操縱杆。
蒂奇早已生無可戀，龍頭習慣性地隨之微微往上一抬，整條龍就從街道上騰躍升空。
而艾斯也隨之化作一簇火焰飛上天空，緊緊地護佑在小玉身旁，防止沒系安全帶的她從蒂奇這條過山龍的腦袋上掉下來。
兩人一龍就這樣在九裡的高空上來回飛翔，讓被留在地上的雷牙等人只能望見個影子，怎麼喊都喊不下來。
而且，小玉在看到那頭九米巨熊之後在地上對著自己齜牙咧嘴之後，就更加不願意跟著蒂奇和艾斯下去了。
「呼——」
貝爾齜著雪亮的熊牙，呼著粗重的氣息，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真麻煩，讓我上去把他們弄下來算了。」
「冷靜、冷靜……」
雷牙慌忙攔住動不動就想打人的貝爾：
「我們不能隨便在街上動手，容易暴露的月步就更不能用，再等等看吧！」
然後，他無奈地看了一眼貝爾的猙獰熊臉，的確足夠把小朋友嚇得上天。
「那個……」
雷牙猶豫片刻，對貝爾說道：
「要不……要不就用那招吧？」
貝爾有一招特殊本領，能夠讓自己發揮出類似女帝漢庫克一樣的「魅惑」能力，甚至能使一些心智不堅的敵人不忍心對他動手。
此招一出，只管讓那小女孩自願下龍就擒。
「也行。」
貝爾想了一會，點頭表示同意。
然後，這頭看起來暴躁無比的九米白熊眼神一頓，整頭熊都變得冷靜而專注：
「生命歸還·毛髮重生！」
生命歸還，海軍六式的體術奧義，能夠讓體術強者隨意控制自己身體的每一個部分。
與皮毛族同胞們那較為原始而野性的體術不同，在CP0中長大的貝爾更習慣人類的戰鬥方式，更是用熊的身體完美地掌握了人類的海軍六式。
在這一刻，貝爾壓制住了自己嗜血的野性，全神貫注地投入到對身體的完美掌控之中。
在生命歸還的作用下，貝爾身上的部分白色皮毛開始飛速轉化為深沉的黑色，使其從一頭白熊變成了一種黑白相間的特殊熊類。
而貝爾那張相貌猙獰的熊臉也在那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和黑耳朵的作用下變得莫名地惹人憐愛，讓那些心智不堅的人很快就被貝爾身上那種奇特的魅力俘獲。
這種可愛動物天生的魅惑能力，甚至能讓被迷惑的人類自願為其鏟屎。
「哇！」
「好大只的熊貓！」
整個街道都熱鬧起來。
貝爾從白熊進化成國寶之後，那之前對其避之不及的小玉果然被其外表所迷惑。
雖然貝爾的表情還是很凶，但包括小玉在內的在場大部分人卻還是覺得他長得十分可愛，忍不住就想湊上前來抱上一抱。
最終，在貝爾的促成下，雷牙順利地和艾斯、蒂奇搭上了話。
不出雷牙所料，熱心的艾斯在聽完他那個感人的故事之後，馬上就被感動得熱淚盈眶。
艾斯拍著胸脯保證自己會幫助雷牙進入礦山，讓他親手完成幫兄弟收屍的心願。
心思縝密的蒂奇倒是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但是他現在已經是轉職無望的全職好人，平時的工作就是陪著艾斯等好兄弟說說笑笑。
所以，蒂奇也裝出一副感動得熱淚盈眶的模樣，表示自己一定盡力幫忙。
不多時，被忽悠得找不到北的艾斯，還有陪著兄弟做好人好事的蒂奇，就跟著雷牙等人一同向海樓石礦山進發。
「真碰上演出事故了……」
望著遠去的艾斯等人，蓋倫無奈地歎了口氣。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8
第441章 挖礦
和之國，海樓石礦山。
有艾斯和蒂奇出馬，雷牙等人這次進入海樓石礦山果然是暢通無阻。
沿途哨卡的聯盟戰士們不僅不加以攔阻，還一路陪同相送。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的威望真這麼管用，而是因為蓋倫已經打電話知會過礦山的負責幹部，讓守衛們不要攔下艾斯和蒂奇兩人。
如果不是為了擔心露出破綻，蓋倫甚至還想派人往土裡多埋幾顆氪石，免得讓CP0的特工朋友們挖礦挖得太過辛苦。
於是，在蓋倫的暗中照顧下，CP0特工們一路綠燈地抵達了被蓋倫嚴加封鎖的海樓石礦山。
「黑田先生？」
領路的礦山工作人員對雷牙問道：
「您的幾位兄弟，當初都是被埋在哪個礦洞裡？」
凱多的生意做得很大，但他卻展露出了資本家最醜陋的一面，連對他來說只是九牛一毛的員工工資都不肯發。
在這裡挖礦的，都是不要錢的奴隸。
他們的生存環境極其惡劣，平時連飯都很難吃飽，身體稍差一點的基本熬不過兩年就會死在透支性的重體力勞動之中。
而百獸海賊團的監工們從來沒將奴隸當成人看，可不會費時費力地將那些死去的奴隸勞工好好安葬。
奴隸的屍體基本都會被監工們隨意地丟棄在礦洞中某個廢棄的坑道之中，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暗無天日的地下逐漸化作白骨，最終永遠被人遺忘。
有這樣的背景在，雷牙編出的故事就顯得十分具有說服力。
「在哪個礦洞……」
雷牙一陣猶豫，又觀察起周圍的環境來：
海樓石礦山不僅僅是一座山，而是一大片出產海樓石礦物的群山。
這些山的山體上遍佈著幽深的礦洞，隨便放眼一望就能看到數十個外表上十分相似的礦洞入口，讓外人很難分辨。
不過，雷牙等人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們想進入的那個礦洞：
那是一個入口已經被炸塌的礦洞，入口還拉著長長的警戒線，用醒目的標識寫著「禁止靠近」。
很明顯，這就是那個惡政王挖出氪石、之後又被蓋倫炸毀封鎖的礦洞。
「就是那裡。」
雷牙面不改色地指著那個礦洞說道：
「當年，那些監工就是把我的兄弟們埋在那個礦洞裡的。」
「這……」
礦山工作人員一陣為難：「這地方已經被徹底封鎖了。」
「為什麼？」
艾斯有些好奇地問道。
「這個……」
工作人員糾結片刻，最後也沒隱瞞那個估計全大海人都知道的秘密：
「這個礦洞，就是出產氪石的地方。」
「為了我們蓋倫大人的安全，我們不能讓陌生人進去。」
「氪石？」
艾斯微微一愣。
他在和之國這幾天也曾聽說過氪石的傳說，知道這是一種能克制蓋倫的特殊礦物。
「不能通融通融嗎？」
雷牙卻是全然當作沒聽見氪石二字，只是抹著眼角滲出的男兒淚水，把氣氛營造得十分悲情：
「我的兄弟們已經……已經在那陰暗角落裡待了十幾年了！」
雷牙演得很投入，工作人員的態度愈發糾結。
而艾斯更是被感動得熱淚盈眶，一直竭力為雷牙月臺，幫著雷牙說服工作人員。
而一旁一直不說話、只是傻笑著裝老好人的蒂奇則是眼睛微微一眯，就看懂了雷牙等人的意圖：
「原來如此……」
「他們都是為了氪石而來的！」
蒂奇自己就是裝好人裝了半輩子的演技高手，他從和雷牙等人剛接觸開始就已經隱隱察覺到了異樣。
現在見到雷牙等人的目的地直指氪石產地，蒂奇馬上就看穿了他們隱藏在無害外表下的真實意圖，而且還徑直推測出了他們的身份：
「這些傢伙十有八九是世界政府的人。而且，他們的實力絕對不弱！」
如果不是背後有世界政府指使，如果不是有頂級實力的強者，誰也不敢在這種大戰在即的關鍵時刻深入敵境，跑到蓋倫眼皮子底下來偷氪石。
就連恨蓋倫恨得咬牙切齒、每天做夢都想捅蓋倫兩刀的蒂奇，在知道氪石這種東西後都未曾想過要去冒險偷這種石頭復仇。
因為蒂奇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件事有多危險。
惡政王當初也拿到了氪石，甚至還成功地突襲了蓋倫，最後還不是毫無反抗之力地死在了蓋倫手上？
他的野心已經徹底死了，沒必要為了仇恨再把命搭進去。
不過……
要是世界政府想用這氪石找蓋倫麻煩的話，蒂奇也是樂見其成。
於是，看穿了一切的蒂奇仍舊故意裝作不知，只是繼續裝著那個老好人，幫著艾斯和雷牙說話。
在「屠龍勇士」蒂奇的勸說下，那名工作人員終於被說動了：
「好……」
「我向我們長官請示一下。」
負責管理礦山的幹部已經被蓋倫提前知會過，請示的結果自然是允許放行。
而且，似乎是因為艾斯和蒂奇兩人的面子很大，這位幹部還特地表現出了十成十的信任，下令任由雷牙等人在那礦洞中挖掘，連監視都不需要監視。
「太好了！」
雷牙擺出一副感動的模樣，又特地對艾斯和蒂奇鞠躬道謝：
「謝謝兩位兄弟幫忙！」
「你們幫了我這麼大忙，接下來的挖掘工作就不再麻煩兩位了。」
「以後有機會，我一定要請兩位好好喝一次酒。」
表面上是出聲感謝，但他其實就是在暗示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艾斯和蒂奇趕快離開，不要妨礙他們礦洞尋寶的大事。
而心思縝密的蒂奇也聽懂了雷牙的弦外之音。
蒂奇只是想坐山觀虎鬥看著世界政府找蓋倫麻煩，從未想過要在此事中牽扯太深，所以故意假作不知地豪爽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
「雷牙兄弟在這裡慢慢挖，我們以後有緣再見！」
說著，蒂奇就想帶著艾斯離開，離這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可惜，樂於助人的艾斯卻和蒂奇想得不同：
「這就走了？」
「來都來了，我們還是幫雷牙他們一起挖吧！」
艾斯是個好人，只要條件允許，幫助別人從來都是送佛送到西。
「不、不用了……」
艾斯的熱心過頭，讓雷牙很是為難。
有外人在場，到時候他們挖出氪石肯定藏不住。
按照CP0特工們的原定計劃，他們在礦洞底下挖礦的時候，身旁應該只有礦山的工作人員在場。
那些普通人都沒什麼還手之力，雷牙等人三下五除二就能將其解決，在殺人滅口後將氪石無聲無息地帶出去。
等其他人發現問題的時候，他們已經逃出去不知道多遠。
可現在，艾斯卻是橫插了一杠子。
艾斯和蒂奇兩人雖然實力和頂級特工還存在著不小的差距，但他們可絕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殺掉滅口的小嘍囉，一旦鬧出事來絕對會讓雷牙等人提前暴露。
「哈哈哈……」
雷牙笑得有些勉強，只能強笑著婉拒道：
「艾斯兄弟，你就放心離開吧！」
「在下已經耽誤了艾斯兄弟和蒂奇兄弟這麼長時間，哪好意思再請你們來幫我做這些浪費時間的體力活？」
「這是哪裡的話？」
「為死去的兄弟收屍，花再多時間也是值得的。」
艾斯樂於助人的熱情卻是怎麼都止不住：
「閑著也是閑著……」
「就讓我們幫人幫到底吧！」
說著，他還笑著看了一眼蒂奇：
「是吧，蒂奇？」
「額……」
蒂奇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
不跟著進，和自己老好人的人設不符。
跟著進去，他感覺自己九成九會被捲進一場大麻煩。
而抱著給蓋倫添點麻煩的復仇心理，蒂奇又不想揭露雷牙等人的真實意圖。
但是，蒂奇還在暗自糾結……
艾斯就已經自顧自地去拿了把礦鍬，幹勁滿滿地第一個沖向了那已經被炸塌的礦洞，沒過半分鐘就挖出了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這……」
雷牙和蒂奇一陣猶豫，最後也只好硬著頭皮跟著艾斯進去。
……
礦洞雖然位於地下，但其內部空間卻十分廣闊，連貝爾那種怪物級的體型都能輕鬆容納。
艾斯幹勁十足，一人一鍬就幹出了挖掘機的效果。
蒂奇雖然沒什麼動力，但他的身體素質擺在那裡，想慢也慢不下來。
而CP0特工們身上背負著五老星的深切期望，挖起礦來就更是賣力。
他們刻意停留在艾斯和蒂奇的視線之外挖掘，希望自己能夠儘快在艾斯和蒂奇不知道的情況下挖出氪石，將氪石偷偷藏起來帶出去。
可惜，可能是因為艾斯的臉比較白……
其他人怎麼挖，挖出來的都是一些沒用的石頭。
能挖出東西的，總是艾斯。
「雷牙！」
艾斯抱著他從廢棄坑道裡挖出來的第N具屍骨，一臉興奮地對雷牙喊道：
「我又幫你挖出來了一個兄弟！」
「……」
雷牙一陣沉默。
然後，眼淚都已經在高強度的連續表演中用完的雷牙只能強自醞釀起情緒，在艾斯那滿懷期待的目光中緊緊地抱著那具他根本就不認識的白骨痛哭流涕：
「兄弟，是我來晚了！」
「我、我這就帶你回家！」
就這樣，一行人挖了很久很久……
雷牙「兄弟們」的屍體都挖出來了好幾十具，而他真正想要的氪石卻始終沒有出現。
「可惡……」
雷牙繃緊著臉，有些焦急地小聲念叨起來：
「怎麼還沒出貨？」
「再這樣下去，這礦裡的屍體都要被老子挖完了……」
說著，他又擦了擦自己哭到紅腫的眼睛，腫得他都覺得有點疼。
而就在這時，艾斯那邊傳來一聲驚呼：
「唉？」
「這是什麼石頭？怎麼還會發光？」
話音剛落，幽暗的礦洞中亮起一片淡綠色的螢光。
一塊足足有一人來高的超大氪石，就這麼靜靜地躺在艾斯的面前，照得這坑道透亮透亮。
「氪石！」
幾雙眼睛死死地釘在了艾斯身上，每一雙眼裡都泛著滲人的綠光。
第442章 好人蒂奇
綠色半透明的石頭，會散發天然螢光，這毫無疑問就是傳說中的氪石。
而且，艾斯挖出的這塊氪石還大得出奇，隨便在上面掰兩塊下來就夠打十個蓋倫。
「唉……」
望著那巨大氪石上散發的綠色螢光，蒂奇無奈地低聲歎了口氣：
艾斯一挖就挖出來這麼大的氪石，也不知道該說他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要是艾斯惹上麻煩，自己作為艾斯的「好兄弟」肯定不能坐視不管，只能莫名其妙地被捲入一場對他來說毫無必要的大麻煩。
到時候……
他，黑鬍子，為了保護聯盟領袖蓋倫人身安全，奮不顧身地拖住了反動勢力的鷹犬走狗竊取聯盟戰略物資的腳步？
呸！
老子可是海賊！
憑什麼要幫蓋倫那個魂淡？！
蒂奇思忖片刻，只好搶在那一眾眼睛都泛起綠光的政府特工之前，擺出一臉傻笑補救道：
「哈哈哈……」
「這石頭看起來還挺漂亮的，估計是什麼寶石吧？」
「要不我們幾個都分上幾塊，帶回家去做個紀念？」
「恩？」
雷牙等人微微一愣。
他不知道蒂奇是真傻還是假傻，但他們也不想太早暴露身份，蒂奇的提議無疑是他們最想看到的結果。
「蒂奇兄弟說得對！」
雷牙也傻呵呵地笑了起來，出聲附和道：
「這石頭夜裡能發光，帶幾塊回家當擺件肯定不錯。」
說著，雷牙就掛著一臉溫和的假笑，慢騰騰地走近那塊氪石。
然而，就在雷牙的手快要摸到那塊超大氪石的時候，艾斯一把攔住了他：
「等等，雷牙兄弟！」
「這個石頭……」
艾斯聚精會神地打量著那塊氪石的模樣，無比認真地說道：
「綠色、半透明、會發光、還就在這個被封鎖的礦洞裡……」
「它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氪石吧？！」
「不行，這東西對蓋倫兄弟很危險，我們不能帶它走！」
「……」
雷牙臉黑了，蒂奇的臉也黑了。
他們擔心的就是現在這種情況。
而艾斯這個熱心的愣頭青還對危險毫無察覺，只是緊緊護住那塊氪石，又義正詞嚴地對雷牙等人說道：
「雷牙老哥，你們先在這等等。」
「我要去把這氪石上交給聯盟。」
說著，艾斯輕鬆地抬起了這塊一人多高的大石頭，就準備帶著氪石出去找聯盟戰士。
不過，臉色鐵青的雷牙就這麼靜靜地擋在了他的面前，後面的貝爾也用它的龐大身軀擋住了整個坑道。
「雷牙兄弟？」
「我得出去一下，麻煩讓一讓。」
艾斯仍舊沒有察覺到不對勁，嘴上仍舊把雷牙等人叫作兄弟。
回答他的是一記淩厲無比的指風：
「六式·飛指槍！」
雷牙藏在和服寬袖之中的手指微微一彈，就在近在咫尺的距離，飛速射出了一道無聲無形的空氣子彈。
艾斯的大半視線都被他手上抬著的那塊超大氪石給阻擋，而且因為那氪石的光芒太強，看什麼都有些發綠，根本沒注意到雷牙的偷襲。
下一個刹那，這子彈就會擊穿艾斯的胸膛。
但是，和對雷牙毫無防範之心的艾斯不一樣，蒂奇早就對此有所準備。
幾乎是在空氣子彈成形的一瞬間，蒂奇那黑壯而粗大的手臂就猛然爆發出了與其外表完全不相符的速度，像是一道黑色幻影般趕在空氣子彈之前撲至了艾斯身前。
然後，三米多高的蒂奇像是抱兒子一樣將不到兩米的艾斯輕鬆攬在了手上，又是一個戰術翻滾向遠處滾了十數米距離，讓艾斯逃過了被偷襲重傷的命運。
艾斯終於從這意外中反應過來，但望向雷牙等人的目光之中卻充滿了那種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完全不敢置信的震驚：
「雷牙兄弟？！」
「兄弟個鬼啊！」
蒂奇在心中暗罵一聲，不禁對艾斯這個爛好人的熱情和天真感到有些惱火：
「要不是老子在這，你絕對會被自己的『好兄弟』整死！」
不過，雖然心中不爽，但蒂奇表面上卻沒有在他的「好兄弟」面前顯露出一點不悅。
他只是緊皺著眉頭，用凝重的語氣說道：
「這些傢伙，恐怕不是什麼好人。」
「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那些礦工的屍體，而是氪石！」
「這……」
艾斯在認清楚狀況之後，也馬上判斷出了雷牙等人的身份：
「你剛剛用的是海軍六式……」
「你們是世界政府的人？！」
「沒錯。」
雷牙點了點頭，很爽快地承認了他們的身份：
「我們就是CP0的特工。」
雖然偷襲沒有成功，但雷牙說話的語氣仍舊沒有顯得太過凝重。
因為剛剛蒂奇在救艾斯的時候，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僅僅是把人抬出去了十幾米遠，而那至關重要的氪石卻是被他留在了原地，就擺在雷牙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樣一來，氪石就直接落入了雷牙等人的手中。
巨熊貝爾二話不說將那塊對普通人來說體積巨大的氪石拿了起來，又緊緊地攥在了掌心，用厚厚的熊掌擋住了氪石的光芒。
而艾斯遠在十數米之外，想要阻止也來不及。
「可惡！」
發現自己好心辦壞事的艾斯又氣又惱。
他身上驀地燃起一團烈火，向著貝爾發出了憤怒的攻擊：
「炎戒·火柱！」
艾斯雙手化作火焰長槍，又在瞬間合二為一凝成一道火焰光柱。
氪石的綠色螢光剛被遮掩，火焰的紅色熾光就將這整個地下坑道照得透亮。
火焰光柱如浩蕩長河一般奔流而出，高溫的焰苗沿途的坑道牆壁燒得晶瑩發紅，似乎下一秒就會將雷牙和貝爾等人吞噬。
不過，面對那無物不燃的火焰，貝爾卻只是輕輕地抬出了一隻巨大的熊掌：
「生命歸還·毛髮速生！」
他那白色的熊毛瘋狂地生長，一刹那間就從普通的熊毛膨脹成了一個幾乎能遮住他整個身體的球形護盾。
這毛髮凝成的護盾不僅兼具了堅硬和柔韌，還擁有反常的抗高溫特性。
毛髮外面還包裹了一層凝實的武裝色霸氣，結實得超乎想像。
艾斯的火柱噴吐在那熊毛護盾上，僅僅是亮了幾秒鐘就煙消雲散，連貝爾的毛都沒有燒壞。
最終，火焰止息，貝爾身上的毛髮也迅速恢復正常。
下一秒，安然無恙的雷牙從消散的毛髮護盾之後再次出現，同時映入艾斯眼簾的還有他那張滿懷嘲諷的笑臉：
「還真是謝謝你的幫助了啊，艾斯兄弟！」
「如果不是你，我們還真沒那麼容易就能混進礦山。」
「哈哈哈哈……」
在一陣狂笑之後，雷牙不再多理會艾斯，轉身就想帶著身後眾人離去。
「可惡！」
艾斯恨得咬牙切齒，抬腿就想緊追而去。
不過，艾斯還沒來得及動手，貝爾就隨手向著坑道的牆壁上重重地呼出一記熊掌。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地下坑道都在貝爾這一掌下劇烈顫動起來，就像是在地底激起了一次小規模地震。
坑道的厚重牆壁像是易碎的瓷器一般迅速開裂，而坑道頂的泥土和岩石也因為這不斷擴大的裂隙，在震動中如洪水一般坍塌而下、沒頂而來。
一刹那的功夫，這個寬闊的地下坑道就被貝爾整個轟塌。
「咳咳……」
艾斯吐出自己剛剛不小心吃的一口土，再伸手點起人形火把往四周一望：
雷牙等人已經不知所蹤。
而他和蒂奇，卻是被那坍塌的岩土給死死地堵在了坑洞裡。
「可惡，讓他們跑了！」
艾斯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太好看。
「呼……」
蒂奇卻是長長地舒了口氣，神情反而顯得有些輕鬆。
剛剛那一下，就是他最後的補救辦法。
反正世界政府要的是氪石又不是艾斯和他的命，那他只要把那氪石交給雷牙等人，就能擺脫那種麻煩。
所以，蒂奇在出手救艾斯的時候，就特意將艾斯帶到了遠處，又將氪石留在了雷牙等人的身邊。
事實如蒂奇所料，雷牙等人根本無心戀戰，氪石一到手就逃離了現場。
「總算是把這麻煩事甩走了……」
蒂奇在心中暗暗念叨一聲，又拍了拍艾斯的肩膀，「情真意切」地安慰道：
「艾斯，我們已經盡力了。」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聯盟的人解決吧！」
他笑看世界政府和蓋倫狗咬狗都來不及，哪有興趣摻和著麻煩事，累死累活地幫著蓋倫這個仇人打架？
但是，艾斯的倔強卻是再一次讓蒂奇感到頭疼：
「不行！」
「那氪石很可能會成為世界政府傷害蓋倫兄弟的武器，我們必須得追上去、攔住他們！」
「而且……」
「這事情是我們挑起的，我們不能就這麼坐視不管！」
「……」
蒂奇一陣沉默。
他很想糾正一下艾斯，讓艾斯把話裡「我們」二字中的「們」字給去掉。
「這件事從頭到尾，可都是你小子一個人搞出來的！」
「我們明明是海賊，平時為什麼要管這種閒事、當這種爛好人？！」
「把海賊當成這樣，你們是要向全世界同行謝罪的！」
蒂奇心中一陣瘋狂咆哮，在暗地裡發洩著自己積攢多年的怨念：
他嚮往的，是那種真正的海賊。
真正的海賊擁有連仁義道德都不用顧及、法律人性都不能約束的絕對自由，才不是艾斯這種背上紋著骷髏頭、手裡卻幹著俠客勾當的假海賊。
但是，儘管心裡如此不願、如此憤恨……
蒂奇仍舊沒有任何辦法。
蒂奇從心底裡清楚，在他的夢想終結之後，他就再沒可能過上那種真海賊的生活。
有艾斯這些好兄弟在，他估計得當一輩子好人。
「唉……」
蒂奇深深一歎，然後看了一眼艾斯：
立志要彌補自己過錯的艾斯已經高高舉起了礦鍬，在火光的照耀下，幹勁十足地挖掘著那個被塌陷岩土擋住的坑道。
蒂奇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但他糾結片刻，最終也只能擼起袖子加油幹，俯首甘為孺子牛。
片刻之後……
「艾斯？」
「怎麼了，蒂奇？」
「火關一下，氧氣快被你燒完了。」
第443章 頂級特工雷神
貝爾在地下礦洞一巴掌拍得坑道塌陷，連地面上的守衛們都能微微感受到輕微的震感。
而在那一陣震顫之後，雷牙和貝爾等人很快就從礦洞中跑出來，其行色之匆忙也很令人心生懷疑。
「黑田先生？」
守衛們有些警惕地問道：
「下面發生了什麼？艾斯先生和蒂奇先生呢？」
「有個坑道突然塌了，他們給埋在裡面了。」
雷牙口中說著真話，但聽起來就像是蹩腳的謊言。
不過，雷牙也從未想過自己能再靠謊言騙過那些守衛。
那垮塌的坑道對普通人來說是絕地，但對艾斯和蒂奇兩個強者來說最多是個小障礙，能阻擋他們幾分鐘時間就算不錯。
雷牙不敢在這裡多待，只是隨口應付了一句守衛，然後轉頭就帶著貝爾等人向遠處飛馳而逃。
「站住！」
見到雷牙等人跑得如此果斷，守衛們慌忙出手阻攔。
但被世界政府派來參與此次危險任務的無不是CP0中實力強悍的高級特工，根本不是那些普通守衛能夠應付的對手。
所以，雷牙等人雖然在一路上驚動了無數聯盟守衛，但他們還是很快就衝破了礦山的防線，安全地逃到了礦山之外。
「等等！」
一行人逃得正是起勁，雷牙卻是突然叫住了他們：
「我們不能就這麼亂逃。」
他回頭望了一眼已經警報轟鳴、人聲鼎沸、像是一個被捅到的馬蜂窩一樣熱鬧的海樓石礦山，神情嚴肅地說道：
「德匪的通訊系統十分發達，我們現在已經驚動了守衛，匪首蓋倫本人估計也得到了礦山出事的消息。」
「蓋倫的機動性很強，金獅子、朵拉格兩人也有高速飛行的本事，他們很可能會在不久之後就抵達現場。」
「所以……」
「我們最好分散開來逃跑，每人身上都帶一塊氪石。」
「這樣只要有一個人能順利逃出和之國，五老星交給我們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挖出的氪石足有一人來高，就算分成好幾個小塊也足夠世界政府使用，正好可以讓雷牙使出化整為零、分散逃生的戰術。
而雷牙的提議也很快得到了眾位特工的認同：
「好，就這麼辦！」
大家點了點頭，就將目光投向了掌握著氪石的貝爾。
貝爾馬上使出一招熊掌拍鮭魚，將掌中的大號氪石給拍成了一堆碎塊。
特工們每人往袋子裡搬上幾塊，然後互相給同事們一個堅定而決絕的眼神，就各自背負著戰勝蓋倫的希望，毅然決然地向著四面八方不同方向逃生。
而最顯眼的巨熊貝爾仍舊留在雷牙身旁和雷牙一起行動，他們二人在某種意義上算是誘餌的存在，可以為四散而逃的友軍們吸引火力。
「不錯的辦法……」
在高空中監視著一切的蓋倫不由表揚了雷牙一聲。
他早就帶著一眾聯盟幹部乘著浮空岩守候在高空之上、隱匿在雲層之中，靜靜地期待著雷牙等人挖出氪石的那一顆。
而雷牙他們之前挖了很長時間，弄得蓋倫都有些擔心他們會不會像惡政王一樣在裡面泡上一個月光景，甚至忍不住想安排人往地裡多埋幾顆氪石。
幸好，雷牙等人及時出來了。
而雷牙想出來的分散逃生之法也非常符合心意，不然蓋倫還真想不到自己動手的時候要怎麼放水，才能正好讓那麼一、兩隻小魚小蝦從他手上逃生。
現在CP0特工們分散而逃，蓋倫只需要派遣追擊部隊的時候故意漏上那麼一個方向不追，就能讓五老星如願以償地見到他們想要的氪石。
然後，蓋倫又帶著部下在天上觀望了一會。
在見到那些特工都逃出去不少距離，互相隔絕成一個無法聯繫的孤島之後，蓋倫馬上就對著身邊跟著的金獅子和其他聯盟幹部吩咐道：
「各位。」
「漏掉西南方向的那個，其他幾個都派人過去追殺，務必把他們都給擒獲。」
「是！」
幹部們紛紛應諾。
因為事先有所準備，他們在人數和戰力上都保持著絕對的優勢，要對付那些分散開來、勢單力孤的CP0特工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然後，在金獅子的操縱下，浮空岩分裂成了幾個小塊，載著幾個追擊小隊向著不同方向飛馳而去。
而金獅子和另外幾名聯盟高層幹部則是留在蓋倫身邊，準備在蓋倫對付雷牙和貝爾的時候，在天上藏著為蓋倫壓陣。
片刻之後……
蓋倫看著雷牙和貝爾一路跑到了一片荒無人煙、正適合強者交戰的森林，就準備拎著大劍來個神兵天降，再斬獲一位頂級特工的人頭。
不過，就在這時……
天空中猛然閃過一片火光，礦山方向迅速飛來一個人形火團和一條粉色飛龍。
「艾斯、蒂奇？」
蓋倫又看到了這兩位熱心人士。
不過，這次他倒不覺得頭疼，反而覺得有趣。
尤其是在蓋倫看到，那位蒂奇兄弟現在這麼拼命地跑過來幫他對抗世界政府的時候。
所以，蓋倫暫時收住了攻勢，和金獅子等人藏在雲層中觀看著下方的戰鬥。
而艾斯和蒂奇追得很是賣力，他們爆發出的飛行速度快得驚人，不消片刻就緊緊追上了雷牙和貝爾的步伐。
「給我站住！」
「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們把氪石帶走的！」
艾斯關掉了身後那光芒大作的火焰噴射推進器，從空中直直地落在雷牙和貝爾身前，臉上充滿了俠客大義凜然的正氣。
蒂奇也關掉了那粉色龍軀中的反重力懸浮引擎，從空中直直地落在雷牙和貝爾身前，臉上充滿了鹹魚生無可戀的衰氣。
「呵！」
雷牙臉上卻是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剛剛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大喝，嚇得他還以為是蓋倫追殺至此，臉色都變得有些蒼白。
但在看清楚來人之後，雷牙的神情馬上就變得輕鬆了許多：
「艾斯兄弟……」
「你是攔不住我們的！」
話音剛落，雷牙毫不猶豫地拔出了腰間的武士刀，又揚著雪亮的刀刃直挺挺地朝著攔路的艾斯和蒂奇沖了上去。
而雷牙身後的貝爾也隨著他攻勢衝刺而出，在原地掀起一陣淩冽熊風，吹得周圍的樹木都因此大片歪斜傾倒。
「小心。」
蒂奇好心地提醒了艾斯一句。
艾斯也認真地點了點頭，眼中的神情十分凝重。
那雷牙既然連他們這兩個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都不放在眼裡，其實力必然強得驚人，絕對不是什麼易於之輩。
藏在高空中默默觀戰的蓋倫，也是這麼想的。
見到雷牙用的是武士刀，而不是他想像中頂級特工「雷神」該用的閃電，蓋倫都已經在暗自猜測這雷牙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劍術，因為劍勢迅如雷霆之類的原因而取了個「雷神」的代號。
然而……
雷牙的表現，卻大為出乎眾人意料。
不是說他不強，而是他強得水準不夠，撐死了也就是普通高級特工的水準。
雷牙一劍斬出，連實力稍弱的艾斯都能將他的劍勢看得清清楚楚，藏拙多年、實力高深的蒂奇就更加覺得那雷牙算不上什麼威脅。
蓋倫更是看得一陣愕然，不由為之喃喃自語道：
「頂級特工『雷神』，就只有這種實力？」
這很不正常。
當初的幽鬼在體術和果實能力上都有極深的造詣，是實打實的大將級戰力，一人力敵蓋倫和金獅子兩人都能撐過許久。
和幽鬼同級的雷神，不應該是這種水貨。
「神火·不知火！」
艾斯看准雷牙一個破綻，就迫不及待地將手臂化作兩柄火焰長刀，迎著雷牙斬來的劍氣就直沖而上。
而雷牙的劍氣一遇到艾斯的高溫火焰，就在激烈的對撞中被輕易化解，根本阻擋不了艾斯那強勁有力的攻勢。
艾斯破了雷牙劍氣，攻勢就更加淩厲，更是大膽地主動向著雷牙發起了衝鋒。
「等等！」
蒂奇卻是終於從疑惑中回過味來：
雷牙自身實力平平卻還敢在他們面前那麼囂張，肯定不是因為他傻，而是因為……
「小心那頭熊！」
蒂奇慌忙喊出聲來。
可惜，為時已晚。
原來緊緊跟在雷牙身後、看起來動作遲鈍緩慢的白熊貝爾驀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以一種爆發性的恐怖速度向著艾斯飛撲而來。
他快得好似一團白色的閃電，讓實力強悍的蒂奇都有些難以看清。
「秘術·電氣！」
而在這短暫的騰空時間中，貝爾的白色毛皮上竟是陡然閃過了一片躍動的藍色電芒，每一條細微電芒之中都蘊含著浩瀚無比的能量。
這是毛皮族獨有的秘術，電氣。
根據設定，這一招的原理是這樣的：
毛皮族的戰士可以運用自己的那厚實的毛皮摩擦生電，從而操縱在摩擦中產生的靜電，轟擊出威力強大的電擊。
蓋倫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畢竟按照這個原理……
只要回家買件貂皮大衣，人人都是雷電法王。
不過，不管是什麼原理，人家毛皮族就是能放電沒錯……
電氣是毛皮族的常見技能，不算什麼稀奇的能力。
但這一招從貝爾手上用出來，卻是強到了令人震撼的境界：
那一簇簇電芒自貝爾那巨大的熊軀之上激發出來，在一刹那間就在其身周掀起了致命的閃電風暴，將周圍的空氣都炙烤得扭曲變形。
緊接著，縈繞在貝爾身周閃電風暴極速地自四面八方向著他的熊掌彙聚，使得那厚重無比的熊爪變得熾亮無比：
「雷霆怒爪！」
伴隨著一聲咆哮，貝爾一掌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避之不及的艾斯身上。
熊掌太重、太大、太快，拍到艾斯身上就像是拍走了一隻蒼蠅。
艾斯瞬間不受控制地橫飛出去，又用身體在大地中犁出了一道長至數十米的寬闊溝渠，激起了漫天土浪。
那團強大的電流也隨著掌勢而出，如跗骨之蛆一般在艾斯體內躍動，電得艾斯渾身一陣麻痹抽搐，再也沒有還手之力。
僅僅是一掌，貝爾就拍暈了一個賞金五億的大海賊。
「我，貝爾，雷神！！」
貝爾收住熊掌，抬頭縱聲咆哮。
他那高至九米的身軀上噴薄著似乎永不止息的連環閃電，遙遙望去真如傳說中的雷神一般威武。
「這……」
蓋倫這才發現，他一直都搞錯了目標：
原來，這支特工隊伍的領隊根本不是雷神，而是雷神的飼養員。
第444章 氪石纏身
望著已經嵌在地裡不省人事、身上還閃著藍白電芒、冒著焦黑煙氣的艾斯，蒂奇心中一陣慌亂。
「艾斯兄弟！」
他聲嘶力竭地大喊出聲，聲音中充滿了關切。
這倒不是因為蒂奇真和艾斯培養出了什麼真感情，畢竟像他這樣的男人一向對所謂的兄弟情義嗤之以鼻，永遠不會被無用的情感束縛腳步。
蒂奇著急，是因為對現在的他來說艾斯之死不僅不會給他帶來什麼好處，還會讓他捲入一場更大的麻煩：
艾斯要是死在CP0特工的手上，白鬍子必然震怒，自己還得使勁渾身解數演上好幾場令人心累的哭戲。
而白鬍子一怒，白鬍子海賊團必然參戰對抗世界政府。
他這個眼睜睜看著艾斯死在自己面前的好兄弟，免不得要扛上復仇大旗沖在最前。
到時候……
他，黑鬍子，因為痛失手足的血海深仇加入革命統一戰線，英勇無畏地和以世界政府為代表的反動勢力鬥爭到底？
呸！
老子可是海賊！
憑什麼去幫那個蓋倫打工？！
「艾斯兄弟！」
為了不讓自己往好人的深淵裡越陷越深，蒂奇焦急萬分地跑到艾斯身邊，仔細查探起艾斯的狀況：
還好，艾斯只是被連拍帶電地暈死過去，沒有出什麼大事。
「呼……」
蒂奇深深地舒了口氣，心情頓時舒緩了許多。
現在愛管閒事的艾斯已經暈了過去，那兩個CP0特工肯定也急著逃跑不願戀戰，那自己總算能夠如願以償地置身事……
「生命歸還·毛髮速生！」
蒂奇剛想著站在一邊任由雷牙和貝爾逃走，可貝爾卻是不管不顧地向著他和艾斯沖了出來。
貝爾四腳著地展現出野獸姿態飛速奔跑，而他身上的毛髮也在這奔跑的過程中迅速增生，眨眼間就生長成了一簇簇尖刺狀的毛髮，讓貝爾像是變成了一頭鼓鼓脹脹的巨型豪豬。
那些堅硬而銳利的毛髮尖刺上還覆蓋著凝實的武裝色霸氣，在陽光下閃爍著滲人的金屬光澤，更是在貝爾身周縈繞的連環閃電之中熠熠生輝。
「雷霆戰車！」
在加速到一個無法遏制的程度後，貝爾將自己的軀體突然蜷縮成一團，整頭巨熊就驀地變成了一個渾身閃著電光、遍體帶著尖刺的大球。
這大球極速向著蒂奇滾來，一路火花帶閃電，將岩石碾成碎末、將樹木撞成木屑，威勢頗為駭人。
「搞什麼？！」
蒂奇一陣愕然。
他想不通為什麼自己都已經不去擋路了，那頭該死的熊還要死死糾纏著他不放。
不過，貝爾就是這樣一頭嗜血好鬥的熊。
貝爾動不動就想動手打架，而且一動起手來就很難刹住車，這就是世界政府要給他配一個熟人當「飼養員」的原因。
「停下，貝爾！」
「我們該走了！」
在貝爾出手攻擊的時候，雷牙緊緊追在背後呼喚他的名字，想讓他趕快清醒過來辦正事。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貝爾這一招雷霆戰車的油門既然已經轟響，他就絕對不會半途而廢。
那渾身上下噴薄著連環閃電的尖刺肉球不僅沒有停下，反而滾得更快了幾分，甚至在空氣中撞出了一片震耳欲聾的音嘯。
他衝鋒的速度實在太快，蒂奇自己或許還來得及躲避，但絕對沒時間把深深嵌在地裡的艾斯也給救出來。
「該死！」
蒂奇只得恨恨地暗罵了一句，然後硬著頭皮待在原地，用自己那相比膀大腰圓的貝爾而言顯得有些纖細過頭的龍軀，直挺挺地擋在那雷霆戰車之前。
轟！
一陣沉悶的轟響。
蒂奇渾身上下一陣劇烈震顫，整條龍都被那雷霆戰車撞得生生往後倒退了十數米，半條龍身都給深深地嵌在了地裡。
而貝爾身上縈繞的閃電更是威力無匹，順著那紮穿龍鱗的尖刺長驅直入，讓蒂奇那強健的肌肉被電得一陣抽搐麻痹。
不過，蒂奇的實力終究要比艾斯強上不少。
經過動物化變身後的強化，他的軀體也變得更加抗揍。
蒂奇雖然狼狽，但他還是成功地靠著自己的捨身抵擋，硬生生地從貝爾的車輪之下將艾斯給救了出來。
「吼吼！」
在這種激烈的肉體對撞之中，貝爾釋放出來的駭人凶性不禁又熾烈了幾分，使得他一雙熊眼都赤紅充血、顯得野性十足。
他激蕩著身上的閃電，抬手就想將那電光閃爍的熊爪拍到蒂奇的龍臉上。
望著那只比他的龍頭還大的熊掌，蒂奇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所幸，飼養員雷牙終於及時叫住了貝爾：
「住手！」
「貝爾，我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貝爾的動作微微一滯。
在熟人雷牙的提醒下，他終究還是能夠勉強控制自己那暴躁好鬥的性格。
「哼！」
貝爾重重地吐了口濁氣，惡狠狠地剜了面色發僵的蒂奇一眼，才不情不願地扭頭跟著雷牙向遠處逃去。
「總算、總算是沒事了……」
蒂奇欲哭無淚地感歎道。
他只是想安安靜靜地當一條鹹帶魚而已，為什麼就這麼難呢？
然而，就在蒂奇以為麻煩已了的時候，天上陡然射下了一柄足足有十數米長、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巨劍。
它如導彈一般在空中撞出一陣鋪天蓋地的音浪，又精准地向著正準備往遠處逃竄的雷牙和貝爾飆射而去。
雷牙被那快得只剩下一道幻影的劍光駭得不知所措，貝爾倒是還能及時做出反應。
他毫無懼色地立於原地，猛地呼出一記熊掌去阻擋那破空飛來的巨劍。
最終，在一陣巨大的金屬顫音中，巨劍被轟飛了出去。
而出手阻擋那劍刃的貝爾，也在對撞中生生地倒退了好幾個大步，熊掌上凝聚的武裝色霸氣也被撞得粉碎，厚實的熊掌上還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寬闊劍痕。
「什麼？」
雷牙大驚失色。
他陪在貝爾身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一擊轟破貝爾的防禦。
這種層次的高手本就十分罕見，而那柄早已家喻戶曉的騎士巨劍，更是說明了來者的身份：
「蓋倫！」
雷牙臉色發白，貝爾的熊臉上也溢滿了凝重。
在他們緊張的目光中，蓋倫緩緩從天而降，又不慌不忙地抬手召回了那柄被轟飛的巨劍，最終又解除了那巨人化模式、回歸到了更適合單體戰鬥的正常體型。
不過，蓋倫倒沒在第一時間理會雷牙和貝爾，而是饒有興致地望了神情異樣的蒂奇一眼：
「蒂奇兄弟，好久不見。」
「你竟然這麼主動地幫我對付世界政府，讓兄弟我很是感動啊！」
「……」
蒂奇沉默不語，臉色就跟吃了惡魔果實一樣難看。
見到蓋倫那張暗帶嘲諷的臉，再回想起自己那徹底死去的夢想，蒂奇就恨不得將蓋倫碎屍萬段。
當然，這些都只能停留在想像階段。
蒂奇知道自己沒有任何把握能戰勝蓋倫，也知道自己殺了蓋倫也救不活他那個已經失去的夢想。
他憋了很久，最後也只能強迫自己不去看蓋倫的臉，然後忍氣吞聲地說了一句：
「我先帶艾斯離開。」
說著，蒂奇就準備去挖嵌在地裡的艾斯，不再理會那個他根本無力報復的仇人。
而與此同時……
雷牙心中也在泛著驚濤駭浪：
蓋倫的出現，無疑是他不想看到的結果。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朵拉格、金獅子等幾個棘手的傢伙還沒出現，敵人現在還只來了蓋倫一個，以貝爾的本事還能與之周旋一二。
而且，更重要的是……
雷牙暗暗撫摸著行囊中裝著的氪石，眼中陡然閃過一絲精芒。
他心中猛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蓋倫只是一個人前來，而我身旁有能夠與蓋倫匹敵的貝爾，手上還有能夠克制他的氪石。」
「如果運氣好的話……」
「今天，就能讓他死在這裡！」
念至於此，雷牙被那種緊張和興奮刺激得臉色通紅，馬上偏過頭對著貝爾亮出了那個裝著氪石的大袋子：
「貝爾，我們上！」
貝爾看到那袋子裡泛著的瑩瑩綠光，很快就理解了雷牙的想法：
「好！」
「我去想辦法拖住他的行動。」
說著，貝爾再次匍匐在地轉化為四腳著地的獸類姿態，以餓熊撲食的姿態向著蓋倫衝刺而去。
蓋倫不躲不閃，只是持劍抵擋。
而貝爾的熊軀雖壯，動作卻十分靈活，揮出的熊爪更像是一道道幻影。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一人一熊就相互對拼了數十擊，激蕩出的劍氣和掌風將周圍的花草樹木徹底夷為平地。
而就在二人交戰正酣的時候，貝爾突然瞧准一個破綻。
他陡然捨棄了防禦和招架，以硬生生吃下蓋倫一劍的代價，不顧一切地向著蓋倫身上撲去，給了蓋倫一個大大的熊抱。
巨熊貝爾的懷抱就好似那大號的老虎鉗、液壓機，能讓中招的獵物被生生地擠成漿糊。
其壓力之大，連蓋倫都一時不得動彈。
「快！」
貝爾慌忙對雷牙喊道：
「我抱不住他多久，快用氪石！」
「是！」
雷牙對此早有準備。
他馬上就掏出一根已經捆上氪石的繩索，把它當成簡易流星錘飛速地向著被貝爾壓制住的蓋倫投擲而去。
「唔……」
蓋倫對此無話可說。
但是看到對方配合得如此默契，打得如此賣力，蓋倫覺得還是準備讓他們先高興一下。
所以，他乾脆放棄了掙扎，讓那氪石流星錘直直地打在了自己身上，還在自己的脖子上緊緊地繞了兩圈。
「成、成功了！」
雷牙喜出望外地大喊道。
「哈哈哈！」
貝爾也高興得開懷大笑。
然後，貝爾放棄了對蓋倫的熊抱壓制，放心地將已經氪石纏身的蓋倫給扔在地上。
而蓋倫也很配合地沒有拆穿，只是在氪石流星錘的束縛下靜靜地站在那裡，用暗含憐憫的目光看著面前這兩個笑得像是傻子一樣的CP0特工。
當然，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來，這就是蓋倫被氪石壓制之後渾身無力的表現。
「什麼？」
剛剛扛起暈死過去的艾斯、正準備忍氣吞聲離開此地的蒂奇為之微微一愣，不由神情複雜地停下了腳步。
那個蓋倫……
那個他恨得咬牙切齒，卻根本不敢報復的大仇人……
竟然被人制服了？
恍惚之間，蒂奇把手上捧著的艾斯兄弟摔在了地上。
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第445章 做個好人
在包括蒂奇在內的大多數人看來，蓋倫是無敵的。
就算後來有氪石這種東西存在，蓋倫的無敵之名依然沒有被打破，蒂奇也從未想過要用這種石頭搞出什麼事來。
畢竟，氪石的功效和海樓石差不多，而那些強大的能力者哪個是拿著海樓石就能輕鬆制服的？
蒂奇知道自己和蓋倫實力已經相差甚遠，所以只是在心中對蓋倫萬般痛恨，偶爾用些精神勝利法自我療養，還從未想過真去找蓋倫復仇。
而現在……
那個不可一世的蓋倫，真的被人制服了？
蒂奇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殺了他！」
「我要殺了他！」
蒂奇心中很快就響起了那陣陣躁動，鼓動著他向著已經身陷絕境的蓋倫亮出獠牙。
不……
然而，心思縝密的蒂奇卻是馬上就冷靜下來。
蒂奇用著猩紅充血的眼眸遙遙地望了一眼那已經被CP0特工制服的蓋倫，嘴角悄然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反正CP0的特工肯定也要殺死蓋倫，殺人的髒活沒必要經自己的手。
自己只需要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就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置身事外地目睹蓋倫這個大仇人的死亡。
於是，蒂奇不再邁步離開、也沒有任何行動，只是暗暗地向蓋倫投來湧動著恨意的目光。
按照人設來說，見到好兄弟蓋倫被擒獲，蒂奇現在應該裝得焦急一些。
但是，那種壓抑不住的恨意已經在佔據了他的部分理智，讓他稍稍地露出了他掩藏了二十年的真面目。
「蒂奇……」
蓋倫很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一簇投到他身上的仇恨目光。
作為唯一知道蒂奇真面目的人，蓋倫隱隱地也能猜到蒂奇的想法。
「既然如此……」
蓋倫暗暗譏誚的笑容中，悄然多了一絲不懷好意的味道。
他收斂了那種悠遊自得的氣勢，擺出了那種渾身無力的疲態，就好像真地被氪石奪去了全身的力氣。
「哈哈哈哈……」
雷牙看得一陣狂笑。
就算手裡有打虎棒，也沒幾個人敢去摸老虎屁股。
在這用氪石偷襲的計畫真正成功之前，雷牙可是抱著死中求生之心，壯大了膽子才敢向蓋倫出手的。
所以，和之前偷襲得手的惡政王一樣，雷牙也被那種極致的緊張感帶來的興奮給沖昏了頭腦：
「世界政府最大的敵人，就被我們這麼解決了？！」
「哈哈哈……」
「一個人來對付我們？」
「不要太看不起人了，蓋倫！」
蓋倫裝出一副強裝鎮定的模樣，有些色厲內荏地說道：
「你不要高興得太早！」
「這裡可是我的地盤，你們最後只有死路一條！」
蓋倫故意刺激著雷牙，而興奮過頭的雷牙果然被一點就著，和當初的惡政王一樣想教訓蓋倫一下來宣洩情緒。
於是，雷牙猛然攥緊了拳頭，朝著蓋倫的帥臉就是一記結結實實的勾拳。
然後……
雷牙這一拳，效果著實不同凡響。
蓋倫剛被他一拳揍到臉上，整個人就因為那股「不可阻擋的巨力」，像是炮彈一樣倒飛了出去。
蓋倫被轟飛的速度太快，以至於連貝爾都有些反應不及，想攔都攔不下來。
而蓋倫倒飛出去的方向，還真好是蒂奇站著的那塊地方。
最終，蓋倫重重地墜在了蒂奇身前。
這樣一來，蓋倫身上還纏著那塊「壓制著他力量」的氪石，但他就相當於擺脫了貝爾和雷牙的束縛，來到了「隊友」蒂奇所在的安全地帶。
「雷牙！」
「你在搞什麼？！」
貝爾被這齣戲碼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不由憤怒地大吼道：
「你幹嘛用這麼大的力氣！！」
「我……」
雷牙也是一臉發懵：
「我沒有……我……」
他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反駁。
畢竟，他剛剛熱血沖腦，的確很有發力失控的可能。
現在見到蓋倫落到了「隊友」蒂奇面前，之前還興奮過頭的他，馬上就被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快、快……」
而蓋倫在落到蒂奇身前之後，演得就更加用力：
「蒂奇兄弟！」
「幫、幫我把這個氪石取下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像是風箱一樣起起伏伏，虛弱得像是一個垂死的病人。
蓋倫還早就退出了資料化模式，一身西裝在地上磨得破破爛爛，顯得狼狽無比。
而且，他還刻意顫顫巍巍地探出手想取下那塊纏在自己身上的氪石，最終卻因為「實在沒有力氣」而功虧一簣。
蓋倫擁有滿分的演技，幾乎沒人能夠識破他的偽裝，就連同樣演技滿分的蒂奇都不禁被他騙到。
「這……」
蒂奇終於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看著面前哆哆嗦嗦向著自己求助的蓋倫，蒂奇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此時此刻，他沒辦法再當一個旁觀者了。
決定蓋倫生死的權柄，在這種意外的情況下，徑直落在了他的手上。
怎麼辦？
蒂奇陷入了無比的糾結：
要不要，要不要趁勢親手殺死蓋倫報仇？
反正，就算他再站著不動，那對蓋倫求助視而不見的他也擺脫不了害人性命的干係。
那還不如……
我自己來動手！
蒂奇悄然攥緊了拳頭，才恢復成人形的軀體在劇烈的情緒波動下呈現出了一定程度的半龍化，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一層若隱若現的龍鱗。
而在這時，抱著竭力補救的想法，雷牙也拼命朝著蒂奇大喊道：
「蒂奇兄弟！」
「不要、不要救他！」
「只要你願意和世界政府合作，財寶、美女、權勢、地位……」
「我們什麼都能給！」
雷牙一邊說著蠱惑人心的話語，一邊和貝爾一起小心翼翼地向蒂奇靠近。
蒂奇知道，他必須得做決定了。
他黑壯黑壯的軀體在這種激動中顫抖不止，僅剩的一顆心臟在激烈的內心交鋒中撲騰直跳，一雙眼睛更是因為加速流動的血液而變得通紅通紅。
親手殺了他！
為自己死去的野心報仇！
這股不可抑制的恨意湧上心頭，在蒂奇的腦海中不停地回蕩。
最終……
蒂奇向蓋倫伸出了手。
「開什麼玩笑啊！」
他沖著雷牙和貝爾一陣咆哮：
「老子怎麼可能傷害自己的兄弟！」
然後，蒂奇一手握住了蓋倫身上纏繞著的氪石，將那塊石頭一把握成了粉末。
「不要！」
雷牙的驚呼聲來得太晚，那晶瑩的氪石粉末已經飄散在空氣之中。
而蒂奇則是冷著一張黑臉，伸手將對此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蓋倫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沒有選擇殺人復仇，而是選擇了救下蓋倫。
原因很簡單：
蒂奇終究是一個聰明人。
他厭惡白鬍子海賊團的氣氛，但當年卻為了能儘量增加遇到暗暗果實的幾率，毅然選擇加入領地最大、人馬最多的白鬍子海賊團。
他也不喜歡當好人，但為了能積攢人脈、為實現野心做準備，還是裝了整整二十年的老好人。
蒂奇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出於情緒發作。
只要是對他有好處、有幫助的事情，蒂奇都會壓抑著情緒去做。
而現在，蒂奇放棄復仇，也是因為復仇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就算殺了蓋倫，他的野心也回不來。
而且，只要對蓋倫下手，他就犯了背叛同伴的大忌諱。
一旦消息傳出，他連假海賊、好兒子、好兄弟都做不下去，還絕對會遭到英雄聯盟、甚至是老爹白鬍子的追殺。
他最好的結果，大概就是在世界政府的保護下苟延殘喘地度過餘生。
所以，蒂奇選擇了將這個好兄弟一裝到底。
「蒂奇……」
蓋倫對蒂奇的良好表現感到非常意外，不由有些嘖嘖稱奇地感歎起來：
「你……你還真來救我啊？」
「……」
蒂奇臉色一沉。
他一聽到蓋倫這輕鬆而驚奇、還隱隱帶著幾分失望的語氣，就瞬間從剛剛的緊張和糾結中回過味來。
蒂奇被蓋倫坑得次數太多，對蓋倫的坑人手法熟悉無比。
蓋倫剛剛那語氣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蓋倫根本沒被氪石克制、或者另外藏了後手，只是故意在引誘他暴露本來面目，然後讓他在這個心理陷阱中身敗名裂。
這樣一來，他就連身上唯一一層能保護自己的「好人」外殼都沒了。
一直暗暗針對他的蓋倫，也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對他下手，名正言順地取走他的性命。
「蓋倫，XXXX！」
憤怒的蒂奇張口就是一句需要打碼的髒活，噴出的口水對蓋倫造成了極大的報復性輸出：
「你他娘的又在給我挖坑！」
「老子到底跟你有什麼仇？」
「哈哈哈……」
蓋倫輕笑兩聲，倒也不再避諱：
「因為我很清楚，你本來就不是好人。」
「如果不是我從中作梗，你遲早會對你的那些好兄弟下手吧？」
「……」
蒂奇臉色一滯，他知道蓋倫說得沒錯。
「不過……」
蓋倫用略有些意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蒂奇一番：
「你不是好人，但卻是個聰明人。」
「你心裡想必也清楚……」
「有我在，你這輩子都沒有暴露真面目的機會。」
「所以……」
「當個好人吧，蒂奇！」
他伸出手想拍拍蒂奇的肩膀，但因為身高問題只能拍到蒂奇的手臂作為鼓勵：
「你已經裝了半輩子的好人，只要能把這個好人一直裝到死，把這假仁假義的面具一直戴到棺材裡……」
「那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好人！」
說到這裡，蓋倫放下了對蒂奇的敵意。
畢竟，蒂奇雖然骨子裡是個壞人，但至今為止卻連一件壞事都沒做過，反而還在大海上留下了不少俠名。
而且，經過剛剛的考驗，蓋倫知道蒂奇恐怕永遠都沒可能再暴露壞人的本性。
「是啊……」
蒂奇眼中悄然溢滿了淚水。
這淚水祭奠的是他徹底失去的夢想，還有他已經永遠無法顯現人前的真容：
「老子是個好人啊！」
他滿腔悲憤地說道。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8
第446章 巨熊變身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黑鬍子。
賊心已死，剩下的只有屠龍勇士蒂奇。
他最終選擇了當個好人，而遠處雷牙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雖然不知道蒂奇和蓋倫之間的糾葛，但也可以清晰地看到目前這急轉直下的局勢。
而蓋倫一開口，就讓那對雷牙而言本就險惡無比的處境變得更加令人絕望：
「都下來吧！」
他抬頭對著雲層大喊了一聲，厚厚的雲海馬上就隨之一陣翻騰。
緊接著，金獅子帶著幾名聯盟幹部乘著浮空岩飛下了天空，又分佈四周將雷牙和貝爾給團團圍住。
「果然是藏著後手……」
蒂奇有些後怕地歎了聲氣。
有這些人在天上暗中窺伺，自己剛剛要是真向著蓋倫動手，估計現在就已經被整得徹底身敗名裂，就等著被送進地獄了。
「你這傢伙真不是個東西！」
蒂奇忍不住對著蓋倫罵了一句。
話都已經說開，蒂奇也不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不過，他說話的時候都帶著一種釋然的語氣。
「哈哈……」
蓋倫輕笑兩聲，答道：
「彼此彼此。」
「現在就跟著我一起打壞人吧，蒂奇兄弟？」
蒂奇無奈歎氣，最終也只好乖乖地和蓋倫並肩而立，向著那兩個CP0特工亮出正義的拳頭。
「沒辦法了……」
雷牙心中一陣絕望，臉上滿是一種失血的蒼白。
「那就打吧！」
貝爾的碩大熊眼中卻反而生出了一種昂揚的戰意。
實力到了這種層次的人寥寥無幾，他們中間沒有一個會是那種落入下風就會直接放棄的廢物。
貝爾的神情雖然緊張、凝重，但卻沒有那種只有弱者才會有的畏懼和恐慌：
「讓我使出全力，我們說不定還有機會沖出這個包圍圈！」
「好！」
聽到貝爾的話，雷牙的心志也堅定下來。
事已至此，只有放手一搏。
貝爾緩緩地踏步而出，每一步都能踏得那大地為之震顫，似乎是迎面走來了一座大山。
而本來就體型如同小山般雄壯的貝爾，其高達九米的熊軀還真地在這短短數息之間迅速膨脹、變大，每往外邁出一步都會留下一個大上數倍的掌印。
待到貝爾停下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一頭直立起來身高足有五十米的巨型白熊，遙遙望去與一座山巒無異。
其體型之大，放去奧特曼的片場都毫無違和感。
「這……」
蓋倫看得有些驚異，不由開口問道：
「這頭熊還能變大？」
「難道……他這是吃了超人系的大大果實？」
根據貝爾陡然增大無數倍的體型，但卻並沒有什麼變化的外表，蓋倫隨口猜了一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惡魔果實。
「不。」
天空中回蕩起了貝爾那沉悶如雷的聲音。
出於反派的行規，他很實誠地為主角解說起了自己的能力：
「我不是超人系的能力者。」
「我吃的是動物系·巨熊果實。」
「……」
蓋倫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也就是說……」
「你是吃了巨熊果實的巨熊？」
吃了熊果實的熊，聽上去好像有些荒誕滑稽。
但實際上，這顆果實放在貝爾身上可以說是威力無窮。
最直觀的作用，就是讓貝爾的體型暴漲。
貝爾原本就身長九米，相當於毛皮族中的凱多、白鬍子。
在使用了動物化的巨熊變身後，貝爾就更是化作了一頭五十米高的巍峨巨獸。
在這種情況下，原本縈繞在貝爾身周的微小電芒全然隨著其體型的劇增膨脹成了恐怖的粗大雷蟒，使得那股閃電風暴更加令人望而生畏。
而且，動物化變身還會給貝爾帶來身體機能上的多項強化，同時賦予其強悍無比的生命力。
一個動物系的頂級能力者有多難對付，蓋倫只要回憶一下被他蹂躪了一整天才死的凱多就能知道。
在蓋倫略微有些凝重的目光中，貝爾終於挑起了戰端：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用熊爪派人，而是像模像樣地學習了人類的姿態，將一雙熊爪相互合攏。
緊接著，他將雙爪收於腰腹之間，運用肌肉的收縮在兩掌之間繼續著強大的力量。
而隨之積聚過去的不僅僅是無形的力量，還有那有形的雷電。
原本在貝爾身周自由躍動的電芒此刻全然像是活過來一般，自四面八方彙聚而來，在貝爾的兩爪之間彙聚成一個碩大的凝實電漿團。
在力量和雷電都凝聚到極致的時候，貝爾終於將這一招釋放而出：
「六式·奧義——」
「超大輪·雷霆六王槍！」
之前羅布路奇和幽鬼在蓋倫面前展現過的六王槍，都是單純靠衝擊性拳風造成殺傷的體術。
而貝爾卻在這高深武技的基礎上，添加上了一層獨屬於毛皮族的電氣能量，使之從單純的拳術變成了雷電光炮。
他雙爪轟擊而出，轟出的不是無色的拳風，而是一道由拳風和雷電融合而成的巨大光柱。
這藍白色的熾亮光柱碩大無比，在從貝爾掌中爆射而出之後就更是膨脹到了近百米寬，刺眼的光芒幾乎將整個天空都給照亮。
從蓋倫的角度望去，整個視野都是藍白色的亮光，耳中的聲音也只剩下了雷電和拳風的咆哮。
「都站在我身後！」
蓋倫心知那幾個部下挨上這一招會很不好受，所以直接迎著那道雷霆光柱一躍而出。
他瞬間化作二十米高的巨人，用巨大化的身形將包括蒂奇、艾斯在內的同伴們都給護在了身後。
最終，在雷光和拳風轟至的那一刹那，蓋倫舉起了那柄巨劍：
「勞倫特心眼刀！」
雷霆的熾光完全淹沒了蓋倫的身軀，但短暫的無敵效果卻讓他在這閃電風暴中安然無恙。
片刻之後，雷光終於消散，鋪天蓋地壓來的衝擊拳風也隨之止息。
而在這時，這一整片森林、一整塊大地，也就只有蓋倫和蓋倫身後那一小片衝擊扇形沒有遭到破壞。
其他的地方，全都在那一記雷霆六王槍之中化作了灰燼，覆蓋的範圍綿延數千米。
堅實的大地，也因為拳風的碾壓深深下陷了十數米不止，溝壑間還殘留著雷霆炙烤的焦黑之色。
而被蓋倫保護著而得以倖存的那一小塊區域，此刻已經比周圍的土地整整高出了一大截，就像是海洋中突出的一座孤島。
「好強的破壞力！」
蓋倫不禁為之感到讚歎。
作為地位等同大將的頂級特工，貝爾一出手就展現出了那種能一擊滅國的天災級本領，使得在場眾人再也不敢小看面前這頭大熊。
「果然，他的身體和傳說中一樣奇特……」
見到蓋倫在自己的絕招下竟然毫髮無傷，貝爾卻並沒有對此太過失望。
他雖然性格魯莽，但在戰鬥上的智商卻並不低，更曾在行動前仔細瞭解過蓋倫的資訊。
因為蓋倫以往的輝煌戰績，貝爾從未想過自己能夠一擊戰勝蓋倫，甚至就沒想過能贏過蓋倫。
貝爾剛剛用出這一招只是為了爭取時間，爭取到能讓自己真正爆發出全力的時間。
只有爆發出全力，他才有可能從群敵環伺的絕地之中衝殺出去。
「貝爾！」
「準備好了！」
而隊友雷牙的行動也很俐落，沒有浪費貝爾爭取到的那短短數秒鐘時間。
於是，在蓋倫等人不解的目光之中，雷牙手上高舉起了一個剛剛組裝好的、誰都認不出來的神秘球形裝置。
再然後，雷牙一手摁下了開關，又將那個神秘鐵球高高地扔上了天空：
「看吧，貝爾！」
貝爾的目光馬上緊緊地跟了上去，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個飛上天的鐵球。
而那鐵球被扔上去後並沒有從天上掉下來，反而還靜靜地懸浮在了高空之中，更是陡然變得熾亮無比，散發出了一種月白色的奇異光芒。
「那是什麼？」
蓋倫還是沒有看懂。
他本來以為雷牙是扔出了什麼和炸藥岩一樣的黑科技炸彈，結果卻是扔出來了一個看上去毫無殺傷力的光球。
就在蓋倫疑惑不解的時候，貝爾的身上卻是有了令人震驚的劇變：
他緊緊地盯著那個月白色光球，眼神變得空洞而有力，全身上下都迸發出一種駭人的野性氣息。
再然後，貝爾近五十米高的巨大身軀竟是進一步膨脹變大，身上的毛髮隨之迅速增長，那一雙熊眼更是變得赤紅無比，像是完全喪失了理智的野獸。
毛皮族是天生的戰鬥民族，他們除了天生體質比人類強、還都會驅雷掣電以外，還擁有一種壓箱底的變身能力：
只要在滿月的夜晚下，抬頭注視著月亮，毛皮族的戰士就會進入一種名為「月獅」的變身形態，以喪失理智為代價，獲得爆發性的實力提高。
月獅形態的發動條件很苛刻，需要見到滿月的月光才能變身。
但貝爾是CP0的頂級特工，坐擁世界政府的無數科技資源，有無數智慧超群的科學家為其服務，所以能夠通過黑科技裝置來實現隨時隨地的月獅變身。
「那個是……」
見到貝爾身上爆發出的異狀之後，見多識廣的金獅子第一個理解了那個懸空光球的作用：
「那個是月亮！」
「是人造的月亮！」
第447章 蒂奇的人工嘲諷
在月獅變身的作用下，貝爾的體型進一步膨脹。
待到變身狀態穩定下來的時候，貝爾已經有接近60米高。
他血盆大口中的獠牙愈發鋒利尖銳，身上毛髮增殖得像是波浪狀的瀑布，一雙圓瞪的巨眼更是紅得嚇人，像是在空中高高掛起了兩盞渾圓的大紅燈籠。
不過，雖然外貌凶厲了百倍，但貝爾還是留存著清晰的理智。
尋常的毛皮族戰士都會避免直視月亮，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實力來駕馭這種力量，只會反過來被力量駕馭。
在理智完全被吞沒之後，他們會無差別地攻擊身邊見到的任何一個活物。
而且，他們還永遠不知道停歇，只會一直無節制地透支自己的體力，最終的結局只有力竭而亡。
不過，在多年修行海軍六式和生命歸還的鍛煉下，貝爾對自己身體的掌控早已出神入化。
所以他能夠在月獅形態中留存自己的理智，讓自己真正地發揮出這種形態的全力。
「這傢伙，很強……」
蓋倫放棄了圍毆的打算，因為參與圍毆的幾人已經很難插手上升到這種層次的戰鬥：
「金獅子，把他們都送上去吧！」
「恩。」
金獅子點了點頭，就輕輕踏了一下地面，使得那岩石憑空浮起。
幾名已經完全跟不上節奏的聯盟幹部，乖乖地帶著至今未醒的艾斯踏上了那塊浮空岩準備撤離。
不然他們幫不上忙不說，還很可能會給蓋倫和金獅子添麻煩。
蒂奇倒是也想悄悄摸上這塊浮空岩，卻是被蓋倫一把攔了下來：
「蒂奇兄弟，你以後可是要當好人的。」
「打倒反動勢力的事情，可別想著臨陣脫逃啊……」
蒂奇望了一眼那頭大得能把他整條龍像是吸麵條一樣吸進去的巨熊，欲哭無淚地點了點頭：
「好，我留下來。」
這時，貝爾已經適應了自己月獅變身後的爆發性力量，終於有所行動。
他猛然伸出一掌，一記海底撈月就將地面上的同伴雷牙給撈了起來，然後又將雷牙一手扔到了他的後背上。
然後，貝爾四腳著地化進入野獸姿態。
最後，他邁開四條巨大的熊腿，轉身就是跑。
他雖然好鬥，但並非毫無理智地好鬥。
「飼養員」雷牙能喚醒他的理智，而蓋倫的威名也足以喚醒貝爾的理智。
與他實力不相上下的幽鬼都無聲無息地死在了蓋倫手上，而自己還勢單力孤地陷在和之國敵方大本營中，貝爾從一開始就從未想過要靠自己一個人去戰勝蓋倫。
貝爾變化出月獅姿態只是為了讓自己能逃得更快一些，否則以他和雷牙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沖出重圍。
這樣做的效果十分顯著。
相對于同級別的高手而言，速度並不是貝爾的優勢。
可是，在進入月獅姿態後，貝爾就會爆發出令人震驚的恐怖速度。
所以，在世界政府之中，看起來最臃腫最龐大的貝爾才是那個速度最快、逃命能力最強的頂級特工。
在這生死關頭，貝爾甚至還能使出令蓋倫都意料不到的逃命招數：
「六式·剃！」
一頭熊，一頭站起來有六十米高的熊，竟然用四隻巨腿使出了海軍六式中的剃。
蓋倫、蒂奇、金獅子三人只覺得一陣海嘯般的風壓撲面而來，眼前那頭山巒般巍峨的巨熊就化作了一團虛無的幻影，隨著那狂風向著遠處飆射而去。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貝爾就出現在了近千米外的距離。
留在原地的，只有四個被熊掌高速踩踏而撞出的巨大圓形凹坑，還有遍佈大地的皸裂紋路。
這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相符的鬼魅速度讓蓋倫都有些反應不過來，蒂奇更是縮了縮腦袋，有些不願摻和這種明顯比他等級不在一個層次的戰鬥。
「追！」
蓋倫一聲大喝，金獅子直接騰空而起，蒂奇卻是一陣乾笑：
「哈哈哈……」
「他太快了我追不上，就交給你們……」
話還未說完，仍舊維持在巨大化形態的蓋倫一手將蒂奇攬了起來。
「等等！」
「放我下來，我自己……」
話還未說話，蒂奇就體驗到了極速飆車的快感：
「諸神黃昏！致命打擊！大滅！剃！」
貝爾的速度雖快得驚人，但蓋倫全力爆發出的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像，尤其是超乎蒂奇的想像。
在蓋倫邁出雙腿的那一刹那，蒂奇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視野之中就只剩下了一大片模糊的幻影。
迎面飆來的狂風吹得他一張龍化的大臉變形，高壓的空氣更是從那張合不攏的嘴裡硬生生地灌了進去，使得這條小龍陡然膨脹得滾圓滾圓。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拿著板磚徑直往他的臉上招呼。
而且，和趴在貝爾背上、有真皮座椅和毛髮扶手待遇的雷牙不同，蒂奇只是被蓋倫像撈帶魚一樣撈了起來，堪堪掛在蓋倫手上。
蒂奇感覺自己是被迫上了一架全速航行的航空飛機，買的還是掛票。
那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的高速移動僅僅是一刹那間就結束，而蒂奇在一陣天旋地轉之中，還是靠著他那足夠結實的身體找回了自己對身體的控制：
他抬眼一看，自己竟是已經被蓋倫帶到了數千米之外的距離。
而剛剛才逃竄出去的巨熊貝爾已經被蓋倫和他直挺挺地擋住了去路，凶厲的熊臉上也不禁流露出了一絲錯愕。
「好快的速度……」
蒂奇切身感受到了蓋倫如今的強大，和他在七水之都與蓋倫初見時根本是天壤之別。
見識到這種令人絕望的力量，蒂奇不禁對自己剛剛作出的正確選擇而感到慶倖。
「跟著我動手吧，蒂奇！」
蓋倫將蒂奇放了下來，又將目光投向了面前被自己截下的貝爾。
「還是逃不掉嗎……」
貝爾的熊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蓋倫也不多言語，徑直向貝爾揚起了巨劍。
而搶先一步出發的金獅子此刻才終於飛著從空中趕到，緊緊跟隨著蓋倫的步伐向著貝爾發動了全力的攻擊。
在這一刻，巨劍的銳鳴和熊掌的呼嘯同時響起，轟雷般的沉重碰撞聲響徹天地。
「唔……」
「還是動點手吧。」
在旁邊愣了片刻之後，蒂奇還是決定參加一下這場戰鬥。
雖然蒂奇心裡清楚他對蓋倫的幫助肯定大不到哪去，但他更清楚蓋倫只是想讓他表現出一個態度，讓自己真正作為蓋倫的隊友與之並肩作戰。
於是，抱著不能劃水又很想置身事外的指導思想，蒂奇選擇了最安全的攻擊方式：
「熾熱龍息！」
他遙遙站在數百米外，向著巨熊貝爾那小山一樣大的屁股吐了口口水。
都是龍，凱多有的能力蒂奇基本都有，只不過蒂奇有的全都是弱化縮小版。
火球從凱多口裡吐出來就是實打實的滅國龍息，而從蒂奇這條十米小龍口中吐出來，尤其是在敵人還是一頭60米巨熊的時候，這就很像是遠遠地向著貝爾吐了口唾沫。
當然，蒂奇的龍息規模雖小，但並不代表殺傷力也這麼小。
有他自身的實力打底，這龍息想燒死貝爾肯定不行，但是讓那頭巨熊覺得有點燙屁股還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只見蒂奇這龍息一出，戰場上馬上就響起一聲慘叫：
「啊！！」
這淒厲的慘叫聲自然不是貝爾吼出來的，而是來自于貝爾的隊友雷牙。
雷牙原來藏在貝爾背上，準備跟著貝爾一起逃跑。
現在見到貝爾逃脫不成又陷入苦戰，雷牙也知道自己再藏在貝爾身上會十分危險，所以趕忙找了個機會從貝爾的身上跳了下來。
可惜，雷牙這一跳就正好撞到了蒂奇的龍息上。
蒂奇的龍息用來燒熊掌或許有些火力不足，但用來烤人卻是綽綽有餘。
雷牙剛一被那火焰吞沒，整個人就化作一個熾亮的火團，在那龍之吐息中被炙烤得外焦裡嫩、慘叫連連。
身上著火的雷牙徹底喪失了對身體的控制，原本完美的跳熊逃生動作就這樣被蒂奇打斷，變成了倒栽蔥式的垂直墜落。
最終，慘遭蒂奇突襲的雷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摔在了巨熊貝爾的腳下。
要知道，此時貝爾與蓋倫金獅子戰得正酣，三個頂級強者攪得那一片戰場中心如同人間煉獄。
花草、樹木、岩石，一切被戰鬥捲入的東西都被絞成了碎末。
剛剛雷牙也是騎熊難下，瞧了好久才找到個機會跳熊逃生，就指望著這一跳能夠順利地跳出三人混戰的危險地帶。
而現在，他卻是因為蒂奇的突然出手而中途墜落，落到了一個絕地之中。
雷牙意外摔到地上，還沒來得及往外逃，抬頭就看到了一個遮天蔽日的黑影——
那是一個巨大的熊掌。
……
這一次，雷牙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有的只有一陣熊掌撞地的悶響。
「雷牙！」
貝爾一聲怒吼，聲震雲霄。
他剛剛忙著和蓋倫戰鬥，根本來不及照顧雷牙，打出去的招式也不可能中斷。
而貝爾也根本想不到，雷牙會被一團火焰擊中，又正好落在自己的腳下。
「雷牙、雷牙！」
貝爾不敢置信地抬起了自己的熊掌，仔細一看：
雷牙已經不在人世了，黏在那熊掌上面的只有一團馬賽克。
雷牙能成為貝爾的「飼養員」，而貝爾願意聽雷牙這個弱者的話，是因為他們之間是有真感情的。
而現在，貝爾唯一珍視的朋友，竟然就這樣死在了他自己的腳下……
這無疑是最殘忍的訣別方式。
「混帳！」
這頭被逼入絕境的巨熊，徹底點燃了心中的怒火。
此時此刻，貝爾完全無視了蓋倫和金獅子，只是瞪著赤紅的眼睛，死死地望向剛剛用火球偷襲雷牙的蒂奇：
「馬歇爾·D·蒂奇！」
「竟然敢偷襲我的朋友……」
「我今天就算是死……也絕對要在死之前殺了你！！」
「我……」
蒂奇臉色一白。
他很想說聲自己不是故意的，但那頭瘋狂的巨熊卻是已經不管不顧地向著他沖了過來。
「人工嘲諷啊……」
「真是好樣的，蒂奇兄弟。」
望著這一幕，蓋倫不禁為作戰勇猛、態度積極的蒂奇兄弟鼓起掌來。
掌聲熱烈無比，經久不息。
「你……」
「你他娘的快把劍撿起來啊！」
一頭被熊掌拍出降維打擊的紙片龍如此叫駡出聲，聲音中滿是一個好人的血淚。
第448章 無法承受之痛
「救命啊！」
蒂奇已經被錘得喊出了救命。
他本來就是沒什麼氣節的人，對自己的生命看得也比較珍貴，張口向大仇人喊救命的事也不是幹不出來。
而且，在那熊掌錘擊之下，蒂奇心中甚至有些驚恐到絕望：
他突然想到，艾斯還在暈眩之中，現在在場的可都是蓋倫的人手。
如果蓋倫就這樣一直袖手旁觀、放任貝爾追著自己打的話，蓋倫就能名正言順地接著世界政府的手除掉他。
倒時候，他連好人都沒得當，只能當烈士。
而蓋倫甚至還能借著自己的死，順手將痛失愛子的白鬍子老爹綁上他那輛對抗世界政府的戰車，簡直就是一箭雙雕。
「完了、完了……」
蒂奇以己度人，心中只覺得蓋倫肯定會這麼幹。
不過，蓋倫雖然陰招憑出，但他的節操還沒有低到和蒂奇一樣的境界。
蓋倫既然已經認可了蒂奇是自己的隊友，就不會像蒂奇那樣做出對隊友暗下黑手的事情。
在蒂奇再一次要被熊掌拍中的時候，蓋倫終於出手了：
「致命打擊！」
巨劍徑直砸落，毫不花俏地砸中了巨熊貝爾的脊背，使得他那山巒般巍峨的軀體猛然一顫。
蓋倫的全力一劍很不好受，即使對月獅狀態的貝爾來說亦是如此。
他拍向蒂奇的巨掌因此微微一頓，使得蒂奇終於有了喘息之機。
蒂奇扭動著遍體鱗傷的龍軀從地上爬起來，又著急忙慌地向著遠處逃去。
而蓋倫的下一劍，馬上就要降臨。
但是，貝爾卻沒有躲避、沒有防禦，甚至沒有理會蓋倫：
「不要……不要來煩我！」
「雷霆怒爪！」
貝爾一身怒吼，身體噴薄出威力無窮的連環閃電。
但這閃電只是稍稍對蓋倫造成了點波及傷害，那雷霆怒爪的主要攻擊目標仍舊是剛逃出去沒多久的蒂奇。
「這麼倔強？」
蓋倫不禁為貝爾復仇的意志感到讚歎。
像貝爾這樣不管不顧地追著仇人砍，自己就算全力阻擋也擋不住他這種不惜一切代價的自殺式攻擊，除非……
「你不用那招嗎？」
望著蒂奇的慘狀，金獅子有些不忍地提醒了一聲。
說完，金獅子還特地補充了一句：
「就是當初把老夫害死的那招。」
「狂亂嘲諷？」
蓋倫一陣猶豫，卻是有些不樂意了：
我雖然玩得是蓋倫，但隊友不能總因為我長得壯實，就一直讓我當一個頂在前面抗傷害的坦克。
畢竟，每一個坦克，都有一個輸出的心。
然後，他又不禁望了正在慌忙逃竄的蒂奇兄弟一眼：
蒂奇兄弟抗傷害扛得很好、很出色，仇恨吸引得十分到位，正適合在團隊裡當主T。
「沒必要用。」
蓋倫想了想，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蒂奇兄弟已經用過嘲諷了，我們兩個只要放心輸出就好。」
在蒂奇的人工嘲諷下，這場戰鬥變得異常輕鬆。
至少，對於蓋倫和金獅子二人來說是這樣。
因為貝爾一心一意只想殺蒂奇，所以他幾乎連最基本的防禦和還擊都拋在了腦後，只是靠著厚實的熊皮硬頂著蓋倫和金獅子二人的輸出戰鬥。
而蓋倫和金獅子的身體都不會感到乏累，只需要不要錢地往貝爾這個大靶子頭上丟技能就行了。
貝爾吃了無數苦頭也不肯放棄，依舊不依不撓地緊緊追殺著蒂奇。
就這樣……
蒂奇拼命往遠處跑，貝爾拼命追著蒂奇跑，蓋倫和金獅子拼命追著貝爾跑……
戰鬥進入了一個輕鬆到無趣的環節。
動物系能力者的生命力強得可怕，即使是在對身體有透支性損傷的月獅狀態下，巨熊貝爾依舊以一敵三堅持了很長時間。
大戰持續了一整天，直到月上枝頭，巨熊貝爾的身軀才終於轟然倒塌。
隨著生命的終結，他六十米高的軀體瞬間萎縮，顯出了只有九米長的矮小原形。
「總算、總算是結束了……」
蒂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繃緊的心弦終於舒緩下來。
一頭發狂的野獸會令人心生畏懼，一個捨生忘死的頂級強者就更加恐怖得令人窒息。
而被這頭發狂的野獸、這位捨生忘死的強者盯上的蒂奇，在剛剛那長久的戰鬥中就一直喘不過氣，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生死邊緣遊走。
儘管蓋倫和金獅子後來一直在全力阻擋，但一心想殺蒂奇報仇的貝爾卻總能頂著那風暴一般的攻勢硬生生地殺出重圍，拼死也要對著蒂奇拍上一記熊掌、或是扔出一團電光。
要不是蒂奇的命實在夠硬，他恐怕早就死在了貝爾的雷霆怒爪之下。
但是，雖然得以倖存，但蒂奇還是在這場他作為純粹好人的第一戰中受了極為嚴重的傷勢。
他那被屢次拍扁的龍軀到現在還處於畸形狀態，遍佈全身的粉色龍鱗被巨熊貝爾幾爪子敲去了小半，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外翻的血肉和淋漓的鮮血，使得這條粉龍變成了血龍。
這血龍並不是單純的紅色，而是通體都泛著被烤焦的焦黑，隱隱還透著被烤熟的味道。
這些都是貝爾雷霆留下的炙烤痕跡，而長時間的多次電擊更是給蒂奇留下了暫時難以恢復的後遺症，使得他的身體一直不受控制地抽搐顫抖。
「真是好樣的，蒂奇！」
蓋倫毫不吝嗇地誇獎了蒂奇一番：
「要不是有你在前面吸引敵人火力，這場仗打起來肯定不會這麼輕鬆！」
金獅子沒有多言語，但同樣向著蒂奇投去了讚賞的目光。
「……」
聽到蓋倫和金獅子的讚賞，蒂奇一張黑臉上滿是欲哭無淚的憋悶。
不過，更讓蒂奇心態爆炸的事情來了……
只見蓋倫在和他調笑一聲後，就在他不解的目光中緩緩走近貝爾的屍體，又退出了資料化模式進入肉身狀態。
最後，蓋倫從自己的西裝口袋中掏出了一小盒水果硬糖，從中拿出一個黑色糖果一口吞下。
就在蒂奇在疑惑蓋倫為什麼要墳頭吃糖的時候，蓋倫的身上陡然湧現出了一層濃郁的黑色物質。
這黑色物質通體漆黑，形態又像是水、又像是霧，縈繞在蓋倫身周好似一團隨風飄動的凝實黑紗。
「這、這、這……」
蒂奇看得臉色大變，聲音都有些結巴。
他僅剩的一顆心臟砰砰直跳，激動得像是要犯起心肌梗塞。
「這是暗暗果實。」
蓋倫幫著結巴的蒂奇補全了那句話。
蒂奇一陣窒息，差點沒被這口氣給憋死。
然後，蓋倫就當著蒂奇的面，催動著那暗之衣向著貝爾的屍體包裹而去。
黑潮一陣湧動，一團無形無質的惡魔果實能量就被蓋倫抓在了手上。
旁人或許看不懂蓋倫的操作，但日思夜想著要吃暗暗果實、想了整整二十年的蒂奇卻是一眼就看出了蓋倫這是在回收敵人的惡魔果實能量。
獵殺能力者、回收惡魔果實、打造能力者軍團……
如果蒂奇夢想實現的話，這原本應該是他成為皇者後要做的事情。
「你？！」
「暗暗果實果然、果然是被你偷走了！」
蒂奇心中一陣怒火大作，雙眼都泛起了血光。
「我拿走暗暗果實，這也是為了防止你墮入犯罪的深淵。」
「勸人向善的事情，怎麼能叫偷呢？」
蓋倫毫無騙人的愧疚，只是面不改色地說道：
「你以後是要當我戰友的，這事你還是早點接受比較好。」
「對了，我現在用的倒不是正版的暗暗果實……」
蓋倫又在蒂奇面前晃了晃那一小盒水果硬糖，將裡面的黑色糖果晃得清脆作響：
「你應該已經聽說過，我們在對付凱多的時候用過那種只是暫時有效、但可以批量裝備的特殊惡魔果實。」
「這盒子裡面裝的，其實都是暗暗果實。」
「所以，蒂奇兄弟……」
他搖了搖頭，故作惋惜地感歎道：
「如果你不是惡魔果實能力者的話，還是有機會再體驗體驗暗暗果實的效果的。」
「可惡、可惡啊！」
蒂奇虎目含淚，恨不得把蓋倫碎屍萬段。
要是早知道自己會看到現在這一幕，他之前在蓋倫氪石纏身的時候，說什麼也得給這混帳來上兩巴掌。
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再也沒有選擇的機會，只能老老實實地流下祭奠夢想的淚水。
「蒂奇兄弟！」
艾斯的聲音從空中響起。
他之前猝不及防被貝爾一巴掌拍暈，後來又被蓋倫的部下們帶著飄到天上避難，緩了很久才醒過來。
等艾斯從昏迷中悠悠醒轉，他隨便從空中往下一望，就正好望到了蒂奇英勇無畏對抗世界政府、捨己為人幫蓋倫吸引火力的感人場面。
蒂奇的英勇，讓與之知根知底的好兄弟艾斯都對他刮目相看。
戰端止息，艾斯就忙不迭地從空中飛下，趕來查看他蒂奇兄弟的傷勢：
蒂奇的傷勢的確很重，慘得讓因為當年頭鐵接連挑戰四皇而擁有豐富受傷經驗的艾斯看著都有些不忍。
而更讓艾斯震驚的是：
這個鐵打般的硬漢竟然哭了，而且哭得稀裡嘩啦的很是用力。
那豆大的淚珠從蒂奇的臉上滑落，和身上黑紅難辨的血跡混在一起，顯得淒涼無比。
「蒂奇兄弟！」
「你怎麼還哭了呢？」
艾斯有些關切地問道。
「太痛了！」
「這道傷實在是太痛了！」
「我抗不住啊！」
蒂奇緊緊捂著自己鮮血淋漓的胸口，望著蓋倫身周凝聚的黑潮痛哭流涕。
「蒂奇兄弟……」
艾斯不能理解蒂奇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怕疼，只能輕聲安撫道：
「你是個英雄。」
「今天是你救了我一命，兄弟我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的。」
「……」
聽到艾斯在誇獎自己做的好人好事，蒂奇臉色一滯。
然後，他那痛苦的哭泣不僅沒停下來，反而更加激動一些。
第449章 和平演化
許久之後……
蒂奇終於止住了那真情流露的嚎啕大哭。
他宣洩完了過激的情緒，也徹底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最終，蒂奇恨恨地瞥了一眼蓋倫，便不願再多看這個把他徹底推入好人深淵的男人一眼。
「艾斯，走吧……」
蒂奇有些無力地搖頭歎道：
「我們該回去了。」
說著，蒂奇就準備帶著艾斯離開和之國，離著那面目可憎的蓋倫越遠越好。
「等等。」
蓋倫卻是突然叫出了他們，又沒頭沒腦地說道：
「蒂奇兄弟、艾斯兄弟。」
「正好你們在這，我有些話想請你們帶回去給白鬍子前輩聽。」
蒂奇眼神空洞、神情低落，像是失了魂的行屍走肉。
他一點理會蓋倫的心思都沒有，也沒有對蓋倫的話做出任何反應。
艾斯到現在都沒看懂蒂奇和蓋倫之間的恩怨糾葛，只是暫時藏住心中的不解，順著蓋倫的話認真問道：
「給白鬍子老爹聽？」
「蓋倫兄弟，你想讓我們帶什麼話？」
「是這樣的……」
蓋倫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經地對艾斯說道：
「艾斯，相信你也知道，英雄聯盟已經正式成立。」
「而聯盟存在的意義，就是要推翻海賊、貴族和世界政府這三座壓在全世界人民頭上的大山。」
「我們不光是要對抗世界政府，對海賊活動的容忍度也絕對是零。」
「所以，你們白鬍子海賊團……」
「什麼？！」
艾斯隱隱聽出了一些不對勁的味道，不由大驚失色：
「蓋倫兄弟，你不會是想對我們白鬍子海賊團下手吧？」
大媽和凱多的接連倒臺，讓大海上的吃瓜群眾們紛紛猜測蓋倫在吃飽之後會不會繼續對下一個四皇下手。
但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們都知道蓋倫和艾斯、蒂奇關係好，兩家也從未發生過什麼過分的衝突，所以他們都不怎麼擔心蓋倫會翻臉不認人。
可是，現在聽蓋倫這麼一說，艾斯心中馬上就有些慌亂。
而已經徹底化為鹹魚的蒂奇也總算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喚起了精神，忍不住向蓋倫投來了不略微震驚的目光。
「當然不是。」
蓋倫暫時安撫住艾斯的情緒，又詳細解釋道：
「聯盟和白鬍子海賊團的友好關係一直都很穩定，我怎麼會翻臉不認人呢？」
「而且，你們白鬍子海賊團做的是經營領地、保護平民的正經行當，和我們聯盟定義的那種海賊不同。」
白鬍子海賊團中的海賊雖然舉著一副骷髏旗，但卻從來不幹打家劫舍的骯髒行當，只是靠收取保護費過日子。
而且，他們收的保護費比世界政府的天上金便宜十倍，對領地平民的保護力度也比海軍強上十倍。
除了過兩年都會冒出來幾個、總想搞點大新聞的超新星們，還真沒有什麼海賊敢在白鬍子的地盤上搞事。
得益于此，白鬍子領地中的居民們在這個混亂的新世界中獲得了來之不易的安寧。
所以，那片海域明明是被海賊佔據的法外之地，卻反而被白鬍子這個大海賊頭子經營出了亂世桃源的味道。
面對這些假海賊，蓋倫實在不好意思像以前對付大媽、凱多那樣，簡單粗暴地用拳頭說話。
但是，統一新世界的問題終究還是需要解決。
「你們雖然作風良好，但畢竟還是名義上的海賊組織。」
蓋倫放緩了語調，用溫和的語氣說道：
「如果我們聯盟要徹底打擊海賊活動的話，再放著一個這麼大的海賊團在新世界不管，影響肯定不好。」
「所以，我想邀請你們加入英雄聯盟。」
「什麼？」
出於對白鬍子海賊團的愛護，艾斯警惕得像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你想吞併我們白鬍子海賊團？！」
「不。」
「武力吞併，是我們聯盟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蓋倫搖了搖頭，給出了艾斯一個解決方案：
「白鬍子海賊團的成員、財產以及下轄的領地，我們都不會動一分一毫。」
「你們只需要加入英雄聯盟，認可自己是聯盟的一份子就行了。」
「那也不行。」
艾斯卻是一點沒被這個優渥的條件打動，反而很果斷地搖了搖頭：
「讓我們不當海賊，去聯盟當英雄？」
「老爹和兄弟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雖然他們平時幹的基本上就是英雄的事，但這些假海賊卻始終固執地認為海賊是自由的象徵，無論如何都要守住自己作為海賊的身份。
這一點，讓蓋倫也覺得十分頭疼。
他能把那個想當海賊王的小子隨手揍成航海王，卻不可能三拳兩腳就能打服白鬍子海賊團那麼大的海賊團。
所以，抱著儘量不要撕破臉皮、引發武力衝突的想法，蓋倫只能想出一個妥協的辦法：
「你們不需要改頭換面去當英雄。」
「只要認可聯盟成員的身份、遵守聯盟的法律、像以前那樣堅持不從事犯罪活動，你們就可以繼續掛著海賊旗，稱呼自己為白鬍子海賊團。」
「你們白鬍子海賊團的內部事務，我們聯盟也不會多加干預。」
「按我的設想，未來我們將在新世界設立白鬍子海賊特區。」
「在聯盟統治地區，實行德瑪西亞正義制度；而在白鬍子海賊特區，暫時實行海賊管理制度。」
這個妥協的辦法，是蓋倫根據實際情況想出的解決之策。
蓋倫嚮往的是大一統的國度，並不喜歡這種因為政治妥協而產生的國中之國。
因為要建成理想中的大一統國度，自英雄聯盟成立之後，蓋倫在反貴族階級的革命事業上甚至連他的老丈人尼普頓都沒有放過。
在魚人島搬遷之後，尼普頓國王就在蓋倫的勸導下自願交出手中王族的權力，僅僅保留國王的榮譽稱號和一套龍宮城豪宅作為住所，不再過問魚人島的政事。
和其他主動與聯盟合作的國王一樣，尼普頓國王在「退休」之後進了聯盟下屬的英雄協會，成為了光榮的英協會員。
當然，聯盟統治下也有些不願合作的國王……
這些不肯放棄特權的頑固派、反動派，最終的結果自然是淹沒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反正貴族屁股底下就沒有幾個是乾淨的，這些至死都貪戀著權力的頑固分子就更是如此。
隨便一查，就能查出無數足以判他們十次死刑的黑料。
不過，白鬍子不一樣。
他不僅實力強得不好對付，而且還沒什麼需要討伐的黑料。
蓋倫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先用一盟兩制的方法把新世界統一起來，至於今後……
「你遲早是要吞併我們的吧？」
蒂奇一語道破了蓋倫的最終目的。
他心情正是低落，看著蓋倫又是一番長篇大論將艾斯說得一愣一愣，蒂奇就忍不住給蓋倫添點堵：
「白鬍子老爹年紀已經大了，遲早會在你之前去世。」
「到時候白鬍子老爹不在了，你還會支持我們下一任船長繼續執掌這個所謂的白鬍子海賊特區嗎？」
蒂奇雖然是明擺著在添堵，但他說出的話的確很有道理：
隨著世界政府的倒臺，聯盟肯定會崛起為一個能夠控制全世界的超級勢力，大海上的海賊風潮遲早會成為明日黃花。
在這種浩浩湯湯的天下大勢面前，白鬍子海賊團一旦失去了白鬍子這個主心骨，就肯定會陷入一片亂局。
到時候蓋倫只要出面從中作梗，隨隨便便就能讓白鬍子海賊團再也沒有下一任船長。
不過，蓋倫的具體想法並沒有蒂奇猜測得那樣陰險而粗暴：
「蒂奇兄弟，你這個問題問得就很沒有水準……」
蓋倫完全沒有理會蒂奇的指責，只是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之前說過，聯盟不會干預白鬍子海賊團的內部事務。」
「你問我支持不支持，我肯定是支持的。」
「如果你們在白鬍子前輩去世之後選出了下一任船長，那他就是你們白鬍子海賊團的船長，我們怎麼能不支持？」
「但是……」
蓋倫也不再掩飾最後的目的，只是徑直地問道：
「如果很多很多年之後，白鬍子前輩不在了，你們這幫老兄弟也不在了，那白鬍子海賊團還是原來的白鬍子海賊團嗎？」
「到時候，你們還有必要再把那面骷髏旗再豎下去嗎？」
「……」
艾斯一陣沉默，蒂奇也沒辦法再給蓋倫添堵。
「是啊……」
艾斯輕輕一歎，他也看明白了蓋倫真正用來對付他們白鬍子海賊團的武器：
時間。
蓋倫不需要急著將白鬍子海賊團完全吞併，時間自然會帶給他最終的勝利。
白鬍子本人已經年過七旬，團裡的主力隊長們也大多在四、五十歲左右。
蓋倫今年才剛剛二十出頭，他足以熬到滄海變桑田，看著白鬍子海賊團的主力們一個個離開人世。
而對艾斯等人來說，白鬍子海賊團其實不是海賊團，而是一個無可替代的家。
家人都走了，這個家也就只剩一個空殼子，沒有再存在下去的必要。
更不要說，沒了那一批鐵了心都要掛骷髏旗的老海賊，剩下的年輕人們又哪裡會喜歡戴著個海賊帽子到處晃？
「我明白了。」
艾斯點了點頭，最終認同了蓋倫這個和平演化的想法：
「這件事情，我會讓白鬍子老爹好好考慮的。」
第450章 目標東海
「雷神」貝爾及其麾下八名高級特工，都將生命永遠地留在了和之國。
但是，這次秘密行動小組中仍有兩名CP0特工幸運地逃過了蓋倫鷹犬爪牙的大肆追捕，闖過了聯盟在和之國設下的天羅地網。
他們英勇無畏地將克敵制勝的秘寶氪石從敵人的心臟部位取出，帶回到了CP0的大本營聖地瑪麗喬亞、帶到了世界政府最高統治者五老星的面前。
「貝爾的死……」
「沒有白費啊！」
五老星們忍著那種痛失得力部下的惋惜，將飽含希望的目光投到了特工們冒死帶回來的兩塊氪石上：
雖然僅僅只有兩塊，但這兩塊從大氪石拆解下來的碎片每個都有南瓜大小，份量絕對夠用。
那綠瑩瑩的光芒映在五老星們略顯渾濁的眼中，直讓他們都看到了戰勝蓋倫的希望。
不過，五老星們都是人老成精，他們微微有些激動的心情馬上就冷靜下來，眼中重新浮現出平靜而睿智的光芒。
五人互相對視一眼，其中性子最直率的五老星「邱吉爾」就直接開口說道：
「各位。」
「氪石也已經到手，我們必須跟蓋倫開戰了。」
英雄聯盟一誕生，矛頭就直指世界政府。
尤其是在考古學家妮可羅賓接連發表數篇學術論文之後，那公佈在世人面前的「空白一百年歷史真相」，就更是在明目張膽地挖世界政府的地基，徹底否認了世界政府的合法性。
因為蓋倫一向注重輿論宣傳，又有妮可羅賓這位公認的唯一能看懂古代文字的考古學家月臺，所以大海上99％的吃瓜群眾都相信了這個版本的「歷史真相」。
看到蓋倫竟然這麼膽大妄為地捏造歷史，而妮可羅賓這位考古學家也如此沒有職業素養地睜眼說瞎話，世界政府的高層們都被氣得心態爆炸。
蓋倫這種亂編胡說、褻瀆歷史的惡劣行徑，造成的影響極為惡劣。
在這種境況下，世界政府必須有所作為。
如果他們再不以驚雷之勢壓住這股愈演愈烈的反動風潮，世界政府的威望就會一落千丈，作為其統治基礎的加盟國體系也會立刻土崩瓦解。
而那些加盟國要是都合起夥來不交天上金，那世界政府撐不到一年時間就得破產，年底就可以分行李散夥。
五老星「邱吉爾」在進入話題之後，就徑直對四位同伴問道：
「海軍那邊呢？」
「剿滅德匪的作戰計畫，海軍參謀部門制定得怎麼樣了？」
「剛剛呈遞上來。」
五老星「戈巴契夫」神色凝重地說道：
「我已經審閱過了海軍制定的戰略作戰計畫，情況很不樂觀。」
「蓋倫如今吞併了大媽、凱多兩個四皇的人員和領地，又和革命軍合為一體，勢力已經膨脹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
「而白鬍子海賊團和蓋倫一向關係密切，這次貝爾等人的行動也遭遇了白鬍子麾下兩位隊長的阻礙，他們雙方很可能會達成更加密切的合作。」
「紅發雖然與我們世界政府一直相安無事，但他畢竟還是海賊，不得不防。」
「如果我們主動出擊，冒險進入新世界討伐蓋倫的話，勝算會很低。」
新世界，終究還是海賊的主場。
世界政府要是貿然客場作戰，那到時候很可能不是他去圍剿「德匪」，而是被「德匪」和海賊圍剿。
在上次「拯救屠龍勇士蒂奇」的大戰中，海軍也是因為算准了白鬍子肯定會放棄主場優勢上門救人，才敢如此果斷地決心要向白鬍子宣戰。
現在蓋倫的勢力之強更勝白鬍子數倍，世界政府就更不敢冒冒失失地闖到新世界，把所有底牌都孤注一擲地扔在那種危險的境地。
而且，新世界的天氣詭異莫測，非常不適合大軍團作戰。
凱多當初在風暴中全軍覆沒的離奇遭遇，五老星至今記憶猶新。
「根據海軍參謀部門的建議……」
五老星「戈巴契夫」繼續說道：
「我們最好能像之前對付白鬍子那樣，逼迫蓋倫主動上門，在海軍本部的主場迎戰德匪。」
「像之前那樣？」
「這次恐怕沒那麼簡單了。」
五老星「林肯」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金色的短須，神情凝重地說道：
「蓋倫太過精明，早就對此有所防範。」
「我們拿不到要脅他的東西，又該如何逼迫他主動出擊？」
白鬍子有十七個「兒子」，隨便抓一個就能逼著白鬍子上門送死。
而蓋倫家裡只有幾個女朋友，還都被他提前接到了身邊細心保護著。
等世界政府想到要扣留人質的時候，魚人島都已經飄在了和之國的外海。
這種將整個魚人島打包帶走的壯舉，令外人震撼、令部下崇拜、令世界政府絕望。
更是讓某些倒楣的過路海賊在海底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服務區」，差點沒給憋死在半路上。
「這一點的確很棘手，但不是沒有辦法。」
五老星「戈巴契夫」頓了一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抓不到他的親人，我們還可以對他的部下下手。」
「如果有大批聯盟成員落入我們手中，只要抓到的叛逆數量夠多、份量夠重，那蓋倫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對他的部下下手？」
一名五老星有些不解地問道：
「可是，蓋倫的得力部下現在都集中在新世界，我們哪有辦法對他們下手？」
「一動起手來，就跟直接在新世界開戰沒區別了。」
「誰說一定要去新世界？」
五老星「戈巴契夫」搖了搖頭：
「你們難道忘了，蓋倫的領地可不僅僅是新世界？」
「就在無風帶之外，就有一整片海域都是蓋倫的領地，那裡也聚集著蓋倫的無數部下。」
「東海？」
另外四位五老星紛紛眼前一亮。
和傳統的四皇勢力不同，蓋倫在東海還有一大塊領地。
這領地面積廣袤、人口眾多，但自身的武裝力量卻薄弱至極，一旦陷入戰爭狀態就會成為那種毫無自保之力的累贅。
而海軍本部離東海的距離其實很近，只要用海樓石軍艦跨過無風帶，個把天的功夫就可以自偉大航道前半段闖進德邦公司的勢力範圍。
世界政府只要隨便攻破一個東海德邦基地，放手一抓就能抓到幾百上千名能夠送上斷頭臺的聯盟叛逆。
這麼多人加在一起，足夠成為世界政府逼迫蓋倫主動出擊的資本。
「好！」
一名五老星搶著說道：「就派CP0去東海抓人！」
「只派CP0嗎？」
五老星「林肯」卻是皺了皺眉頭：
「東海雖然防禦力量薄弱，但蓋倫擁有能夠高速飛行的空艇，我們這次入侵東海的行動未必會一帆風順。」
「而CP0一共只有三名頂級特工，現在已經戰死了兩名。」
「算上那些可恨的叛徒，高級特工的損失也有接近五十人。」
「這些強大的戰力，是我們統治世界的根基。」
「如果我們一直將自身的力量這樣毫無節制地消耗下去，到時候得拿什麼去壓服那軍心浮動的海軍？」
「所以，我建議：」
「這次的行動讓海軍做主力，只讓CP0起到輔助和監視的作用。」
他話剛說完，馬上就有人提出了反對意見：
「你說的沒錯，可是，現在海軍中……」
不用他多加解釋，五老星們也都知道現在某些反動讀物在海軍中流傳甚廣。
就連一些位高權重的高層軍官都深受德匪思想荼毒，被敵人的宣傳戰手段影響了對世界政府的忠誠。
「就讓海軍做主力！」
不過，五老星「林肯」的態度依然堅定：
「正好趁這個機會，逼著那些搖擺不定的海軍確認自己的立場。」
「反正矛盾已經存在，還不如早點引爆。」
「不然的話，那些傢伙要是一直確定不了自己的立場，在最後決戰中當了牆頭草，影響豈不是更加惡劣？」
此言一出，五老星們紛紛點頭認可：
的確，要是連派遣海軍執行個任務都要瞻前顧後的話，那他們最後還怎麼敢安心地站在海軍旁邊與蓋倫展開決戰？
「那……」
一名五老星開口問道：
「應該讓哪位海軍將領負責此事？」
「藤虎？」
他下意識地說出了他心中覺得最靠譜的一位海軍大將。
海軍三位大將中，黃猿是上班摸魚、打架放水的代表人物，從業幾十年放水放掉的海賊連起來能繞海軍本部一圈。
有什麼重要任務，領導最後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而赤犬原來的確是世界政府的得力幹將、忠實走狗，總是任勞任怨地為天龍人擦屁股，絲毫不打折扣地去完成那些能把普通海軍逼造反的髒活。
可惜，令五老星痛心疾首的是……
赤犬在被蓋倫救了一命之後性情大變，經常在海軍本部「閱讀反動讀物」、「發表反動言論」，在斯潘達因遞交的監視報告中一直擔當著引人注目的主角。
讓赤犬出去辦事，他們都有些不太放心。
仔細算下來，剛加入海軍沒多久的藤虎反而成了最靠譜的那個。
「不。」
五老星「戈巴契夫」否定了藤虎的提名，說道：
「藤虎為人太過正直迂腐，加入海軍的時間也的確太短，不適合幹這種掃蕩領地、綁架人質的髒活。」
「如果我們逼得太緊，反而會讓他對世界政府心生抵觸。」
「所以……」
「我推薦黃猿。」
「黃猿雖然做事不認真，但目前來看他在忠誠上並沒有什麼問題。」
「而且，黃猿在速度上的造詣，幾乎是世界最強。」
「如果真地在任務中遭遇蓋倫，他應該也有逃生的辦法。」
「說得也是……」
五老星們紛紛點頭。
「就這樣吧！」
一番仔細商議之後，他們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命令黃猿出動，目標東海！」
「對了……」
在命令發出去之前，一位五老星看到了桌子旁擺著的氪石：
「取一塊氪石下來，讓黃猿帶著防身。」
他好心地補充道。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8
第451章 搬磚工與通緝犯
東海，某建築工地。
負責施工的正是德邦一建旗下的王牌建築隊、年度業務王，來自哥亞王國的施工團隊。
他們一邊幹活，一邊興致勃勃地高聲交談著：
「都看新聞了嗎？」
「聽說那個世界政府掩蓋了八百年的『歷史真相』，已經被那個考古學家妮可羅賓研究出來了！」
「原來在九百年前，大海上就已經有德邦這個國家。」
「那什麼狗屁倒灶的世界政府，不過是一群偷東西的老鼠、啃房子的蛀蟲！」
「是啊……」
工人們議論著這個在大海上廣為傳播的歷史真相，很快就將話題引到了他們更為感興趣的地方：
「不光是那歷史真相，我們蓋倫大人還找到傳說中的拉夫德魯，拿到了大秘寶『one piece』！」
「看那報紙上的照片……嘖嘖……真是不得了。」
「好幾座金山呢！」
「那些金子堆起來，比咱們以前在哥亞王國住的垃圾山都要高。」
「海賊王就是海賊王，真是夠有錢的！」
歷史正文以往沒有多少人瞭解，海賊王的大秘寶卻是人盡皆知。
工人們討論起報紙上蓋倫找到拉夫德魯的大新聞，臉上都泛著一種興奮過頭的紅光。
不過，他們卻有一位工友不僅沒對此感到興奮、好奇，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令人痛徹心扉的噩耗。
他連打工都不想打工，只是呆呆愣愣地喃喃自語道：
「大秘寶……」
「大秘寶已經被人找到了……」
在這一刻，路飛體驗到了和蒂奇兄弟差不多的絕望。
原本那個幹勁滿滿、樂觀向上的路飛，現在整個人都軟軟地癱在地上，像是一坨被太陽曬化的橡膠：
「我……我再也當不了海……」
「航海王了。」
路飛的眼神都有些空洞。
夢想都已經破裂至此，他卻仍沒從那個男人手上贏得張口喊出夢想的資格。
「這傢伙……」
山治望著路飛的頹態，有些擔憂地對索隆說道：
「這傢伙不會永遠變成這樣吧……」
「別管他。」
索隆卻是對此全然不作理會。
他站在一堵外表粗糙的磚牆面前，專心致志地舞動著手中的鋒銳刀刃，每一個動作都能掀起陣陣淩冽的寒光。
「綠藻頭，你怎麼對同伴這麼冷漠！」
山治不滿地說道。
索隆停下了動作，冷冷地說道：
「這麼一點小事，他自己能度得過去。」
「再說，如果他連這種挫折都挺不過去的話，那他就沒資格當我們的船長。」
說著，索隆就直接轉回頭去，繼續全神貫注地對著那面磚牆揮舞著刀刃。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山治一根煙還沒點著，就被他直接捏斷在了兩根手指之間：
「路飛失去的可是夢想啊！」
「失去夢想？」
索隆再次停下刀，不屑地看了山治一眼，直接反問道：
「怎麼？」
「要是All Blue也被蓋倫找到了，你難道就不能當廚師、不能出海了嗎？」
「……」
山治一陣沉默，仔細思考之後才輕輕歎道：
「綠藻頭，你說得沒錯……」
「就算蓋倫在我之前找到了All Blue，我還是會繼續當廚師，繼續出海探索未知的食材的。」
「不光這樣……」
他眼中閃過一絲沉痛，腦海中浮現出的畫面逐漸從All Blue轉向了某些奇怪的地方：
「我肯定還會把那個偷走我姐姐……」
「偷走我夢想的魂淡踹飛！」
蕾玖來到蓋倫身邊已經有段時日，她早就通過影像蟲聯繫到了在東海工地打工的弟弟山治。
而山治在和失散多年的姐姐蕾玖相認之後，同時也獲悉了一個噩耗。
因為這個噩耗，山治在All Blue的夢想之外，悄悄地加了一個要把蓋倫踹飛的夢想。
「圈圈眉毛，別搶我的目標！」
索隆輕哼一聲，信心滿滿地說道：
「蓋倫是世界第一大劍豪，能打敗他的只會是我！」
說著，索隆轉頭面向那堵磚牆，再次舞動起手中的厚重刀刃。
每一刀，都凝聚著他那不可動搖的劍士意志。
只見索隆手中刀刃亂舞、銀光閃爍，那堵粗糙的磚牆表面就隨之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那刀刃所過之處，牆面無不變得平整如鏡。
這種刀術，堪稱鬼斧神工。
「山治，別愣著。」
索隆一邊忙著給牆面抹灰，一邊對旁邊無所事事站著的山治說道：
「來灰。」
……
東海，西羅布村。
和東海大部分納入德邦統治的島嶼一樣，西羅布村所在的島嶼不復以往的寧靜，變成了一個喧嘩熱鬧的大工地。
比其他島嶼更幸運的是，西羅布村因為地理位置的因素成為了海列車線路上的一站，瞬間從平平無奇的小村落升格成了必將走向繁華的未來火車城鎮。
在建築工人們的忙碌之中，車站、城鎮、街道都已經隱隱有了雛形。
可雅小姐作為本地的大地主，不僅因此賺了不少拆遷款，還因為手中掌握的土地大幅升值而身價暴漲，成了在東海都算個頭不小的小富婆。
不過，和坐在家裡就一夜暴富的可雅不一樣，可雅的管家克洛先生最近過得很不爽。
因為，克洛身邊最近多了一名不速之客。
這名不速之客，正是前海軍支部上校、德邦公司的通緝犯、在東海地區流竄潛逃了一年多都未曾被抓捕歸案的悍匪，「斧手」蒙卡。
克洛天性謹小慎微、偽裝手段也很高明，在假死之後藏在可雅身邊當了整整三年的管家，一直都沒有暴露過他以往的海賊身份。
可惜……
偶然間逃竄到西羅布村的蒙卡認出了他，而且是一眼就從人群中認出了那位「死去三年」的黑貓海賊團船長克洛。
原因很簡單，因為當初克洛就是讓部下催眠了蒙卡，設計了自己的假死。
而蒙卡也因為「擊殺」克洛的功勞，從一個普通士官被破格提拔到了支部上校的位置，開啟了日後的腐敗墮落生涯。
對於克洛這個改變了自己一生的男人，蒙卡實在是太熟悉了。
所以，他一眼就看破了這位管家的真實身份。
緊接著，疲于奔逃的蒙卡馬上就趁勢以這個秘密逼迫克洛收留他，再逼著克洛用可雅家的勢力幫他躲避德邦公司的追捕。
而克洛擔心身份被揭穿，又沒辦法殺掉實力不俗的蒙卡滅口，就只能硬著頭皮遮掩蒙卡的蹤跡，從一個體面的大管家混成了一個戰戰兢兢的共犯。
終於，在這一天，克洛準備結束這種不安的生活。
他倒不是下定決心要對蒙卡動手，而是心生一計，想反過來利用蒙卡的力量：
「蒙卡。」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在蒙卡藏身的山間小屋中，克洛開門見山地道出了自己的來意。
「怎麼？」
蒙卡冷笑著耍起了無賴：
「克洛船長。」
「不肯讓我在這裡免費接住，想讓我交租金了是嗎？」
「我現在可是逃犯，哪裡能幫得到你這位體面人的忙？」
「這個忙，你必須幫。」
克洛冷下臉來，沉聲說道：
「你自己去看這一期的《東海日報》！」
「我留在外面的黑貓海賊團殘部已經被德邦公司一舉抓獲，而那些傢伙可都知道我根本沒死的秘密。」
「要是他們管不住嘴巴，在德邦那裡供出了我，那我們兩個都得完蛋！」
「你懂嗎？」
聽到這話，蒙卡的表情馬上就變得凝重起來：
「我明白了。」
他不再耍無賴，而是神情嚴肅地問道：
「你想讓我幫什麼忙？」
見到蒙卡終於合作，克洛的臉色稍稍好了一些。
克洛頓了一頓，詳細解釋道：
「事已至此，我們兩個在這座島上絕對藏不了多久。」
「但是如果就這麼空手離去，我們就只能變成那種一窮二白的通緝犯，最好的結果也是窮困潦倒地過一輩子。」
「所以……」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蒙卡說道：
「我想請你出面，以逃犯的身份襲擊莊園，將可雅大小姐幹掉！」
「可雅身邊沒有任何親人，那個惹不起的賊二代現在也還沒娶到可雅，我完全可以偽造遺囑繼承可雅家的財產。」
這本來就是克洛的計畫，只不過因為種種因素而產生了不少變故。
克洛原本那個留在西羅布村安安穩穩當富家翁的最終目標，也不得不變成現在這樣：
「到時候我抓緊時間將可雅的家產低價變賣，再算上倉庫裡的財寶、帳面上的現金，我們兩個五五平分都能拿到一大筆錢。」
「別的不說，光是德邦發的那筆拆遷款就夠我們吃肥了！」
「拿著這些錢，我們完全可以逃去北海、南海、或者是偉大航道。」
「在那裡沒人認識我們，我們還能作為有錢人度過餘生！」
克洛的計畫很有誘惑力，對於最近一年多來就沒怎麼過過安生日子的蒙卡來說就更是如此。
他思忖片刻，馬上就同意了克洛的請求：
「好！」
「我同意這個計畫！」
蒙卡一陣興奮，但很快就冷靜下來。
他雖然外表粗獷魯莽，但其實也是一個膽大心細的傢伙，否則也不會能逃竄到現在還沒被德邦抓到。
蒙卡冷靜下來後，馬上對克洛說道：
「在動手之前，你得告訴這島上有什麼防備力量。」
「哪有什麼防備力量？」
克洛果斷地搖了搖頭：
「最近的德邦基地也在百里之外，島上就更是連個德邦戰士的影子都沒有，有的只是幾個不成器的家丁護院。」
「唯一麻煩的，就是那個長鼻子賊二代。」
「不過他自己也沒什麼本事，就是老爹比較厲害，你記著別對他下狠手就是了。」
「真的嗎？」
蒙卡有些疑慮，忍不住質疑道：
「那我這兩天登山觀望的時候，怎麼看到島上好多地方都掛起了德邦的旗幟？」
「不光是旗幟，海岸那邊甚至還建起了德邦軍隊的營盤。」
「哈哈哈……」
「蒙卡，你可真是被德邦嚇破了膽啊！」
克洛被蒙卡逗得發笑，笑得那緊張氣氛都幾近於無：
「那可不是什麼德邦軍隊，而是來島上修車站的建築工人。」
「都是些工地上搬磚的泥腿子，有什麼可擔心的？」
第452章 二世祖們
第二天中午。
可雅小姐沒有像以往那樣坐在豪宅的小花園裡安安靜靜地看書，而是在烏索普和克洛的陪同下，一路有說有笑地向西羅布村的建築工地走去。
而這位大小姐突然要放下身段跑去建築工地體驗生活，也是因為烏索普的功勞：
「可雅，相信我！」
「那個工地上的飯菜真地很香，你跟我去嘗一次絕對不會後悔！」
「恩。」
可雅一如既往地笑著點了點頭。
可能是因為愛情的魔力，可雅從來不會拆穿烏索普吹的牛，所以現在也完全沒有質疑烏索普這聽上去有些離譜的話，只是靜靜地跟著烏索普去見識那傳說中的美味工地速食。
「切……」
老老實實跟在可雅和烏索普後面、擺出一副忠實僕人模樣的克洛暗暗輕啐一口，心中那種對烏索普壓抑已久的厭惡愈發濃厚：
這長鼻子明明只是一個隻會吹牛的無能之輩，卻是能莫名其妙地贏得可雅這個大小姐的芳心。
在以前還有自己這個管家攔著，能讓這討人厭的蒼蠅離可雅遠一點。
可是，自從知道烏索普還有個惹不起的賊老爹之後，他就再也不敢對這長鼻子擺什麼臉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烏索普賴在可雅身邊。
按這半年來兩人關係發展的情況來看，烏索普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把可雅這個小富婆給徹底拿下，成為人財兩得的人生贏家。
可惡啊！
克洛心中激起一陣驚濤駭浪：
老子努力打拼十幾年，到現在都沒實現的富家翁夢想，竟然就要被面前這個長鼻子靠著吹NB和講笑話的撩妹手段輕而易舉地實現？
早知道如此，當初還奮鬥個什麼？
憑老子「百計」克洛的智商和顏值，難道還騙不到一個富婆嗎？
他越想越氣憤，越想心裡越不平衡。
這種負面情緒由來已久，也是克洛最終決定動手的誘因之一。
烏索普這兩天一直纏著可雅要帶她來吃工地餐，而可雅昨天也終於同意在今天中午陪著烏索普去嘗試一次。
所以，克洛提前知道可雅將去往建築工地，還特地將刺殺可雅的時間安排到了現在。
要是可雅死在工地裡，到時候可雅喪命于逃犯蒙卡之手的事情就有無數外來者能夠做個見證，自己這位「無辜」的管家身上的嫌疑就能降至最低。
此時此刻，蒙卡已經在海岸邊擦拭著那雪亮的大斧頭，就等著在工地眾人面前閃亮登場，演一齣逃犯進村的大戲。
一切都準備就緒，唯一讓克洛有些鬱結的是……
就算計畫成功了，他也不敢對那個有背景的賊二代下手。
他心中壓抑已久的厭惡情緒，恐怕這輩子都沒可能發洩出去。
而克洛在心中暗自憤慨的時候，前面的烏索普還在滔滔不絕地跟可雅吹著那工地餐有多美味，仿佛是什麼天上才有的珍饈美饌。
「呸！」
出於對烏索普的厭惡，克洛忍不住在心中暗罵起來：
「沒見識的東西！」
「一群搬磚工人吃的東西，能有什麼好吃的？！」
……
「真香。」
還沒進工地門，可雅和克洛就都被那股撲面而來的香氣給征服了。
難得一次說了實話的烏索普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長鼻子，擺出一副東道主的模樣對可雅說道：
「可雅，跟我進去吧！」
「就直接進去嗎？」
可雅望著那敞開的工地大門，臉色顯得有些猶豫：
「我們這麼冒冒失失地闖進去吃飯，會不會不太好？」
這裡畢竟是工地，不是什麼對外開放的餐廳，並沒有接待食客的功能。
「沒關係。」
烏索普拍著胸脯保證道：
「工地裡的人都跟我混熟了。」
「你放心地跟著我進去，絕對有飯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烏索普說得沒錯。
他的確和工地裡的人都混著很熟，以至於整個工地上的工人都認識這位元長鼻子小哥。
烏索普一進工地食堂，食堂裡就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哈哈哈……」
「那個愛吹牛的長鼻子又來了！」
工友們一見到烏索普就呵呵地笑出聲來，樂得合不攏嘴。
然後，馬上就有人放下碗筷正襟危坐，刻意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作派，一本正經地學著烏索普說話：
「我給大家來一個啊……」
「新世界冒險回來，剛下空艇。」
「家裡長輩四皇幹部，賞金50000K。」
「圈子太小，利益相關。」
「具體內容就不多說了。」
「哈哈哈……」
一片歡聲笑語。
工友們個個笑得直不起腰，跟在烏索普背後的克洛更是覺得一陣快意。
就連站在烏索普身旁、一直對烏索普的吹牛習慣看破不說破的可雅，也在這輕鬆的氣氛中按捺不住地捂嘴輕笑。
當然，被眾人擠兌調笑的烏索普憋得臉色漲紅，尤其是在心上人可雅也在場的情況下。
「我才沒有吹牛！」
「我老爸就是四皇幹部！」
「這次我可是把那本《劍豪》都給帶過來了，你們不信的話就自己拿去翻翻看！」
說著，烏索普還真地打開了隨身的挎包，從中取出了一本在東海十分流行的《劍豪：從入門到精通》。
「知道了、知道了……」
工友們仍然不聽，只是繼續樂呵呵地笑著。
笑得夠累之後，終於有位相貌和藹的中年大叔走上前來拍了拍烏索普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好好的小夥子，怎麼張口就來呢？」
「年輕人要靠自己的努力改善生活，可不能像這樣沉溺在虛榮心裡不能自拔啊！」
「可是……」
烏索普委屈地說道：「我老爸真的是……」
「就算真是又如何？」
中年大叔反問得烏索普啞口無言，又細心教誨道：
「你老爸的本事終究是你老爸的。」
「你要真想成為你故事裡說的海上勇士，終究還是得靠你自己。」
「恩……」
烏索普點了點頭。
他也能理解這個道理，只是兒時因為孤獨寂寞而養成的吹牛習慣實在是有些難以糾正。
現在被人當面指出錯誤，烏索普終於靜下心來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年輕人啊！」
「不要天天把老爸掛在嘴邊。」
那位中年工友的說教卻是並沒停止，而且還向烏索普舉出了生動的例子：
「你要知道……」
「英雄聯盟二把手朵拉格的兒子、海軍英雄卡普的孫子都在我們工地搬磚，蓋倫大人的小舅子、傑爾馬王國的王子都在我們工地食堂做飯。」
蓋倫當初回東海時在工友們面前「照顧」過路飛，蕾玖尋親的時候也是直接派人找到一線工地上來，所以路飛和山治的身份在工地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有這麼牛的朋友在，中年工友也按捺不住地將他們兩個拿出來做例證，增加自己的說服力：
「他們的背景比你還強上不少。」
「你看，他們膨脹了嗎？」
此言一出，原本看著烏索普出醜而心情舒暢的克洛頓時笑容一滯。
然後，克洛、可雅和烏索普三人臉上都露出了極為異樣的表情。
在短暫的沉默後，烏索普幫克洛和可雅道出了他們共有的心聲：
「大叔。」
「你叫我不要吹牛，怎麼自己還吹上了呢？」
「哈哈哈……不信？」
中年大叔指了指正在食堂角落胡吃海喝的路飛和索隆，笑著對烏索普說道：
「那個戴草帽的就是蒙奇·D·路飛，和我們一樣來自哥亞王國，出生在哥亞王國的風車村。」
「你不是帶了《劍豪》嗎？」
「打開看看朵拉格大人的資訊，你不就知道了嗎？」
「恩……」
烏索普隨口應了一聲，就真地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打開了那本《劍豪》，翻到了「東海強者圖鑒」那一欄。
然後，他仔細流覽起了蒙奇·D·朵拉格的資訊：
「姓氏的確一樣，故鄉都是風車村，但是……」
烏索普仔細觀察了一番那個把自己吃成一個滾圓胖子、身材也不是很高、笑得還有些憨憨的草帽小子，然後又對照了一下圖鑒上那身材魁梧、高大如松、面容冷峻的朵拉格：
「長得一點都不像啊？」
「大叔，你這實在是吹得過分了……」
「咳咳……」
中年工友有些尷尬地乾咳兩聲，又說道：
「那你就去翻海軍英雄卡普的信息。」
這一對比，果然像了。
路飛是卡普親生的孫子沒錯，朵拉格才是被撿回來的那個。
「卡普的孫子，真的在工地上搬磚？」
烏索普一陣錯愕，陪在他身邊的可雅也對此非常感興趣。
不過，克洛的臉色卻是徹底綠了。
而接下來，山治的出場就更讓克洛感到絕望。
文斯莫克一家早就成了身份公開的德邦成員，兼具顏值和實力的蕾玖四姐弟更是成為了東海家喻戶曉的德邦幹將。
而蕾玖還和蓋倫關係匪淺，甚至在公司裡還有著「二號老闆娘」的美稱，她在東海的知名度就更加居高不下。
所以，路飛的身份可能還會引人懷疑，但山治只要一亮出他那標誌性的、文斯莫克家的圈圈眉毛，就能讓人相信他是傑爾馬的王子、蓋倫的小舅子。
「這是在搞什麼……」
克洛強裝著鎮定，冷汗悄然自額間滑落：
「出來討口飯吃，竟然就能碰到這麼多二世祖？」
「糟了！」
克洛心中一沉，慌忙跑出工地食堂：
「這次行動必須中止，不能讓蒙卡把那兩個二世祖捲進來。」
「不然到時候不管是贏是輸，我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可惜，為時已晚。
克洛一出食堂門，就看到蒙卡已經揮舞著雪亮的大斧，大步地邁入了工地大門。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兇相畢露的造型，已經吸引了不少工人的目光。
「……」
克洛不方便說話，只能拼命揮動著雙手，想用手勢通知蒙卡趕快掉頭離開。
「催催催……催個什麼？」
「老子這不是來了嗎？」
蒙卡不耐地看了面色焦急的克洛一眼，然後抬起巨斧就是一聲大喝：
「我，蒙卡，打劫！」
第453章 工地武學
一聲「打劫」，驚動了整個工地。
食堂裡就餐們的工友們紛紛為之一愣，愣了好一會兒才將手中的碗筷堪堪放下。
緊接著，隨著幾聲拍桌子的悶響，幾位工友像是犯了急症一般驟然撲倒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
他們伏案大笑，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竟然、竟然有人跑來打劫我們？」
笑聲愈演愈烈，氣氛一點都不顯緊張。
一開始下意識產生慌亂情緒的烏索普和可雅，也因為這種過於輕鬆的氛圍而放下了戒備，不知不覺多了滿滿的安全感。
剛剛高聲喊出「打劫」二字、卻沒像以往那樣收穫一片驚慌尖叫的蒙卡，馬上就有些惱羞成怒地揚起手中大斧，一斧斬開了身旁的一堵磚牆。
可是，工人們卻仍舊沒有露出懼色。
而工人們不緊張，克洛可就緊張了。
這群普通工人連蒙卡這種看起來就兇神惡煞、來頭不小的逃犯都不怕，說明他們身後必有依仗，也就是說……
那兩個搬磚的二世祖恐怕不僅僅是二世祖，他們手上很可能有些真本事，不是什麼好對付的傢伙。
「糟糕了……」
克洛一陣頭皮發麻，但現實卻像他害怕的那樣一路發展下去：
只見蒙卡才剛剛將目光投到藏在工人們背後的可雅，工人之中就驀地走出了草帽、黃毛和綠毛三人。
他們臉上毫無懼色，反而直挺挺地走到了蒙卡身前，目不斜視地盯向了雙眸赤紅、殺氣騰騰的蒙卡。
「讓開！」
蒙卡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不過，想到自己現在的劫匪人設，蒙卡又特意補充了一句：
「快把錢交出來，不然我就把這裡的人全部殺光！」
「想殺掉我的工友？」
「你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啊……」
山治掐滅了手中的煙頭，臉色變得陰沉而冷峻。
「用斧頭的？」
「恩……也算是劍士吧！」
「圈圈眉毛，別跟我搶！」
索隆拔出了腰間的三把刀刃，一邊習慣性地和山治拌嘴，一邊向蒙卡展示了含著刀柄說話的獨門絕技。
「快點把他打飛！」
「我還要回去吃肉！」
路飛吐掉了嘴裡的大骨頭，繃緊的手臂上開始隱隱發出橡膠形變的細微響動。
「你們？！」
見到路飛三人表現出的輕蔑態度，蒙卡徹底惱了：
「三個搬磚的下人而已，竟敢如此小看我蒙卡？」
「是誰給的你們勇氣！」
說著，蒙卡陡然向著路飛三人揚起作為義肢的巨斧，身周噴薄出的殺氣愈發迫人。
然而，斧面上照耀出的卻不是雪亮的白光，而是漆黑油亮、飽含金屬質感的黑紫色暗光。
「這是……」
「武裝色霸氣？！」
路飛三人的表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劍豪》一書在東海發行已有半年之久，按上面記載的霸氣修行方法鍛煉的人也不可計數，但至今為止能覺醒霸氣的人卻還是寥寥無幾。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時間太短。
半年時間，還是不夠那些相當於是零基礎的菜鳥一步登天，直接拿到新世界的入門資格。
就連一直在工地上苦心修行的路飛三人都一直離覺醒霸氣的門檻差上那麼臨門一腳，至今都未曾突破最後的瓶頸。
可是，蒙卡卻成功地掌握了武裝色霸氣。
這倒不是因為蒙卡的天資比路飛三人還好，而是因為路飛三人修行再努力也終究是在工地裡閉門造車，但蒙卡卻是歷經過無數高烈度廝殺、擁有豐富實戰經驗的戰鬥專家。
德邦公司在東海的反海賊運動，的確大幅度地減少了海賊的數量。
但是，最後剩下的那一小批逃犯卻也在這高壓環境中而備受磨礪，在無休止的逃亡和戰鬥中鍛煉出了足夠強大的實力。
所以……
現在蒙卡才是這座島上的最強者，就連曾經能秒殺他這個水貨海軍的克洛都要略遜於他一籌。
「沒錯！」
「老子就是能運用武裝色霸氣的強者！」
蒙卡也為自己的成就而感到自得，態度不禁變得囂張起來：
「小鬼們，現在知道厲害了嗎？」
「知道的話就……」
話還未說完，蒙卡的威懾之語就因為面前三人眼中突然冒出的興奮光芒而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太好了！」
「終於能找到個像樣的對手了！」
路飛三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望向蒙卡的目光就像是在望什麼寶藏。
蒙卡的武裝色霸氣非但沒把他們三個嚇到，反而還引來了三個如狼似虎的戰鬥狂。
「混帳！」
蒙卡壓抑已久的怒火徹底爆發，黑亮的大斧瞬間破空而出。
他的實力的確很強，厚重的斧刃在他手中輕如無物，斬出去的一瞬間甚至能帶起一股淩冽的刀風。
這樣的水準，就算是放到偉大航道前半段都算是實力不俗，在以前的東海就更是屬於天神級的人物。
可惜，東海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東海。
蒙卡的大斧並沒有像他想像中的那樣把面前的三個小鬼劈成兩半，而是在一陣震耳欲聾的金屬嗡響中，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之中。
而抵擋在那柄厚重大斧之前的，僅僅是索隆一人。
索隆竭盡全力高舉雙刃擋住了蒙卡的斧頭，整個身體都因為蒙卡斧上傳來的巨力而微微顫抖，繃緊的手臂上更是爆起了陣陣青筋。
他擋得很吃力，但終究是正面擋住了蒙卡的全力一擊。
「你很強，但是……」
索隆緊咬刀柄，繼續發揮著獨門口技：
「我已經見識過世界頂峰的模樣了。」
「和那個男人比起來，你還差得太遠！」
說著，索隆雙臂猛然一振，竟是爆發出了遠超平時的力量，用雙劍將蒙卡生生震開數米之遠。
緊接著，路飛和山治也伺機而動，正面加入了戰團。
蒙卡的實力的確不錯，以一敵三都能打得有聲有色，短時間內竟是沒顯出任何敗相。
可是，他終究是強得有限。
在廝殺片刻之後，以一敵三的蒙卡還是不可避免地落入了下風。
更糟糕的是，他還被合力攻擊的路飛三人抓住了一個破綻，打出了一套威力不俗的連擊：
只見在蒙卡忙於和索隆、山治纏鬥之時，路飛陡然一躍而起，憑藉著橡膠人的驚人彈力如靈猴一般直直地攀登到了高處的腳手架上。
再然後，路飛一邊伸手緊握腳手架鋼管、一邊飛速往高處躍起，將自己的手臂拉長到極致，在短時間內積蓄了強大的彈性勢能。
下一秒，這根緊繃的弓弦終於鬆開，路飛也如離弦之箭一般自高空俯衝而下。
「橡膠橡膠——」
他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飛馳而下，另一隻手仍舊緊緊地抓在腳手架上。
然後，在蒙卡根本反應不過來的時候，路飛用另一隻伸出的橡膠手臂在蒙卡的魁梧身軀上緊緊纏繞了好幾圈。
蒙卡正為自己身上多出的異物感到心驚，一股強大無比的彈力就徑直地作用在他的身上，讓他不受控制地被伸長的橡膠手臂吊上天空：
「橡膠起重機！」
蒙卡那兩米多高的魁梧身軀就這樣高高地飛上了天空，即使脫離了橡膠手臂的束縛，也還擺脫不了那種慣性的作用。
最終，在蒙卡彈射到最高處，開始往下墜落的時候……
他的身旁陡然跳起一個黑影。
這黑影越飛越高，直至飛至蒙卡之上，正好遮擋住了蒙卡視野中的太陽。
在這一刻，他只看到了一雙閃閃發亮的皮鞋。
而這皮鞋，也在他的視野中變得越來越大。
蒙卡仍舊處於滯空狀態，因為身體笨重也沒能掌握《劍豪》裡記載的月步，所以沒辦法自由地在空中輾轉騰挪。
「惡魔風腳——」
躍至高空的山治在空中飛速旋轉，旋轉速度快得皮鞋的腳尖部位都與空氣摩擦得發熱變紅。
借助著這股螺旋之勢，山治像一個人形鑽頭一般直降而落，毫不留情地踹在蒙卡的胸膛之上：
「螺旋打樁機！」
儘管蒙卡已經把自己的身體練得十分硬實，但山治的絕技仍舊輕而易舉地突破了蒙卡的防禦，踢得他在半空中就當場吐出一口血霧。
而他下墜的速度也驟然變快了數倍，快得好似一顆流星。
可惜，蒙卡連安安分分撞在地裡的待遇都沒有，迎接他的還有索隆的劍刃。
在工地歷練的半年，讓索隆的劍術突飛猛進。
一開始，他只是用刀來做木工。
砍削鋸割，刨削鑿鑽，無不令索隆感悟到了劍術之柔。
待到劍術高深後，索隆開始嘗試著做瓦工。
一柄刀剛可砍磚斷瓦，柔可抹牆塗灰，使索隆明白了剛柔並濟的道理。
直至最終……
索隆將劍術磨礪到了鋼筋工的境界。
他在工地中扮演著人形鋼筋切斷機的角色，一刀就能夠斬斷一整捆鋼筋，將劍術的至剛之處發揮到了極致。
而在斬斷鋼筋的同時，索隆還能保證刀刃與鋼筋垂直九十度，使得鋼筋截面近乎絕對平整，不留一分表面傷痕。
「見識見識我的修行成果吧！」
索隆一刀斬出，將自己這些天來切鋼筋的經驗運用到了實戰之中。
出於劍士喜歡胡亂給招式命名的習慣，索隆給自己的切鋼筋之術取了個好聽的名字：
「斬鋼閃！」
第454章 工人的力量
在斬鋼閃的剛猛劍氣中，蒙卡的胸膛之上凝聚的武裝色被生生撕裂，他那自高空直墜而下的身軀也終於「順利」著陸。
一片血霧自其傷口處飆射而出，和被他激蕩起來的塵土攪在一起，讓蒙卡的半邊身子都被染成了一片黑紅。
「可、可惡……」
蒙卡緊緊捂著自己的傷口，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呼吸變得粗重而混亂，身體也在重傷中微微顫抖，但眼中的凶厲之色卻是半點都沒有消退。
「還留有餘力麼……」
「武裝色霸氣，果然防禦力驚人啊！」
索隆輕聲讚歎出聲，但神情卻是不復之前的凝重。
蒙卡一挑三本就沒有什麼優勢，現在受了不小的傷勢，怎麼看都沒有翻盤的機會。
不過，索隆也不得不承認：
蒙卡此時的眼神很可怕、很有壓迫感，就像是被逼入絕境的猛獸，似乎隨時都要狠狠咬上別人一口。
然而，索隆和路飛、山治都不清楚的是，蒙卡這個幾欲噬人的眼神並不是在看他們三個敵人，而是在看藏在他們背後的克洛。
「克洛……」
蒙卡在心中瘋狂地咆哮起來：
「竟然騙我說這裡只有一些建築工人？」
「就他們三個的水準，能是搬磚的嗎？」
他心中越想越不對勁，甚至有些懷疑克洛是不是故意騙他過來送死。
當然，不管克洛是不是故意的，蒙卡現在都已經陷入了絕境。
就算面前這三個搬磚的不殺他，以他的罪行轉交到德邦手上也肯定會被判死刑。
而現在，在場能夠救他的人也就只有同夥克洛。
想到這裡，蒙卡望向克洛的眼神馬上就變得灼熱起來，似乎是下一秒就要大聲喊出克洛的名字。
「該死、該死……」
「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克洛心中一陣暗罵，額間也滲滿了緊張和焦灼的汗水。
他知道自己再藏著也沒用，蒙卡肯定會把他當成救命稻草，當場揭破他的身份逼他出手相助。
「已經沒辦法挽救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條路走到黑吧！」
克洛攥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的決意。
然後，在蒙卡逼視的目光之中，克洛悄悄從人群中走出、往路飛三人的背後靠近。
旁邊人多眼雜不可能潛行，所以克洛乾脆將自己無害管家的身份利用到底，擺出了一副溫和的笑容邊走邊說道：
「三位兄弟。」
「這個逃犯我能認得出來，他好像是……」
「恩？」
路飛三人有些不解，但也沒對那離著自己越來越近的克洛生出什麼提防的心思。
終於，克洛借著這個機會越湊越近，直至離並肩而立的路飛三人只有數米的距離。
在這一刻，克洛藏在袖子裡的刃爪陡然彈出，雪亮的十道鉤爪在空氣中劃過一片銀色幻影：
「無聲步·剃！」
因為擔心烏索普打擊報復，所以克洛這半年來也完全沒有閑著。
他不僅將荒廢了兩年多的武學給撿了回來，還認真研究修習了《劍豪》上記載的海軍六式。
克洛的天賦很高，之前在東海這個新手區就能靠自己領悟出類似「剃」的高速移動技能「無聲步」。
而在有機會學習六式中的剃後，克洛就更是別出心裁地將兩種招式融為一體，創造出了兼具高速和隱蔽為一體的、升級版的無聲步。
這招一使出來，克洛的身形驟然如子彈一般彈射而出。
但他的動作卻是有種莫名的輕盈，踏步而出之時甚至沒有激起一絲響動，令原本就未對其設防的路飛三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克洛的突然襲擊。
「去死吧！」
鋒銳的刃爪伴隨著克洛的高速移動破空而來，在撕裂的空氣中震出一陣清脆的顫音。
而這時，路飛三人已經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克洛的刃爪之下。
克洛知道自己只有一擊的機會，而對方卻有整整三人，所以他將攻擊的目標放在了能讓這次偷襲效果最大化的地方。
只見他在幻影中錯身而過，來不及躲避的索隆和山治身上就驀地開了一道細長的口子。
待到克洛收住刃爪、止住身形、與蒙卡並肩而立的時候，索隆和山治身上的傷口才緩緩迸裂，湧出了猩紅的鮮血。
索隆傷到的是持刀的手，而山治傷到的則是使用踢技的腿。
克洛雖然只來得及打出一擊，但卻用這一擊切斷了索隆和山治關鍵部位的肌肉筋脈，使他們的戰鬥力大打折扣。
「你？！」
索隆緊緊捂著傷口，被傷到的那條手臂連劍都有些握不住。
腿部受傷的山治情況更加不妙，他沒辦法再筆挺地站在那裡，整個人都因為那條無法再受力的腿而垮下去一截。
「克拉巴特爾先生，你這是在做什麼！」
躲在工人們後面的可雅小姐被這一幕驚得面色發白，忍不住有些驚慌失措地喊出了克洛的假名。
「哼！」
克洛冷哼一聲，之前偽裝出來的溫和笑容全都化作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克拉巴特爾？」
「給我聽好了……」
「我的名字，是『百計』克洛！」
雖然是不得已而暴露身份，但這種坦白對於在溫和管家的身份下壓抑了快三年時間的克洛來說的確十分暢快。
這三年來，他一直都強忍著脾氣好聲好氣地和可雅這種小鬼頭說話，還要逼著自己和那些無能而軟弱的普通人平等共處。
現在終於揭破了自己的身份，克洛都已經有些忍不住要去欣賞那些普通人臉上驚恐和錯愕的表情。
不過，錯愕倒是有的，驚恐卻是一點都沒有……
「『百計』克洛？」
「很厲害麼……好像沒聽過啊……」
建築工人們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都是一片茫然。
這種茫然，放在克洛眼中就是赤裸裸的嘲諷。
「不管你是誰。」
路飛更是攥緊了拳頭，將充滿了戰意的憤怒目光投到了克洛身上：
「你打傷了我的同伴，我就一定要把你揍飛！」
「可惡……」
克洛因為面前眾人的輕視而恨得咬牙切齒，還算帥氣的臉全然扭曲成了惡鬼的模樣。
「想揍飛我？呵呵……」
克洛怒極反笑，在路飛面前亮出了雪亮的刃爪：
「雖然我的計畫不是這樣，但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那我索性殺個痛快！」
「背景深又如何？」
他現在也是被逼到了死胡同的惡犬，所以乾脆破罐破摔地發洩出了自己壓抑已久的情緒：
「老子今天就要把你們這些二世祖統統殺光！」
說著，克洛又重點望了一下仍舊躲在工人們背後的烏索普，特意補充了一句：
「尤其是那個長鼻子！」
「……」
烏索普被克洛那嗜血的目光激得一顫，這半年養成的喜歡吹捧老爹的壞毛病頓時被治好了大半。
而這時，戰端再起。
克洛加點全在敏捷上，具有碾壓性的速度優勢，讓動作略顯遲鈍的路飛根本跟不上他的節奏。
而重傷的蒙卡仍舊存有餘力，竟是還能和同樣因為傷勢而戰力大打折扣的索隆、山治二人打個平分秋色，不露敗相。
一時之間，竟是克洛和蒙卡占到了上風。
路飛現在還沒掌握武裝色霸氣，橡膠果實又天生被銳器克制，很快就被速度奇快的克洛連連砍了好幾刀。
「哈哈哈……」
許久未曾與人面對面廝殺的克洛被那鮮血的氣息刺激得眼睛發紅，下手不禁更加狠辣無情：
「草帽小鬼，剛剛不是還說要揍飛我嗎？」
「給我少說大話啊！」
又是一刀削中，路飛的肩膀頓時血流如注。
而索隆和山治即使想要幫忙，半殘狀態的他們也幫不上路飛什麼，反而連自保都有些勉強。
從現狀來看，勝利的天平似乎已經完全傾斜到了克洛和蒙卡這一邊。
不過，路飛有主角光環在身，又豈會輸得這麼容易？
在這種主角吃癟、反派囂張的情況下，劇情一般會有兩個走向：
一是，主角越敗越戰、戰意昂揚，終於在戰鬥中突破自己的瓶頸，以爆發性的實力將敵人徹底揍飛。
路飛三人現在雖然暫時吃癟，但眼中的戰意卻反而不斷高漲，看起來很有這種趨勢。
二是，在關鍵時刻，主角的精英隊友出來救場。
此時此刻，烏索普就緊緊握著手中的彈弓，剛剛下定決心要出來幫路飛三人一把。
不過……
在路飛三人還未完成反殺、烏索普還沒來得及參戰的時候，一聲雷鳴般的大喝就在人堆中響起：
「混帳！」
「你再敢動老子的人試試？！」
「恩？」
克洛不自覺地停住了攻擊，然後暫時將目光從已經遍體鱗傷的路飛身上移開，循聲一望：
出來喊話的，是一個帶著安全帽的中年男人。
而在這個中年男人身後，是一群目光中充斥著憤怒的年輕建築工人。
「工頭……」
路飛喘著粗氣，喊出了來者的身份。
「哈哈哈哈……」
克洛心中剛剛生出的緊張驀地一滯，不由地笑出聲來：
「工、工頭？」
「一個建房子的工人，也敢對我喊話？」
他揚了揚手中已經染上鮮血的刃爪，臉色猙獰地對那些建築工人叱駡道：
「既然都是些沒有用的路人甲，那就給我好好地待在旁邊看著，然後哭喊著乞求我不要對你們這群螞蟻……」
話還未說完，克洛的話就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只見那群建築工人……
有的拿著沉重的腳手架鋼管隨手舞出了個槍花，有的將巨木抱在懷裡當作撞角，有的更是將旁邊的水泥墩子連根拔起，神態輕鬆得像是在拎一團棉花。
而為首的工頭更是隨手拿起一捆粗大結實的鋼筋，面不改色地將它們空手擰成了一個粗大的合金麻花。
工頭揮舞著手中的鋼筋狼牙棒，惡狠狠地對克洛說道：
「你以為我們王牌建築隊的名號，是只靠他們三個人撐起來的嗎？」
「不要太小看人了啊，混帳！」
第455章 熱心群眾
《劍豪：從入門到精通》在東海發行已有半年，但不說精通的人寥寥無幾，就連真正入門的人都不是很多。
因為修煉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除了一些本就有志向變強的愛好者，大部分普通人都不會耗費心力去練那一輩子都可能用不上的格鬥之術。
克洛這半年一直在西羅布村，整座島上修行《劍豪》的人除了他，也就只有立志出海的烏索普。
因此在克洛的認知裡，普通人還是那種毫無還手之力的普通人，是那種只能在縮在旁邊瑟瑟發抖、最多在戰鬥結束後出來露個臉的路人甲。
可是，情況已經改變了。
至少，在這個王牌建築隊裡，沒有一個工人是那種無力的普通人。
手捏鋼筋、胸口碎大石、十米高臺無傷跳樓……
這些都只是他們的常規操作。
所以，見到工地上最強的路飛三人落入下風，這些普通工人想的不是逃跑、也不是在旁邊呐喊助威，而是真刀真槍地上來砍人。
率先發難的是工地至強兵器，板磚。
克洛還來不及從震驚沖清醒過來，視野中就驀地飛來一片密集的黑影，迎面刮來了一陣呼嘯的狂風。
這群工人將普普通通的板磚扔出了手雷的效果，砸在空地上能生生砸出一個大坑。
不過，這板磚倒也沒有那麼厲害。
如果只有幾塊這樣的板磚襲來，克洛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其砍成碎片，要閃躲開來也就只是一個步子的事情。
可是，現在那些工人扔過來的不是幾塊板磚，而是幾車板磚。
在這種如狂風驟雨一般的密集攻勢之下，克洛避無可避，更無力阻擋。
很快，接連轟來的板磚突破了克洛的防線，將他砸得頭破血流，就連他鼻樑上的眼鏡也未能倖免。
「該死！」
克洛擦拭著自己額頭滲出的血跡，又恨恨地摘掉已經被板磚拍碎的眼鏡，抬手就想還擊。
可那些工人們的攻勢卻要比他想像中的主動得多，也猛烈得多。
他們根本不懼近戰，舞動著手中的鋼筋麻花、鋼管長槍、巨木撞角，悍不畏死地向著克洛湧了過來。
就連工地食堂裡打飯的大師傅都揮舞著合金大餐勺殺上陣來，像模像樣地舞了一套高深莫測的高頻振動勺法，打得克洛和蒙卡都有些措手不及。
「怎麼……怎麼會有這麼多強者？！」
克洛恨恨地低聲嘶吼了一句，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在短暫的交手後，克洛能清晰地感受到：
面前這些「普通」工人要是放在以前，基本都能在大海上混個幾百萬的賞金。
其中還有少數工人，實力已然不輸千萬級的大海賊。
他們在個體實力上還和如今的克洛有著不小的差距，單對單、甚至是十對一圍毆都不可能勝得過克洛。
但是，他們的人數卻是足足有上百人。
如此多超級搬磚工加在一起，足夠讓克洛和蒙卡這兩位精英人物感到膽寒。
而路飛三人也沒被他們徹底打趴下，反而是在工友們的幫助下愈戰愈勇，打出來的攻擊一次比一次淩厲。
「沒辦法了……」
克洛一邊在人潮的圍攻下左支右絀地強撐著，一邊艱難地望了一眼那已經在圍毆之下徹底喪失戰鬥能力、就等著被人拿著繩索捆上的隊友蒙卡。
作為一個有腦子的人，他馬上就判斷出了自己現在該做的事情：
「跑！」
克洛爆發全力在工人們的圍毆之下猛然殺出了一條血路，然後全力發揮出了自己無人能及的速度優勢，化作一道消逝的幻影絕塵而去。
他的速度很快，沒幾秒鐘功夫就闖出了包圍圈、沖出了工地大門。
「追！」
見到克洛奪路奔逃，工人們卻是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德邦公司一向鼓勵有能力的民眾自發維持治安，這些隸屬於德邦公司的建築工人對此事也是十分熱心，個個都是態度積極的東海群眾。
包括路飛、索隆和山治在內，整個建築隊都緊緊咬著克洛不放，氣勢洶洶地追出了工地大門。
「可惡！」
「這些傢伙怎麼還追著我不放！」
克洛對這些客串著德邦戰士角色的建築工人恨得咬牙切齒，卻也只能拼盡全力往遠處奔逃。
而這座島一共就那麼大，看到那些工人死咬不放的勁頭，克洛就清楚自己再留在島上就肯定是死路一條。
所以，他二話不說就調轉方向向著碼頭沖去。
工地本就在海岸邊，離西羅布村的碼頭不遠，克洛不多時就帶著烏壓壓的一片追兵逃到了碼頭上。
趁著那些工人們還沒追上，克洛趕快登上一艘小船，拼盡死力往遠處的海面劃去。
「工頭？」
看著已經逃到海上的克洛，工人們都有些猶豫了：「咱們還追嗎？」
「恩……」
工頭也稍稍有些遲疑。
然後，工頭看了看身上都掛著彩的路飛、索隆和山治，態度馬上就堅定下來：
「追！」
「敢把我們隊裡的人傷成這樣，哪能讓他就這麼安安穩穩地逃掉！」
片刻之後……
克洛的實力不俗，全力蕩起雙槳的速度不輸柴油快艇。
船身激起的白浪足足有一丈來高，讓那艘不起眼的小木船幾乎是在海上飄著走。
雖然這樣划船很耗體力，但為了逃命克洛也不敢有半點馬虎。
就這樣，克洛成功地逃到了西羅布村的外海。
他周圍只剩下了一片茫茫大海，看不見島嶼和海岸，也看不見那群死咬著他不放的建築工人。
「終於、終於逃出來了……」
克洛大大地松了口氣。
此時此刻，他身上遍佈著血跡、塵土和汗水，衣衫也在戰鬥中變得破碎不堪，再也不復之前那個大戶人家管家的優雅和體面。
看到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克洛不禁悲從心來。
他的計畫不僅沒有成功，還直接讓他落入了他最不想遇到的糟糕境地：
身無分文，無處可藏，只能在無休止的窮困和逃匿之中度過餘生。
「該死啊！」
克洛按捺不住地怒吼出聲：
「這群壞我好事的泥腿子，都給我等著吧！」
「等我再見到你們，我一定要把你們碎屍萬段！」
話音剛落……
一艘滿載著建築隊工人的海船就已經自西羅布村的方向劈波斬浪而來，在克洛的視野之中映出了一個小小的黑影。
克洛的臉色馬上就綠了。
那群建築工人，竟然還真地不嫌麻煩地幹起了海軍的活。
而那艘海船剛開始還只是海面上一個小小的黑點，卻很快在克洛的視野中變得越來越大，速度快得很不正常。
克洛也來不及多想，只好再次全力蕩起雙槳，拼了老命地往遠處劃。
按常理來說，強者用人力劃出來的船速根本不是那些普通風帆艦船能夠跟得上的。
可現在，克洛驚恐地發現：
不管自己怎麼使勁划船，那些建築工人搭乘的中型海船仍舊能緊緊地銜咬在他的身後，完全沒有被甩開的趨勢。
「怎麼會這樣？」
克洛心下有些震驚，再仔細回頭一看：
那艘體積不小的海船，竟是連船帆都沒有掛起來就能像現在這樣飛速在海上疾馳，速度還遠比尋常海船要快。
「可樂船？」
克洛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他在報紙上偶爾看過相關的新聞，知道這是一種以可樂為燃料的新能源船隻。
研發出這種量產型可樂船的，是七水之都交通科學院的弗蘭奇院士及其下屬研究團隊。
而這種不需要風帆就能實現高速航行的高科技航船才在東海上市不久，克洛之前還從未見到過實體。
現在一見到實體，克洛就知道了什麼是絕望。
他雖然暫時還能在速度上領先對方，但那艘可樂船燒的是可樂，而自己這艘小木船要的可是他的命。
他體力再好，也不可能耗得過那種不知疲累的機器。
而更加令克洛絕望的是，對方雖然駕駛的是一艘民用的工程船，但卻讓他們開發出了不輸軍艦的遠端攻擊手段：
那個橡膠小子傷還沒好全乎，就不管不顧地把自己當成了人形大彈弓，在工友們的幫助下向著克洛的小木船不間斷地投射著石塊、鋼錠、板磚等各式「炮彈」。
因為路飛身上彈力夠強，這些「炮彈」的威力一點不輸那種傳統火炮，轟得那艘小木船幾近沉沒。
「完了！」
「徹底完了！」
克洛心中滿是絕望。
而就在這時……
在前方的海面上，陡然出現了一大片連天蔽海的帆影。
緊接著映入克洛眼簾的，是十數艘巨大如同海上浮島的軍艦艦體，還有那軍艦桅杆上高高懸掛著的海軍旗幟。
「海軍！」
克洛心中的絕望愈發濃郁：
後面有一群熱心群眾緊緊追著還不夠，前面竟然又突然跑出來一整支海軍艦隊？
天要亡我啊！
克洛那飽經摧殘的心臟一陣抽搐，差點沒當場昏死過去。
然而，就在他都想抹脖子自殺的時候，習慣性畏懼海軍的克洛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海軍？
海軍好像……是德邦的敵人吧？
在東海媒體的宣傳中，海軍是一直扮演著德邦盟友的正面角色，是維護大海穩定的重要力量。
可是，這一切都在英雄聯盟正式成立後改變了。
因為蓋倫的工作重心從打擊海賊轉移到了推翻世界政府，海軍馬上就從維護治安的盟友變成了貴族階級的走狗、天龍人的家丁奴僕，是必須打倒的反動勢力。
海軍原本設在東海的海軍基地，也在這些日子裡被東海德邦公司一一接管。
「哈哈哈……」
想通了這個關節之後，克洛心中頓時有種雲開見月明的暢快之感。
他不僅沒了自殺求死的心思，反而還在這絕境之中意外地找到了一條能夠讓自己贏得榮華富貴的路子。
「長官！長官！」
這位有懸賞在身的海賊頓時化身為熱心群眾，拼命地向海軍軍艦揮舞著雙手：
「我舉報！我舉報啊！」
「聯盟匪首朵拉格的兒子，就在後面那艘船上！」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8
第456章 先救小舅子
克洛的高聲疾呼，馬上就吸引到了軍艦上海軍將領們的注意力。
很快，一道金色的光芒自軍艦上一閃而出，速度快得令人難以想像。
而克洛臉上的驚奇之色還未凝成，那道光芒就出現在了他搭乘的小木船上，在他的面前凝聚成了一個高大精瘦、臂長如猿、相貌奇異的男人。
這個男人，自然是來東海執行掃蕩任務的大將黃猿。
「好強！」
僅僅是看了一眼，克洛就從面前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個男人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只是風輕雲淡地笑著，但克洛還是從心底裡生出了一種天然的畏懼。
「明明長得這麼猥瑣……還笑得這麼不正經……」
「我卻仍然覺得他很恐怖。」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強者氣場嗎？」
克洛心中悄然打起鼓來，心情緊張得連自己的呼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而這時，後面可樂船上的建築工人們也注意到了海軍的出現，慌忙停下了追逐克洛的步伐。
「你……」
黃猿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滿頭大汗的克洛，嘴角猥瑣的笑容中隱隱多了幾分危險的味道：
「是德邦的人？」
他隨口猜了一句，但又馬上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不……」
那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卻是一眼就能將克洛看穿：
「你是海賊吧？」
黃猿玩味地笑了起來。
「我、我……」
克洛馬上就被嚇軟了身子，只能慌忙搬出救命稻草：
「我雖然是海賊，但我有大事要向海軍舉報啊！」
「聯盟匪首朵拉格的兒子蒙奇·D·路飛，就、就在後面那艘船上。」
「蒙奇·D·路飛？」
黃猿微微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道：
「卡普老頭的孫子？」
「真是麻煩……」
他撓了撓頭，神情有些猶豫。
從世界政府的角度上出發，路飛的確是一個好人質。
而卡普是朵拉格老爸，卡普的孫子就在東海，這在海軍高層中本來就不是什麼秘密。
只是，海軍們要不是根本沒想到這碼事，要不就是刻意遺忘了這件事。
如果可以的話，沒人想對海軍英雄的孫子下手。
而現在……
路飛竟然自己撞到了他們手上。
「黃猿大將！」
靠近過來的軍艦上傳來一聲有些不悅的大喝：
「既然匪首朵拉格的兒子就在這裡，那你還在等什麼？」
說話的不是海軍將領，而是被世界政府派遣過來CP0特工。
世界政府不捨得拿頂級特工出來送死，但還是願意派些不是那麼珍稀的高級特工出來監視、督促海軍在東海的掃蕩行動。
這些CP0特工，說白了就是監軍。
他們手上權力不小，這幾天來也把黃猿等一眾海軍將領給噁心得不行。
現在看到黃猿習慣性地展露出放水傾向，隨船的CP0特工也迫不及待地站出來催促黃猿趕快動手。
「真是麻煩……」
聽到那些監軍的催促，黃猿再次輕聲歎氣：
「就不能讓我安安穩穩地回去喝茶看報嗎？」
黃猿來東海執行任務已經有幾天時間，還以雷霆之勢接連掃蕩了兩個德邦基地，卻連一個俘虜都沒有抓到。
因為在海軍抵達的時候，那兩個德邦基地中連聯盟匪徒的影子都沒有，搜來搜去只能找到一條疑似德匪的看門狗。
據當地居民交代，這些德邦軍士都是「正好」在外海執行任務，才「恰巧」逃過了一劫。
一次是恰巧，接連兩次遇上就有些不對勁了。
扮演著監軍角色的CP0特工們馬上就把矛頭對準了參與此次行動的海軍，幾乎是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他們的忠誠出了問題，才讓蓋倫提前獲取了情報。
因為此事，幾名性子火爆的海軍將領差點沒當場和這些CP0特工動起手來。
而話說回來，CP0特工也的確冤枉是冤枉了那些參與此次行動的海軍。
海軍裡的確有奸細，但並不是在這些軍艦上，而是在讓那些CP0特工根本不敢想像的某間辦公室裡。
但不管怎麼說……
因為海軍中存在的奸細，這次掃蕩行動註定是一無所獲。
黃猿等海軍將領們在遇到克洛之前就已經在考慮放棄任務，準備直接空著手回本部交差。
可惜，現在克洛突然帶來了個大消息，黃猿直接回海軍本部混日子的計畫也就沒那麼容易進行下去了。
「唉……」
黃猿看了看那一群緊緊盯著自己的CP0監工，只能強自打起幹勁，將目光投向了路飛等人搭乘的可樂船上：
「抓就抓吧……」
「話說回來，我也好久沒認真抓過人了。」
「長官！」
克洛看到面前這個被人稱為大將的恐怕男人聽取了自己的情報，就竭力擺出一副狗腿子的模樣，激動地對黃猿大聲說道：
「我還有重要情報！」
「那艘船上不僅有匪首朵拉格的兒子，還有匪首蓋倫的小舅子！」
「哦……」
黃猿中規中矩地回了一聲。
然後，他就直接一直手摁在了克洛的肩膀上。
黃猿看上去沒用什麼力氣，但那只大手卻像老虎鉗一般死死地鉗住了克洛的半邊身體，鎖得他根本不能動彈。
「長、長官？」
克洛驚疑不定地問道：「你這是幹什麼？」
「恩？」
黃猿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道：
「你是海賊，我抓你有什麼問題嗎？」
「再說……」
「我也是難得認真一次，你就算是個添頭吧！」
……
東海某空域，蓋倫的空艇編隊。
在聽到黃猿率隊入侵東海的消息後，蓋倫馬上就親自率領空艇編隊自新世界出發，趕來東海截擊黃猿等人。
「蓋倫！」
同樣參加此次截擊行動的蕾玖，突然有些神情焦急地找到了蓋倫：
「東海德邦公司那邊彙報，山治和路飛都被黃猿抓走了！」
「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蓋倫不免有些震驚：「山治和路飛？」
「他們怎麼會和黃猿撞在一起？」
這一次的對手是海軍，而不是世界政府的秘密員警。
蓋倫在CP0裡的臥底只是一個仰仗著老爸威勢才能有所作為的官N代，在海軍裡的臥底卻是總攬海軍一切事務、掌握海軍全部行動計畫的海軍元帥庫贊。
對於蓋倫來說，敵人的情報簡直就是完全透明的。
可是，即使有情報在手，蓋倫也擋不住意外事件的發生。
「事實的確如此。」
蕾玖很關心她那個弟弟，說話的語氣都不復平時那個傑爾馬公主的淡定和從容：
「據公司那邊說，山治他們是在自發追捕一個海賊的時候，在西羅布村外海意外地碰到了黃猿的海軍艦隊。」
「因為山治和路飛的身份暴露，所以黃猿就把他們和那個海賊一起抓了起來，現在也不知道將他們帶到了什麼地方。」
「別急，蕾玖。」
蓋倫輕聲安撫著蕾玖的情緒，又直接拿出了一個電話蟲：
「是海軍抓住的就不用怕。」
「我去找庫贊問問情況。」
「也是……」
蕾玖輕輕舒了口氣，方才想到海軍裡面還有這麼一個手眼通天的自己人。
片刻之後……
庫贊掌握著海軍的一切行動資訊，很快就把山治和路飛兩人的下落告訴了蓋倫。
情況並不像蓋倫想的那麼簡單：
因為之前暴露出的奸細問題，CP0特工很擔心自己會在返程路上遭到截擊。
所以，他們在抓到路飛和山治之後就特地分路而行：
一艘完全由CP0特工控制的海軍軍艦單獨負責押送路飛回海軍本部，其具體行蹤連庫贊都不太清楚。
剩下的海軍艦隊由黃猿率領，押送著山治從另一個方向穿越無風帶，在某種意義上扮演著誘餌的角色。
這種安排，出於CP0特工對情況的分析：
朵拉格只有一個兒子，而蓋倫女朋友就不止一個，所以路飛明顯要比山治值錢得多。
於是，CP0特工們乾脆就將比較重要的路飛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上，把不怎麼重要的山治交給黃猿等海軍看管。
他們的分兵之計很有作用，蓋倫的確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這樣一來……」
「就算斯潘達姆和卡莉法能從CP0那邊搞到情報，我恐怕也來不及把他們兩個都救下來。」
「所以，我們現在只能救一個。」
「只能救一個？」
蕾玖有些糾結了。
從一個姐姐的角度出發，她自然想去救山治。
可是，這就等於將朵拉格家的孩子落入險境，也讓蓋倫陷入了不義的境地。
「去救山治吧！」
蓋倫卻是一點都不糾結。
他完全沒考慮同事兒子的情況，張口就要先救自己的小舅子。
聽到蓋倫如此果斷地選擇救自己的弟弟，蕾玖下意識地有些開心。
不過，在短暫的開心之後，那種沉重的負罪感就陡然浮上了蕾玖的心頭：
「可是，蓋倫……」
「我們就這麼放著朵拉格的兒子不管，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放心。」
蓋倫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
「路飛那小子可是卡普的孫子，還能在世界政府那邊受什麼大苦？」
「還有庫贊、藤虎在那邊照料，我保證他連蹲牢房都是好吃好喝的貴族待遇，說不定還能胖上幾斤。」
「再說，我們現在連路飛的下落都不清楚，先救山治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恩……」
聽到蓋倫列舉出的這些理由，本來就想著先救弟弟的蕾玖也就心安理得地趕走了心中的內疚感。
「而且……」
蓋倫頓了一頓，笑容中多了幾分不懷好意的味道：
「綁架路飛？」
「世界政府這下算是捅了個大簍子！」
「那個戴草帽的關係戶，可沒他們想像中那麼好惹。」
「恩？」
蕾玖有些不解地輕輕哼了一聲。
「蕾玖。」
蓋倫卻是突然岔開了話題，有些沒頭沒腦地問道：
「紅發那邊情況怎麼樣？」
「聯盟向他發出的合作邀請，他同意了嗎？」
和白鬍子海賊團一樣，紅發海賊團也是蓋倫尋求合作的對象。
蓋倫不想用武力解決問題，就想像對付白鬍子一樣用和平手段對付紅發。
但和白鬍子不同的是，紅發原先和蓋倫沒有什麼交情，所以也不像白鬍子那樣好打交道。
「紅發那邊還沒給出正式的答覆。」
雖然不知道蓋倫為什麼要突然提起紅發，但蕾玖還是認真地回答道：
「他似乎不想在我們和世界政府之間明確站隊，一直都保持著觀望態度。」
「觀望？哈哈……」
蓋倫開懷大笑起來：
「告訴香克斯，讓他不要再觀望了。」
「那個戴著他草帽的橡膠小子，現在已經被世界政府給抓走了！」
第457章 電音勸降
黃猿的海軍艦隊，押送著蓋倫的小舅子山治離開了東海。
他們此時正憑藉著海樓石軍艦航行在無風帶之中，要不了多久就能順利回歸海軍本部。
一路上風平浪靜，海軍將士們也逐漸放下了心中的緊張。
一切都好，就是船上有點吵。
「放我出去！」
被海軍關在房間裡的山治，一刻不停地大吼著：
「你們憑什麼抓我？」
過一會兒，他又換了個話題吼道：
「路飛呢？」
「你們把路飛關到哪了！」
「好吵啊……」
「這傢伙的口水難道用不完嗎？」
「再這麼吵下去，無風帶裡的海王類們都要被他的聲音給引上來了。」
房間外負責看守的海軍士兵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更是有人按捺不住地抱怨道：
「既然是抓來的敵人，幹嘛還讓他住甲板上的好房間？」
「怎麼不把他關到船艙下面的牢房裡去？那樣世界就安靜了。」
「唉……」
其他海軍將士卻是沒有附和那名士兵的抱怨，反而還為此輕輕歎息：
「這個男人，畢竟沒有犯過什麼罪啊！」
「要不是他姐姐和蓋倫有關係，這個山治連德匪都算不上，只是一個在工地上炒菜的大師傅而已。」
「而且，他在遇上我們的時候，還在努力幫忙追捕海賊。」
「我們是海軍，總不能對一個好人太過糟糕吧？」
「哼！」
人群中卻是響起一聲冷哼。
一名思想比較激進的海軍士兵冷著臉，毫不避諱地開口說道：
「什麼海軍？！」
「那宣傳冊上說的沒錯，海軍歸根結底就是天龍人的奴僕！」
「那些所謂的『德匪』在新世界不過半年時間，抓的大海賊比我們海軍一百年抓的還多！」
「而我們海軍呢？」
「抓海賊不怎麼管事，抓好人倒是挺賣力的！」
「我們這次來東海名為打擊德匪，但幹的事情跟襲擊城鎮的海賊有什麼區別？」
「那些東海的百姓，看到我們就跟看到海賊一樣畏懼。」
「而那些CP0特工，也把我們當初僕人一樣呼來喝去。」
「我是為了維護正義才加入海軍的，可不是為了給天龍人當狗……」
「莫談此事、莫談此事！」
聽到他的話鋒越來越銳利，海軍將士們慌忙制止了這位管不住嘴的同伴。
但是，儘管話止住了，但那種複雜的心情卻早已在這些海軍將士們的心裡生根發芽。
「唉……」
最終，他們也只能低聲歎息。
而在這歎息聲剛起的時候，天空中陡然響起了一陣轟雷般的電音：
「喂？喂？」
「大家都能聽得見嗎？」
這種震耳欲聾的電音，是由超大功率的電喇叭發出來的。
聲音中帶著種沙沙的電流質感，只有足夠熟悉的人能勉強從這有些變形的聲音中認出聲音的原主人是蓋倫。
但是，海軍將士們依舊能夠輕易地瞭解到蓋倫的存在。
因為他們只要循著那聲音抬頭往上一望，就能看到十數艘艦體上印著炫金大劍標誌的空艇正緩緩地懸浮在自己的軍艦上方。
「是蓋倫！」
「蓋倫真的來了！」
見到突然出現的聯盟空艇，海軍將士們都有些慌亂。
雖然他們大部分都認同蓋倫的理念，但他們目前的確是抓了蓋倫小舅子的敵人，也擔心遭到蓋倫的攻擊。
不過，蓋倫從空艇電喇叭中傳出來的聲音雖然有些帶電，但語氣卻十分溫和：
「海軍同志們。」
「好人不應該打好人，我並不想對大家動刀動槍。」
「我相信你們都是為了維護正義才加入海軍的，這和我們英雄聯盟的出發點並無二致。」
「你們都是常年和海賊廝殺、為了保護平民而流血流汗的好漢子，我也一直對海軍保持著最基本的尊敬。」
「而世界貴族造的孽，也和你們這些海軍將士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我想請大家能夠儘快認清楚世界政府的反動本質，和真正能夠踐行正義的組織站在一起！」
說了這麼多，大家也都聽懂了蓋倫的意思：
勸降。
而他這話一出來，海軍艦隊裡的數千名海軍將士果然有些軍心浮動。
宣傳戰打了這麼久，德瑪西亞理論早就深入人心。
雖然庫贊這個「反動分子」一直在海軍裡收繳非法宣傳冊，但那宣傳空艇隔幾天就來海軍本部扔幾次傳單，誰家裡還沒藏著一本《德理》？
再加上「歷史真相」的公諸於世，世界政府的合法性就更是遭受到了挑戰。
一時之間，軍艦上響起了無數交頭接耳的嘈雜聲音。
「安靜！」
「都給我安靜！」
眼見著士兵們三言兩語就要被鼓動得叛變，海軍將領們慌忙出來穩定秩序。
而統領這支艦隊的黃猿也不得不放下自己沒喝完的茶水、收起看了不知道幾遍的報紙，一臉不情願地從艦長室裡走出來主持大局。
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這些來自海軍本部的精銳士兵早就被訓練得令行禁止。
有這些海軍將領出面，雖然士兵們的情緒依舊不太穩定，但那差點要失控的秩序果然被順利地穩定了下來。
可是……
就在士兵們好不容易消停起來的時候，空艇上裝的電音大喇叭又響了。
而這次，裡面傳出的並不是蓋倫的聲音，而是一個大部分海軍將領都十分熟悉的聲音：
「各位海軍同僚。」
澤法拿起了話筒，將他的聲音通過電音大喇叭擴散出去，擴散到了每一個海軍將士的耳朵裡：
「我是前海軍大將、前海軍總教官澤法。」
「我從十六歲開始當海軍，一直到今年七十二歲退出海軍，對世界政府的真面目實在是太熟悉了。」
「……」
澤法這一番講述，使得剛剛穩定下來的軍心又是一陣大亂。
而動亂的主力，也從普通士兵上升到了海軍軍官。
澤法曾經當了二十多年總教官，培養出的海軍人才數以萬計，為海軍輸送了老中青三屆人才。
在海軍本部的精銳中，只要是軍銜在校級以上的軍官，基本都得恭恭敬敬地喊澤法一聲老師。
就連這支艦隊的統領大將黃猿，都是澤法一手帶出來的。
蓋倫把澤法這尊大神一請出來，那些本來就因為澤法之事而對世界政府頗有微詞的海軍軍官們頓時就有些心神動盪。
而且，澤法原來還是位高權重的海軍大將，能接觸到普通海軍將領根本無法接觸的秘密。
有他站出來揭露世界政府的真面目，說服力和感染力都更上一層樓。
「都冷靜！」
「都給我冷靜下來！」
但是，還是有不少海軍將領在這種勸降攻勢中保持了清醒。
因為這次任務的特殊性，所以世界政府挑選的海軍將領大部分都是那種秉持著絕對正義的鷹派將領。
他們都和原來的赤犬一樣，對世界政府保持著絕對的忠誠。
雖然他們的心跡也因為蓋倫不遺餘力的宣傳戰而有所動搖，但他們絕對幹不出那種背叛組織、不戰而降的事情來。
有這些核心鷹派將領努力鎮壓，海軍將士們當場叛變的勢頭又一次被成功地摁了下去。
「住口吧！」
更是有一位世界政府的死忠，對著空中漂浮著的空艇大吼道：
「我們是不會投降的！」
「不管怎樣，我們都是海軍！」
他這麼一喊，天空中果然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電音大喇叭中傳出了蓋倫那無奈的歎息聲：
「好吧……」
「你們不投降，我也不會強逼你們。」
「但是，我說過，我不會向你們動刀動槍。」
「所以，我的勸降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你們同意投降為止。」
話音剛落……
電音喇叭的音量陡然增大。
而且，剛剛還只是一艘空艇上有喇叭響起，現在卻是有十數個大喇叭從不同空艇、不同位置上響起。
那電音不僅是音量增大數倍，而且還帶著那種重複疊加的尾音，聽起來異常難受。
這些電音大喇叭就像是複讀機一樣，開始不斷迴圈播放著蓋倫和澤法的勸降講話：
「海軍同志們。」
「好人不應該打好人，我並不想對大家動刀動槍。」
「……」
聲音往復迴圈，根本停不下來。
而那響徹天地的聲浪，也一直籠罩在海軍艦隊和其周邊海域之上。
「蓋倫這是想幹什麼？」
一位海軍將領不堪騷擾地捂住了耳朵，苦著臉埋怨道：
「動手又不動手，就這麼追著我們放高音喇叭？」
「他難道是想靠噪音吵得我們投降嗎？」
「不……」
另一位心思比較縝密的海軍將領卻是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
他將目光投向軍艦旁那已經波濤起伏的海面、還有海面下聚集起來的無數龐大黑影，臉色變得鐵青無比：
「這個地方……」
「可是無風帶啊！」
這裡是無風帶，是無數海王類居住的地方。
海樓石軍艦的作用原理，是用海樓石大海能量掩飾住人類活動的氣息，讓海王類感知不到海面上航行的艦船。
但這並不是百分百有效的。
如果海樓石軍艦在海面上搞出的動靜太大，那些居住在此地的東道主們還是能夠馬上發現軍艦的蹤跡。
而現在……
蓋倫空艇上安裝的電音大喇叭，威力更甚廣場舞大媽百倍。
被噪音吵到的人類居民，最狠的報復手段也就是往樓下扔點排泄物來泄糞。
但是，海王類們要是被噪音吵到，不沖上海面吃幾艘船就絕對不會甘休。
而蓋倫的船在天上高高地飄著，海王類們能吃到的船就只有……
「唉……」
蓋倫一邊欣賞著海面上浮現出的無數超大型魚頭，一邊默默地將喇叭的音量又往上推了一截。
然後，蓋倫拿起話筒好心好意地補充了一句：
「我說了，不會對大家動刀動槍的。」
「至於要不要投降，你們自己決定吧！」
第458章 嘗試性抵抗
海王類們明明都是怪獸級別的體型，卻在這無風帶中活出了沙丁魚的種群密度。
蓋倫的電音喇叭音量一往上竄，那風平浪靜的海面就很快在海王類的躁動中沸騰起來，波濤洶湧得似乎整個大海都要傾覆。
伴隨著滔天的白浪和憤怒的嘶鳴，數十頭離海軍艦隊最近的海王類率先沖出海面，向著海面上的海樓石軍艦張開了深不見底的巨口，亮出了鋒銳無比的獠牙。
它們大多是生活在淺海的小型海王類，體型僅僅只有數百米，和身軀能夠與島嶼媲美的超大型海王類有著天壤之別。
但是，即使是幾百米長短的小型海王類，也足夠讓人類下意識地認識到自己的渺小。
面對這種巨大體積差異帶來的天然威懾感，海軍將領們都……
一刀一個，殺了個爽。
幾秒鐘功夫，第一批浮出來的幾十頭海王類就全都被削成了生魚片。
海王類們的殘軀碎塊在刀光、劍氣和拳風中墜落大海，噴湧而出的鮮血將整片大海都染成了一片猩紅的血水，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起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這支艦隊由大將黃猿統領，每艘軍艦上都有一名中將、多名少將坐鎮，要是能在幾十頭海王類面前翻船就怪了。
這年頭能在海上混出點名頭的，誰還沒有個手撕海王類的本事。
不過，雖然海王類們被瞬間擊潰，但海軍將領們的神情卻絲毫沒有輕鬆下來。
因為，這些航海經驗豐富的將領們心裡都清楚，剛剛那些海王類都只是開胃菜而已。
無風帶裡的海王類，是永遠殺不完的。
很快，剛剛那群海王類的屍體還沒來得及沉下大海，被血液染成紅色的海面就又是一陣翻滾沸騰，眨眼間就激起了無數駭人的血色巨浪。
第二批海王類出現了。
它們比之前的那一批數量更多、體積也更大，攻擊性也強了數倍不止，巨大的眼眸中都充斥著被鮮血滋味刺激出的凶性。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一位海軍將領隨意斬出一劍就像是割麥子一樣將從海上襲來的數頭海王類斬成碎片，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反而變得凝重無比：
「我們的力氣有限，但海王類卻多得跟螞蟻一樣的。」
「這麼多血液散到海裡，要是一直這麼拖下去的話，深海的超大型海王類都有可能會被鮮血的味道吸引上來！」
「我們必須趕快撤離！」
「撤離、怎麼撤？」
另一位海軍將領無奈地望了一眼高空中漂浮著的十數個電音大喇叭，有些惱怒地說道：
「那些空艇在我們頭上飄著不走，海王類的攻勢就永遠不會止息。」
「只有把那些喇叭關掉，我們才有可能逃得掉。」
話雖如此，但這位海軍將領心中也清楚，他們根本沒能力關掉那些喇叭。
空艇都漂浮在數百米高空，是大部分海軍將領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月步雖然人人都會，但能靠著月步這種高消耗體術在高空正常戰鬥的海軍將領就寥寥無幾。
有那種體能的將領，差不多可以去當個大將候補了。
「呵！」
士兵中間開始冒出一些刺耳的冷哼：
「寧願拖著大家一起死，也要繼續給天龍人當狗？」
「老子不幹了！」
說著，馬上就有態度激進的海軍士兵直接將武器扔在地上，擺出了要直接投降的架勢。
「你？！」
海軍將領冷著臉想對這種不聽命令的部下怒斥幾句，但一腔憤怒還沒從喉嚨裡冒出來，就全都被士兵們堅定的目光給生生懟了回來。
即使是那些以往令士兵們又敬又畏的鐵血鷹派將領，也在此刻失去了震懾部下的威嚴。
在蓋倫的電音宣傳戰下，海軍現在既失去了堅持下去的信念，又失去了自保的能力，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要繼續戰鬥下去。
於是，剛剛好不容易被鎮壓下來的馬上就有抬頭的趨勢，而且爆發得更加猛烈，浩浩蕩蕩、不可阻擋。
「黃猿大將？」
一名海軍將領焦急地望向了黃猿，示意著這位艦隊的最高統領趕快拿出一些行動。
「啊？」
黃猿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好吧……」
「我去試一試。」
海王類的攻勢愈發兇猛，而黃猿是在場唯一有能力反擊蓋倫的人，的確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站著不動。
他抬頭望了一下天空中的空艇，將它們漂浮的高度和方位都盡皆掌握於心，高大精瘦的軀體就在一刹那間化作一團金色的光芒，在高空之中拉出一道筆直而絢爛的光軌。
不過一息之間，黃猿就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至了數百米高空。
元素化的黃猿並未在高空重新凝聚成人形，而是將他化作的光團燃得更加熾亮，使自己亮得像是一顆金色的太陽：
「八尺瓊勾玉！」
那金色的小太陽瞬間膨脹，無數細小的金色光彈從中飆射而出，如暴風驟雨一般向著四面八方撲去。
這些光彈數量繁多，更甚夜空的繁星。
而它們多而不亂，每一顆光彈都沒有浪費火力，攻擊方式精准而高效。
其中一部分金色光彈，覆蓋的目標是海面上的海王類。
那些密集的光彈自高空而落，每一顆都精准地轟在了那些意圖襲擊軍艦的海王類身上，在它們身上激起了威力強悍的連環爆炸。
雖然有些海王類離軍艦就近在咫尺，但海軍軍艦卻並未在這光彈的洗禮中受到半點傷害，上面的海軍將士也只是近距離地看了一次金色焰火。
僅僅是一擊，海面上湧現出的海王類就又被徹底清空。
而黃猿這一招八尺瓊勾玉攻擊的目標可不僅僅是那些海王類，蓋倫的那十數艘空艇同樣被籠罩在了光彈的洗禮之中。
在這個時候，體態臃腫的空艇就顯得極為脆弱。
它們缺乏防禦能力的弱點，在能夠自由在空中穿梭、還擁有遠程大範圍彈幕攻擊的黃猿面前暴露無遺。
所幸，蓋倫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空艇自身或許沒有什麼防禦的手段，但上面裝著的人卻能夠起到保護空艇的作用。
「暗之衣！」
在光彈襲來的那一刹那，十數艘空艇上在同一時間湧現出凝實而厚重的黑色潮水。
兼具防禦和攻擊、還能回收果實能力的山寨暗暗果實，是蓋倫惡魔果實手工作坊生產的重點產品。
在空艇上的臨時暗暗果實能力者的操縱下，這些黑色潮水圍繞著空艇迅速湧動，給毫無防護的空艇穿上了一層黑色的鎧甲。
這漆黑的巨鎧看起來並不堅硬，形態像是液體又像是氣態，看似凝實卻又好似一團虛無。
但是，似乎是因為光明和黑暗的天然對立，這層暗之衣對於黃猿的光彈具有著出乎意料的防禦效果。
那金色的光彈一落入暗之衣的黑潮之中，就像是將燒紅的鐵球扔進了冰水，激蕩得那原本平靜無波的黑潮一陣沸騰翻滾。
最終，在一陣激烈的對撞之中，黑潮消散成薄霧，光彈也潰散於無形。
「放棄吧，黃猿！」
蓋倫手持大劍，從空艇中飛身躍出。
然後，他徑直飛到了黃猿面前，與懸浮在空中的黃猿相對而立：
「你是贏不了我的。」
「為了海軍的安全著想，我勸你儘快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說的沒錯，不過……」
黃猿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回答道：
「我畢竟還是海軍大將。」
「不管你有多強，我總得試上一試。」
說著，他的身軀就陡然化作了一道光芒：
「光能衝刺！」
黃猿化作的流光在空中進一步加速，身後拖曳的光軌愈發寬闊而絢爛，像是一道流星。
而他的元素化軀體就像是不受空氣阻力一般，在空中高速飛行的過程十分順暢，就真如同一道有形無質的光芒。
黃猿不愧是速度領域的王者，他全力爆發出的速度讓蓋倫都有些反應不及。
下一個刹那，黃猿的拳頭就在金色的幻影間凝聚成形，直直地向著蓋倫的胸膛之處轟去。
不過，蓋倫並沒有躲。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黃猿這一拳速度雖快，但用出的力量似乎並不怎麼強勁。
於是，他乾脆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任由黃猿打上一拳，看看黃猿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果然……
黃猿這一拳的目的不是靠拳頭殺傷。
待到金色光芒散盡，黃猿的軀體重新凝聚，蓋倫的軀體依舊完好如初。
但是，有一塊綠色的石頭正被黃猿的手緊緊握著，又被其牢牢地摁在蓋倫的胸膛上。
「哈哈……」
蓋倫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就是你最後的依仗嗎？」
在黃猿略微驚訝的目光之中，蓋倫縈繞著武裝色霸氣的手掌迅速而有力地扣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黃猿能從那手掌傳來的巨力上清晰地感受到，蓋倫的力量一絲一毫都沒有被那什麼氪石所壓制。
緊接著，一股黑色的潮水自蓋倫身上湧出，緊緊地包裹住了黃猿的一整條胳膊，也使其體內的惡魔果實能力被死死地封印了起來。
這是蓋倫出戰前從蕾玖那裡借到的暗暗果實能力，能夠通過近身接觸封鎖敵人的果實能力，實現長時間的沉默效果。
「我本來還在想要怎麼抓住你這個速度快得過分的傢伙……」
蓋倫一邊用黑潮牢牢地鎖住黃猿的肩膀，一邊開懷大笑起來：
「沒想到，你竟然自己拿著那沒用的石頭來送死？」
「那個氪石的傳說……」
黃猿不禁瞪大了眼睛：「是假的？」
蓋倫沒直接回答，但他臉上那略帶嘲諷的笑容卻是已經回答了黃猿的問題。
「黃猿。」
「投降吧。」
蓋倫一邊小心提防著黃猿的動作、防止黃猿驟然暴起反擊掙脫束縛，不厭其煩地再次對他勸說起來：
「事已至此，就算你再多做掙扎，也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好。」
黃猿回答道。
「不要在做無謂的抵抗了……等等……」
蓋倫微微一愣，問道：
「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我投降。」
黃猿這次回答得更明白了一些。
「這、這麼爽快？」
蓋倫有些發懵。
他當初光說服藤虎這個在野人士都花了好幾天時間洗腦，現在勸降一個正版大將竟然就只廢了兩句話的功夫？
黃猿攤了攤手，神態淡然地回答道：
「我說要試一試。」
「現在試完了，的確打不過。」
第459章 牆倒眾人推
海軍的境地十分危險、士兵們的嘩變趨勢越演越烈、位於無風帶孤立無援、自身的戰鬥力比不過蓋倫、唯一的制勝法寶氪石還是個假貨……
總之，黃猿選擇投降的理由有很多，每一條都足夠充分有力。
但不知怎的，一看到黃猿那張神色平淡的臉，蓋倫就隱隱覺得……
面前這傢伙，很可能只是單純地想早點回去過喝茶看報紙的生活。
至於，這茶水和報紙是拿世界政府的公款買的，還是拿英雄聯盟的公款買的……
根本不重要。
一個心懷宇宙的人，不會被這種凡塵俗事打擾。
但不管怎麼說，黃猿能這麼識時務，也為蓋倫省了不少功夫。
黃猿的移動速度很快，攻擊速度很快，點投降的速度也很快。
所以，對於軍艦上的那些海軍將士們來說，看到的情況就是這樣的：
一分鐘前，黃猿戰意昂揚地身化流光、直上雲霄，打出了海軍大將的威風和霸氣。
一分鐘後……
黃猿和蓋倫一起飛了下來，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風輕雲淡地對一眾海軍將士說道：
「大家放下武器吧，我已經投降了。」
「啊哈？」
海軍將士們紛紛為之一愣。
所剩不多的幾個主戰派將領更是臉色一陣青紅不定，憋了許久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在這一刻，他們才突然覺得之前那群CP0特工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
海軍裡不僅是有內奸，而且還很可能是個大將。
但不管怎麼說，黃猿這位統軍大將都身先士卒地做了表率，這些本就軍心浮動的海軍將士們就更是沒了抵抗的心思。
「我們投降！」
他們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極少數不願投降的海軍將領雖然心中不甘，但他們在這種大勢所迫之下也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只能半推半就地被裹挾進投降的隊伍裡。
而在海軍正式投降之後，蓋倫馬上就讓幽靈金獅子出馬，用飄飄果實讓整個海軍艦隊都從海面上漂浮了起來。
那些海王類再怎麼狂暴也只能在海裡發飆，根本困擾不到已經飛上天的海軍軍艦，海軍將士們也徹底擺脫了危險。
至此，在雙方都沒有傷到一兵一卒的情況下，一場遭遇戰就這麼無聲無息地結束了。
而被當作人質捆來的山治，也被蓋倫順利地營救了出來。
不過，山治本人倒是對此很不領情。
作為一個愛惜美女、更珍視姐姐的紳士，山治看著和姐姐蕾玖一起出現、舉止之間還顯得和蕾玖十分親密的蓋倫，瞳孔中就幾乎要噴出火來。
仔細算下來……
蓋倫在這場戰鬥中遭受到的最強輸出，還是來自小舅子的白眼。
……
一天后。
五老星那已經不堪重負的心臟，又雙叒叕一次遭受了沉重無比的紮心打擊：
「黃猿叛變了！」
一名五老星拿著今天新鮮出爐的報紙，恨恨地罵道：
「一個海軍大將、一整支海軍艦隊，竟然就這麼叛變了……」
「這些外人，果然是靠不住！」
雖然黃猿和海軍們做過一些抵抗，而當時的情況不投降也沒有其他辦法，但蓋倫在招降後的新聞報導上寫的內容卻是：
「世界政府末日已到，大將黃猿率先吹響起義號角。」
總之，在聯盟公佈的新聞報導中，海軍將士們遇到蓋倫後的場面，那簡直就是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而且，因為海軍投降得太快、太徹底，五老星們連情報都沒能收到，還是看到報紙才知道黃猿投降的消息。
在收到這個消息後，他們的五張老臉都在同一時刻綠了起來。
大戰在即，竟是有一名海軍大將率眾叛變……
不用多想，五老星也能知道這件事會造成多麼惡劣的影響：
連屹立在海軍頂端的海軍大將都這麼果斷地投降，下面的海軍將士們豈能不想入非非？
「我們必須儘快開戰！」
五老星們都對黃猿恨得咬牙切齒：
「雖然青雉一直都在組織人手收繳非法宣傳物，但那些反動思想卻還是在海軍中傳播甚廣，就連赤犬的思想狀況都有些令人擔憂。」
「現在，黃猿又開了這麼一個壞頭。」
「如果我們再不果斷開戰，海軍的牆角可就要被蓋倫給挖空了！」
「是的，我們必須開戰。」
另一名五老星神色凝重地附和道：
「幸好，幸好CP0的人做事還算機警，沒有被那些叛徒給一併出賣出去。」
「這次雖然沒能抓到足夠多的俘虜，但卻成功地抓到了匪首朵拉格的兒子。」
「有這個把柄在手，應該能逼得那些德匪主動出擊！」
「好……」
五老星們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召集全軍備戰，將這個蒙奇·D·路飛給推上斷頭臺！」
雖然路飛現在根本不是海賊，就是個工地上搬磚的，完全沒有觸犯世界政府法律的地方。
但世界政府都已經被逼上了絕境，哪裡還要什麼顏面？
很快，一則處刑公告傳遍了大海……
……
新世界，白鬍子海賊團。
雖然世界大戰的暴風雨即將降臨，但白鬍子的領地卻較往日還要平靜許多。
凱多和大媽這兩個需要提防的瘋子已經不在，那些時不時會來鬧事的小海賊也被蓋倫及其部下清剿了大半，海軍和世界政府縮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不敢動彈……
白鬍子的兒子們基本沒什麼事可幹，所以他們也就像之前一樣熱熱鬧鬧地開起了宴會，與家人一同消磨美好而按捺的時光。
「唉……」
白鬍子和兒子們喝著酒，突然有些感慨地說道：
「要是老夫年輕三十歲的話，肯定不會同意在那蓋倫手下當什麼『七武海』。」
對於蓋倫提出的什麼海賊特區、名譽海賊的概念，白鬍子都不太理解。
按白鬍子的理解，這就和世界政府那邊的王下七武海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合法的海賊。
而對於一個嚮往著自由的海賊來說，「七武海」不僅不是什麼好詞，反而還等同於政府鷹犬。
「哈哈……老爹！」
白鬍子的感慨一出，馬上就有兒子端著酒一本正經地說道：
「老爹你要是不樂意的話，我們也願意再陪你鬧上一場！」
「那蓋倫雖然強得過分，但我們也絕對不會怕！」
「再說，那蓋倫已經找到了拉夫德魯……」
「我們只要打敗他，就能讓老爹當上海賊王了！」
「是啊！」
一眾好兒子馬上就點頭附和。
「庫啦啦啦……」
白鬍子一陣開懷大笑，卻是揮手壓住了兒子們熱烈起來的情緒：
「算了。」
「海賊王？不重要了。」
「我已經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說著，他又笑著飲下了一大碗公烈酒。
這種兒孫滿堂、闔家團圓的和平生活，才是他出海時尋找的夢想。
「老爹！」
一聲有些急促的聲音卻是打破了這和平而溫馨的氣氛。
說話的人是艾斯。
他緊緊抓著一份報紙，眼眸中充滿了那種發自內心的憤怒和憂慮：
「老爹，我要出海一趟。」
「怎麼了？」
宴會的熱鬧氣氛驀然一滯，白鬍子和那一眾隊長們都將關切的目光投了過來。
「世界政府抓走了我的兄弟路飛，還要像之前對付蒂奇兄弟一樣將他公開處決！」
艾斯攥緊了拳頭，用堅定不已的語氣說道：
「他是我的兄弟，我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就算力量微薄，我也要過去出一份力！」
「路飛？」
白鬍子和一眾兄弟都皺緊了眉頭。
他們都知道艾斯有個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叫路飛，卻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和世界政府扯上關係。
緊接著，在進一步瞭解到具體情況後，這些好兄弟們的情緒馬上就激動起來：
「真是無恥！」
「世界政府竟然又玩這種下作招數？！」
然後，他們又望了艾斯一眼：
說來也是倒楣……
在世界政府那裡享受公開處決待遇的人到現在一共就只有三個：
一個是艾斯老爸，另外兩個都是艾斯兄弟，艾斯的確是多災多難。
「不行！」
「不能讓艾斯兄弟一個人過去！」
兄弟們馬上就群情激奮起來。
「那場戰爭會很危險，讓我陪艾斯兄弟一起去！」
四番隊隊長薩奇第一個站出來報名。
「還是讓我去吧！」
「我保護人的本事最強！」
鑽石喬茲不甘人後地說道。
「也算上我蒂奇一個！」
蒂奇心裡其實不太樂意去，但他現在是個徹頭徹尾的好人，豈能在這種時候輸了陣勢？
「好了……」
「不要爭了！」
望著兒子們爭相為兄弟出頭的和睦景象，白鬍子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
「我們一起去！」
……
新世界，紅發海賊團。
「白鬍子也宣佈參戰了？」
聽到這個消息，紅發香克斯微微有些驚訝。
「是的。」
香克斯的副手，在紅發海賊團中一直扮演著軍師角色的本·貝克曼回答道：
「他們在前不久就同意了那個類似七武海的盟約，本來就是蓋倫名義上的部下。」
「不過……」
「聽說他們最終決定下場淌這一趟渾水，還是因為路飛那小子。」
「路飛麼？」
香克斯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他也知道路飛現在的境況。
都說牆倒眾人推，但世界政府這堵牆卻還嫌自己倒得不夠快，拼了命地招呼著別人來將它徹底推倒。
香克斯是個自由派海賊，與有「二號赤犬」之稱的蓋倫本就理念不合。
而蓋倫在拉夫德魯和歷史真相上的瞎編胡說，也的確令香克斯等老海賊王船員有些不滿。
所以，香克斯一直都保持著觀望態度，沒有明確地站在蓋倫這一邊。
而現在……
「唉……」
香克斯抬頭望向天空，微微一歎：
「前所未有的大變革，真的要到了。」
「告訴蓋倫……」
「營救路飛的事，算我一個。」
第460章 大局已定
海軍本部，馬林梵多。
世界政府的備戰工作在聯盟成立之時就已開始，海軍、CP0、科學作戰部隊的全部力量都已彙聚在此。
圍繞著路飛，海軍、英雄聯盟、白鬍子海賊團、香克斯海賊團，大海上現存的所有大勢力都被捲入了戰爭的旋渦。
毫不誇張地說，路飛現在的牌面比當初的海賊王還大。
他還沒走上海賊王的起點，就一步登天地來到了海賊王的終點。
而在吸取了上次黑鬍子蒂奇被劫走的教訓之後，這一次世界政府並沒有將重犯路飛關押在推進城裡，而是將他就近安置在海軍本部中，放在一眾海軍和政府特工的眼皮子底下嚴加看管。
海軍本部主要是供海軍精銳們生活、訓練和辦公的地方，雖然也配備有臨時監獄，但規模並不算大。
在級別堪比海賊王的路飛入住之後，這座監獄就被完全清空，由路飛一人專享。
「路飛……」
卡普站在這監獄之外，神情很是複雜。
他是來這看他孫子的。
陪同他過來的，還有他的老朋友戰國。
戰國在卸任海軍元帥之後擔任著海軍大督查的重要職務。
所謂大督查，平時的工作內容主要就在「督查」二字：
一是要通過新聞媒體即時督查輿情動向，掌握最新局勢變化。
二是得通過茶水、仙貝及甜甜圈的品質以小見大，監督海軍後勤部門的食物供應問題，保證海軍將士們都能吃好喝好、精力充沛，彰顯了海軍以人為本的部隊文化。
「卡普。」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和黃猿一樣心懷宇宙的出塵之人，但戰國出於對海軍的濃厚情感和對老朋友的擔心憂慮，還是主動開口勸道：
「一定要冷靜。」
「我知道這是你的孫子，但是……」
「我明白。」
卡普的臉上再也找不到那個老頑童似的笑容，每一個皺紋間都浸染著凝重和沉痛：
「我畢竟還是海軍啊……」
最終，他強忍著內心的衝動，與戰國一同踏入了這座關押著他親孫子的監獄。
「等等。」
負責看守的CP0特工卻是緊緊跟了上來：
「兩位，請在我們CP0的陪同下進入探監。」
「陪同？」
卡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能聽得懂，這是要隨身監視的意思。
「抱歉。」
CP0特工讀懂了卡普臉上的不悅，卻絲毫沒有給這位海軍英雄面子：
「這是規定。」
「你畢竟是裡面那個犯人的爺爺，而且最近海軍裡……」
話不用多說，卡普和戰國也能明白這位特工話中的意思：
最近海軍裡，剛剛有一位大將叛變。
連大將都能叛逃，還有誰不能叛逃？
更何況，卡普還是匪首朵拉格的親爹，叛逃嫌疑比屢屢發表反動言論的赤犬都大。
「知道了！」
卡普不悅地冷哼了一聲，連帶著身旁的戰國心裡都有些不舒服。
他們都是老海軍，早就知道世界政府沒把他們海軍當成自己人看，也早就習慣了世界政府這副刻薄寡恩的嘴臉。
但不知怎的，在現在這種境況下，卡普和戰國壓抑了一輩子的不滿突然爆發了起來，隱隱有了些壓抑不住的趨勢。
不過，他們最終還是沒有做出任何不當的行為。
在CP0特工的陪同下，卡普和戰國穿過了陰森幽冷的走道，在密不透風的地下囚室中見到了路飛。
路飛他……
已然面目全非。
「路飛！」
望著模樣大變的路飛，卡普老淚縱橫。
路飛手上戴著海樓石沒法運動鍛煉，又因為海軍元帥庫贊的暗中照料每天好吃好喝，再加上他不輸海王類的食量……
卡普被自己的大胖孫子嚇得不輕。
「爺爺！」
路飛笑得倒是挺樂觀，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關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看到如此天真樂觀的路飛，卡普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路飛自身沒有任何罪過，卻要被世界政府送上斷頭臺。
這不管怎麼說都不是為了正義，而是為了利益，為了世界貴族們的利益。
從一個海軍的角度上出發，卡普無話可說。
而從一個爺爺的角度上出發……
卡普最想做的自然是將面前的牢房砸碎、將路飛身上的枷鎖撕裂，把自己的親孫子救出苦海！
但是，卡普僅僅是情不自禁地稍稍往前踏了一步，旁邊跟隨的一眾CP0特工就像是防賊一樣把他給攔了下來：
「卡普中將。」
「請配合我們的工作，不要和犯人靠得太近。」
「你們！」
旁邊的戰國終於看不下去了：
「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我和卡普在海軍裡幹了一輩子，難道還會是來劫獄的嗎？」
CP0特工們不說話，卻是擺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將冷漠無情的態度擺到了底。
CP0是天龍人的近臣，在戰國當海軍元帥的時候都不用太給他面子，更何況戰國現在還只是個喝茶看報的大督查。
「……」
一陣沉默，氣氛變得十分緊張。
最終，在這種糟糕透頂的氣氛中，這次探監會面結束了。
卡普憑藉著對於海軍的深厚感情克制住了自己的衝動，但戰國還是能夠感受到老朋友心中的糾結和痛苦。
等到走出監獄的時候，兩位老海軍的心情都變得複雜無比。
他們建立在對海軍的深厚情感上的忠誠，在殘酷而荒誕的現實面前受到了極大的衝擊，隱隱有些動搖。
這種信仰徹底崩塌的感覺直到二人一路走回辦公室都沒有半分減弱，反而還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升溫發酵。
而這時……
一個人似乎是等待已久一般，在卡普和戰國剛剛探監完畢、心神最為動盪的時候找到了他們：
「卡普中將、戰國督查。」
「藤虎大將？」
「你怎麼到這來了？」
卡普和戰國都對突然出現在自己辦公室的藤虎感到驚訝。
他們都是海軍中的閒人，平時會來這辦公室的只有一些過來喝茶聊天吃甜甜圈的老朋友，很少會出現藤虎大將這種大忙人。
而且，他們也的確和加入海軍不久的藤虎沒什麼交情。
不過，卡普和戰國也對藤虎的正派作風有所瞭解，對這位真正代表了正義的海軍大將欣賞有加。
「恕在下冒昧，我有些問題想問你們二位。」
藤虎正了正神色。
他不擅長旁敲側擊，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你們覺得，這次戰爭有意義嗎？」
「我們海軍在這戰爭中守護的，真的是我們背後的『正義』二字嗎？」
「你？」
卡普和戰國都微微一愣。
藤虎說的話，毫無疑問是對世界政府不利的反動言論。
如果是以前那個當海軍元帥的戰國，肯定會冷著臉拍桌子讓藤虎趕快住口。
但現在，戰國剛剛陪著卡普去看了他那個無罪的死刑犯孫子，又因為那些CP0特工受了一肚子氣，哪有心情再幫世界政府管控什麼反動言論。
卡普就更不用說了……
他本來就是因為厭惡世界政府才當著萬年中將，在見到孫子路飛的「慘狀」後沒有直接揮拳劫獄就已經夠給世界政府面子。
兩人都沒有指責藤虎的意思，只是為藤虎的言論感到震驚。
「一笑。」
戰國是少有的肌肉與智商均衡發育的人才，自然能聽得出藤虎話中的深意。
他的腦袋迅速運轉，馬上幫助藤虎跳過了冗長的洗腦說服環節，道出了藤虎的根本意圖：
「你跟我們說這些，難道是……」
「想讓我們效仿黃猿嗎？」
「沒錯。」
藤虎很爽快地承認了這一點，又更進一步地說道：
「海軍的將士們都是正義之輩，實在不應該折損在這種不義之戰裡。」
「兩位德高望眾、資歷深厚，在海軍中有著非同尋常的號召力。」
「如果你們肯出面表態，我們就能避免這場沒有意義的戰爭。」
「原來如此……」
聽到藤虎明確表態，戰國猛一聯想到藤虎之前和蓋倫的種種淵源，心中不禁又多了幾分震驚：
「你本來就是蓋倫的人？」
「戰國督查的智將之名果然不虛。」
藤虎毫不掩飾地認下了自己的臥底身份。
「蓋倫這傢伙……」
聽到藤虎承認，戰國不由深深一歎：
「他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在想著從內部瓦解世界政府了嗎？」
「有一名海軍大將牽頭，如果我們這兩個老頭子再入局的話，的確有直接終結這場戰爭的可能。」
藤虎一聽見到戰國不僅沒有喝止自己這個德匪臥底、反而還像模像樣地分析起了行動可行性，心中就明白這事基本算是成了。
「戰國督查……那？」
藤虎象徵性地問了一句。
卡普沒有說話，眼中卻滿是意動之色。
「我們幹了！」
戰國看了一眼眼神中滿是動搖的卡普，索性就直接幫著老朋友道出了心聲。
卡普仍舊一言不發，但大家都明白他這是默認了戰國的說法。
兩個為了正義向世界政府妥協了一輩子的老海軍，終於旗幟鮮明地向世界政府亮出了拳頭。
「好！」
門外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戰國和卡普剛剛沉浸在複雜的心理變化中，竟是沒有注意到辦公室外多出了個人。
而這個聲音，讓一向泰然自若的戰國都不禁為之一震：
「庫贊？」
雖然庫贊原先是卡普和戰國的忠實追隨者，但他現在卻是實打實的海軍元帥。
屁股決定腦袋，自己之前當元帥時做了多少混帳事，戰國豈能不清楚？
然而，海軍元帥庫贊說的話卻是這樣的：
「戰國前輩、卡普前輩。」
「讓我們一起終結這場戰爭！」
「……」
氣氛陡然變得有些詭異。
「你、你也是？」
戰國和卡普都懵了。
庫贊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
海軍元帥、海軍督查、海軍大將、海軍英雄……
四人相對無言。
許久之後，戰國慨然長歎：
「大局已定啊！」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8
第461章 通匪的證據
卡普和戰國，就這麼上了賊船。
和糾結不定的卡普相比，戰國的思想轉變很快。
他在確認自己要站到世界政府的對立面之後，就知道自己沒有回頭路可走。
於是，戰國馬上就換了個立場，認真思考起來：
「有我和卡普出面，鶴、茶豚、桃兔、鼴鼠、火燒山這些本來就和我們志同道合的海軍將領應該都會跟隨。」
「再有庫贊你這個海軍元帥和藤虎這個海軍大將出來月臺，那些有些搖擺不定的海軍將領估計也會做出明智的決定。」
「唯一值得擔心的，就是赤犬、鬼蜘蛛、道伯曼、斯托卡貝裡這些傢伙……」
「他們對世界政府的忠誠遠勝於普通海軍，沒那麼容易轉變立場。」
戰國細心分析著局勢，神情間隱隱浮現出一絲擔憂：
「到時候，海軍恐怕逃不過自相殘殺的命運。」
「這些將士都是維護正義的力量，不應該犧牲在這種沒有意義的戰鬥之中。」
海軍之中，隱隱分出三個派系：
鴿派、鷹派、鹹魚派。
鴿派指那些堅守自己的正義道路、不盲目服從世界政府命令的海軍將領，德高望重的卡普和戰國就是他們尊崇的對象。
鹹魚派以黃猿為代表，推崇模棱兩可的正義。
他們平時領著工資打卡，完全不想其他。
他們率性而為、自由自在，同時也是隨波逐流的存在。
只要見到卡普、戰國、庫贊、一笑這些領頭的都舉起義旗，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跟上大部隊，換一個公司繼續領工資。
而鷹派，就是戰國最擔憂的那一派：
鬼蜘蛛、道伯曼、斯托卡貝裡……
他們每一個都是在大海上聲名遐邇的鐵血海軍，是海軍內部的抓賊業務王，手上沾染過無數鮮血。
這群奉行絕對正義的傢伙一直都是世界政府的死忠，曾經為世界政府幹過不少髒活，其中不少人都有過為了完成任務而擊殺無辜平民、乃至是擊殺自己部下的黑歷史。
這些人，沒有那麼容易背叛世界政府。
尤其是赤犬……
赤犬的心志堅定無比，在很久之前就因為理念不合和卡普、庫贊這些鴿派將領鬧得近乎撕破臉皮，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跟著他們起義的人。
而那些鷹派將領，又以赤犬馬首是瞻。
如果赤犬的忠誠一直不可動搖的話，那這些鷹派將領很可能會跟隨赤犬一條路走到黑，造成海軍內部互相廝殺的局面。
戰國雖然和這些鷹派將領理念不合，但也同樣認可他們對正義的貢獻，可不想和這些同僚兵戎相見。
「不用擔心。」
庫贊搖了搖頭，說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但是蓋倫說，他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
海軍大將赤犬的辦公室。
赤犬是實打實的鷹派將領領袖沒錯，「絕對正義」這四個對鷹派將領們影響深遠的大字就是從他嘴裡喊出來的。
但是，即便如此，赤犬對世界政府的忠誠也控制不住地在蓋倫的宣傳戰下一步步瓦解。
畢竟，鷹派將領們也是嚮往著正義的海軍，而不是什麼愚忠的家奴。
當幫助世界政府不能給大海帶來穩定、反而會帶來混亂的時候，他們就會在心中對自己的堅持產生懷疑。
而在黃猿率隊投敵之後，海軍內的氣氛越來越詭異，海軍從上到下都掀起了一股質疑世界政府、倒向英雄聯盟的暗潮。
赤犬心中也一直對此有所糾結，但最終還是憑著軍人的紀律性壓制住了那個有些可怕的念頭。
這時……
赤犬的電話突然響了。
這電話響得很巧妙，正好在他的那位私人秘書有事不在的時候打來，避開了世界政府的監視。
「是誰？」
赤犬接過電話，表情卻因為對方的名字而瞬間凝固。
「蓋倫。」
蓋倫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有段時間沒聯繫了，赤犬。」
他刻意用著一種熟諗而熱情的語氣，仿佛是在和什麼關係密切的老朋友說話：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赤犬一陣沉默。
片刻之後，他緩緩地回了一句：
「記得。」
此時此刻，赤犬不得不承認：
他的心志動搖了。
當初在新世界遭遇白鬍子時，赤犬不僅是欠了蓋倫一條命，還欠了蓋倫一個約定：
只要蓋倫能夠平定新世界的海賊，展現出比世界政府更能代表正義的態度和能力，赤犬就會好好考慮一下：
是要繼續給天龍人當狗，還是幫助蓋倫實現真正的正義。
赤犬當時能那麼容易答應蓋倫，一是的確欣賞蓋倫在打擊海賊上的強硬做法、認同蓋倫維護大海穩定的理念，二是……
他就沒想過，蓋倫真能把這事做到。
平定新世界，這根本就是個地獄級難度的史詩任務。
強如海賊王羅傑也只是在新世界混了個扛把子的稱號，從未真正地征服新世界。
而當時的蓋倫才剛剛打敗大媽不久，僅僅是一個剛剛躋身於四皇之位的新星，勢力還遠不如當初鼎盛時期的羅傑海賊團。
那個時候的蓋倫說要平定新世界，聽上去就像是在說大話。
赤犬覺得蓋倫的確有這個心思，卻不認為蓋倫真能把這個目標實現。
而現在……
不過幾個月的功夫，蓋倫就真地徹底打破了新世界固有的四皇格局。
凱多和大媽被徹底掃滅，白鬍子和香克斯向蓋倫俯首，接受了英雄聯盟的和平協定。
新世界，真地被蓋倫平定了。
放眼望去，大海上再也沒有能夠佔據一方、稱王稱霸的海賊勢力。
而世界政府呢？
天龍人統治世界八百年，大海上依舊烽煙四起、盜匪橫行，和赤犬理想中那個穩定和諧的世界相差甚遠。
在這種鮮明的對比下，赤犬的心志怎麼能不動搖？
一方是對政府的忠誠，一方是對正義的嚮往，赤犬的絕對正義逐漸變得沒有那麼絕對。
而就在赤犬心中糾結的時候，蓋倫卻是直接說道：
「你記得就好。」
蓋倫似乎並不急於讓赤犬表態，只是用十分溫和熱絡的語氣說道：
「既然如此，我先掛了。」
「大戰已然不遠，我們到時候再聊。」
作為一名忠於世界政府的鷹派海軍，赤犬此時應該直接回一句「我們沒什麼好聊的」才對。
可是，出於內心的糾結不定，赤犬竟是鬼使神差地回了一聲：
「嗯。」
……
聖地瑪麗喬亞。
負責監視海軍高層的斯潘達因，突然火急火燎地來到此地拜見五老星。
他搞到了一個猛料。
軍統這個部門，果然沒有白設。
雖然他們根本沒察覺到庫贊、一笑、卡普、戰國這四位元監視目標的秘密集會，但卻精准地抓到了赤犬的反叛證據。
「你是認真的，斯潘達因？」
五老星們對此事的態度很是謹慎。
儘管赤犬在斯潘達因的監視報告中一直是「閱讀反動讀物」、「發表反動言論」的常客，但五老星們也只是覺得赤犬的思想出了問題，沒有直接質疑赤犬的忠誠。
畢竟，赤犬這些年來為世界政府立下的汗馬功勞，五老星們也都是看在眼裡的。
「千真萬確啊！」
斯潘達因的聲音卻是很激動：
「我們軍統剛剛在本部安裝了監聽電話蟲，就捕獲到了赤犬通匪的證據。」
他也不去考慮赤犬反叛會帶去多大的影響，只是擺足了向主人邀寵的架勢，展示著自己的工作成果：
一隻黑色電話蟲。
電話蟲有很多種類，其中的黑色電話蟲就是專門用來竊聽敵人通話的特種電話蟲，能夠捕獲附近的通訊電波、記錄下他人的通話內容。
看到這黑色電話蟲，五老星們的表情就變得凝重起來。
和能夠隨意對聲音進行技術編輯的地球不同，這個世界上還沒有那種對電話蟲記錄下的聲音進行修改偽造的技術。
所以，這個證據的可信度極高。
然後，在五老星們緊張的目光中，黑色電話蟲開始了重播……
對於當時打電話的赤犬來說，他雖然在心中經歷了許多糾結，但直到最終都沒有放下自己對世界政府的忠誠。
而對於只能聽到對話、無法體會到赤犬心情的五老星們來說，對話內容就十分清晰明瞭：
「有段時間沒聯繫了，赤犬。」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記得。」
「你記得就好。」
「既然如此，我先掛了。」
「大戰已然不遠，我們到時候再聊。」
「嗯。」
赤犬的內心是糾結不定的，但他從頭到尾就說了「記得」和「嗯」，句子短得讓人根本聽不出語氣和情緒。
而蓋倫的語氣卻是熱絡無比，就好像在跟一個老朋友日常聊天。
而最後一句「大戰已然不遠」和赤犬回的那一聲「嗯」，更是令人想入非非。
「……」
五老星們面面相覷，一陣沉默不語。
他們飽經摧殘的心臟，又一次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赤犬他……」
「這是真的要造反了？」
一片死寂之中，終於有位五老星半感歎、半懷疑地歎了聲氣。
「可惡！」
脾氣暴躁的五老星「邱吉爾」忍不住拍了桌子。
「蓋倫不過是救了他一條命而已！」
「我們給他的可是……」
憋了好久，他也沒把那後半截話憋出來。
五老星「邱吉爾」猛然發現：
自己這些年盡是把赤犬當成狗使喚，不光沒給過赤犬什麼好處，還經常把他罵得狗血淋頭，面子上很不好看。
這樣看來，赤犬通匪也是有原因的。
「冷靜，都冷靜。」
「這事非同小可，不能光靠一段竊聽錄音就確定赤犬的問題。」
還是有五老星比較冷靜，暫時控制住了情緒。
當領導最不該做的就是偏聽偏信，只聽一方的說法就急著做決定。
五老星們固然對赤犬起了大大的疑心，但還是憑藉著在這些天裡鍛煉出的強大心境很快冷靜了下來，沒有直接判定赤犬是在叛國通匪。
最終，五老星對斯潘達因說道：
「去，派人把赤犬請過來。」
「我們必須跟他好好談談！」
第462章 身份暴露
海軍本部。
赤犬大將是海軍中的勞動模範，很少有閑下來的時候。
大戰在即，他每天都會不辭辛勞地按時來校場上巡視，監督海軍將士們的訓練情況。
而海軍們的訓練情況的確很不樂觀，赤犬能敏銳地察覺到：
隨著蓋倫宣傳戰攻勢的一步步推進，海軍將士們的士氣也幾乎降至冰點，在訓練和備戰中提不起一點精神。
士氣降至冰點，對世界政府的怨氣卻是逐漸攀升至燃點。
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火星，就能掀起擁有燎原之勢的火焰。
所幸，在赤犬等鷹派將領的艱難壓制下，這把大火現在還沒徹底燒起來。
不過，那星星點點的小火苗，卻還是控制不住地、一簇一簇地在海軍本部中接連燃起。
而現在，就在赤犬剛剛趕到訓練校場上巡視的時候，他就又看到了一簇在海軍將士中「火苗」：
「這場戰爭有意義嗎？」
「我們在這裡備戰，到底是在為誰作戰？」
一名年輕軍官在士兵們面前高聲疾呼，一雙眼睛更是直直地盯著他的長官，絲毫沒有因為長官的呵斥而停下。
妄議朝政、煽動造反、擾亂軍心、頂撞上官……
這樣的偏激之人，赤犬在這些天裡已經見到了不下十個。
從最開始的暴怒、嚴懲，到如今的麻木、無視，赤犬的內心也在這種大環境中經歷了不為人知的變化。
他本來已經對這種現象見怪不怪，但這一次的情況卻讓他也隱隱有些意外：
那名年紀軍官當面頂撞的長官不是別人，而是鷹派將領中的實力幹將，海軍中將鬼蜘蛛。
鬼蜘蛛是一個沉默寡言而又冷酷無情的人，是赤犬「絕對正義」理念的堅定繼承者，在部下面前一向有著不可動搖的威嚴。
就算是多麼親近的部下，都不敢在鬼蜘蛛面前嬉皮笑臉。
在某次任務中，鬼蜘蛛曾經不顧平民人質死傷直接下令轟沉敵人的海賊船。
面對部下的反對，鬼蜘蛛的反應不是和部下爭論，而是……
直接拔出軍刀，把那些不認同絕對正義的部下全砍進醫務室。
而現在……
卻有一位過激的年輕軍官，敢當著鬼蜘蛛的面宣揚反動思想？
更讓赤犬意外的是：
鬼蜘蛛不光是沒像以前那樣直接拔刀動手，連說話的語氣都不怎麼嚴厲，似乎沒什麼底氣與那名部下爭辯。
「鬼蜘蛛？」
赤犬有些詫異地喊出了鬼蜘蛛的名字。
「薩卡斯基大將？」
鬼蜘蛛注意到了赤犬語氣中的詫異，一張向來冷峻到面癱的臉上竟是浮現出了一種無奈的神情。
赤犬光看這神情就知道，鬼蜘蛛的思想也不可避免的滑坡了。
「鬼蜘蛛！」
赤犬擺出了那副鐵血大將的氣勢，有些不滿地對鬼蜘蛛喝道：
「既然你還是海軍中將，那就得盡好海軍中將的職責，給我把部隊帶好！」
「手下的兵一片亂亂糟糟，連訓練都不訓練，這像什麼樣子？！」
「是！」
聽到赤犬的呵斥，鬼蜘蛛馬上就擺正了心態：
「屬下的確失職了。」
作為「絕對正義」的代言人，赤犬在這些鷹派將領中就是一個代表了正義和忠誠的標杆，在鬼蜘蛛等人心中有著不同尋常的號召力。
他一說話，鬼蜘蛛很快就認識到了自己作為軍人的失職。
再被赤犬那有些不滿的目光這麼一掃，鬼蜘蛛就更為自己內心對絕對正義的懷疑而感到羞愧無比。
而赤犬這一現身，剛剛喧鬧不止的校場馬上就安靜了下來。
那位連鬼蜘蛛都敢當面開懟的年輕軍官，在見到赤犬之後也不知怎的失去了原有的氣勢。
「士兵！」
而這位年輕軍官還來不及開口，赤犬就搶先一步冷著臉找上了他：
「告訴我，你現在還是海軍嗎？」
這質問聲一響起，現場頓時又安靜了許多。
赤犬在海軍中的威勢無人能及，除了原先同級別的青雉以外，還沒有哪個人敢當面懟他。
那位被赤犬盯上的年輕軍官，也在不知不覺間被嚇得膽氣全無，竟是憋了許久都憋不出半句話。
「我不跟你探討什麼正義、什麼戰爭的意義。」
說這話時，其實赤犬心裡也稍稍有些底氣不足。
但是，作為一名海軍大將，赤犬知道自己必須維持住海軍最基本的軍紀：
「我就問你一句，你還是不是海軍？」
「是、是……」
年輕軍官終於結結巴巴地回答了上來。
「既然你還是海軍，那你就告訴我……」
赤犬擺足了海軍大將的威嚴，冷著臉喝問道：
「軍人的天職是什麼？」
「服從命令。」
年輕軍官硬著頭皮回答道。
「好。」
赤犬的聲音愈發富有壓迫力，讓在場的海軍將士們連呼吸都敢太過大聲：
「既然如此……」
「我作為你們的長官，何曾下過命令不用訓練、不用備戰？」
海軍將士們羞愧地低下了頭，而赤犬的呵斥仍在繼續：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場仗不用打？」
「我什麼時候說過，允許你們在訓練的時候說這些話？！」
「如果你們連長官的話都不肯聽，那也不必多費口舌，直接脫掉軍服……」
他慷慨激昂的訓話還未結束，旁邊卻是突兀地響起了一個刺耳的聲音：
「薩卡斯基！」
這聲音不僅對赤犬直呼其名，還帶著淡淡的嘲諷和濃濃的得意，沒有一絲對海軍大將的尊重。
「嗯？」
赤犬循聲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一群身著白西裝的CP0特工。
帶隊的不是別人，正是軍統主管斯潘達因的親兒子、天龍人的忠實走狗，斯潘達姆。
「斯潘達姆？」
赤犬認得這條天龍人的好狗，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片毫不掩飾的厭惡：
「現在是我們海軍訓練的時間。」
「你跑過來幹什麼？」
「哼！」
斯潘達姆冷冷地哼了一聲，又擺足了小人得志的模樣，倡狂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問我跑過來幹什麼？」
「那當然是來捉拿叛逆啊！」
說著，斯潘達姆還特意晃了晃手上拿著的海樓石手銬，得意洋洋地對赤犬說道：
「薩卡斯基！」
「還請你乖乖配合我們的工作！」
其實，五老星讓斯潘達因把赤犬請過來，指的就是好聲好氣的「請」。
而這個「請」字到了斯潘達因這個忠實狗腿子裡的腦中，就變成了不講情面的「抓」。
而這個「抓」字到了斯潘達因那自告奮勇來執行任務、肚子裡卻包藏禍心的好兒子斯潘達姆這裡，就徹底變成了近乎侮辱的「銬」。
這倒也不是斯潘達姆的本意，而是某位幕後主使的安排。
不過，這對於斯潘達姆來說也的確是本色出演。
他只需要把自己多年給當天龍人走狗而鍛煉出來的醜惡嘴臉全力發揮出來，就能將包括赤犬在內的在場諸位海軍將士噁心得想造反。
「配合工作？」
「配合什麼工作？」
赤犬被斯潘達姆的囂張態度震得微微一愣，遲疑片刻之後才板著臉回答道：
「你們CP0捉拿叛逆，和我薩卡斯基有什麼關係？」
「哈哈哈哈……」
斯潘達姆又是一陣狂笑：
「還敢裝蒜？！」
「那個和德匪暗通款曲的叛逆，不在別處，也不是別人……」
「就是你！」
斯潘達姆指著赤犬的鼻子，咄咄逼人地大喝道：
「海軍大將，薩卡斯基！」
「啊哈？」
此言一出，海軍將士們都懵了。
很快，人群中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什麼？」
「薩卡斯基大將暗通德匪？這怎麼可能？」
大部分人都震驚得合不攏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明明剛剛還在教育我們……」
「怎麼自己……」
大家的表情都變得極為古怪。
鬼蜘蛛作為赤犬的忠實追隨者，更是被這個駭人的消息雷得外焦裡嫩。
「胡說八道！」
赤犬被這種無端指摘刺激得暴跳如雷，不由對斯潘達姆大吼道：
「我薩卡斯基在海軍裡幹了一輩子，怎麼會通匪？！」
「呵……」
斯潘達姆卻是冷哼一聲，不慌不忙地說道：
「你的好朋友波魯薩利諾可也是老海軍，不也照樣叛逃了嗎？」
「你！」
赤犬被狠狠地噎了一下，竟是有些無力反駁。
黃猿和赤犬是西海老鄉，同一年參軍、同一個班訓練、同一批次畢業，的確是多年的老朋友。
「是啊……」
「黃猿大將都已經……赤犬大將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斯潘達姆的刻意鼓動下，海軍將士之中開始響起這樣的議論聲：
「再說，薩卡斯基大將之前還被蓋倫救過一命……」
「混帳！」
這些刺耳的議論聲一響起，赤犬心中燃起的怒火就更是噌噌往上直竄：
「無恥小人！」
「你說我是叛逆，到底有什麼證據？」
「證據？」
斯潘達姆不屑一笑，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黑色電話蟲：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們CP0若是沒有證據，又豈會過來拿人？」
說著，他就直接將那黑色電話蟲高高舉起，在成百上千名海軍將士面前開啟了重播模式：
「是誰？」
「蓋倫。」
「有段時間沒聯繫了，赤犬。」
「還記得我們的……」
對話很簡短，但內容卻豐富至極。
「你們！」
怒氣衝衝的赤犬被這電話錄音刺激得熱血上頭，一句話便脫口而出：
「你們竟然竊聽我的電話？！」
「……」
空氣瞬間安靜。
雖然赤犬只是想發洩自己身為大將卻不被信任的不滿，但他這句話一說出口，就無疑是承認了那個竊聽錄音的真實性。
顯然，赤犬真的和蓋倫打過這通秘密電話，還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約定。
赤犬通匪的罪名，已經遭到了實錘。
海軍將士們看向赤犬的目光，頓時變得無比異樣。
赤犬，蓋倫在海軍中安插的「臥底」，就這麼暴露了。
第463章 坐上一把交椅
「薩卡斯基大將……」
鬼蜘蛛口中喃喃喊著赤犬的名字，眼前只覺得一陣暈眩。
蓋倫的猛烈宣傳攻勢只是令鬼蜘蛛心中有所動搖，而現在赤犬「臥底」身份的暴露，卻是令他多年堅持的信仰一朝崩塌：
「絕對正義」理念的創始人都跑去通匪了，那他們這些追隨者還堅持那玩意幹什麼？
鬼蜘蛛心神激蕩之中，不覺有些迷茫：
他是該繼續糊裡糊塗地堅持下去，還是應該跟隨在赤犬身後，向世界政府亮出反旗？
這個問題，同樣回蕩在在場千百名海軍將士的心中。
而隨著赤犬通匪的消息傳出，這個問題更會出現在每一個海軍的心中，包括那些原來死守著「絕對正義」信條的鷹派將領。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之前那個被赤犬呵斥的年輕軍官見到此情此景，不由激動難耐地自言自語道：
「怪不得薩卡斯基大將不讓我們說這些話。」
「他一定是在擔心我們這些同志的安危，害怕我們暴露得太過、受到牽連。」
那些曾經被赤犬一手摁下過的起義派們，頓時理解了薩卡斯基同志的良苦用心。
「好了！」
斯潘達姆卻是完全沒有理會海軍中激蕩起來的反叛情緒，只是再次囂張無比地在赤犬面前亮了亮那冰冷的海樓石手銬：
「薩卡斯基，跟我們走一趟吧！」
「五老星要請你過去喝茶。」
「……」
赤犬望著那副手銬，冷著臉沒有說話。
「你！」
斯潘達姆想再說兩句刺激人的話，但卻被赤犬那壓抑著無窮怒火的目光給生生駭了一跳。
赤犬那冷峻堅毅的臉龐天然就帶著一種令人懾服的威勢，一雙冷厲的眼眸中更是因為憤怒而隱隱燃起了熾亮的火光，周圍的空氣都在那股逸散而出的強大能量中變得灼熱無比。
他這副模樣，看起來很像是要動手殺人。
斯潘達姆那囂張狂妄的表情，很快就變得有些色厲內荏、底氣不足。
「你、你想做什麼？」
他有些膽怯地對情緒過激的赤犬說道：
「這裡可是海軍本部！」
「青雉元帥和藤虎大將可就在附近，你、你不要亂來啊！」
赤犬仍不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斯潘達姆。
在這緊張的氣氛中，斯潘達姆身上冷汗直冒，心中更是按捺不住地生出了濃濃的不安：
不、不會是我表現得太過……
逼得赤犬真要殺官造反了吧？
「我、我……」
斯潘達姆被赤犬這目光駭得渾身打顫，心中膽氣早已泄去十成，慌忙口不擇言地說道：
「冷靜、一定要冷靜！」
「別急著動手，其實我也是……」
不過，與斯潘達姆擔心的不同，赤犬在沉默許久之後說的卻是：
「我跟你們走。」
他終究是個海軍，沒有決心邁出最後一步。
而那段竊聽錄音的確容易引人誤解，赤犬也不怪世界政府不信任他。
所以，他決定跟斯潘達姆等人去聖地一趟，和五老星當面好好談一談。
於是，赤犬就真地忍下了斯潘達姆這種小人的折辱，毫不抵抗地向著那副海樓石手銬伸出了雙手。
一個堂堂正正的漢子，竟然要向這樣的無恥小人低頭。
這也足夠令人唏噓。
而赤犬在冷靜後做出的妥協之舉，在在場眾位海軍將士的眼中其實是這樣的：
一位嚮往正義的好同志在革命成功前不慎暴露了身份，慘遭天龍人鷹犬逮捕依舊不卑不亢，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英勇就義、慷慨赴死的悲壯。
「薩卡斯基大將！」
一眾海軍將士紛紛按捺不住地大喝出聲。
而那些原本就是激進分子的起義派更是當場就拔刀動槍，大有要將薩卡斯基從天龍人走狗手中救出、直接掀起武裝起義的趨勢。
「都住手！」
赤犬慌忙喝止那些有嘩變趨勢的部下，盡職盡責地維持著軍紀：
「都給我好好待著！」
「我不會有事的。」
「是！」
海軍將士們強自壓抑住體內澎湃的熱血，眼眶中紛紛湧出了感動的熱淚。
見到這一幕，赤犬又是一陣臉色發黑。
他明明只是想以海軍大將的身份維持軍紀，但在和士兵們這麼一互動後，看起來反而更像是那些激進分子的起義領導人了。
「唉……」
赤犬無奈地歎了口氣，最終只好硬著頭皮把這些事拋在腦後，伸出雙手對斯潘達姆說道：
「快點！」
「要銬上就銬上吧！」
「額……」
斯潘達姆有些猶豫。
他拿海樓石手銬出來只是為了營造氣氛，可沒想過真要把赤犬給銬回五老星那裡。
按照某人編排的劇本，這個時候應該有新的演員登場……
「人呢？」
斯潘達姆一陣心中打鼓，攥著海樓石手銬的手也不禁有些顫抖。
終於，在氣氛變得有些尷尬的時候，新的演員登場了：
「薩卡斯基兄弟莫慌！」
「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天上陡然響起一聲大喝。
而在這雷霆般的吼聲之中，一個慘白色的高大身影陡然從天而降，以極快的速度落在了赤犬面前。
「金獅子？！」
在場眾人都被來者的身份駭了一跳：
身上帶著兩條天龍人性命的反動分子、位列英雄協會S級英雄第3位的金獅子，竟然突然出現了在了海軍的大本營？
「你怎麼會在這？」
赤犬同樣被金獅子的出現駭得不輕。
「哈哈哈哈……」
金獅子卻是一陣爽朗大笑，笑得熱情無比。
他用出了自己這輩子都沒使過的熱情態度，在眾人面前對赤犬說道：
「薩卡斯基兄弟，你有所不知：」
「蓋倫擔心你一人深入敵營會遇上危險，所以一直令老夫在此地潛伏，以便在關鍵時刻施以援手。」
「啊哈？」
聽到此言，圍觀的海軍士兵們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之前的竊聽錄音，就已經算是赤犬通匪的實錘。
而現在金獅子這個「同夥」一冒出來，那簡直就是擂鼓甕金錘。
「你！！」
赤犬本人更是氣得說不出話。
「兄弟莫慌。」
金獅子卻是無視了赤犬的冷臉，徑直開口說道：
「有老夫在，海軍本部亦是來去自如！」
「那五個老賊既然已經看破了兄弟的身份，那兄弟不如乾脆脫了這身官皮，和老夫回聯盟坐上一把交椅！」
「蓋倫說了：」
「薩卡斯基兄弟勞苦功高，若是回歸聯盟，絕不失中央軍軍長之位！」
毫無疑問，金獅子這是在當著赤犬的面往他頭上潑髒水。
赤犬哪裡能忍得了這個？
而且，蓋倫之前在CP0竊聽他的時候突然打來電話，現在金獅子又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他被五老星請去喝茶的時候……
赤犬已然從這些不正常的巧合中隱隱嗅到了陰謀的氣息。
於是，赤犬張口就想罵上金獅子兩句來自證清白：
「住……」
然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他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裡。
不僅僅是話卡住了，赤犬整個人都卡住了。
在這一刻，這個實力屹立在世界頂端的強者驚恐地發現：
他竟然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無法說話、無法行動，只能像木頭一樣僵立在原地。
怎麼會這樣？
赤犬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海軍本部附近某空域漂浮著的空艇之中，醫術精湛的羅正在蓋倫的指使下，對著一塊用手術果實剝離出來的大腦組織大動手腳。
這塊大腦組織，正是蓋倫當初趁著赤犬昏迷從他腦中取出來的，一直保留到了現在。
赤犬再強，也擋不住別人直接對他的腦子下手。
「不多說了！」
見到赤犬已然不能動彈，金獅子馬上爽朗大笑：
「薩卡斯基兄弟，我這就帶你逃出去！」
說著，金獅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了赤犬。
斯潘達姆帶過來的CP0特工都不是什麼精銳，自然沒能力阻止金獅子。
鬼蜘蛛倒是能勉強攔住金獅子，但是……
金獅子是來救赤犬的，而赤犬自己也沒有任何躲閃的意思，鬼蜘蛛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攔。
最終……
在赤犬的「配合」下，金獅子一把提起他的肩膀，帶著赤犬騰空飛起。
不多時，赤犬就跟著金獅子一起逃出了海軍本部，消失在一眾海軍將士們的視野之中。
「這……」
海軍將士們大夢初醒。
一個海軍大將，是不可能在自己不情願的情況下被人一把帶走的。
所以……
海軍將士們終於切切實實地認識到：
他們的赤犬大將，當著無數海軍同僚的面，叛逃了。
……
許久之後。
赤犬被金獅子帶回了空艇，也見到了藏在幕後的蓋倫。
此時，蓋倫已經讓羅將赤犬的大腦恢復正常，讓赤犬找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蓋倫！！」
赤犬剛恢復說話的能力，就憤怒地對蓋倫叫駡出聲：
「是你！」
「這都是你給我設的局！」
「哈哈……」
蓋倫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這還重要嗎？」
「不管怎樣，你都已經入局了。」
「薩卡斯基。」
蓋倫直視著赤犬的眼睛，毫不退讓地說道：
「你已經沒有選擇了。」
「加入聯盟吧！」
「用你的力量，給這片大海帶來真正的和平！」
「……」
赤犬一陣沉默。
蓋倫說得沒錯，他的確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
自己先是當眾承認了竊聽錄音的真實性，然後又當著海軍將士們的面和金獅子攜手潛逃……
事情都做到了這份上，世界政府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相信他。
赤犬已經能預見到五老星因為這個消息怒火攻心的場面，而自己的大頭照也會以最快的速度印在懸賞令上，要不了兩天功夫就能享受到四皇級大海賊的待遇。
而且……
赤犬猛然發現：
他心中的憤怒緩緩消退之後，剩下的竟是一種無法言說的釋然。
原來，他早已做出了選擇，只是一直沒能正視自己的內心。
「好吧……」
赤犬深深地歎了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我加入。」
第464章 戰前
聖地瑪麗喬亞，龐格爾城堡。
這座城堡位於聖地中央、把守著諸神領域天龍城的入口，是世界會議的會址、世界權力的中心，也是五老星平日裡辦公的地方。
而這時，在龐格爾城堡的中心，在那象徵著最高權力的虛空王座之上，正高高坐著一個神秘人。
他身上穿著白色的長袍，頭上戴著高高的王冠，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相貌。
但是，外人也能從他那神似痞老闆的影子裡看出他的身材頎長而不顯臃腫，從他古井無波的目光中感受到他的冷靜和淡然，與凱多、大媽這些肌肉怪物相比算是反派中的一股清流。
「伊姆大人。」
連海軍元帥都能隨便罵的五老星，此刻正恭恭敬敬地匍匐在這個神秘人腳下，態度卑微得像是最低等的奴僕。
伊姆高居於王座之上，俯視著屈膝跪在地上的五老星：
「赤犬，也叛逃了？」
他的聲音平靜而冷漠，不含一絲感情、也沒有任何起伏，好似是冰冷的機器、又有種看淡一切的滄桑之感。
但是，這簡單而平靜的問句傳到五老星的耳朵裡，就像是在他們的腦中激起了一陣雷霆霹靂：
「恕屬下無能！」
五名最高貴的天龍人戰戰兢兢地在伊姆面前請罪，低下的頭顱不禁又往地面靠得更近了一些：
「是我們太過信任赤犬，沒有提前看破他的狼子野心。」
「但是……」
一名五老星小心翼翼地說道：
「能讓赤犬提前暴露也算是好事，這樣到決戰之日我們也不會被叛徒亂了陣腳。」
「請伊姆大人放心，海軍的主要力量還在我們手裡，CP0到CP9的秘密員警們也已經集結到了海軍本部，再加上我們……」
「呵……」
伊姆不置可否地輕哼了一聲，打斷了這位五老星的發言：
「這次決戰，你們有幾成勝算？」
「我們……」
五老星們一陣猶豫，最終也只能憋出一個可憐的數字：
「最高五成。」
說實話，五成都不一定有。
在抓了那個橡膠小子之後，世界政府的國運可以說是江河日下。
黃猿和赤犬相繼叛逃，原先置身事外的白鬍子和香克斯也明確地站到了蓋倫那一邊，全世界的反政府武裝都聯合在了一起。
在這種情況下，五老星說勝算五成都有些底氣不足。
「五成麼……」
伊姆輕輕一歎，聲音中總算了有一絲波動：
「蓋倫出現兩年不到，就將我們逼到了這個境地。」
「這個變數之大，前所未見！」
「既然如此……」
伊姆冷冷地望向匍匐在地的五老星，用平靜無波卻寒意逼人的聲音說道：
「這場戰爭，你們五個就親自上陣吧。」
「如果你們抹除不了那個變數，那就只能……」
「等著和舊世界一起滅亡。」
「是！」
五老星們將頭埋得低至塵土，額間已然滲出了絲絲冷汗。
……
在赤犬正式加入英雄聯盟後，聯盟召開了最後一次戰前會議。
參加此次會議的除了有蓋倫、朵拉格、澤法等老成員以外，還有為救援路飛而選擇參戰的白鬍子、香克斯，以及剛剛加入聯盟沒多久的黃猿、赤犬兩位大將。
金獅子當初沒誆騙赤犬，蓋倫是實實在在地欣賞赤犬的能力、理念和工作積極性，給他留的位置的確夠高。
會議上蓋倫、朵拉格依次就座，赤犬的位置緊隨其後，大有穩坐聯盟第三把交椅的趨勢。
「庫啦啦啦……」
白鬍子剛剛坐上給他定制的大號椅子，就半是感慨半是調笑地望著赤犬說道：
「我活了這麼久，倒還沒想過有一天竟然能和海軍的赤犬大將坐在同一張桌子上開會。」
「真是有意思啊！」
赤犬曾經一拳打爆過蒂奇的兩顆黑心，所以白鬍子的聲音中明顯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敵意。
「哼！」
赤犬冷哼一聲，臉色變得異常冷峻。
「咳咳……」
「大家現在都是同志，往日的恩恩怨怨就這麼一筆勾銷吧！」
蓋倫笑著出來打起了圓場，又直接轉移話題道：
「現在，我們也該進入正題了。」
「羅賓。」
說著，蓋倫轉頭望向一旁侍立的秘書羅賓小姐：
「開一下幻燈片。」
「是。」
羅賓點了點頭，就打開影像蟲在螢幕上投影出了一張海軍本部的高清俯瞰圖。
這圖不僅是完完整整地記錄了海軍本部的地形地貌，還詳細地標注了海軍本部為這次決戰準備的兵員配置、預設陣型、火力計畫，將海軍參謀部門制定的作戰計畫毫無保留地暴露了出來。
赤犬一看到這圖，表情馬上就嚴肅起來。
海軍的作戰計畫是絕密中的絕密，只有包括他在內的少數海軍高層知道。
而讓赤犬吃驚的是……
他才剛剛加入聯盟，還沒來得及把這情報告訴蓋倫，蓋倫就已經將這份情報給擺到了會議桌上。
「情報不是從我這來的……」
「是黃猿？不。」
「黃猿投降的時候，這份作戰計畫還沒正式制定出來。」
赤犬微微蹙起眉頭，暗暗思索起來：
「難道，蓋倫在海軍裡有其他眼線？」
不過，赤犬還來不及思考，蓋倫就已經開始講解起了這次的作戰計畫：
「這次戰爭，我們的敵人主要有：」
「海軍科學作戰部門出動的人形兵器『和平主義者』五百架、CP0至CP9十個秘密員警部門的政府特工一萬人、天龍人護衛軍一千人。」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CP0總長、CP0頂級特工、全軍總帥『鋼骨』空這三員頂級戰力。」
「此外，據可靠消息，五老星本人也具有極高的戰鬥力。」
「大家，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蓋倫將這些資訊一說出來，赤犬就愈發覺得吃驚。
他猛然發現自己這個海軍大將掌握的情報，竟然還沒蓋倫這個外人拿出來的詳實準確。
「那個……」
赤犬想了一想，還是忍不住補充道：
「蓋倫，你怎麼沒把海軍算進去？」
「海軍自世界各地召集來的將士有十萬之巨，那些人才是世界政府在這場戰爭中的主力。」
「海軍啊……」
蓋倫微微一笑，有些神神秘秘地反問道：
「我不是已經算進去了嗎？」
「恩？」
赤犬有些不解。
然後，在赤犬一臉發懵的表情中，蓋倫指著螢幕上那張海軍佈防圖說道：
「這張圖裡的，都是我們的人。」
……
海軍本部。
赤犬的叛逃，在海軍之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和大多數海軍同僚一樣，受召集而來的G5支部基地長、海軍本部少將斯摩格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是跟著世界政府一條路走到黑，還是改旗易幟投向蓋倫那一邊。
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是，斯摩格糾結的時間還要更長一些。
在英雄聯盟剛剛成立的時候，蓋倫就在第一時間向著他的好朋友斯摩格發出了邀請，勸他帶著G5基地的海軍一起來聯盟聚義。
不過，斯摩格沒有同意。
他不願意去跟著蓋倫替天行道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對海軍的深厚感情。
斯摩格十幾歲就進入海軍訓練營，在海軍的培養下改變了人生的軌跡，一路走到今天。
海軍中的卡普、戰國、庫贊等前輩都對他屢有提攜照顧，還有緹娜等海軍同僚也與他有著極深的友誼，他實在沒辦法站到這些人的對立面上，和往日的朋友、長輩為敵。
所以，斯摩格直到現在都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
「唉……」
斯摩格長長一歎，吐出了濃濃的雪茄煙霧。
這時，有人推門而入。
「咳咳……」
推門進來的達斯琪被騰雲駕霧的斯摩格嗆得不輕：
「斯、斯摩格少將。」
她緩了一緩，突然問了一個讓斯摩格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你有紅色的衣服嗎？」
「額？」
斯摩格微微一愣，問道：
「我什麼時候穿過紅色的衣服？」
「等等……你問我這個幹什麼？」
「你不知道？」
達斯琪有些詫異地說道：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消息，但是現在海軍上下可都傳開了……」
「在開戰那天，願意起義的海軍將士都會在手臂系上紅布，表明自己和英雄聯盟站在一邊。」
「什麼？！」
斯摩格有些震驚：
「竟然有這種傳聞？」
「這不是在鼓動士兵起義麼，庫贊元帥竟然沒管？」
然後，斯摩格又驀地反應過來：
「達斯琪，你問我有沒有紅色的衣服，難道……」
「你已經決定好了？」
「這個……」
達斯琪有些糾結地回答道：
「雖然沒有完全決定好，但是我覺得……」
「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先備上一條紅布比較好。」
斯摩格一陣沉默不語，心中愈發糾結。
「那個……」
達斯琪悄悄往門外退去，又試探著問了一句：
「我準備去馬林梵多的集市上看看有沒有紅布賣，斯摩格少將……」
「要不要我幫你也準備一條？」
斯摩格仍是沉默。
但最終，他還是說了一句：
「幫我也準備一條吧！」
很久很久之後……
「達斯琪怎麼去了這麼久？」
斯摩格一邊抽著自己無限火力的雪茄，一邊有些擔憂達斯琪的下落。
海軍本部馬林梵多是一座軍事要塞，同時也是本部海軍精銳居住的繁華城鎮，商店集市都離海軍們的住所不遠，走幾步路就能抵達。
而達斯琪出去買點紅布頭，竟然花了這麼長時間？
她不會是被CP0發現有起義傾向，給請到聖地瑪麗喬亞喝茶去了吧？
就在斯摩格心生擔憂的時候，達斯琪終於回來了：
「斯摩格少將，給……」
她伸出手，遞過來了一個裝著暗紅色液體的玻璃瓶。
「這是什麼？」
斯摩格有些不解：「你不是出去買紅布了嗎？」
「唉……」
達斯琪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無奈地感歎道：
「商店裡別說是紅衣服，連紅內褲都給賣完了。」
「就這瓶紅墨水，還是我從人堆搶來的……」
第465章 一片紅
最終決戰的日子，終於到了。
而世界貴族們也都明白這場戰爭的意義：
贏了，天龍人的威勢就將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輸了，天龍人的結局就只有亡國滅族。
所以，世界政府沒有對此遮遮掩掩，而是佈置了大量影像蟲將戰爭現場面向全世界同步直播。
聖地瑪麗喬亞、香波地群島、七水之都、阿拉巴斯坦、德雷斯羅薩……
在全世界各島嶼、各加盟王國的無數人民的注視下，這場曠古絕今的大戰終於拉開了序幕。
十萬名海軍將士、一萬名政府特工、一千名天龍人護衛、五百架和平主義者，世界政府的全部力量都集結於此。
其中一萬名政府特工由CP0至CP9十大秘密員警機構抽調而來，由實力和地位都等同于海軍元帥的CP0總長負責統領。
一千名天龍人精英護衛，在世界政府正式序列中應該被稱為「世界政府陸軍」。
他們與海軍科學部門貢獻的五百架和平主義者一起，由全軍總帥鋼骨空一併統領。
而穩坐中軍的統軍大將並不是全軍總帥鋼骨空，也不是海軍元帥庫贊，而是世界政府的最高權力者五老星。
這五人是世界政府明面上的掌舵人，是世界貴族中的貴族。
他們高高地屹立在處刑臺上，以沉著冷靜的目光掃視著全軍將士，舉手投足間充滿著一種特殊的威勢。
這種威勢並不是所謂的貴族氣質，也不是身居高位之人養出的那種脫離群眾的官氣，而是實實在在的強者威勢。
氣血澎湃有如大江大河，身軀強健好似金剛磐石，站在那裡好似立地青山。
疾風吹來，他們那挺拔的身姿也沒有一寸偏移。
五老星，自身就是世界政府手中的至高武力。
「這就是五老星本尊嗎？」
斯摩格站在海軍的陣列中，遙遙望著那五個氣勢逼人的老者暗自感歎道：
「不愧是世界政府的掌舵人，果然和普通的天龍人不是一路貨色。」
然後，他又轉過頭望瞭望那群身著制式的天龍人護衛：
雖然人數僅僅只有一千，但每一個人都目光凝實、氣息沉穩、站立如松，一看就要比那些平時跟在天龍人後面作威作福的普通護衛強上十倍不止。
「世界政府的隱藏力量，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強啊……」
見到世界政府，斯摩格心中暗暗感歎。
他的一隻手悄然伸進了口袋，緊緊地攥住了那塊事先準備好的紅布。
雖然嘴上都說沒決定好，但斯摩格明白、達斯琪也明白……
他們既然把這紅布準備好了，那就百分之百會用上。
而與此同時……
斯摩格往旁邊的海軍將士身上一掃而過，就發現……
有無數海軍同僚和他一樣，或激動難耐、或緊張不安、或糾結不定地將手伸進了口袋裡，暗暗地攥著某種不可告人的東西。
「那個是……」
「鬼蜘蛛中將、還有道伯曼中將？」
斯摩格的目光鎖定到了其中兩人身上：
「不會吧？」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鬼蜘蛛、道伯曼，那可都是海軍中的鐵杆鷹派，怎麼會……
這倒也說不準。
畢竟，連赤犬大將都……
「咳咳……」
鬼蜘蛛一陣乾咳。
他的感知比較敏銳，注意到了斯摩格投到他身上的異樣目光。
然後，他那張幾十年如一日保持著面癱表情的臉，竟是變得有些尷尬。
緊接著，鬼蜘蛛局促不安地將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但是，他這欲蓋彌彰的小動作，卻反而將自己因為出汗而變紅的手掌暴露在斯摩格的面前。
「這……」
斯摩格神色古怪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只同樣變紅的手，意識到了什麼：
鬼蜘蛛用的，還是和他同款的紅墨水。
「哈哈……」
往日不苟言笑的斯摩格和鬼蜘蛛兩人不由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這樣的小默契，在整個海軍陣營中不斷發生。
五老星站得太高，反而看不清楚腳底下的情況。
他們根本沒發覺海軍將士們的小動作，只是將凝重的目光投向天空，投向蓋倫可能出現的地方。
蓋倫遲遲沒有出現，五老星的心反而更緊張了一些。
畢竟，他們原本擔心的就是蓋倫不肯應戰。
那樣已經威望全無的世界政府只會在對耗中逐漸崩潰，崩潰到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的地步。
「時間差不多了……」
「押犯人上刑場吧！」
等待許久後，五老星只能用出最後的手段：
用路飛的性命，逼著蓋倫等人出現。
於是，在影像蟲鏡頭的直播下、在全世界無數觀眾的注視中，東海的搬磚工路飛被一列海軍士兵押送到了處刑臺上。
「路飛！」
卡普看得心痛如絞。
在暗無天日的囚牢生活中，他的大胖孫子已經徹底胖成了個球，上刑場都得靠兩個肌肉大漢抬著上。
「哼！」
五老星們望著那個為海軍貢獻了一生的海軍英雄，眼中卻無半絲憐憫。
在他們的授意下，劊子手們將路飛死死地摁在了處刑臺上，又高高地舉起了屠刀。
不過，這個橡膠大球實在太過圓潤，以至於劊子手找了好久都沒找到他的脖子，手上一把屠刀都不知道該對準哪裡。
收看直播的觀眾們認真地思考了許久，才終於確定自己收看的不是什麼喜劇節目。
「蓋倫！」
一名五老星站了出來，對著影像蟲鏡頭大喝道：
「還有半個小時，朵拉格之子就將斃命於此！」
「如果你在半個小時內不肯出現，那就等著給這個傢伙收屍吧！」
他臉上凶厲無比，但心裡卻是慌得一匹：
要是蓋倫真地慫著不來，那他除了能砍死一個橡膠小子以外什麼都賺不到，還得白白搭進去召集這麼多軍力浪費的資源。
「住口！」
一聲雷霆般的大喝自海軍的陣營中響起。
喊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早已承受不住刺激的海軍英雄卡普：
「路飛他……」
「可是我的孫子啊！」
作為海軍的頂級戰力，卡普的位置本就離處刑台不遠。
在這聲大喝之中，卡普一步就躍上了高高的處刑台，將那赫赫有名的鐵拳對準了路飛身後的劊子手、也對準了站在更後面的五老星。
「你、你？！」
五老星被這一出打得措手不及。
卡普雖然是路飛的爺爺，但卻也是一個對海軍無比忠誠的老幹部，五老星萬萬沒想到卡普這個海軍英雄會向他們亮出拳頭。
「卡普！」
五老星「邱吉爾」憤怒地站了出來，大喝道：
「你這是想造反嗎？！」
「造反？不……」
卡普搖了搖頭。
然後，在影像蟲的直播鏡頭下，當著十萬海軍將士的面，卡普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條鮮豔的紅布：
「我是海軍中將，可不是天龍人的走狗！」
「我效忠的從來不是世界貴族，而是——」
「正義！」
振聾發聵的吼聲中，卡普將那條紅布緊緊地系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整個海軍本部都安靜了下來。
而在影像蟲的直播之下，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你？！」
五老星氣得快要心肌梗塞。
如果五老星自身不是強者，按照他們現在這個近乎入土的歲數，估計已經被卡普拿下了五殺。
「卡普！」
「你在做什麼？快給我下來！」
在處刑台下，全軍總帥鋼骨空激動地大吼起來。
鋼骨空雖然已經脫離了海軍序列，但他曾經是海軍元帥，在海軍中擁有著強大的威望。
他既是卡普、戰國、鶴等海軍元老的朋友，也是他們當年的長官。
可是，此時的卡普卻對老長官的呼喚充耳不聞，依舊沖著五老星高舉著鐵拳。
「戰國、鶴！」
鋼骨空心中焦急，只能轉頭看向與卡普關係良好的兩位老朋友：
「你們快去勸勸卡普！」
「別讓他再鬧下去了，這可是全海直播！」
「抱歉……空元帥。」
戰國和鶴卻是搖了搖頭。
然後，在鋼骨空驚異的目光中，他們兩個也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塊紅布系在手臂上：
「我們效忠的，也是正義。」
卡普、戰國、鶴……
三名威望最高的海軍元老，站在了一起。
世界一片譁然。
「你們……」
「你們這些叛逆！！」
五老星們的臉都扭曲變形，猙獰得好似惡鬼。
「這、這……」
鋼骨空被自己這三個老部下的意外舉動震得頭皮發麻。
遲疑片刻之後，他才慌忙將目光投向現任的海軍元帥青雉和海軍大將藤虎：
「庫贊、一笑，快去……」
話還沒說完，鋼骨空的臉就被憋成了紫紅的豬肝色：
只見青雉和藤虎兩人也緩緩地走上了處刑台，在五老星們駭然的目光中和卡普、戰國、鶴三人站在了一起。
而他們的手臂上系著的，同樣是鮮豔無比的紅巾。
「你們！」
「你們這些海軍，難道都要造反嗎？」
五老星們氣得面色漲紅，不由發出了痛徹心扉的疾呼。
而在五老星的質問之下……
十萬海軍將士們終於從呆滯中清醒過來：
「青雉元帥？藤虎大將？卡普中將？戰國督查？鶴中將？」
「他們都……哈哈哈……」
軍陣中響起了一陣快意的大笑：
「那我們之前都在糾結些什麼啊！」
整個海軍軍陣，就像是潮水一般湧動起來。
他們紛紛從口袋中掏出一塊紅布，不約而同地系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十萬海軍將士，用行動回答了五老星的質問：
「是的，我們都要起義。」
不過是短短數秒，海軍人人臂帶紅巾。
沒帶上紅巾的極少數海軍，反而成了人群中的異類。
「日海王類了啊！」
感受到周圍海軍兄弟們投來的異樣目光，他們紛紛暗罵出聲：
「紅墨水都被你們給買光了，老子還能怎麼辦？」
說著……
他們牙一咬、心一橫，就直接拔刀在自己手臂上開了口子，讓鮮血把手臂染紅。
至此，全軍上下一片紅。
只有五老星的臉是綠的。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9
第466章 戰端起
反了！都反了！
這是所有軍隊統帥都害怕見到的場面。
更可怕的是，那聲「都反了」還不是誇張的感歎句，而是寫實的陳述句。
在五老星絕望的目光中，海軍本部這張地圖裡冒出的紅點越來越多，最終匯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蓋倫本人還未出現，世界政府的生命值就已經去了十分之九。
在世界各地的螢幕前收看直播的觀眾朋友們，都看得眼睛直瞪。
他們在恍惚之間再三思考，終於確定自己看的的確是個喜劇節目。
當然……
在世界最大娛樂都市黃金城的賭場裡，一些在盤口上押世界政府贏的賭徒已經哭得淚流滿面。
這些虧得傾家蕩產的賭徒，才是世界中最能理解五老星心情的人。
此時此刻，五老星只覺得自己就和那些輸得只剩一條內褲的賭徒差不多，渾身上下、由內至外都一片涼颼颼的。
而他們自高處往下一望，就發現局勢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糟糕百倍：
只見那一萬政府特工、一千天龍人護衛和五百架和平主義者，此刻已經完全成了紅色海洋中的一片孤島。
他們被兩個紅巾飄揚的海軍軍陣嚴嚴實實地夾在中間，而海軍本部的密集炮塔、港灣裡停泊的巨型軍艦也在同一時間調轉了炮口，將世界政府最後殘餘的力量恰到好處地籠罩在了火力網內。
「這、這……」
五老星們的心臟又是一陣抽搐。
他們不傻，自然能看懂這背後的含義：
那麼多人在同一時間戴上紅巾，已然說明這場叛變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
再看看這陣型安排……
世界政府的直屬力量，正好被十萬海軍給包了餃子。
等會一開打，海軍一輪火炮齊射就能讓那些政府特工和天龍人護衛減員過半。
這說明，海軍本部在制定作戰計畫的時候就沒安好心。
這樣的話，把時間往前一推……
先當叛逆的根本不是赤犬和黃猿，而是庫贊這個海軍元帥。
「可惡！可惡啊……」
五老星「戈巴契夫」氣得自己的地中海禿頭都暴起了陣陣青筋。
他想罵上兩句宣洩情緒，心中卻猛地生出一種源於絕望的無力感，讓他幹張著嘴巴不知道該罵些什麼。
「你們……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望著徹底反水的海軍，全軍總帥鋼骨空面色發白地望著領頭的庫贊等人喝道：
「庫贊、卡普、戰國，你們都瘋了嗎？」
「為什麼要背棄海軍？！」
「我們從未背棄過海軍。」
庫贊仍舊直挺挺地站在那裡，又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海軍的職責，是維護正義。」
「我們現在做的事情，只是在盡職盡責。」
「空元帥。」
戰國緊隨其後，開口對鋼骨空說道：
「我們都清楚你是個真正的軍人，從未違背過海軍的正義準則。」
「當初你在將海軍元帥交到我手上的時候，囑咐我的也是不要忘記背後的正義二字。」
「所以，不要再給天龍人賣命了。」
「只有將那些世界貴族推翻，海軍才能成為真正貫徹正義的海軍！」
「你們懂什麼！」
鋼骨空痛心疾首地打斷了戰國的發言：
「你們以為我老是老糊塗了，看不清什麼是正義嗎？」
「我、我這是在保護這個世界不被摧毀啊！」
「如果我們輸在這裡，聖地裡的那位大人就會將這整個世界都推入深淵！」
「恩？」
聽聞此言，先後當過海軍元帥的戰國和庫贊都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們只隱隱約約知道天龍人手上握著某張王牌，卻都不知道那王牌究竟是什麼。
而事到如今都站在天龍人那一邊的老元帥鋼骨空，似乎比他們兩個要知道得更多一些……
「沒必要多想。」
藤虎感知到了戰國等人心中的猶豫和擔憂。
他開口道出一句話，就讓戰國等人的心志再次堅定下來：
「來都來了……」
「我們沒有回頭路可走。」
「是啊。」
庫贊放下了心中的憂慮，眼神變得堅定而沉穩：
「今日只有成敗，沒有選擇。」
而這時，在起義海軍首領和五老星的短暫對峙之後，真正的主角終於到了：
只見那高空雲海一陣翻騰，厚厚的雲層之中就陡然多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空洞。
一塊浮空岩自空洞中破雲而出，又在空洞中灑下的太陽光柱下緩緩而落。
「蓋倫！」
五老星一眼看清楚了來者的身份。
不過，和五老星事先想像的不同，蓋倫這次帶到戰場上的人一點都不多。
他這次出征不僅沒帶那些雜兵，就連實力稍差的中層幹部都沒有帶上。
反正……
沒有兵，沒有將，敵人給我們造。
起義的海軍兄弟，已經讓蓋倫佔據了絕對的人數優勢。
只見蓋倫一馬當先地站在最前，凸顯了他在聯盟中帶頭大哥的身份。
而在蓋倫身後站著的，只有寥寥一百多人。
但是，他們全都是能在聯盟中能穩坐上一把交椅的英雄好漢。
光看看前面兩排站著的眾位好漢，就能把五老星嚇得頭皮發麻：
小旋風朵拉格、操刀鬼金獅子、威震天白鬍子、有面目香克斯、神火將軍赤犬、神行太保黃猿、鐵臂膀澤法、霹靂火艾斯、混江龍蒂奇、小李廣耶穌布、八臂哪吒卡塔庫栗、雷電法王艾尼路、白麵郎君卡文迪許……
聯盟好漢們一出場，海軍將士們本就無比高漲的情緒頓時被推至另一個高點。
而這些好漢之中還有不少人手持德邦軍旗，讓被那增益光環籠罩進去的海軍將士們都感覺自己的動作略微變得輕盈，冥冥中似有神靈相助。
「同志們！」
蓋倫望向那無數臂帶紅巾的海軍將士，高聲呐喊：
「替天行道，就在今日！」
「是！」
海軍中響起一陣熱烈的呼喝之聲。
海嘯般的聲浪平地而起，席捲四面八方。
然後，蓋倫又將目光投向了那已經被海軍將士們包了餃子的政府特工和天龍人護衛。
事到如今，世界政府在戰場上的力量就只剩下了一萬名政府特工、一千名天龍人護衛以及五百架和平主義者。
但是，和那些只知道服從命令的和平主義者不同，政府特工和天龍人護衛都還是人。
只要是人，就會有趨利避害的心思。
他們對世界政府的忠誠，絕非不可動搖。
於是，蓋倫用出了最威嚴的聲音，當著五老星的面挖起了世界政府的最後一塊牆角：
「仍舊忠於天龍人的各位，都給我聽好了！」
「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天龍人的末日已至，你們何必給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陪葬？」
「我在此許下諾言：」
「你等若是放下武器，接受改造，仍不失英協會員之位！」
此言一出，政府特工和天龍人護衛們果然亂作一團。
他們雖然都是由世界政府從小培養出來的戰士，但真正能被世界政府洗腦洗到傻的人卻寥寥無幾。
世界政府現在的劣勢已經相當明顯，勝利的天平早已傾斜到了蓋倫一方。
再看看四周……
十萬海軍將士、數十艘海軍軍艦、數不清的火炮炮口……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只要說一聲不字，馬上就可以去閻王爺那裡領取免費住房。
「我、我投降！」
一些心智不堅的人率先喊出聲來。
不過，他們的聲音還沒來得及擴散出去，就被一句飽含殺意的怒吼蓋了過去：
「都給我住口！」
「投降者，殺！」
躁動的軍陣陡然安靜下來。
說話的是在世界政府體系中擁有絕對權威的CP0總長，代號「烈陽」。
他擁有標準大將身高，是一個身形魁梧有力、面色冷峻嚴肅的中年壯漢。
他如定海神針一般鎮住了那些政府特工和天龍人護衛，讓他們心中下意識地生出畏懼和服從。
「你是……CP0的總長？」
蓋倫仍舊沒有放棄勸降，試探著對那位站在政府特工最前方的高大男人說道：
「我看你不是等閒之輩，既然有活下去的機會，何必自尋死路？」
「天龍人給你的好處，值得你給他們殉葬嗎？」
「呵呵……」
CP0總長烈陽卻是輕聲一笑，笑中隱隱帶著一種無奈：
「別廢口舌了。」
「雖然現在看來不是什麼好事，但是，我自己就是天龍人。」
天龍人基本上都是廢物，但卻總有一些異類。
而世界政府的運營，需要天龍人中存在精英。
否則，不管天龍人「創世神族」的名頭有多強，權力都會不可避免地隨著全體族人的墮落逐漸落到外人手上。
所以，除了掌控著世界權柄的五老星，天龍人還有不少被挑選出來的精英自小在世界政府的體系中歷練，和那些在養豬場裡長大的同族完全不是同一類人。
這些極少數的天龍人精英，就是世界政府最後的力量。
那些政府特工和天龍人護衛沒有直接叛逃，也是因為有這些人在中間鎮壓。
「天龍人？」
「既然如此……」
見到勸降無望，蓋倫的聲音變得冷厲起來：
「那就只有一戰了。」
而這時，高臺上和庫贊、卡普等人對峙的五老星也終於下定了決心：
「沒辦法了……」
一位五老星抬頭遠眺率領著一眾高手的蓋倫，眼中閃過一絲決意：
「事到如今，我們別無退路。」
「那位大人不能容忍我們的失敗，我們只能盡力而為。」
「試試吧……」
另一位五老星深深一歎，聲音中帶著種絕望：
「我們五個，鋼骨空，再加上CP0裡的兩個小傢伙……」
「把我們剩下的力量集合在一起，說不定還有可能取下蓋倫的性命。」
在萬軍從中取下蓋倫首級，這說出來就像是一個笑話。
但是，這也是他們現在唯一能選的戰術。
「破局的方法，只有……」
五老星們的目光穿過了重重阻隔，死死地釘在了蓋倫身上：
「殺了他！」
他們嘴上喊著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的口號，硬著頭皮地殺了出去。
第467章 五老星的能力（一）
戰火一起，世界政府一方就毫無懸念地落入了下風。
黑洞洞的炮口早已對準了世界政府的殘兵，那戰爭的號角一被吹響，率先為其和鳴便是那萬炮齊發的盛大焰火。
火炮對於強者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實力強到的能完全無視火炮威力的強者同樣是少之又少。
在場的政府特工和天龍人護衛無不是從那腐朽巨人體內選拔出的精銳，但其中十之八九的人依然無法抗衡萬炮齊發、火力覆蓋的威力。
火炮聲剛一響起，世界政府殘兵的陣地上就綻放出了一片絢爛的火光。
火炮的轟鳴、大地的顫音、戰士的嘶吼、傷者的哀嚎……
這一切傳到五老星和鋼骨空的耳朵裡，便讓他們本就沉入穀底的心愈發焦躁不已。
情況比他們想像得更加糟糕：
蓋倫沒有按照他們的願望冒冒失失地殺上來王對王，而是率領著一眾部下協同海軍將士全力圍殲世界政府殘兵，人多欺負人少地吊打著CP0總長烈陽和另一名CP0頂級特工。
在這種一片倒的惡劣態勢下，他們必須速戰速決，必須儘快在萬軍從中取下蓋倫首級。
從處刑台到蓋倫所在的港口廣場大約有兩、三公里的距離，但中間卻並不是坦途一片。
在五老星和鋼骨空面前橫亙著的，是由卡普、戰國、青雉、藤虎、鶴統領的一眾海軍將官。
這些世界政府的中堅力量，現在都成了推翻世界政府的中堅力量。
「鶴。」
卡普一邊解著有些束縛動作的西裝排扣，一邊對他的老朋友鶴參謀說道：
「接下來的戰鬥就交給我們吧。」
鶴參謀的戰鬥力也其實也不差，但和頂級強者還存在一定差距，而且她是主要靠腦子吃飯的人，很少打這種搏命的戰鬥。
而且，卡普也有事想拜託鶴中將去做：
「幫我把孫子照顧好。」
說著，卡普又有些擔憂地看了看處刑臺上的大胖孫子：
這個大號橡膠球現在也不知道是在用肚子著地而是在用腳著地，總之他正圓滾滾地立在地上，隨著地面傳來的陣陣顫動不停地東搖西晃，像是個圓潤過頭的不倒翁。
「額……」
見到此景，卡普連忙額外囑咐了一句：
「鶴，小心可別讓他滾出去了。」
「明白。」
鶴點了點頭，很配合地退到了一邊幫卡普照顧孫子。
沒有後顧之憂之後，卡普的眼神便變得堅定起來。
這堅定的目光投向了他敵視的五老星，也投向了他尊重的老長官鋼骨空。
「讓開！」
鋼骨空臉色鐵青，用著極為複雜的語氣對著他的一眾老部下說道：
「你們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沒人回答他。
因為就連鋼骨空自己都清楚，現在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回頭路可走。
「別浪費時間了！」
「動手吧！」
五老星此時也放棄了一切的幻想，眼中隱隱有一種被逼至絕境的癲狂。
而率先動手的卻是卡普。
他這些天來因為路飛被判死刑而壓抑下來的憤怒和多年積蓄下來的對世界貴族的不滿交融在了一起，讓他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鐵拳！」
卡普的招數沒有花哨的名字，也沒有花哨的動作，只有簡單質樸卻蘊含著磅礴的力量的一記鐵拳。
武裝色霸氣讓他的拳頭化作了亮黑色的流星，在平地掀起狂風幻影，以流光之勢撞破了整個天空。
而這時，另一個漆黑的拳頭卻是毫不退縮地直直迎向了卡普：
「停下吧，卡普！」
出拳的是鋼骨空。
他們那一代海軍中的大將級戰力，走的都是質樸風格：
「鐵拳」卡普、「黑腕」澤法、「鋼骨」空。
戰國雖然技能花哨一點，但歸根結底還是和卡普、空一般的肌肉怪物，一身功夫全在一雙拳頭上。
所以，在拳力之上，鋼骨空一點都不遜於卡普。
鐵拳和鋼骨在空中對撞，就有如兩顆流星碰撞在了一起，刹那間就掀起了一片高壓衝擊波。
這衝擊波自兩人拳頭相交之處擴散而出，如海嘯一般向著四面八方湧去。
木質的處刑台頓時被這拳風轟出了片片裂紋，變得搖搖欲墜。
卡普的擔憂是有先見之明的：路飛如果不是有鶴在一旁特意照顧，現在估計已經在這對撞拳風之中滾出去了幾百米遠。
「哈哈哈！」
卡普對完一拳，臉上的凝重卻是都化作了笑意：
「空元帥，你的拳頭還是和以前那樣有勁啊！」
說著，卡普就毫不停歇地再次向鋼骨空揮出鐵拳。
「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
「卡普果然還是那個卡普。」
鋼骨空一邊與卡普全力對轟，一邊暗自感慨：
「也罷……」
「事已至此，就讓我和我的老部下再全力對戰一次吧！」
他將其他的東西都拋在了腦後，只是全神貫注地投入到這場鐵拳和鋼骨的對決之中。
於是，卡普和鋼骨空兩人儼然化作了一個暴風眼，在用一次又一次的鐵拳對撞製造著連綿不絕的風暴。
而在這風暴之中，更加激烈的戰鬥早已打響。
在鋼骨空出手的同一時間，五位五老星也都有所行動。
不過，他們似乎並不想和戰國等人消磨太多時間，只是身形一閃就想衝破海軍將領們的阻礙，直往蓋倫所在的位置沖去。
當然，有青雉、藤虎和戰國在，五老星的想法沒那麼容易實現。
他們才剛剛有邁步的趨勢，蓄勢已久的藤虎就猛然將手中的杖刀拔出，在身周釋放出了濃郁的紫色重力光波：
「重力刀·地獄旅！」
這是藤虎最擅長的壓制性技能。
僅僅是一刹那，五老星所在的區域就完全被一種無形的高倍重力覆蓋。
在這種重壓之下，本就搖搖欲墜的處刑台瞬間塌陷，處刑台下的堅實大地也毫無抵抗之力地往下凹陷了數米之深。
五老星的動作，頓時隨著地面的凹陷生生停滯。
而讓藤虎以外的是，這五個老者竟是在短暫的僵持後就習慣了這種超高倍重力，剛開始還像是木頭人一樣動作僵硬，沒過幾秒就逐漸找回了對身體的控制。
不過，高倍重力的影響仍舊客觀存在，五老星的速度也不可避免地下降了一大截。
「你們四個先走。」
「這些叛徒，就交給我來對付吧……」
一名五老星頂著愈發強大的重力，神色冷峻地站了出來。
青雉、藤虎、戰國三人的表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作為世界政府的最高權力者，五老星擁有絕對的神秘感。
他們只是隱隱知道五老星實力不俗，卻不知道五老星具體有什麼樣的能力、應該怎麼對付。
不僅如此，他們甚至連五老星的名字都不知道。
現在這個主動站出來的五老星體型微胖、面色陰冷，長相酷似腐國前首相邱吉爾，就被蓋倫簡單粗暴地取了個綽號叫五老星「邱吉爾」。
「重力·壓制！」
感知到五老星「邱吉爾」意圖還擊，藤虎便將重力壓制的能力催動到了極致。
藤虎重點照顧了率先出動的五老星「邱吉爾」，將「邱吉爾」身上的高倍重力又往上增加了數倍不止，使之高大挺拔的身形陡然往下一彎。
但是，這卻並沒能阻止五老星「邱吉爾」的還擊。
「呵……雕蟲小技！」
五老星「邱吉爾」奮力抬起手遙遙對準藤虎、青雉和戰國，掌心驀地閃出一陣紅色的光芒：
「鐵幕隔絕！」
他似乎是某種超人系果實的能力者，能夠操縱一種特殊的空間屏障。
只見「邱吉爾」手中紅光一閃，藤虎三人身周就驀地升起了一堵暗紅色的半透明屏障。
這半透明屏障在一瞬間就將藤虎三人圍在中間，又在他們頭頂蓋下了一座密不透風的穹頂，用鐵幕將其嚴嚴實實地關在了穹頂之下。
「什麼？」
藤虎有些詫異地驚呼出聲。
光是這道突然顯現的半透明空間屏障就足以讓人感歎五老星「邱吉爾」果實能力的神奇，而更令人詫異的是：
在這鐵幕成形的一瞬間，藤虎施加在五老星身上的重力場就消失了。
準確地說，藤虎的重力場被隔絕在了鐵幕之下，再也影響不到外界。
「竟然連無形的重力都能隔絕……」
藤虎將自己的感知能力催動到極致，細心研究著那半透明紅色鐵幕的性質：
「看來，這道鐵幕隔絕的是整個空間。」
「我們都被關在這個空間囚牢裡了。」
「不用想太多……」
戰國卻是絲毫不顯慌亂，他一言就道出了一個真理：
「只要是果實能力，就不會是無敵的。」
「這道空間屏障，絕對有它的承受極限。」
說著，戰國就一把掙開身上略顯束縛的西服大衣，整個人膨脹變幻成一尊近二十米高的金光大佛，一頭頂到了這鐵幕穹頂上。
「動手吧！」
化身巨佛的戰國爆發出了全部的力量，將無窮無盡的金色佛光凝聚在了拳頭之上：
「大佛·卍字佛光！」
金白交融的佛光在戰國的拳頭上凝成一個「卍」字光罩，將他的拳力增強到極致。
這地動山搖的一拳，最終毫無保留地轟擊在了五老星「邱吉爾」的鐵幕之上。
果然，那鐵幕在戰國的卍字佛拳下被整個撼動，頓時浮現出一片片肉眼可見的裂紋。
「可惡！」
五老星「邱吉爾」恨得咬牙切齒。
戰國這個前任元帥原本是他們麾下忠實的鷹犬，現在卻這麼賣力地反咬著主人。
「邱吉爾」別無他法，只能竭盡全力維持著對戰國三人的鐵幕隔絕，為另外四位同伴創造殺到蓋倫面前的機會。
但是，鐵幕雖強，終究不能以一敵三。
在戰國全力轟擊鐵幕之後，藤虎也緊隨其後地以高壓斥力場與那空間光幕對撞。
無形的斥力場自四面八方擴散而出，和籠罩在天地四方的鐵幕穹頂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撞得五老星「邱吉爾」的鐵幕愈發破碎不堪。
而青雉接連轟出的冰霜衝擊、極寒風暴，也讓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鐵幕在冷戰之中逐漸垮塌。
「快關不住了……」
五老星「邱吉爾」深深一歎。
他知道自己沒有以一敵三的本事，能勉強拖住青雉三人就已經是能力的極限。
「邱吉爾」心中升起一股決死的戰意，又將深遠的目光投向了已經跨過阻礙、沖至戰線前方的四位同伴：
「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第468章 五老星的能力（二）
五老星「邱吉爾」靠著他的鐵幕之威勉強拖住了青雉、藤虎和戰國，但另外四位五老星的進攻之路卻並沒有他期待中的那麼順利。
沒辦法，敵人實在是太多了。
整個海軍本部都是蓋倫的人。
那四位五老星的身份明明是反派，卻不得不像主角一樣在敵軍的海洋中過五關斬六將，才能拿到直面關底BOSS的機會。
而他們剛剛才從卡普、戰國等海軍將領設下的封鎖網中闖出沒多久，馬上就不可避免地遭遇了下一關的攔路猛虎：
「香克斯……」
見到那個紅發獨臂的男人，四位五老星不禁同時停下腳步。
攔住他們去路的不僅僅是香克斯，香克斯身邊還有貝克曼、耶穌布等一眾兄弟相伴，每一個人都不是易於之輩。
四位五老星心中都知道，這一關沒有那麼好闖。
雙方相互對視，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雖然紅發海賊團一直和五老星暗中有所聯繫，也在很多方面有過妥協、甚至是合作，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是朋友。
海賊和世界政府永遠不會是朋友。
而香克斯既然已經帶隊到了馬林梵多，就已經說明了他此刻的立場。
雙方只有一戰，再多廢話也沒用。
「讓我來吧。」
一名五老星站了出來，神色堅定地說道：
「靠我的能力，應該能拖住他們。」
這位五老星身材精瘦、禿頭無須，裸露的胸膛上瘦得能見到肋骨，鼻樑上則是戴著一副圓形的金絲眼鏡，看起來酷似咖喱國有名的聖雄甘地。
不過，這位五老星「甘地」雖然長得像咖喱國的人，但身上卻是穿著和之國風格的寬袍大袖，腰間還緊緊挎著一柄品相不凡的武士刀。
「你要一個人拖住他們？」
另外三位五老星隱隱聽出了「甘地」聲音中的決意，神情不禁變得有些感慨和糾結。
但是，戰局危若累卵，他們也沒時間再考慮其他：
「好吧！」
另外三位五老星同意了這個戰術，便不假思索地將五老星「甘地」拋在了腦後，一頭向著更遠處蓋倫所在的戰場沖去。
可就在此時，旁邊驀地炸起一聲槍響：
「別急著走啊，各位！」
出手的是紅發海賊團的耶穌布。
他抬起手中的特製火槍，在那三位五老星的身形剛剛有所行動的時候，就精准地連射出三顆高速子彈。
普通的子彈對頂級強者作用很小，但耶穌布卻是能將霸氣纏繞在子彈上，讓這些漆黑的子彈化為能夠輕易穿透鋼鐵、轟碎金石的致命武器。
而在耶穌布彈無虛發的槍術之下，那三顆子彈似乎能預判敵人的動作，竟是能精准地朝著正處在高速移動狀態的三位元五老星最脆弱的眼睛部位直射而去。
可是，三位五老星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
他們不躲也不閃，似乎判定了這三顆子彈絕對傷不到自身分毫。
果然，在那三顆漆黑子彈撕裂了空氣，即將帶著高速旋轉的空氣渦流轟到三位五老星身上的時候，空中突然閃過了一片血紅色的刀光。
這光芒明亮卻又陰冷，快得似乎讓周圍的空間為之凝滯。
與那一閃而過的血色刀芒相比，那超高速奔襲的子彈就像是卡在了半空中一般，只能任由刀芒宰割。
待到那一聲鋒銳的金屬嗡鳴聲擴散開的時候，那三顆子彈已經被切作了六瓣截面平滑如鏡的碎片，最終無力地墜落在地。
而五老星「甘地」則是緩緩收刀，在香克斯和耶穌布等人面前亮出了他手中殺氣凜然的刀刃：
「你們的對手，是我。」
他手中的刀刃通體散發著名刀特有的雪亮金屬光澤，但那刀光之中卻又隱隱帶著一種血紅的暗光，顯得妖異而恐怖。
「那個是……」
香克斯緊緊盯著五老星「甘地」手中的刀刃，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
「果然，那是傳說中的妖刀，初代鬼徹。」
他曾經和五老星們打過幾次交道，但也只是政治上的協商會談，還從未見過五老星本尊出手。
不過，在當初見到五老星「甘地」手中所持刀刃的時候，香克斯就能隱隱察覺到這柄刀來歷非凡。
初代鬼徹，傳說中會噬主的妖刀。
有能力駕馭它而又不被其影響心智的人，絕對是那種能夠站在世界頂端的大劍豪。
「既然如此……」
「那就讓我來領教領教五老星的劍術吧！」
香克斯自身也是劍術高深的大劍豪，此刻見到五老星「甘地」出刀也難免有些見獵心喜。
他是唯一一個沒有果實能力的四皇，能穩居四皇之位靠得就是對三色霸氣的熟練掌握，還有能與霸氣完美融合的高深劍術。
在這一刻，香克斯拔出了腰間的名劍，體內的霸王色霸氣也有如大江大河一般噴薄而出。
對常人來說無形無質、難以操控、就算掌握了也只能用來粗放地清小兵的霸王色霸氣，到了香克斯手中卻是如臂使指、靈活多變。
那噴薄而出的霸王色霸氣不僅沒有像正常情況一樣擴散而出，反而凝聚在了香克斯身周，甚至以一種不可捉摸的方式和武裝色霸氣結合在了一起，覆蓋住了香克斯手中的利刃。
在這種特殊霸氣的作用下，香克斯只是輕輕揚起手中的劍刃就會帶起一股霸王色霸氣的風暴，給承受劍氣的敵人帶去肉體和精神的雙重壓迫。
「很獨到的劍術……」
見到香克斯完全認真了起來，五老星「甘地」深深一歎：
「可惜，我這一次不能如你所願。」
說著，在香克斯驚疑不定的目光之中，五老星「甘地」將剛剛拔出的妖刀初代鬼徹又收回了刀鞘。
「你這是？」
香克斯試探著問了一句。
而五老星「甘地」則是打量了一下香克斯身週一眾實力強悍的兄弟，用帶著決死之意的口吻對香克斯說道：
「用劍術，我至多能攔得下你一人。」
「但是，我要做的是拖住你們整個紅發海賊團。」
他的腳步已經停滯在了這裡，就只能物盡其用地把自己當成靶子盡可能地幫隊友吸引火力，為另外三位五老星創造出良好的進攻環境。
「哦？」
香克斯、貝克曼、耶穌布等人的眼神中都悄然升起一股忌憚：
那五老星「甘地」絕不是信口開河之輩，他既然放出話來要以一己之力攔住他們整個紅發海賊團，就一定有某種令人難以想像的強悍能力。
他們紛紛屏氣凝神，全神貫注地緊盯著五老星「甘地」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而這時，五老星「甘地」也終於發起了攻勢。
面對以香克斯、貝克曼為首的頂級強者，他毫不畏懼以一人之力向著整個紅發海賊團發起了衝鋒。
他的身形雖然看起來枯瘦無力，但全力衝鋒時卻快若疾風閃電，行動間隱隱有風雷激蕩之勢。
「大家小心！」
香克斯好心地囑咐了一句兄弟們各自保重，就率先迎著衝鋒而來的五老星「甘地」斬出一劍。
頂級強者不會輕易中招，而敵人展現出的極致速度也足夠難纏。
所以香克斯擊出這一劍，其實只是為了試探。
可是……
那五老星「甘地」就像是刻意要尋死一般，竟是不躲不閃地往香克斯斬出的劍氣一頭撞去。
「什麼？」
香克斯被敵人這一招打得措手不及，心中下意識地猜測五老星「甘地」恐怕是有什麼刀槍不入的護體神功。
可是……
情況再一次大大地出乎了香克斯的預料。
五老星「甘地」不僅沒使出什麼護體神功，反而連保護自己的武裝色霸氣都給撤了下去。
到最後，他竟是只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撞香克斯的劍氣。
作為頂級強者，他的身體的確足夠強悍，但四皇香克斯斬出的劍氣卻也不是什麼尋常招式。
五老星「甘地」這麼不管不顧、還不做任何防護地往那劍氣上一撞，很快就將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他的身上馬上就多了一道寬闊的劍傷，鮮血也不可抑制地從那割裂的血肉中湧出，使得他看起來淒慘無比。
「你這是在做什麼？」
望著相當於是在自殘的敵人，香克斯等人紛紛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可是，就在他們不解的時候……
一種莫名其妙的歉疚、同情、不忍之感，卻是陡然在這些鐵血男兒的胸膛中湧起，以一種不可逆轉之勢佔據了他們的心房。
心志最為堅定的香克斯受到的影響還不算大，但部分意志稍弱的紅發海賊團幹部卻是已經控制不住地丟掉了手中的武器，嘴上還喃喃地說道：
「不打了、不打了……」
「我們怎麼能打一個不還手的人？」
這種現象極為不正常。
他們可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海賊，怎麼可能會在戰鬥沒結束的時候對敵人心生憐憫？
「這……」
香克斯意識到了不對勁，不禁滿懷警惕地望著五老星「甘地」說道：
「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咳咳……」
五老星「甘地」猛咳兩聲，又面不改色擦拭著嘴角溢出的鮮血：
「我只是在用非暴力的方式，激起你們的同情心而已。」
其實，他是超人系·同情果實能力者。
只要肉體上受到足夠嚴重的傷勢和摧殘，五老星「甘地」就可以釋放出一種特殊的精神衝擊，讓敵人的殺意軟化、意志崩塌、甚至還會反過來同情對手。
這就是他的殺手鐧，從心靈上征服敵人的絕招。
「我不會還手，只會一直攔在你們前面。」
五老星「甘地」忍著劍傷處傳來的劇痛，一雙手離腰間的刀刃愈發遠了幾分：
「至於我最後是死是活……」
「那就得看看各位的殺意夠不夠堅定了。」
說著，他抱著一股堅定的死志，張開雙臂攔在了香克斯身前。
第469章 五老星的能力（三）
三名五老星成功地闖過了香克斯這一關，後面的路途卻是愈發坎坷難行。
CP0的兩位頂級戰力雖然勉強擋住了蓋倫和朵拉格的攻勢，但那些剩下的政府特工卻在聯盟和海軍的圍攻下成片成片地潰散敗逃。
三位五老星從處刑台沖過來不過只是耽擱了數分鐘的時間，前路的己方陣地就已經完全被聯盟佔據，隨便走兩步就能碰到一大把實力不俗的敵人。
而且，這些老頭本身就足夠引人注目。
他們一闖入這片激烈的戰陣之中，馬上就吸引了眾位聯盟好漢的注意力：
「那幾個老賊來了！」
「拿下他們！」
五老星想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聯盟好漢們自然也明白擒賊先擒王的道理。
他們馬上舍了那些世界政府的殘兵敗將不顧，舞刀弄槍地向著那三位五老星湧了過來。
一馬當先的，正是來自白鬍子海賊團的眾位隊長。
他們的本意只是來陪艾斯救兄弟，按理說在那個大橡膠球從處刑臺上滾下去的時候就已經實現了作戰目標，沒必要再摻和英雄聯盟和世界政府之間的戰鬥。
但是，來都來了……
「殺啊！」
蒂奇兄弟發出了正義的怒吼，第一個向著邪惡勢力轟出了審判的鐵拳：
「龍之爪！」
他不愧是有大BOSS資質的實力派高手，對果實能力的開發和操縱都強到了極致。
在普通人手上連動物化變身都難以自由控制的人造蛟龍果實，到了蒂奇手上竟是被開發出了兼具著靈活和威力的半龍化、甚至是更加精准的部分龍化模式。
當然，這也是有技巧的。
蒂奇催動著內心的仇恨情緒，想像著要將自己的右臂狠狠地給蓋倫那面目可憎的大臉來上一拳。
然後，他右臂上的肌肉便在激動情緒的作用下陡然膨脹了一圈，黑色的皮膚上也浮現出了堅韌更勝鋼鐵的粉色龍鱗，人類的五指更是化作了銳不可當的龍爪，在呼嘯的拳風中閃爍著金屬質感的寒光。
龍爪還未完全轟至，五老星腳下的地面就因為逸散而出的高壓風暴而皸裂下陷。
可是，就在這時……
一柄通體漆黑的大斧橫空而出。
那斧頭一出現在眾人面前，就給人一種時間凝滯的錯覺。
時間自然不會凝滯，只是那大斧的速度太快，快得讓蒂奇等人恍惚間都覺得自己慢了下來。
蒂奇轟出的龍爪，毫無懸念地被這柄大斧給當了下來。
鋒銳的龍爪在漆黑的斧面上碰撞出無數耀眼的火星，兩者相撞的金屬嗡響也掀動起了海嘯般的音浪。
但是，那柄大斧不僅毫髮無傷，甚至連輕微的顫動也無。
而主動出擊的蒂奇只感覺自己是撞擊在了什麼銅牆鐵壁上，不僅沒傷到對方分毫，反而還把自己那堅韌結實的龍爪撞得一陣骨骼震顫、肌肉瘀損。
「蒂奇兄弟！」
「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見到好兄弟蒂奇在敵人面前吃癟，白鬍子五番隊隊長比斯塔馬上舞起雙刀前來助陣：
「薔薇亂舞！」
比斯塔被人稱為「花劍」，除了是因為劍術有貴族擊劍風格以外，更是因為他的二刀流劍術快得令人眼花繚亂，全力施展時甚至能令人產生漫天花雨飄灑而下的錯覺。
然而，那名手持巨斧的五老星卻是不閃不避。
他只是將手中的巨斧稍稍外側方一傾，就在比斯塔淩厲的雙刀劍舞之中捕捉到了他劍刃的軌跡，又用青松磐石一般穩固的斧身將比斯塔的雙劍也給攔了下來。
「什麼？」
比斯塔的動作生生一滯，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震驚。
他也有大劍豪的修為，全力施展的劍技竟然被人一個微小的動作便輕描淡寫地給擋了下來。
而對方明明用得是百斤巨斧，卻能舉重若輕到如此地步。
行動時輕盈如無物，碰撞時穩固如泰山，持斧之人無疑是武技大家。
「這是什麼斧法？」
出於劍士和武者互報家門的規矩，比斯塔忍不住用暗含尊敬的語氣問起對方的武技流派。
而手持巨斧的五老星身著筆挺的黑色西裝，五官挺拔、金髮短須，酷似米國前大頭領林肯。
「呵……」
五老星「林肯」輕哼一聲，卻是不作回答。
情況緊迫，他可沒時間為敵人講解。
不過，作為單純走體術路線的頂級強者，「林肯」這一套武技的確來歷非凡：
雖然天龍人現在已經墮落成了肥豬一族，但天龍人的祖先創世二十王不論其人品如何，在自身能力上的確都能算得上是當世英豪。
而五老星「林肯」現在所用的這一套斧法，正是由他們一族的開國國父所創。
據說，當初那開國國父自小以家族莊園內的櫻桃樹為修行對象，在經年累月的鍛煉和感悟中創出了一套縱橫無敵的「落櫻神斧」。
所謂落櫻神斧，指的可不僅僅是砍斷櫻桃樹那麼簡單。
看似是斬出一斧，卻能在這一斧之下催動無窮劍氣，在一刹那間將櫻桃樹上所有的果實、所有的樹葉都斬成兩半。
真正可怖的不是斧頭本身，而是對那劍氣最精准的控制和運用。
饒是五老星「林肯」天資過人，也是花了幾十年功夫才完全掌握先輩國父所創的這套斧法，直到51歲才斧法大成、憑藉著頂級的實力掌握了世界政府的最高權柄。
「你們是擋不住我的……」
五老星「林肯」用睥睨的目光掃視著攔路的蒂奇、比斯塔等人，似乎完全沒將這些聲名顯赫的大海賊放在眼裡。
「滾吧！」
他冷冷一喝，手中巨斧就隨之猛然一顫。
看上去只是輕輕一顫，但仍舊與那斧頭短兵相接的蒂奇和比斯塔卻是都能感受到那巨斧上陡然傳來一股無形巨力，沛然如大江大河、不可阻擋。
在這股無形巨力之下，蒂奇和比斯塔的身形不受控制地被五老星「林肯」一斧震得倒退數十米。
而站在蒂奇和比斯塔身後的眾人同樣受了池魚之禍，有的被蒂奇黑大胖的身軀撞得七葷八素，有的則是在那股無形的海嘯中後退不止，直至一頭栽倒在地。
一時之間，竟是沒人能再擋在三位五老星身前。
他僅僅是出了一斧，就在人群之中殺出了一條出路。
「走！」
五老星「林肯」來不及為自己的武力自傲，只是竭力抓住這個機會和兩位同伴一同向更接近蓋倫的地方衝殺而去。
蒂奇等人雖然只是略受輕傷，但要從那浩蕩劍氣中緩過來總得要數息功夫。
而這時間雖然短暫，對三位五老星來說卻是已經足夠突破敵人的防線。
可惜，他們終究未能如願。
三名五老星還沒跑出兩步路，一個身長兩丈的雄壯身影就自半空中猛然躍出。
隨之而落的，是一柄刀刃上凝聚著特殊白色氣罩的大薙刀：
「震刀·玉碎！」
浩瀚的刀氣還未斬出，一股蠻橫又霸道的震動之力就先如海嘯一般湧來。
空間扭曲，大地開裂，高壓氣流匯成不可阻擋的風暴。
在這種不講道理的大範圍攻擊面前，三名五老星不得不停下前進的步伐。
「落櫻斬！」
五老星「林肯」將手中巨斧催動到極致，迎著那蘊含無窮震動之力的大薙刀斬出一斧。
一斧之中蘊含著萬道劍氣，竟是讓那無形的空氣震動都為之一滯。
在巨斧和大薙刀的全力相撞之下，整個海軍本部都能感受到輕微的震感。
「庫啦啦啦……」
白鬍子一陣大笑，手中薙刀卻是一刻不停：
「這麼強的本事，用來欺負我的兒子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還是讓我來陪你打上一場吧！」
「白鬍子……」
望著這個曾經的世界最強男人，三位五老星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蓋倫一方的人手實在太過充裕，隨便來個人擋路就是四皇的水準。
而這時，更讓五老星們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們三人的存在，正忙著欺負政府特工的黃猿和赤犬紛紛停下了手，向三位五老星投來了複雜且飽含敵意的目光。
緊接著，一邊是光華閃爍，一邊是火浪滔天……
兩位海軍大將縱身跨過了戰火激燃的陣地，以疾風之勢奔襲而來，最終和白鬍子一起擋在了三位五老星的身前。
海軍大將和白鬍子，這樣的組合看起來的確有些荒誕。
「可惡！」
三位五老星被刺激得氣血一陣翻騰，忍不住指著黃猿和赤犬的鼻子怒駡道：
「你們這兩個叛逆！」
「竟然和白鬍子這種海賊混在一起造反？！」
「閉嘴吧！」
赤犬冷冷一喝，半熔岩化的身體內噴薄出無窮無盡的熱力：
「你們天龍人做的事情，我這些年已經看得夠多了。」
「如果不是為了維護大海的穩定，我在第一次去香波地群島的時候就會向你們揮拳！」
「你！」
三位五老星氣得渾身發抖。
可現在局勢大變、君臣逆位，他們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那些像訓奴才一樣教訓赤犬，只能硬著頭皮和以往的部下拼死一戰。
然後，五老星們又按捺不住地看了黃猿一眼：
這個以前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鹹魚大將，現在竟然也對著他們展現出了濃濃的戰意。
那一雙總是無神散漫的眼睛，此刻也隱隱流露出了興奮而激動的目光。
這倒不是因為黃猿突然勤奮了起來，而是……
有機會揍老闆，誰會不出手呢？
不拿普通人當人看的世界貴族，無疑是最令人厭惡的老闆。
海軍上上下下，不管是鷹派、鴿派還是鹹魚派，哪個不曾想過要往他們的臉上痛痛快快地來上幾拳？
在這種情況下，赤犬、黃猿、白鬍子三人結成了同盟，在三位五老星面前設下了堅不可摧的防線。
望著接連不斷冒出來的大個惡龍，三位闖關勇者的心很累。
第470章 五老星的能力（四）
震動，光束，還有流星火山。
兩位大將、一位四皇，闡述了什麼是真正的人形天災。
看著這三位全力出手，周圍一眾人馬慌忙往四方避開很遠，在密集而混亂的戰陣中生生開闢出了一片空曠的戰場。
而事實證明，這點空間對於他們來說還遠遠不夠。
雙方全力對轟，整個海軍本部都隨之震動。
港口的海水在強震中翻騰而上，形同海嘯。
海面上停泊的軍艦就像是暴風雨中的浮萍一般，在人力掀起的驚濤駭浪中起伏不定，似乎隨時都要傾覆。
密集的金色光彈引起連環爆炸，使得天上的太陽都為之失色。
碩大的熔岩隕星則是將方圓數百米內的空間化作了煉獄熔爐，讓無形的空氣為之扭曲升騰，更讓因為震動而席捲上來的海水在高溫下瞬間蒸發，化作了遮天蔽日的濃郁白色水霧。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三位五老星一邊硬著頭皮和白鬍子三人對轟，一邊在激烈的戰鬥中艱難地交流著：
「我們決不能一直被拖在這裡！」
「至少、至少得讓一個人殺到蓋倫面前。」
他們三個沒有五老星「邱吉爾」的鐵幕隔絕能力，也沒有五老星「甘地」的非暴力牽制手段，幾乎不可能在白鬍子三人面前再現以少敵多的局面。
敵人的戰力實在是太過充裕，現在CP0的最後一名頂級特工被朵拉格牽制，和蓋倫戰鬥的只有CP0總長烈陽一人。
三位五老星只要抬頭看看蓋倫那邊的戰局就知道，光靠一個CP0總長，絕對不可能勝得過蓋倫。
如果他們不去幫忙，CP0總長烈陽遲早會被蓋倫斬於劍下。
所以，他們現在必須盡力沖到蓋倫面前。
只要有一個人成功抵達最後一關，就能讓那渺茫的希望變得稍大一些。
「幫我拖住白鬍子他們，我一個人殺過去！」
一名五老星主動將最後、也是最重的擔子抗在了肩上。
他身材不高、體型微胖，長相和尋常老頭也沒有什麼差異。
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那地中海式的禿頭，還有禿頭上的一塊胎記，胎記看起來還隱隱像是一塊地圖。
因為這個特徵，這位元五老星被蓋倫取了個綽號叫做五老星「戈巴契夫」。
五老星「戈巴契夫」主動站出來承擔這個挑戰最終BOSS的重任，主要是因為他的能力殺傷性最強，是五老星中攻擊手段最狠辣的一位。
見到他主動請纓，另外兩位同伴也馬上點頭表示同意。
「就交給你了！」
他們都將全部的希望都託付在了五老星「戈巴契夫」的身上，眼中也悄然閃過一絲決意。
而這時，敵人的攻擊仍在繼續：
「光速踢！」
黃猿身化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光軌。
「大噴火！」
赤犬的右臂化作熔岩，轟來一記直徑足有數十米的赤紅巨拳。
「震刀·玉碎！」
白鬍子依舊揮舞著手中的大薙刀，釋放著海嘯一般的震動之力。
白鬍子三人的攻勢依舊淩厲，三位五老星的應對手段卻是完全不像之前那樣保守。
五老星「林肯」精准地判斷出黃猿這一招殺傷力不足以重傷自己，索性就完全放棄了防禦，任由那光速踢向自己身上踢來。
速度最快、最難纏的黃猿被他拋在腦後，他就用這個以傷換傷的打法換得了一次出手的機會。
於是，五老星「林肯」趕在黃猿的光速踢將自己踢倒之前，迎著赤犬轟來的熔岩巨拳全力轟出一斧。
這一斧，和他之前展現出的落櫻神斧完全不同。
之前的落櫻神斧更加側重於機巧靈動，斬出的劍氣連綿不絕又密不透風。
而現在，五老星「林肯」這一斧完全凸顯出了巨斧淩厲厚重的特點，一經劈出便掀起了滔天的白色氣浪。
這是五老星「林肯」自創的獨門絕技：
「黑白戰斧！」
漆黑的斧影，白色的氣浪。
黑與白在這一擊中相互交融，凝聚出了開天闢地的威勢。
在這股黑白交融的浩瀚浪潮之中，赤犬轟出的熔岩巨拳竟是如春雪遇陽一般潰散融化，轉瞬間消散於無。
當然，黃猿的光速踢也在這個時候毫無懸念地踢在了五老星「林肯」的身上，給他帶去了一道不算太重、但也絕對不好受的傷勢。
不過，他終究是以一己之力拖住了黃猿和赤犬兩人。
而這時，另一位五老星也竭盡全力阻擋在了白鬍子劈出的震刀之前，使勁渾身解數擋住了那股沛然莫禦的震動之力。
「有機會！」
見到兩位同伴拼死為自己創造出了機會，五老星「戈巴契夫」馬上就趁此時機衝刺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出了赤犬、黃猿和白鬍子三人的防線。
待到白鬍子三人反應過來想要阻攔的時候，他已經成功地躍出了上百米的距離。
而另外兩位五老星仍舊在竭力牽制白胡人三人的腳步，白鬍子三人也的確沒辦法去追擊這名獨自逃脫出去的五老星。
終於，帶著瑪麗喬亞全村人的希望，五老星「戈巴契夫」殺出了重圍。
不過，在他前方仍舊有重重阻礙。
剛剛在白鬍子三人動手的時候，白鬍子的好兒子們就一直在週邊守候，時刻準備著幫助老爹應付敵人。
現在看到五老星「戈巴契夫」成功殺出，他們馬上就沖上前來。
這一次，殺在最前面的是白鬍子海賊團三番隊隊長「鑽石」喬茲：
「鑽石·閃耀衝擊！」
他全身上下都化為了堅不可摧的鑽石，又用自己的鑽石手臂作為撞角，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衝撞而來。
鑽石是自然界中最硬的物質，「鑽石」喬茲也因此號稱是世界上防禦力最強的男人。
面對這種皮糙肉厚的對手，一般人都不會選擇去和他硬碰硬。
但是，五老星「戈巴契夫」卻並沒有靠著自己的速度去躲避喬茲的攻擊，而是反常地迎著喬茲的鑽石手臂轟出一拳：
「崩壞·解體！」
這一拳，從外表上看就是普普通通的直拳。
然而，在他的拳頭和喬茲的鑽石之軀碰撞在一起的時候，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發生了：
五老星「戈巴契夫」的拳頭沒有像普通人一樣轟出拳風和氣浪，也沒有在碰撞中發出應有的巨響。
所有的能量都沒有逸散出去，反而以一種不同尋常的方式在他的拳頭上凝聚，凝聚出了一種無形無質而又確實存在的能量團。
這正是五老星「戈巴契夫」的能力：崩壞。
他其實是超人系·崩壞果實能力者。
這種果實能將能力者打出的力道凝聚成一股無視防禦的能量團，使之直接穿透表皮進入敵人體內，待到進入敵人身體內部的核心地帶才會猛然炸開。
中了這一招的人，身體會由內至外地崩壞、解體，死相慘不忍睹。
這種能力雖然不適合群戰，更沒有震震果實那種大範圍壓制的本領，但在單體殺傷能力上卻堪稱是世界最強。
即使是以防禦力著稱的「鑽石」喬茲，也沒辦法承受五老星「戈巴契夫」的一拳。
那股能量團一接觸到喬茲的軀體，就直接穿透了喬茲的鑽石表皮。
喬茲雖然能夠身化鑽石，但在發起進攻的時候卻是絕對不會徹底鑽石化的。
不然，要是連關鍵的軟關節、韌帶等部位都變成硬邦邦的鑽石的話，那他可就完全不能動彈、只能被動挨打了。
所以，此時喬茲體內仍然存在脆弱的軟組織。
那崩壞拳勁一轟入喬茲體內，馬上就在喬茲體內脆弱的軟組織部位猛然炸開。
「啊！」
喬茲一聲慘叫，不由轟然倒地。
而這時，他硬挨了五老星「戈巴契夫」一拳的手臂已然在那股崩壞之力下完全崩裂，每一寸皮膚上都帶著慘不忍睹的傷痕。
「都給我讓開！」
五老星「戈巴契夫」看也不看再無力阻擋他的喬茲，只是在怒吼聲中繼續往前衝刺。
蒂奇、艾斯、比斯塔等人也各自有所嘗試，但卻都和喬茲一樣根本攔不住發狂的「戈巴契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
近了！
終於近了！
望著就在前方不遠處和CP0總長交手的蓋倫，五老星「戈巴契夫」的心劇烈地跳了起來。
歷經九九八十一難，他終於沖到了蓋倫面前！
可是，就在他準備一躍而起殺至蓋倫身前的時候，他的面前陡然閃過一片慘白色的螢光：
「此路不通！」
幽靈金獅子疾速從天而落，用慘白色的鬼魂之軀擋住了五老星「戈巴契夫」的去路：
「五老星？」
「老夫跟世界政府鬥了半輩子，倒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們本尊。」
「就讓老夫來會會你吧！」
「滾開！」
見到進攻的路途再生波折，五老星「戈巴契夫」徹底陷入了癲狂狀態：
「崩壞·解體！」
他使勁渾身解數，全力打出崩壞一拳。
這一拳轟擊的方向，還是金獅子的腦袋。
而令人吃驚的是，金獅子竟是完全沒有躲避。
他依舊死死地堵在五老星「戈巴契夫」身前，更是不躲不閃地用自己鬼火熒熒的腦袋硬接了這崩壞一拳。
緊接著，更令「戈巴契夫」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崩壞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金獅子的腦袋上，金獅子的腦袋也的確因為這一拳而有所偏移。
然而，那股無堅不摧的崩壞之力卻完全沒有發揮作用。
金獅子的腦袋依舊完好無損，根本沒有要從內部炸開的跡象。
「怎麼可能？！」
五老星「戈巴契夫」徹底愣住了：
「你的頭怎麼沒有炸開！」
「哈哈哈……抱歉了。」
金獅子不屑地笑了笑，又指著自己半透明的腦袋說道：
「我早就沒有可以炸開的東西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9
第471章 CP0總長
片刻之前。
戰端初起，世界政府的殘兵遭遇了萬炮齊發的毀滅性打擊。
此時五老星還在處刑臺上與青雉、藤虎等人對峙，而世界政府的陣地上僅有CP0總長和CP0頂級特工兩名最高戰力。
而這兩人要面對的，卻是上百名聯盟好漢。
火炮炸響，硝煙四起，政府特工們有的在那炮火轟鳴中驚慌逃竄，有的則是被鮮血和火藥的味道刺激得心智失常，毫無章法地沖上陣前亂戰。
少數精英級的特工勉強組織起了反抗，但效果並不明顯。
就連那位CP0的最後一位頂級特工都已經被朵拉格為首的部分聯盟幹部纏上，很快便毫無還手之力地淹沒在了人潮之中。
他能做的，也只有幾乎毫無意義的掙扎。
「這等局面……唉……」
望著這亂成一片的戰局，CP0總長烈陽不禁無奈慨歎。
勝算實在渺茫。
但是，烈陽心中也清楚：
作為CP0的總長、天龍一族的精英，他享受了一輩子的特權，也做了一輩子的髒活。
他現在沒有退路可走，只有竭力死戰。
而這時，海軍炮塔和海軍軍艦的第二輪炮擊已然展開。
烈陽抬頭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的天幕都被那密集如麻的漆黑炮彈佔據，像是當頭降下了一片鋼鐵和火藥的暴雨。
聽到那再次轟鳴起來的火炮震響，剛剛在第一輪炮擊中就死傷慘重的政府特工們頓時臉色大變。
終於，烈陽站了出來。
在那片鋼鐵彈雨還未徹底落下的時候，他一躍而上踏至半空，高大魁梧的身軀頓時化為一團熾紅無比的火焰，照得那天空半邊通紅透亮。
不過，烈陽的能力並不是單純的火焰。
他是動物系·幻獸種·鳳凰果實能力者，能夠化身幻想中的生物火焰鳳凰。
雖然聽上去有些類似瑪律科的不死鳥果實，但瑪律科那只小不死鳥和這位CP0總長之間的差距，大概就跟蒂奇那頭小龍碰上四皇凱多是一個效果。
只見那團熾紅的火焰在半空中飛速膨脹，沒有形體的火焰也在這膨脹的過程中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凝聚成形，隱隱構成了一隻火焰巨鳥的輪廓。
待到那火焰光團的膨脹和變形停滯下來的時候，一頭身長上百米的赤紅鳳凰就這樣自火焰中誕生，凝聚出了堅硬的喙爪、華麗的羽翼、矯健的身軀。
「鳳凰衝擊！」
烈陽化作的鳳凰剛一凝聚成形，就陡然在半空中騰躍起來。
他的身軀瞬間進入一種半火焰半血肉、半虛無半實體的奇異狀態，借由著火焰的噴發使自己的飛行速度爆發到極致。
地上驚慌失措的政府特工們只覺得頭上紅光一亮，就見到那頭巨型鳳凰舒展著火焰的羽翼，在空中劃過了一道絢爛的弧線。
這弧線所至之處無不留下耀目的光軌，而那光軌又很快釋放出強大的熱能，將光軌拓展成了一道燃於空中的烈火屏障。
直至此時，那片炮彈的暴風雨才堪堪落下。
它們根本沒辦法抵達地面，就在那烈火的屏障中極速升溫發紅。
炮彈中內藏的火藥因為高溫瞬間爆炸，高空中陡然綻出一片毫無殺傷力的焰火，讓地面上的政府特工們稍稍有了些喘息之機。
剛剛擋住一輪炮彈，這位化作鳳凰的CP0總長又一刻未停地將目光投到了本部四周的炮塔和港口停泊的軍艦。
那上面的海軍士兵仍舊在有條不紊地準備下一輪炮擊，很快就會轟出更多致命的炮彈。
烈陽用超強的見聞色霸氣將四周炮塔和軍艦的位置都記錄在心，鳳凰之軀上的熾紅火焰再次爆燃而起：
「烈火精靈！」
在那驟然明亮了數倍的鳳凰火焰之中，烈陽的鳳凰之軀上很快分離出四個體積相似的小型火團。
這四個小火團像是從烈陽的身上帶走了部分熱力，一經脫離就使得他身上的鳳凰火焰變得稍稍萎靡了一些。
但是，這四個小火團卻很快在燃燒中凝聚出形體，環繞著烈陽的身軀幻化成了四隻半透明的小型火焰鳳凰。
烈陽心念一動，這些烈火精靈就像是啟動自己的靈智一般，以一種靈巧而迅捷的姿態向著四個不同的方向奔襲而去，用自己的火焰之軀向著本部四周的炮塔、港口海面的軍艦發動了自殺式的襲擊。
它們體積雖然不算太大，但身上的火焰熱力卻是絲毫不輸烈陽本體。
烈火精靈所過之處，無不是空氣凝聚、海水蒸騰、土石融化的震撼景象。
如果讓它們成功地撲襲到海軍軍艦和海軍炮塔，那些操炮的海軍士兵們恐怕會在這高溫中化為灰燼。
可是，烈陽這次並未能如願以償。
他的鳳凰之軀巍峨若山巒、明亮如旭日，實在太過招搖。
在烈陽身化火凰的那一瞬間，他就成功地吸引了蓋倫的注意力。
「致命打擊！諸神黃昏！大滅！」
蓋倫一出手就將自己的速度爆發到了極致，舒展著炫目的光翼在海軍本部港口的上方劃過一道金色的弧形閃電。
之前那四隻氣勢洶洶似乎要燃盡一切的烈火精靈，在此刻頓時變成了在蒼鷹利爪下淒厲慘叫的雛鳥，成了毫無反抗之力的獵物。
他的速度實在太快，以至於烈陽也只能勉強看清楚蓋倫那通體金光閃耀的身軀，根本來不及操縱自己的四隻烈火精靈進行躲避。
最終，蓋倫極速掠過半空，將四隻飛向不同方向的烈火精靈全都消滅。
為了及時救下那些軍艦炮塔上的海軍士兵，他消滅烈火精靈的方法十分簡單粗暴，就是直接用自己的身體去撞擊烈火精靈的身軀，引起烈火精靈的殉爆。
這種暴力拆彈的方式讓蓋倫接連挨了四次威力不俗的高能爆炸，鎧甲和大劍之上都沾染了有如岩漿一般濃稠的特殊火焰，似乎是變身成了傳說中的火焰騎士。
這一幕映入烈陽眼中，卻是令其按捺不住地瞳孔一縮：
「用肉身硬接我的火焰，竟然還能毫髮無損？」
「他那傳說中的『不死之身』，真有這等威力？」
烈陽的火焰，可是比赤犬的熔岩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出道多年，連能夠頂住高溫和他近身相搏的對手都找不到幾個，就更沒見過像蓋倫這樣臉接火焰還面不改色的存在。
不過，烈陽也來不及多想。
因為蓋倫的目光已經穿透了未曾散去的火焰，牢牢地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僅僅是一個眼神，烈陽心中就悄然多了幾分怯意。
他仿佛是見到了什麼不死的魔神，實在想不到該用什麼辦法來對付這種超乎想像的敵人。
而在下一個刹那，蓋倫身後的光翼猛然一振，整個人化作了一道向著烈陽直沖而去的金色幻影。
儘管心中無力，但烈陽還是憑藉著強者的本能及時做出了反應。
他猛然抬起碩大的鳳凰之首，向著直沖而來的蓋倫張開了巨口：
「烈日炙烤！」
烈陽身周熊熊燃燒的鳳凰火焰在這一個瞬間亮到了極致。
火光爆燃而起，又以一種極致的速度自全身上下向著鳳凰的巨口彙聚而去，最終凝聚出了一顆凝實如玉的火核。
終於，火焰核心爆發，一道碩大無比的光柱從鳳凰的巨口中噴射而出。
這道火焰光柱已然不像之前那樣呈現出泛橙的紅色，而是通體耀白泛黃，仿佛是宇宙中爆發的超新星。
整個天空的空氣都為之升溫扭曲，港口中的海水也為之迅速蒸騰霧化，生生地造出了一片氤氳的雲團。
而地面上的一些倒楣鬼雖然離那火焰光柱足有上百米遠，但卻還是被逸散出來的高溫遙遙地灼得皮開肉綻、遍體黑紅，控制不住地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面對如此恐怖的光炮攻擊，蓋倫最佳的選擇應該是用無敵技能格擋下來。
但是，光炮對轟是男人的浪漫。
難得碰到一個如此強大的對手，蓋倫也是見獵心喜。
他不僅沒有停下腳步格擋、沒有往側方躲閃，反而加快了筆直衝刺的速度，並且迎著那火焰光柱的最盛之處轟出一劍：
「終極閃光！」
一道威勢不輸那烈日炙烤的金白光芒自蓋倫的大劍上凝聚，在對方火焰襲來的那最後一個瞬間咆哮而出。
轟！
兩道光柱在高空碰撞，引發了前所未有的火焰爆炸。
眾人只覺得空中陡然綻放出了第二顆太陽，亮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緊接著就有一片恐怖至極高壓熱浪自空中向地面碾壓而來。
港口的海水因為那爆炸衝擊而沖天而起，海軍本部的堅實建築也在衝擊中大片皸裂，之前蒸騰起來的濃郁雲霧更是在這高能衝擊中瞬間煙消雲散。
而這時，在烈陽和蓋倫之間仍舊是一片高溫的煉獄，潰散開來的耀白火焰仍舊在空中劇烈燃燒。
對於普通人、甚至是二線的強者來說，這些殘留的火焰可以說是觸之即死的存在。
可是，烈陽還沒來得及從那光炮對轟中緩過來，蓋倫就用肉身撞碎了那團殘留的火焰，高舉著金色的劍刃向著他的鳳凰之軀沖來。
雙方的距離已然近得只有十數米，烈陽再也沒辦法阻止每一招都像是在搏命的蓋倫。
「致命打擊！」
蓋倫的大劍毫不留情地轟擊在了烈陽的鳳凰之軀上。
雖然體積完全不成正比，但烈陽小山般巍峨的鳳凰之軀卻是被蓋倫輕易一劍打飛，就像是一隻空有體積卻無品質的脆弱紙鳳凰。
明明是身長上百米的巨型鳳凰，現在卻是毫無抵抗之力地倒飛了出去。
所幸烈陽這鳳凰之軀的抗打擊能力比較強，才讓他及時地在倒飛過程中控制住了身體，沒有一頭栽進大海裡變成落湯雞。
一擊吃癟後，烈陽艱難地昂起剛剛硬挨了蓋倫一劍的腦袋，按捺不住地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戰場，竭力搜尋著自己隊友的蹤跡。
本領高強的五老星，是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援助。
可烈陽仔細一看：
五老星，已然陷入了正義戰爭的汪洋大海。
相比於要二打三、一打三、甚至是一個人打一個四皇團的五老星，只需要和蓋倫單挑的他已經算是幸運人士。
顯然，現在沒人能幫他。
「這傢伙……」
烈陽，先前眼中的決意在此刻盡皆化作了無奈：
「該怎麼打？」
這個問題，迄今為止只有一個答案。
「試一試吧……」
烈陽想到了自己隨身攜帶的綠色石頭，心中燃起了不該有的希望。
第472章 鳳凰涅槃
氪石，氪石就是唯一能戰勝蓋倫的希望。
所有能力都有弱點、都會被克制，這是惡魔果實能力體系刻在這個世界中所有人腦海中的一個定理。
即使是蓋倫的能力這般不可思議，世界上也應該有克制他能力的東西。
所以，在氪石傳說現世的時候，世界政府上上下下都對這個傳說下意識地表示了認同。
而那些真正驗證過氪石效力的、英勇無畏的一線實驗人員，基本都帶著他們的實驗結果進了棺材，唯一一個存活的黃猿則是當場跑到蓋倫手下坐了一把交椅。
因此，氪石的傳說至今未曾被揭破。
世界政府仍舊相信這種石頭的存在。
在這江山傾覆、社稷不保的危急關頭，五老星等人就更是將氪石當成了救命稻草。
在這次大戰中，世界政府的高級戰力們人手配備了一塊氪石給自己壯膽，幻想著能靠氪石一舉拿下蓋倫這個匪首的首級。
五老星那麼拼命也要衝到蓋倫面前來，其實也是為了找機會使出氪敵制勝的絕招。
而現在，這個重任全然壓在了烈陽一人肩上。
「機會只有一次，我一定不能錯過。」
烈陽深吸一口氣，憑藉著內心燃起的希望再次激起的戰意。
就像有海樓石也不一定能打得過強大的能力者，他雖然手上有氪石，也不一定能打得到蓋倫。
如果自己一擊不中，讓蓋倫發現氪石的存在，那蓋倫大可以放棄有風險的單挑，再叫來一眾高手來圍毆他。
那樣的話，他就再無一絲勝算。
而這時，蓋倫也再一次發動了攻擊。
他高速飛行在空中激起一片音爆雲，又陡然俯衝而下低空掠過海面，用身周爆開的氣浪將海水分開一道寬闊的間隙。
最終，加速到極致的蓋倫出劍了。
他的劍沒有在第一時間砍向烈陽，而是自下而上地先行掠過了大海。
在蓋倫強大劍氣的作用下，本就因為戰場餘波而起伏不定的海面瞬間沸騰。
緊接著，蓋倫掄著巨劍，巨劍噴薄著氣浪，氣浪席捲著海潮……
一道浩瀚狀況的海嘯巨浪就伴隨著蓋倫上挑的劍刃騰空直上，緊跟著蓋倫幻影閃電一般的身軀向著烈陽席捲而去。
蓋倫用劍術創造出了一道上百米高的海嘯巨浪，讓那整個海面都似乎要在這浪濤中傾覆。
他更是駕馭著這海嘯巨浪，以大劍和海浪的雙重攻勢騰躍而上。
烈陽的能力是火焰鳳凰，而火的剋星自然是水，尤其是天然壓制惡魔果實能力的海水。
而他的鳳凰之軀身上永遠燃燒著熾熱的鳳凰火焰，將其身周近百米的距離都化作了高溫的熔爐、火焰的煉獄。
如果只是尋常的海浪，恐怕在嘗試接近烈陽的時候就會被高溫炙烤得蒸發消散。
可是，蓋倫掀起的卻是百米來高的人工海嘯。
如此巨量的海水，根本不可能被火焰蒸發乾淨。
而且，在蓋倫劍氣的引導下，那海嘯巨浪的衝擊力和速度都要比自然界的海嘯強上數倍。
「海水麼……」
烈陽瞳孔一縮，心中閃過一絲決意。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地硬挨這一下，肯定會被蓋倫利用海水的壓制而一擊重創。
但是，烈陽卻沒打算躲。
一直躲下去，他遲早會被蓋倫耗死。
而這一擊是危險，同樣也是機會。
蓋倫加速到了這種地步，動作難免會變得不夠靈活，這正是他出手的好時機。
於是，烈陽心中一橫，就迎著那道海嘯巨浪俯衝而下。
他身形一動，鳳翼上的火焰就爆燃成兩道向後噴射的粗大火炬，給他提供了強大的動能。
不過是短短一刹那，烈陽就加速到了一種誇張的地步，使得自己化為了一顆向下墜落的火焰流星。
然而，在即將與蓋倫碰撞在一起的時候，烈陽的鳳凰之軀卻是陡然消散。
他竟是突然退回了人形。
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想要用氪石，就必須得退回人形從口袋裡拿出來。
因為在能力者變身的時候，能力者身上的東西都會因為某種不可解釋的原理而隨著能力者身體的變化而變化。
這也是凱多、傑克這些大塊頭每次變完身退回人形後，衣服褲子都還能保持完好，沒在別人面前直接裸奔的原因。
不過，烈陽雖然退回了原形，但這並不代表他的攻勢會變弱。
作為將果實能力開發到極致的動物系能力者，他同樣掌握著半動物化、部分動物化的精准能力。
在這一刻，烈陽的人身之後陡然長出兩片絢爛的火焰鳳翼，將他的速度再一次推至一個高點：
「鳳翼天翔！」
借著火焰噴射的強大動能，烈陽的拳頭快到了極致。
但他拳頭中凝聚的不是熾紅的火光，而是淡綠色的微弱螢光。
成敗，在此一舉！
烈陽抱著一種搏命的激情，毫不畏懼地迎著蓋倫手中的鋒銳劍刃、迎著鋪天蓋地的海嘯巨浪直撞而去。
終於，兩者在高空中碰撞起來。
海水淹沒了烈陽的身軀，澆滅了他身後熊熊燃燒的鳳凰火翼。
而蓋倫的劍刃也一擊刺中了烈陽的胸膛，自其胸腹之間透體而出。
烈陽就這樣掛在了蓋倫的劍上，像是在魚叉下垂死掙扎的魚。
可是，他卻反而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哈！」
這忘我的大笑聲中充斥著激動、興奮和感慨，他繃緊的心弦終於在因為承受不住重壓而徹底斷裂前松了下來。
「我成功了！」
「咳咳咳……我成功了！」
烈陽不顧自己胸口那柄透體而過的劍刃，只是強自壓抑著那帶血的劇烈咳嗽，竭盡全力地將那塊已經貼在蓋倫胸口的綠色石頭死死摁住。
「唔……」
蓋倫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他望著那個徑直撞到自己劍上的烈陽，忍不住低聲喃喃說道：
「又來了一個啊……」
「恩？」
烈陽聽到了蓋倫這聲低語，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種極為不妙的感覺。
「多謝了。」
在烈陽逐漸變得驚恐的眼神中，蓋倫微微一笑：
「你真是幫我省了不少時間。」
然後，蓋倫攥緊了那柄已經沒入烈陽胸口的劍刃，喊了一句：
「死神降臨！」
他的身形陡然膨脹成二十米高的巨人，那柄大劍已化作了十幾米長的巨劍。
而烈陽……
他的胸口中插著的原本是一柄十來釐米寬的劍刃，現在……
已經爆了。
在巨劍膨脹開來的時候，烈陽的身軀就隨之陡然爆開。
軀幹部分已然碎裂成泥，完好的部位只有胸口以上的上半截。
「啊……」
他嘴裡散發著痛苦的嘶吼，眼中的光彩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
蓋倫也緩緩收劍，準備抽身離去。
只剩下一半身子，還有誰能活下來？
按蓋倫的估計，烈陽在幾秒鐘後就會暴斃而亡。
可是，結果卻大大出乎蓋倫意料。
只見烈陽趕在自己徹底咽氣之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動了能力，進入了動物化的變身模式。
他的身體只剩下一半，變成的鳳凰也只剩下了半截殘軀，身上的火焰也隨著生命的流逝黯淡到了極致。
然而，烈陽鳳凰之軀上的火焰卻是在瀕臨熄滅的時候陡然重燃。
這一燃起，就是比之前作戰時還要熾熱數倍的火焰光團。
這，才是CP0總長「烈陽」之名的由來：
「鳳凰涅槃——」
「超新星！」
殘破的鳳凰之軀在火焰中消融，烈陽全然化作了一團直徑上百米的球形火焰。
它通體散發著金紅色的耀眼光芒，釋放出的無窮熱力讓上千米外的海軍軍艦都隨之燃起大火，令軍艦上的木材和風帆在短時間內化作焦炭。
海面上蒸騰起無窮無盡的水霧，而那水霧融入空中又在高溫中沸騰，使得不少海軍將士被這高溫蒸汽燙得遍體通紅。
這毫無疑問，是一顆人造的太陽。
蓋倫只是站在那顆太陽旁邊，就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血條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掉。
即使是召喚出靈龜姿態的護盾，也會在這高溫中迅速破裂。
這就是烈陽壓箱底的保命招數：
將火焰爆發到極致，讓自己化作一顆恒星。
恒星的高溫會炙烤周圍的一切，將方圓數千米的區域化為焦土。
而鳳凰本尊不管受到多重的傷害，都會在這顆恒星中涅槃重生。
待到他在恒星中癒合好傷勢，恒星外殼最終破裂，他就會以浴火鳳凰的姿態滿血滿魔、原地復活。
很強，真的很強。
唯一的問題就是……
「你這個樣子……」
蓋倫仔細打量了一番那顆在高空中懸浮著的小型太陽，一眼就看穿了烈陽這招的缺陷：
「根本就沒法動吧？」
鳳凰涅槃聽上去很厲害，但終究不是無敵的。
烈陽在超新星狀態根本沒法行動，只能靠著自帶的高溫驅趕對手。
一旦碰上能抗住著高溫的強敵，他就會變成待宰的雞蛋。
於是……
蓋倫醞釀片刻積蓄力量，就以柯南踢足球之勢，一腳把那顆小太陽給踢進了海裡。
太陽落入大海，海水馬上就為之沸騰。
灼浪翻滾，水汽蒸騰。
小太陽四周的海面都因此迅速下降，也不知是在這一刹那蒸發了多少海水。
不過，烈陽化作的小太陽終究只是個燒紅的大鐵球，和浩瀚無垠的大海相比只能算是一粒沙塵。
而海水還天然對惡魔果實能力有壓制作用，那顆小太陽就更加沒辦法抗衡大海的偉力。
不多時，太陽黯淡下來。
無窮無盡的海水從四面八方補充過來，將那短暫的沸騰狀態迅速抑制，也讓那顆黯淡的小太陽徹底潰散。
還未癒合好的半截鳳凰從潰散的火球裡掉了出來，無力地泡在了海裡。
最終，海水中剩下的只有一具不成人形的屍體。
CP0總長，卒。
第473章 最後一個技能
隨著鳳凰之火的熄滅，CP0總長的生命化作海量的經驗，蓋倫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升級。
他升至了系統限制的最高等級，18級。
除了實力進一步提升以外，蓋倫也獲得了最後一個升級獎勵：新技能【堅毅堡壘】。
這個技能，來自遊戲中的英雄瓦洛倫之盾·塔里克。
它的效果是：
「用【堅毅壁壘】祝福一個友軍，【堅毅壁壘】可一直持續到選擇一個新的目標或使用者主動取消為止。」
「你的非指向性技能，還會從被【堅毅壁壘】所祝福的友方單位處施放。」
這個技能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在使用者釋放技能的時候，能讓一名友軍同時釋放相同的技能。
比如說，蓋倫用終極閃光放出一道光炮，同等威力、同等規模的光炮就會從那名受祝福友軍的身上釋放出來。
一招打出兩道光炮，帶去雙倍的快樂。
除了狂亂嘲諷、德瑪西亞正義這種需要特別指定攻擊目標的指向性技能，其他的技能都能在友軍身上展現。
這招在遊戲裡還不算太過出彩，因為瓦羅蘭之盾本人除了這個技能就只有三個技能。
但是，蓋倫這個外掛人士的技能欄卻長得像是國產頁遊，能夠和友軍共用的技能遠遠不止三個。
「找人試一試吧……」
蓋倫拿到這個強力的輔助技能，馬上就準備將其投入實戰。
而現在，在CP0總長死去之後，戰局完全呈現了一片倒的局面：
海軍將士們佔據著絕對的人數優勢，科學作戰部隊的和平主義者們早就被砸成了一堆破銅爛鐵，政府特工和天龍人護衛們已經被剿殺得只剩下極少數仍在負隅頑抗的天龍人死忠分子。
他們雖然抵抗意志頑強，但大廈將傾，獨木難支。
在那浩浩湯湯的大潮之下，他們終究掀不起什麼浪花。
稍稍能造成點威脅的，也就是世界政府殘存的那幾名頂級戰力了。
不過，問題也不大：
CP0剩下的那個頂級特工正在被朵拉格、薩博等高手圍毆吊打，完全沒有翻身的機會，只有死路一條。
而蓋倫現在等級升至最高，不再像以前那樣迫切的需要親手補刀，也沒必要去充實那戰力過剩的包圍圈。
卡普和鋼骨空兩個老朋友戰得正是投入，兩人邊打邊聊搞得像是什麼友誼賽，看起來根本沒有外人插手的餘地。
而另一邊，五老星「邱吉爾」的鐵幕隔絕已然被青雉、藤虎和戰國三人徹底粉碎，現在也陷入了以一敵三的窘境之中。
五老星「林肯」和另一位五老星也是二打三的劣勢局面，正在被赤犬、黃猿和白鬍子三人壓著打。
至於五老星「甘地」……
他的確是成功地拖住了整個四皇海賊團，但自身的情況卻是極為不樂觀。
因為他那顆同情果實本身就存在問題：
他需要自身受傷，才能用精神衝擊激發敵人的同情心。
但是，敵人實力越強悍、心志越堅定，對這種精神衝擊的抵抗能力就越強。
想要拖住強敵，五老星「甘地」就必須不斷地加重自己身上的傷勢，以此來強化那種無形的精神衝擊。
所以，問題來了……
等他釋放出的精神衝擊強得能讓香克斯這種四皇級的霸者都中招心軟的時候，五老星「甘地」已經把自己砍得渾身上下都是劍印刀痕，淌出的血把腳下地面都染得通紅，差點沒自行去世。
不需要蓋倫出手，他自己就會漸漸喪失抵抗能力。
算來算去，唯一需要幫忙的也就是金獅子了。
現在金獅子正靠著自己和蓋倫同款的資料化身體和五老星「戈巴契夫」戰得不相上下，硬挨對手的崩壞絕技也能面不改色，看起來很有點當年海上霸主的威風。
不過，蓋倫卻是能看得出他現在的窘迫：
資料化身體無視的是崩壞解體帶來的那種致殘效果，卻不能無視五老星「戈巴契夫」在金獅子身上打出來的成噸傷害。
在五老星「戈巴契夫」以為金獅子是個不死怪物、心中有些驚異慌亂的時候，金獅子頭上那管只有蓋倫能看見的血條其實已經在他那威力強大的崩壞拳術之中飛速下降，很有一種要鬧出鬼命的趨勢。
而五老星「戈巴契夫」雖然為自己能力的「失效」而心中震撼，但這種震撼卻沒能讓他心生膽怯，反而進一步地將他逼近了牆角，更加刺激了他逐漸失控的瘋狂情緒。
「給我滾開，金獅子！」
他揮舞著蘊含滿滿崩壞之力的拳頭，以一種同歸於盡的癲狂態勢向著金獅子猛撲而去。
「崩壞·解體！」
「哼！」
金獅子冷哼一聲，表面上倒是一點不輸陣勢：
「同樣的招式，對老夫能有什麼作用？」
說著，金獅子一邊對著自己視野中的血條暗自計算著什麼時候該逃跑，一邊硬著頭皮去接五老星「戈巴契夫」這搏命一招。
他的實力本就是老邁重傷的削弱版本，全靠著資料化身體的優勢才能和五老星「戈巴契夫」打出五五開的局面，自然沒有本事躲過對手的全力轟擊。
眼見著那威力強悍的崩壞拳擊又要轟掉金獅子的一截血條，金獅子身上卻是驟然多出了一片若有如無的藍色光暈。
同樣的藍色光暈，還出現在蓋倫的身上。
「恩？」
「這是什麼？」
金獅子被這突如起來的變化駭了一跳，差點還以為是自己的鬼魂之軀被敵人揍出了什麼變異效果。
不過他也來不及多想，因為五老星「戈巴契夫」的崩壞之拳此刻已經在金獅子的視野中不斷放大，下一個刹那就要揍在他慘白色的半透明胸膛上。
而就在這時，蓋倫在用【堅毅壁壘】將自己和金獅子這個友軍聯結起來之後，馬上就使用了第二個技能：
「勞倫特心眼刀！」
「誒？」
金獅子心中更加詫異。
他的身體，竟是毫無預兆地自己行動了起來。
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動作，一隻腳就迅速向身前抬起，將腳下的劍刃置於身前作格擋狀。
同樣是勞倫特心眼刀，蓋倫是以手握劍，金獅子卻是把劍裝在腳下。
所以，他用出來的姿勢看起來很有些滑稽可笑。
「這是在搞什麼？」
金獅子感受著自己僵在原地的身體，又黑著臉看了看眼前越來越近的崩壞之拳，心中一陣咆哮：
大敵當前，自己竟然當場表演了個金雞獨立？
不過，姿勢雖醜，卻半點沒有影響技能效果。
在金獅子擺好這個金雞獨立動作的時候，五老星「戈巴契夫」的崩壞之拳也毫無保留地轟在了金獅子的胸膛上。
可是，這足以使一整座山巒解體的霸道拳頭，卻沒能在金獅子的身上掀起半點風浪。
金獅子的軀體就這樣紋身不動地站在原地，連一絲顫抖、一點搖晃都沒有，像是深深紮根在地的老樹，又像是無懼海浪沖刷的磐石。
「什麼？」
五老星「戈巴契夫」臉色一沉，心中再次生出滿滿的震撼。
而金獅子本人的震撼程度，卻是半點不輸那個攻擊失效的對手：
「竟然擋、擋掉了？」
「我還沒掉血？」
然後，下一個刹那，勞倫特心眼刀的強制格擋時間結束。
金獅子的腿部又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向著前方斬出了一道不受控制的寬闊劍氣。
五老星「戈巴契夫」慌忙躲避，卻還是措手不及地被這極近距離斬來的強大劍氣給傷到了胳膊，噴濺出了大片的鮮血。
「這……」
金獅子瞳孔一縮。
他自身是劍術造詣高深的大劍豪，自然能一眼看出這道由他斬出來的劍氣和他掌握的劍術路數完全不符。
而且，那劍氣的威力也比金獅子自己的劍氣強。
「這一招……」
金獅子稍一思考，就馬上聯想到了蓋倫使用這一招的：
「是蓋倫的能力？」
「沒錯。」
蓋倫從天而降，又輕笑著對金獅子說道：
「而且，這只是我能力中的一種。」
「就讓你再體驗體驗吧……」
「勇氣！」
「靈龜姿態！」
蓋倫和金獅子的身上同時泛起淡金色的虛無光盾，身周則是籠罩住了一股半透明的綠色球盾。
「致命打擊！諸神黃昏！正義之怒！」
金獅子慘白色的軀體上爆發出了濃郁的紅色血霧，腳下的兩柄劍刃上泛起了燦金色的光芒，又燃起了金紅色的火焰，遙遙望去像是在踩著一對炫酷的風火輪。
他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無比輕盈，體內的力量也大幅增長。
而這還不是結束：
「大滅！」
金獅子的體型暴增一截，身後長出了兩輪絢爛的光翼，力量和速度進一步往上攀升。
這一套減傷、護盾、增益效果和變身狀態砸下來，讓金獅子只覺得自己是如獲新生，戰鬥力完全飛躍到了另一個層次。
「這、這……」
感受著身體的異變，金獅子震撼得語無倫次。
憋了片刻之後，他才感慨萬千地看著蓋倫說道：
「這就是你平時的戰鬥方式嗎？」
「不。」
蓋倫搖了搖頭，輕輕笑道：
「還沒完呢……」
「竊法巧手！」
說著，蓋倫緩緩踏出一步從地面上拾起了一顆五老星「戈巴契夫」掉落的法術碎片，借用了他崩壞果實的能力。
借來的臨時惡魔果實能力，同樣算是可以和戰友共用的技能。
於是，在金獅子震驚的目光之中，他和蓋倫的劍刃之上同時湧出一股無形而有質、引得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變形的崩壞之力。
「這真、真是……」
金獅子微微一頓，才神情複雜地說道：
「太過分了。」
是啊，太過分了。
兩人面前的五老星「戈巴契夫」都快給看哭了。
第474章 世界政府的滅亡
蓋倫系統技能的強大，遠遠超乎常人想像。
在被蓋倫開滿增益效果之後，金獅子就像是在為某些非法保健品公司拍廣告一樣，一邊精神百倍地活動著身體、一邊按捺不住地驚歎著神功的「療效」：
「這火、這火連武裝色霸氣都能燒穿！」
「速度快了整整一倍多！」
「力氣也變大了三成以上！」
「這護盾能擋傷害，血量竟然還能自己回上來！」
他每句話中都帶著大大的驚嘆號，激動得像是個七十四歲的孩子。
「唉唉唉……」
「給老子停下！別、別轉！」
「老子用的是腳，沒辦法跟著你當陀螺啊！」
「唔……」
金獅子在倒立疾速旋轉的超高難度動作中沉默了。
此時此刻，他很想殺人。
當然，和金獅子相比，五老星「戈巴契夫」才是那個最想殺人的傢伙。
因為，那個陪金獅子活動身體的陪練就是他。
而金獅子不是獨自一人來找他活動身體，蓋倫也和金獅子一起對他展開了毫無人性的混合雙打。
更糟糕的是，蓋倫的實力要明顯比金獅子高出一截。
蓋倫17級時就有不輸四皇的身體素質，而最高的18級則是賦予了蓋倫絕對立於世界頂端的身體強度。
現在的蓋倫就算不用資料化模式，光靠肉身的力量也能穩居世界最強男人的寶座。
五老星「戈巴契夫」在單獨面對蓋倫時就絕對處於劣勢，就更不要說再碰上上金獅子這個興致勃勃地來體驗新奇能力的老鬼。
兩人的攻勢之猛烈，讓五老星「戈巴契夫」連暗藏在身上的制勝氪石都沒辦法掏出來。
而且，就算能掏出來，他也絕對沒機會接近那強大到令人窒息的蓋倫。
「完了……」
「我們怎麼可能戰勝這樣的敵人？」
在這接連不斷惡化的局面下，五老星「戈巴契夫」如墜冰窖，心中只剩下了一片寒意。
而頂級高手的對決，容不下一絲遲疑。
這心氣一泄，他抵抗蓋倫和金獅子攻勢的動作也就滯緩了下來，本就是艱難維持的防守姿態更是變得破綻百出。
「有機會！」
蓋倫和金獅子同時抓住了敵人鬆懈的時機，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致命打擊！」
兩柄同時亮起的金色劍刃，從兩個不同方向劃出兩道相差無幾的劍光。
這兩道劍光，最終都毫無懸念地斬落在五老星「戈巴契夫」的身上。
蓋倫的重劍砸碎了「戈巴契夫」的肩背骨骼，而金獅子的快劍則是撕裂了「戈巴契夫」的大腿血肉，使其身形驀然一滯。
和擁有資料化身體的蓋倫和金獅子不一樣，血肉之軀的五老星「戈巴契夫」沒辦法頂著這樣的傷害繼續戰鬥。
肩背骨骼的崩碎和大腿肌肉的撕裂，讓他瞬間喪失了行動能力。
他在痛苦中轟然倒地，而蓋倫的劍刃則是進一步地抵在了他的脖頸之上，隨時都能奪去他的性命。
「你已經敗了。」
蓋倫將帶著火焰余溫的劍刃緊緊地抵在五老星「戈巴契夫」的脖頸上，滾燙的劍刃灼得他一片血肉模糊：
「不要再進行無意義的抵抗了，老頭。」
蓋倫看了看仍然是混亂一片的戰場，便又低頭對五老星「戈巴契夫」說道：
「世界政府已經徹底完蛋了。」
「趕快讓他們投降，終結這場勝負已分的戰爭。」
「哈哈哈……」
五老星「戈巴契夫」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口氣變得有些瘋瘋癲癲：
「是啊！世界政府完蛋了……」
「可是你知道嗎，蓋倫？」
「我們輸在這裡，這整個世界馬上就要隨之毀滅！」
「聖地的那位大人手上，可是掌握著滅世的武器！」
「這不用你操心。」
蓋倫的心態卻是半點沒有被有些癲狂的五老星「戈巴契夫」影響，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天塌了，自然有我頂著。」
「而你們這些天龍人要做的，就是趕快從全世界人民的頭上滾下來！」
對於那傳說中的滅世武器，蓋倫一點都不怕。
天龍人手中掌握的，無非是傳說中的最後一個古代兵器「天王」。
這樣一來，只要對比一下另外兩個古代兵器，蓋倫就能大致推測出那個古代兵器天王的成色：
冥王「普魯頓」是號稱一炮打沉一座島的戰艦，聽上去十分霸道。
但是，這種對城級的科技火炮除非是開了什麼鎖頭掛，不然一輩子都不可能打中蓋倫這種速度輕易突破音速、還能漫天亂飛的頂級高手。
更不要說蓋倫自己就是一招轟沉一個島嶼的永動機，說是人形冥王也不為過。
海王「波塞冬」能召喚、統禦大海中的海王類，要掀翻艦隊、吞噬島嶼都只是小菜一碟。
但是，那些海王類們對頂級高手的影響微乎其微。
而且，現在海王本人就是一條經常黏在蓋倫身上的牢底坐穿魚，掌握海王的蓋倫也沒吹過自己有什麼滅世的本事。
冥王和海王都是適用於軍團作戰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天王估計也不例外。
這些武器拿去欺負普通人就是地圖炮的存在，屠城滅國也是彈指之間，說是「滅世武器」倒是都能說得過去。
可是，要拿來對付蓋倫？
核潛艇什麼時候能打得過超人？
「……」
五老星「戈巴契夫」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不過，你不用擔心。」
蓋倫想了想自己已經到頂的經驗條，就「大度」地說道：
「我暫時不會殺你。」
「我會將你們這些天龍人一個一個地送上審判席，在全世界人民面前揭露你們這些『神之後裔』的醜惡罪行。」
「而你們，將會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說著，蓋倫乾脆不去理會五老星「戈巴契夫」的反應，只是將他一把從地上拎起來飛至半空，又高聲對著在場眾人吼道：
「都停手吧！」
「世界政府，已經滅亡了！」
這振聾發聵的聲音傳到了在場十多萬人馬的耳中，也借由著影像蟲的直播傳到了世界各地的觀眾耳中。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鏡頭都彙聚於此：
掌握著世界權柄的五老星，就這樣狼狽不堪地被蓋倫提在手上。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心中都明白：
世界政府的高樓，終究是塌了。
海軍將士們停下了攻勢，而那些所剩無幾的政府特工和天龍人護衛也絕望地放下了武器。
而剩下的「林肯」、「甘地」等四位五老星此刻也是人人掛彩，狀態極差。
看到同伴「戈巴契夫」被蓋倫像拎豬崽一樣拎在手上的狼狽畫面，這四位元五老星本就蒼白失血的臉色就更是難看到了極點，心中燃著的最後一簇希望之火也隨之熄滅。
「大勢、大勢已去啊……」
四位五老星同時放棄了抵抗，臉色灰敗如紙。
至此，戰爭徹底結束。
世界政府的殘存力量幾乎被剿滅殆盡，而海軍和聯盟這邊卻連一個犧牲者都沒出現，僅僅只有幾百號傷患。
這些傷患一半是因為不小心被烈陽、赤犬、白鬍子等天災級高手的大範圍攻擊波及，另一半則是因為在戰前沒有搶購到紅墨水，只能自己給自己的肩膀來一刀放血染色，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傷勢。
海軍和聯盟以絕對的優勢取得了此次戰爭的勝利，堪稱是完勝。
雖然背後還有一位神秘莫測的伊姆大人未曾出手，但隨著世界政府明面上的最高權力者五老星的束手就擒，世界政府的存在根基已然蕩然無存。
世界政府旗下有170多個加盟國，這些加盟國才是世界政府維繫統治的根基。
他們忍屈帶辱地為世界政府出錢出力，用舉國之力供養世界貴族，都是因為畏懼世界政府的威勢。
現在海軍集體倒戈，世界政府自身力量全滅，連五位最高領導人都被一一捕獲……
世界政府又何來威勢可言？
「我們勝利了！」
蓋倫高舉劍刃，縱聲高呼。
在他的帶動下，十萬將士齊聲大喝歡慶勝利，海嘯般的聲浪席捲了整片天地。
這些歡呼聲回蕩在海軍本部，在五老星的耳中顯得是那麼刺耳。
但是，他們終究是敗了。
「老頭。」
蓋倫落回地面，放下手中的五老星「戈巴契夫」，又指著本部戰場四周安置的影像蟲鏡頭對他說道：
「鏡頭就在那裡。」
「給我認清楚現實，向世界承認你們的失敗吧！」
「告訴天下所有人，世界政府從今天起就不復存在了！」
「……」
五老星「戈巴契夫」眼神黯然，默然不語。
他心中清楚，蓋倫這是想讓他這個世界政府的最高權力者親自出面，向宣告世界政府的滅亡。
這是一種對世界政府的嘲諷，也是一種對新世代到臨的宣告。
「還不肯配合嗎？」
蓋倫冷眼望著五老星「戈巴契夫」，沉聲喝道：
「一直負隅頑抗，你的死法會很難看。」
「唉……」
五老星「戈巴契夫」深深一歎。
他倒不是畏懼死亡，而是徹底認清了自己現在作為敗者的身份。
一個徹頭徹尾的敗者，沒有談條件的資格，也沒有了堅持下去的理由。
「好吧……」
他再次慨然長歎，本就老邁不堪的臉頰顯得愈發滄桑無力。
而這時，影像蟲的鏡頭也適時地對準了這位曾經的世界政府最高領袖。
五老星「戈巴契夫」那張憔悴無比的老臉，就這樣經由影像蟲的直播傳到了千家萬戶。
從四海到偉大航道，所有在觀看直播的平民都深深地記住了這張曾經凜然不容冒犯的臉龐，看清楚了這位從神座落入凡間的帝王。
而五老星「戈巴契夫」在鏡頭前發表的宣言，也將永遠被歷史所銘記：
「我宣佈——」
「世界政府，解體了。」
第475章 起義的號角
世界政府全軍覆沒，戰爭以英雄聯盟的勝利告終。
這股轟轟烈烈的大潮，終於走到了最後一步：
「解放瑪麗喬亞，活捉世界貴族！」
十萬將士齊聲喊出這樣的口號，讓整個海軍本部的氣氛都在激昂的情緒中沸騰。
而蓋倫並沒有在這勝利的喜悅中沉浸過頭，他很快斂住了嘴角的笑意，將凝重的目光遙遙投往紅土大陸的方向。
那裡，是世界政府的最後堡壘。
他知道，一個未知的敵人，仍舊潛藏在瑪麗喬亞的陰影之中。
與此同時，聖地瑪麗喬亞。
海軍本部的即時戰況，同樣在瑪麗喬亞進行著現場直播。
當然，那些智商已經退化到爬行動物層次的天龍人老爺是不會看這種直播的。
他們就像是為人豢養的豬玀，即使豬場即將在暴風中倒塌，他們也只會傻哼哼地擠在食槽前面胡吃海塞。
事實上，大部分天龍人老爺都從未關注過蓋倫的事情。
即使決定他們命運的世界大戰已經在離聖地不遠的海軍本部打響，他們也依舊沉浸在神之後裔的幻夢之中，自顧自地放縱享樂。
所以，在這聖地之中收看現場直播的基本都是殘餘的CP0特工和天龍人護衛。
這些人在人數上一點不比戰場上的同僚們少，身上還像模像樣地背負著一個「拱衛聖地」的重要職責，看上去還挺有幾分威勢。
但實際上，這些傢伙都是些毫無作用的廢物。
他們沒什麼戰鬥力，平時的主要工作就是給天龍人當狗，屬於那種徹頭徹尾的家奴。
五老星出征的時候都不敢帶上這些廢物，否則什麼忙都幫不上不說，還很有可能被這群披著虎皮的弱雞給亂了自家陣腳。
不過，這些CP0特工和天龍人護衛雖然廢，但絕對不蠢。
和那些無腦的天龍人比起來，他們至少知道死字該怎麼寫。
在大戰還未開始的時候，這些常年跟在天龍人屁股後頭作威作福的傢伙就已經嗅到了危險的味道，心中生出了抑制不住的恐慌。
而海軍本部這邊在展開大戰的時候，他們也在以緊張無比的心情收看著戰況直播。
海軍集體起義、政府特工全滅、CP0總長戰死、五老星被俘……
這一幕幕令人震撼的場景深深衝擊著這些天龍人走狗的脆弱心靈。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CP0機構總部的辦公室裡，斯潘達因對著螢幕上五老星「戈巴契夫」宣佈世界政府解體的那一幕，臉色蒼白地呼喊出聲。
五老星把CP0裡能打的都帶到了戰場，瑪麗喬亞這邊剩下的都是些爛魚爛蝦。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無能但深受信任的高官斯潘達因就扛上了守衛瑪麗喬亞的職責，負責統領CP0的剩餘力量為世界貴族堅守大後方。
要是在以前，斯潘達因肯定會因為天龍人的這般恩寵而歡欣鼓舞。
而現在，世界政府已經成了一艘快沉的破船，敵人要不了多久就會兵臨城下。
他身上這個瑪麗喬亞守備總長的榮耀職位，儼然成了令人避之不及的催命符。
「不行……」
斯潘達因抱著極大的求生欲，馬上就摘下了自己戴了一輩子的忠犬假面：
「天龍人已經要完蛋了，我們可不能給那些肥豬陪葬！」
念至於此，斯潘達因馬上從辦公桌前起身，又火急火燎地轉頭對身旁站著的好兒子斯潘達姆說道：
「兒子，趕快跟著我逃跑吧！」
「……」
斯潘達姆沒有說話，嘴角隱隱卻是露出了有些神秘的笑容。
斯潘達因卻是沒時間關注兒子的異樣表情，只是著急忙慌地轉身去開辦公室裡的大號保險櫃。
然後，他一邊收拾著保險櫃裡的各種金銀細軟，一邊罵罵咧咧地喊道：
「這群天殺的肥豬！」
「天天把老子當成狗使喚，自己要完蛋了，竟然還想拖著老子一起死？」
「呸！」
「還好我未雨綢繆，早就在黃金帝那邊悄悄存了一大筆財產。」
「兒子，放心。」
斯潘達因罵著罵著，卻是也不忘安慰他那個廢物兒子：
「跟著老爸我逃命，我們下半輩子還能當個富家翁。」
「哈哈……」
斯潘達姆卻是一陣冷笑：
「逃什麼？不用逃！」
「恩？」
斯潘達因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然後，他一回頭，就看見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那個一事無成的廢物兒子，現在竟是拿著火槍對誰了他這個老爸。
「你、你要做什麼？」
斯潘達因額間頓時滲出一層冷汗。
「做什麼？」
斯潘達姆嚴肅地板著那張天生賊眉鼠眼的醜臉，竭力扮演出濃眉大眼的正義感覺：
「當然是拿下你這個反動頭目，再帶隊解放聖地瑪麗喬亞，將這座城市獻給蓋倫大人！」
「什麼？？」
斯潘達因懵了。
而斯潘達姆卻是拿出一副手銬，冷冰冰地對著他的親爹說道：
「抱歉了，老爸。」
「我已經投身革命，是光榮的聯盟戰士了！」
「這……」
望著一臉正氣的兒子，斯潘達因剛開始是呆若木雞，後來卻是突然恍然大悟，臉上竟是還顯露出了一片喜意：
「原、原來如此！」
斯潘達因激動地說道：
「兒子，沒想到你竟然想得比我還深！」
「我們只要先一步拿下瑪麗喬亞，再恭恭敬敬地獻給蓋倫大人，就能混上一個起義功臣的名頭。」
「這樣一來，我們不僅不用躲躲藏藏，說不定還能在新朝代裡混上個一官半職啊！」
「哈哈哈……」
斯潘達因笑意不止，又毫不緊張地對正在用槍指著他腦袋的兒子說道：
「兒子，把槍放下吧！」
「這件事情，老爹跟你一起去做！」
「呵呵……」
槍口不僅沒放下，反而離斯潘達因的腦袋更近了幾分。
斯潘達姆一邊冷笑，一邊對他的親爹說道：
「你沒有機會了，老爸。」
「我要和你這個反動頭目徹底劃清界限，等待你的只有正義的審判！」
「為、為什麼？」
斯潘達因再一次慌了神。
「呵……就讓你死得明白一點吧！」
斯潘達姆輕哼一聲，也不再對他的老爸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話：
「妮可羅賓知道嗎？」
「那可是我們蓋倫大人的身邊人！」
「你當初親手毀掉了奧哈拉，害死了羅賓大人的母親，可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蓋倫大人就算不殺你，也絕對不會看你順眼。」
「所以，你自己想想……」
「有你這樣的父親在，我以後還怎麼在新政府裡混啊？」
聽到這話，斯潘達因臉色頓時蒼白失血。
而斯潘達姆則是將手銬緊緊的銬在了他親爹的手上，又冷冷說道：
「為了兒子的未來著想……」
「老爸你就犧牲一下，和瑪麗喬亞城一起作為我獻給蓋倫大人的禮物吧！」
……
片刻之後。
在瑪麗喬亞城內，起義的號角吹響了。
雖然斯潘達姆本人是個無恥的投機者，跟隨他起義的政府特工們也沒有一個是好人，但他們的確讓天龍人提前領教到了末日的滋味：
在這股自敵人心臟部位爆發的起義浪潮面前，瑪麗喬亞的大部分區域瞬間失守。
正在城中肆意玩樂的天龍人們全然成了斯潘達姆等人的靶子，不多時就被斯潘達姆一一擒獲，又被鐵索和手銬嚴嚴實實地拴了起來。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天龍人，現在就被捆得像是即將送進屠宰場的肉豬。
他們憤慨地望著斯潘達姆等人，一邊竭力掙扎，一邊憤怒地咆哮道：
「竟然敢對我們天龍人動手？」
「你們好大的膽子！」
「我、我要叫海軍大將來殺了你們！」
「哈哈哈哈……」
「海軍大將？你們倒是叫啊！」
聽到這話，斯潘達姆等人紛紛控制不住地笑出聲來。
他們臉上再也沒了之前給天龍人當走狗時的卑微和諂媚，反而充斥著一種病態的快意和極致的瘋狂：
「閉嘴吧，肥豬們！」
「你們隨隨便便把我們當狗使喚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
斯潘達姆等人毫不留情地向那些天龍人揮出了拳頭，打得那群肥豬個個鼻青臉腫、鮮血橫流。
有些情緒比較激動的人更是拿起了刀劍棍棒，學著天龍人平時虐待奴隸的模樣，將那些殘忍的手段全都在天龍人身上發洩了出來。
這些天龍人永遠都想不到，他們虐待奴隸的手法有朝一日會用回到自己身上。
而對他們下手的，竟然還是他們以往最信任、也是最瞧不起的鷹犬走狗。
天龍人的慘叫聲不斷響起，這些自稱起義志士的投機者們也盡皆沉浸在下克上的刺激感受中不能自拔。
「好了好了，別給打死了。」
「這些肥豬可都是我要獻給蓋倫大人的禮物。」
斯潘達姆本人倒還算是清醒，發洩一通後就叫停了這種逐漸失控的虐待行為。
然後，他又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聳立的龐格爾城堡，還有城堡後高聳的城中之城「諸神領域」。
瑪麗喬亞是個極為繁華的城市，面積也十分廣闊。
但裡面大部分區域都是高官顯貴們的住宅區、服務過路客商的商業區、世界政府各部門的辦公區，還屬於凡人可以涉足的領地。
真正神聖不可侵犯的，是天龍人老爺的住所。
他們不屑於和那些凡人住在一起，而是單獨聚居在瑪麗喬亞中心，擁有一座凡人不得入內的城中之城。
而五老星平日辦公的龐格爾城堡，就是這座城中之城的橋頭堡。
「哈哈哈……」
望著不遠處的龐格爾城堡，斯潘達姆心中產生了美妙的幻想：
等我攻陷龐格爾城堡，拿下所有世界貴族，再把『諸神領域』裡的金銀美女全都獻給蓋倫大人……
何愁混不到一個起義功臣的名頭？
「殺啊！」
斯潘達姆高舉刀刃，帶著一眾「義士」喊出了直播上聽到的口號：
「解放瑪麗喬亞，活捉世界貴族！」
口號聲中，他們爭先恐後地殺向了龐格爾城堡。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19
第476章 唯一犧牲者
在海軍本部這邊，蓋倫正在忙著為那神秘的最後一個敵人做準備。
為了瞭解更多的資訊，他直接找到了已經束手就擒的五老星們，又開門見山地問道：
「那個所謂的伊姆大人，究竟是什麼人？」
「這……」
五老星們神色糾結，遲疑許久都不作回答。
「怎麼？」
蓋倫有些不滿地加重了語氣，徑直逼問道：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們心裡難道還存有什麼幻想嗎？」
「不管你們合不合作，世界政府都已經徹底完蛋了。」
「不是我們不說……」
已經徹底認清現實的五老星「戈巴契夫」一點抵抗的心思都沒有，只是用一種飽含無奈的語氣說道：
「事實上，就連我們五個都不知道伊姆大人的真實身份。」
「什麼？」
蓋倫微微有些訝異。
「沒錯。」
五老星「邱吉爾」站了出來，臉上浮現出了會議的神色：
「那位大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謎。」
「我只知道，從我開始記事起，伊姆大人就已經在幕後掌控著聖地的一切。」
「我們這些人也都是在年輕的時候被伊姆大人從族人中挑選出來精心培養，待到能力足夠後又被那位大人推上前臺，成為世界政府明面上的統治者。」
「這麼多年下來，我們從年輕人變成老朽，伊姆大人的模樣也從未有所改變。」
「而且，你要知道……」
五老星「邱吉爾」深深一歎，眼中流露出一絲畏懼：
「五老星這個職位，在世界政府的誕生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
「而我們五個，不過是諸多屆五老星中的一屆而已。」
「如果以往的五老星也和我們一樣，都是被那位大人培養操縱的話，那伊姆大人他至少也活了八百年時間。」
「所以，他應該是傳說中……」
「接受過不老手術的永生之人？」
蓋倫聽到五老星交代的關於伊姆大人的資訊，大致也猜到了那位伊姆大人是怎樣的存在：
一個用五老星作傀儡，視天龍人為棋子，暗中掌握世界權柄整整八百年的不老怪物。
其他的，都屬於未知。
不過，比起伊姆的身份，蓋倫更關注的還是另一個問題：
「他的實力如何？」
「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嗎？」
五老星「戈巴契夫」似乎是習慣了世界政府解體後自己作為亡國奴的身份，回答得很是爽快：
「伊姆大人的能力我們並不清楚。」
「但是，我們可以肯定的是：」
「他的實力很強，比我們這幾個五老星都要強。」
為了震懾住那些傀儡五老星，讓這些天龍人安安分分地給他幹活，伊姆的確曾在部下面前稍稍展現過實力。
雖然他並未用出過能力，但僅僅是簡單的體術就能讓五老星這樣的頂級高手看到自己和伊姆之間不可逾越的差距。
「不過……」
五老星「戈巴契夫」微微一頓，卻是又對蓋倫補充了一句：
「伊姆大人展現出的實力雖然強大，但也不比你強多少。」
「你剛剛和我對戰時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足夠與我印象中的伊姆大人抗衡了。」
在這個世界裡，實力是存在天花板的。
那種眼睛突然變紅、瞳孔突然變形、戰鬥規模突然從村長打架變成星球大戰的極端情況，在這個世界裡應該是不會出現的。
一個人天賦再高、機緣再好，功夫練到和四皇五五開的境界也就差不多到了頭。
像蓋倫這樣能突破戰力極限、實力穩壓四皇水準一頭的超級強者，估計百十來年都出不了一個。
伊姆大人實力再強，恐怕也不會比已然升至18級的蓋倫強出多少。
「既然如此，那倒也不必擔心。」
蓋倫對自己的戰鬥力有絕對的自信。
既然雙方實力相差不遠，那除非伊姆大人的能力是讓自己的頭髮突然變成金色，不然怎麼都不可能打得過有系統技能和資料化模式傍身的蓋倫。
「那麼……」
蓋倫馬上又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那個所謂的滅世武器，又是什麼？」
「是我們天龍人的國寶，古代兵器天王『烏拉諾斯』。」
五老星「戈巴契夫」給出了一個蓋倫早就猜得八九不離十的答案。
「天王？」
蓋倫微微一笑，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天王到底有多厲害，竟然號稱有滅世的本事？」
「世界政府都已經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光靠一個秘密武器就有翻盤的機會？」
「不是翻盤……」
五老星「戈巴契夫」搖了搖頭，深深一歎：
「伊姆大人要做的是掀翻整個桌子。」
「那天王對你這樣的強者自然沒有多大作用，但卻的確具有將整個世界毀滅的威力。」
「你把伊姆大人逼到這種地步，他肯定會將這整個世界一併推入深淵。」
聽到這一番講解，蓋倫的臉色不禁變得凝重起來。
按這個意思，天王「烏拉諾斯」的定位大致就和核武器差不多，不一定能保證己方的勝利，卻能保證讓誰都贏不了。
如果真有那種武器在，那自己還真地不好對伊姆下手。
「那麼，天王到底是……」
蓋倫正想再追問古代兵器天王的具體功能，懷中的電話蟲卻是突然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
「嗯？」
「誰在這個時候打電話？」
他掏出電話蟲，有些不解地拿起了話筒。
電話蟲的「揚聲器」裡馬上就傳來一陣轟隆隆的炮響，還夾雜著零星的槍聲、廝殺聲、慘叫聲。
然後，斯潘達姆那諂媚的聲音就從電話蟲那頭傳了過來：
「蓋倫大人！」
「斯潘達姆？」
搞清楚對方身份後，蓋倫愈發不解：
世界政府都已經徹底完蛋了，這位臥底難道還有什麼情報需要彙報嗎？
「蓋倫大人！」
斯潘達姆聲音中的討好意味愈發濃郁，又激動不已地向著蓋倫彙報道：
「我已經響應正義的號召，在瑪麗喬亞吹響了起義的號角！」
「現在我率領的起義軍正在炮打龐格爾宮，德瑪西亞的正義旗幟很快就能插上瑪麗喬亞的城頭！」
「什麼？」
蓋倫有些吃驚。
而與此同時，他的表情也控制不住地變得有些古怪。
不過，斯潘達姆自然看不到電話蟲這邊蓋倫的臉色。
蓋倫那驚異而古怪的聲音，在他耳中聽來反倒像是龍顏大悅的驚喜。
於是，他馬上繼續用更加討好的語氣，對著蓋倫講述起自己的豐功偉績：
「不僅如此……」
「我已經和我那個封建官僚家庭徹底劃清了界限，斯潘達因這個反動勢力頭目也在我的大義滅親之下落入法網。」
「請蓋倫大人放心！」
「我一定會將那個天龍人的無恥走狗親自綁縛到您和您的女朋友面前，讓這個混帳為他當年在奧哈拉製造的慘劇付出代價！」
「唔……」
蓋倫的表情愈發古怪了。
他倒不是在在意斯潘達姆賣爹求榮的事情，而是……
「那個……」
他憋了好久，才用極為異樣的語氣問了一句：
「斯潘達姆，你真地自己跑去攻打瑪麗喬亞了？」
「那當然！」
斯潘達姆的聲音中沒有一絲緊張和恐慌，只有滿滿的自得。
畢竟，在他的印象中，留在瑪麗喬亞的只有一群毫無還手之力的肥豬。
而世界政府最後的兵力現在都握在他的手上，這解放首都的大功勞簡直是唾手可得。
「好吧……」
蓋倫深深一歎，又對電話那頭的斯潘達姆說道：
「既然你這麼勇敢無畏，那我也只能表示支持。」
「斯潘達姆同志。」
他沉下聲，用一種表彰烈士的正式口吻說道：
「我向你保證：」
「你的犧牲，不會白費。」
「聯盟和人民，永遠不會忘記你為正義事業做的貢獻。」
「額？」
斯潘達姆有些摸不著頭腦：
「犧牲？」
「不會忘記我？」
「我又沒死……啊！」
一片驚恐萬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驀然響起，震得這邊的蓋倫都覺得有些刺耳。
緊接著，炮聲和槍聲都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連綿不斷的震響。
像是地震，像是海嘯，像是風暴，聲音中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而在這劇烈震響的掩蓋下，慘叫和哀嚎都成了無力的輕吟。
很快，喧囂的聲浪驟然停歇。
一種類似布帛撕裂的聲音從電話蟲那頭傳來。
蓋倫聽得出來，那是血肉撕裂的聲音。
緊接著又是一聲沉悶的墜地撞擊聲，電話那邊徹底歸於死寂。
顯然，先前拿著電話蟲的人已經死了。
「呵……」
「跳樑小丑。」
一個平淡如水卻又冷至徹骨的聲音驟然響起。
然後，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雜音，那個聲音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你……」
「就是蓋倫？」
「是的。」
蓋倫大約意識到了電話那邊的人是誰，就試探著問道：「你是那個伊姆？」
對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冷地對著話筒丟出一句話：
「不要高興得太早。」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戰鬥。」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
「伊姆都親自現身了……」
蓋倫放下話筒，不禁為己方僅有的一個犧牲者默默哀悼起來：
「斯潘達姆同志，你真是死得轟轟烈烈啊！」
第477章 天王
為英勇獻身的斯潘達姆同志默哀片刻後，蓋倫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上：
「已經有一位好同志，犧牲在了那伊姆老賊手上。」
「情況緊迫，我希望你們都能好好配合工作，將天王的事情給說清楚。」
最配合的仍舊是五老星「戈巴契夫」。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神情凝重地說道：
「天王……」
「其實你現在就能看得到。」
說著，他就直接伸出手，遙遙地指向了聖地瑪麗喬亞的方向。
海軍本部馬林梵多是一座獨立的島嶼，雖然離聖地瑪麗喬亞不遠，但還是存在一定距離。
雖然蓋倫的目力強得超乎想像，今天海上的能見度也足夠高，他也只能遙遙地看到那紅土大陸的高大剪影。
那座像是苔蘚一般依附在紅土大陸上的瑪麗喬亞城，根本就不能映入蓋倫的視野。
不過，倒是還有一個東西能被蓋倫看見。
那就是屹立在瑪麗喬亞之外、紮根在紅土大陸之中的陽樹夏娃。
這棵樹高至上千米，冠蓋茂盛寬廣有如天幕。
而陽樹夏娃蔓延下去的根莖直達海下萬米，在魚人一族沒搬家之前一直在為瑪麗喬亞正下方的魚人島傳導陽光，其體型之巨大可想而知。
所以，即使遙在數十公里外的海軍本部，蓋倫也能勉強看到它的影子。
「樹？」
「天王是陽樹夏娃？」
蓋倫有些不解地問道。
「不。」
五老星「戈巴契夫」搖了搖頭，又感慨萬分地說道：
「天王是陽樹夏娃之下的，那一部分紅土大陸。」
「曾經存在于大海上的那個巨大王國擁有後人難以想像的科技力量，他們將那一部分紅土大陸都改造成了古代兵器天王『烏拉諾斯』。」
「天王『烏拉諾斯』其實是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壘，是一座建造在紅土大陸中的天空之城。」
話音剛落，天地間陡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震顫。
這股震顫激得大海翻騰不止、白浪滔天，令地面顫動、建築倒塌，仿佛整個天地都要在此刻傾覆。
但是，這股地震卻不是大自然在向人類展示他不可戰勝的偉力，而是源於人類頂級科技造物的恐怖力量。
就在在場眾人為這地震隱隱感到不安的時候，令他們震驚、慌亂甚至是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遙在天際的巍峨紅土大陸，竟是也在這地震中劇烈震顫起來。
而再仔細一看，在場眾人就能驚異無比地觀察到：
不是紅土大陸在隨著地震震顫，而是那塊紅土大陸本身就是地震的震源。
以陽樹夏娃為中心，那一部分紅土大陸在劇烈震顫中逐漸和兩端的大陸帶分離、割裂。
不過頃刻之間，大陸兩端就裂出了兩道寬闊的深淵峽谷。
很快，完全分裂出來的那一塊紅土大陸顫動得更加猛烈，無數巨大如小山的岩石從上面剝離掉落，在海水中砸出高至百米的巨浪。
就這樣……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之中，那一塊大陸竟是憑空飛了起來。
它越飛越高、越飛越開，終於完全脫離了紅土大陸的桎梏，使得紅土大陸像是被人從中間生生截去一塊。
如此一來，那一直被紅土大陸完全阻隔的偉大航道竟是在這個缺口處連接在了一起。
而這時，隨著外層的岩塊逐漸剝離墜落，這塊浮空大陸也漸漸顯露出了那座天空之城的原貌：
它通體呈現橢球型，整座城市都是環繞著陽樹夏娃建造。
城市的中心是陽樹夏娃的茂盛冠蓋，巨大樹枝延伸開的綠蔭遮蔽了小半個城市。
環繞著中心的陽樹夏娃，這座城市用巨岩和鋼鐵在週邊打造了立體的、多層的環狀地帶，仿佛是行星的星環。
而浮空城的底部，則是由鋼鐵、岩石和陽樹根莖相互纏繞在一起的球形底座。
自城市底部的根莖至城市頂端的陽樹冠蓋，這座天空之城光是厚度就有近十公里。
從最窄的那個立體環狀地帶算，城市表面的寬度也至少有幾十公里。
整座天空之城比蓋倫和金獅子全力搬走的那座魚人島還要大上數倍，就算把它稱作是一塊浮空大陸也完全沒有誇張。
它的身軀是如此巨大，以至於海軍本部裡的每一個人都能隔著數十公里的距離看清楚它的全貌。
「天空之城？」
蓋倫仔細觀察著遠處天空中高高飛起的城市，有些好奇地追問道：
「這座城市上搭載了什麼武器，要怎麼毀滅世界？」
如果光是浮空城的話，蓋倫可不覺得它有什麼滅世的本領。
就算一口氣把它從天上扔下來，最多是能砸壞一座島嶼，離毀滅世界還差得遠。
不過……
仔細想一想，和天王齊名的冥王海王也就只是這種對島級的武器。
所謂的天王，不會還真是一個吹出來的滅世武器吧？
而就在蓋倫心存疑惑，五老星「戈巴契夫」還未回答的時候，那座天空之城突然有了不小的動靜：
只見自那天空之城的方向，浩渺的長空中突然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點。
這些黑點剛開始極其渺小，只有少數目力極強的強者能勉強看見它們。
但是，它們卻是在以一種誇張的速度向著海軍本部這邊飛行，沒過多久就讓在場眾人都看清楚了它們的原貌：
這些黑點都是機器人。
它們擁有著高大堅硬的身軀，眼中泛著滲人的紅光，兩隻長得有些過分的手臂上舒展著類似人工筋肉的薄膜來充當飛行的翅膀，脊背上還噴射著金紅色的火焰作為助推。
不過，和想像中的高新科技產物不同，這些機器人看起來都十分老舊。
它們的鋼鐵驅殼上遍佈著時間的鏽痕，渾身上下都帶著多年來積下的塵土，不少機器人身上甚至還覆蓋著厚厚的苔蘚、纏繞著樹木的根莖。
顯然，它們閒置的時間長得令人難以想像。
「它們都是古代王國遺留下來的，守衛天空之城的智慧型機器人。」
五老星「戈巴契夫」適時地解釋道：
「只有天王『烏拉諾斯』完全啟動的時候，它們才會隨著天空之城蘇醒。」
這座天空之城作為紅土大陸的一部分，至少也有八百年時間沒有啟動。
也就是說，那些智慧型機器人全都是停機了八百多年的老古董。
可是，古代王國的黑科技卻是強得超乎蓋倫意料。
這些看起來隨時要報廢的機器人，光是飛行速度就快得令人咋舌。
它們不過片刻就跨過了幾十公里的空域，抵達了蓋倫等人所在的海軍本部。
緊接著，無數道燦金色的光芒開始在這些智慧型機器人頭部搭在的電子束炮上凝聚力量，又在同一時間向著海軍本部射來密集如雨的鐳射光束。
光是從這鐳射光束的威力上看，這些老古董恐怕要比和平主義者這樣的現代科技強上十倍不止。
那幾乎遮蓋了整個天空的光束轟擊，讓許多海軍將士都為之色變。
不過，在場的眾位強者卻也不是吃素的。
「震刀·空震！」
「流星火山！」
「急凍風暴！」
「八尺瓊勾玉！」
「重力刀·猛虎！」
白鬍子、赤犬、青雉、黃猿、藤虎等人紛紛拿出堪稱天災的超大範圍攻擊，將漫天轟來的鐳射光束擋得一乾二淨。
不待智慧型機器人部隊繼續進攻，這些頂級強者又搶先一步躍至半空主動出擊，使得它們一時之間難以寸進。
趁著這個機會，五老星「戈巴契夫」又抓緊時間對蓋倫講解道：
「停下這座天空之城的唯一辦法，就是從內部奪取它的控制權。」
「所以，你必須登上天空之城，從伊姆大人手上……」
「等等。」
蓋倫卻是按捺不住地打斷了他，又頗為不解地問道：
「你才剛剛當上戰俘，怎麼這麼急著要幫我？」
五老星「戈巴契夫」的表現實在是過於良好，好得令人生疑。
他不光是配合地回答蓋倫的問題，現在竟然還主動向蓋倫講解破敵之策。
蓋倫恍惚之間，差點還以為他也是打入敵人內部的同志。
「唉……」
五老星「戈巴契夫」卻是無奈歎氣：
「如果你不阻止伊姆大人，伊姆大人馬上就會用這座天空之城毀掉整個世界。」
「我幫你的原因很簡單：」
「我還不想死。」
「是嗎？」
蓋倫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忍不住追問道：
「可是……這天王真有毀掉全世界的本事？」
「就靠那些智慧型機器人？」
一座巨型浮空島，根本唬不到平日裡拿浮空島當手雷帶的蓋倫。
而那些智慧型機器人雖然能暫時和白鬍子、赤犬等絕世高手打個難捨難分，但顯然也沒有強到逆天的地步。
從戰況上看，它們遲早會被蓋倫一方的強者們徹底剿滅。
這樣一來，那天王「烏拉諾斯」又哪來的滅世之威？
「你錯了。」
「這些智慧型機器人，只是伊姆大人用來拖住你們的小手段。」
「天王真正的殺傷力，還是在它本身。」
五老星「戈巴契夫」指著那座不知何時已然飛至極高之處的浮空城，神色凝重地對蓋倫說道：
「看到了嗎？」
「那座天空之城正在不斷往高處飛行。」
「據說，那上面裝著特殊的加速引擎，能夠向上方噴射推進火焰，給予天空之城強大無比的向下推力。」
「等伊姆大人駕馭著天空之城飛到天空的最高點，天空之城就會開始在那反向推進器作用下的加速下墜，最終以一個恐怖至極的速度撞擊到星球表面。」
「就像彗星撞地球？」
蓋倫理解了天王「烏拉諾斯」的滅世原理：
通過黑科技引擎的反向加速，讓下墜的天空之城快得像是一顆彗星，一顆能夠引起全球性地質災害的巨大彗星。
到時候，人類就會像恐龍一樣走向滅亡。
而幾乎位於撞擊中心的海軍將士、聯盟幹部、還有包括五老星在內的少數戰俘，肯定會在那彗星撞地球的恐怖力量下全軍覆沒。
敵對力量被一擊全滅，伊姆就能在被末日籠罩的世界中繼續稱王稱霸。
說不定，他還能在那個廢土世界裡混上一個救世主的名號。
「沒錯。」
五老星「戈巴契夫」點了點頭。
然後，他神情複雜地看了蓋倫一眼：
「蓋倫，現在只有你能夠阻止伊姆大人。」
「希望……你能成功。」
第478章 直面伊姆
五老星「戈巴契夫」的神情糾結而凝重，而聽完全部講解的蓋倫卻反而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搞了半天，那天王烏拉諾斯就是個純動能武器。
蓋倫原本還擔心那座天空之城是什麼移動核彈庫，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會飛的大榔頭。
既然伊姆是靠撞擊地面的粗暴手段滅世，那蓋倫隨隨便便就能想出好幾種阻止他的辦法。
「就交給我吧！」
「有我在，那天王絕對沒機會砸下來。」
蓋倫笑著打起了包票，眼中沒有一絲懼意。
「不要大意啊！」
見到蓋倫隱隱流露出輕敵的意思，五老星「戈巴契夫」忍不住開口勸誡：
「伊姆大人可不是那麼……」
說著說著，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他現在可是亡國奴來著，在蓋倫這個敵人面前表現得這麼積極，的確是有些怪異過頭。
而蓋倫也不再多跟五老星「戈巴契夫」消磨時間，只是全神貫注地抬頭望向了不斷向高空飛去的天空之城。
它的上浮速度很快，不過是說幾句話的功夫，就已經在蓋倫的視野中化作了天幕中的一個小小的黑點。
蓋倫思忖片刻，就先從金獅子那裡借來了更利於高空飛行的飄飄果實能力。
緊接著，他瞬間爆發出極致的速度，如火箭升空一般向著高空躥升而上。
天王加速下墜的滅世過程需要一個足夠長的「助跑跑道」，所以那座天空之城的飛行高度已然遠遠超過了蓋倫平日裡往來的一萬米。
它毫不停歇地一直往高處上浮，隱隱有突破天穹的趨勢。
蓋倫出發得較晚，待到他追到那天空之城的時候，它已經上浮到常人難以想像的高度。
在這從未有人類涉足的超高空空域，空氣已經極為稀薄，溫度也低到了能滴水成冰的地步。
而抬頭往上望去看到的也不再是湛藍色的天幕，而是泛著淡淡藍光的深沉黑暗，似乎宇宙星辰都觸手可及。
這是生命的絕地，但蓋倫卻依然能在這裡自由往來。
他很快就加速飛到天空之城上方，自上而下地俯瞰天空之城的表面全景：
只見在那天空之城的多層立體環狀地帶上面，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巨大的，面朝天空的圓形噴口。
這些圓形噴口不光數量多得驚人，體積也大得過分。
它們每一個都有數十米高，噴射口足足有近百米寬，仰面朝上就像是一張能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
此時此刻，無窮無盡的能量正在這巨口之中緩緩積聚，將漆黑的引擎噴口逐漸點亮，使之漸漸凝聚出熾白無比的耀目光芒。
蓋倫放眼一望，就像是看到了一片即將噴發的太陽。
而在這些巨型推進噴口旁邊，還有密密麻麻得像是蝗群一般的智慧型機器人。
它們忠實地守衛在那些推進噴口旁邊，一察覺到蓋倫的存在，就不約而同地投來一片滲人的紅色目光。
「蓋倫。」
一個冰冷的聲音自天空之城中傳來。
掌控著這個古代兵器的伊姆，同樣察覺到了蓋倫的到來。
伊姆猶如帝王一般在無數智慧型機器人的簇擁下緩緩走出，又將冰冷的目光投向已經在他面前著陸的蓋倫：
「那些貪生怕死的廢物，現在應該已經將天王的秘密告訴你了。」
他一張口，就不留情面地把五老星稱呼為了廢物。
然後，伊姆身上又隱隱爆發出一股淩冽的氣勢，生出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但是……」
「想從我手上奪去天王的控制權，可沒你想得那麼容易。」
蓋倫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回應伊姆的挑釁，只是頗有些好奇地打量起來這個不老怪物的模樣：
他體型適中、身姿矯健，沒有那種肌肉怪物的臃腫體型，也沒有那種肌肉怪物的粗獷容貌。
相反，伊姆的五官頗有種俊美的感覺，乍一看去像是一位年輕王子。
但是，這過於俊美的外形卻並沒有妨礙他的強者氣場。
他的目光中帶著種和外表完全不符的深沉，整個人立在那裡就仿佛是立地青山，有種嶽峙淵渟、超然物外的沉穩和淡然。
「了不起啊……」
蓋倫仔細打量一番後，忍不住讚歎出聲：
「被我逼到這個境地，竟然還能這麼淡定？」
「真不愧是世界政府的幕後掌舵人，好強的定力！」
「……」
伊姆一陣沉默，那張面癱臉抑制不住地微微一抽。
顯然，他不是真的超然物外。
活的時間再長，他也終究是個人。
蓋倫的所作所為，已經深深地刺激到了伊姆那顆八百年來未曾波動的心：
兩年不到的時間，對壽命悠長的伊姆來說只算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對大海反叛勢力的定期清洗，基本都是以五十年為週期的。
可是，蓋倫卻用這點時間從東海雜魚變成世界最強。
這是什麼操作？
伊姆感覺自己就像是打了個盹，醒來就發現魚塘裡的小魚進化成了哥斯拉，正在吼吼嚷嚷地拆自家的房子。
而且……
最終決戰裡，海軍竟然集體投降？
這又是什麼操作？
之前藏在瑪麗喬亞收看直播的伊姆，差點沒氣得要砸「電視機」。
手下養了一幫子亡國之臣，讓他怎麼不當亡國之君？
海軍，人人可殺啊！
伊姆心中一陣氣血翻騰，恨不得馬上把這天王「烏拉諾斯」給當頭砸下去，把那一幫子叛徒全都砸成肉醬。
不過，這些都只是誇張的心理活動。
在表面上，伊姆仍舊憑藉著八百多年來養出的強大定力，維持著自己高冷王者的良好形象：
「哈哈哈……」
伊姆突然縱聲大笑，笑聲中帶著種難言的滄桑：
「蓋倫，你還真是個異數。」
「我君臨大海八百年，一直在提防D之一族的反撲，還從未想過最後站在我的面前會是其他的人。」
然後，伊姆眼中又悄然流露出了回憶的神色，用一種高深莫測的口吻在蓋倫面前講述道：
「就讓我告訴你吧……」
「所謂D之一族，其實就是……」
「就是信仰德瑪西亞正義理論的人。」
伊姆還沒說話，蓋倫就完成了搶答。
「你？！」
伊姆被蓋倫這話狠狠地噎了一下。
「胡說八道！」
他淡然的氣場再一次受到了破壞：
「我從空白一百年活到現在，你竟然還拿你用來愚民的假歷史來騙我？」
「要知道，我當年可是……」
「你就是當初德瑪西亞正義共和國聯盟的腐敗高層領袖，是操縱二十王促使德聯解體的反動先鋒，是一力恢復封建貴族制度、開出歷史倒車的極惡罪犯。」
蓋倫再一次完成了搶答。
「混帳！」
伊姆的淡定氣場被蓋倫一步步破壞殆盡：
「你在我面前說這些謊言，有什麼意義？！」
「呵呵……謊言？」
蓋倫卻是冷哼一聲，態度堅定地對伊姆說道：
「一千個人心目中，可能有一千個海賊王。」
「但是，我說一句狂話：」
「從今往後，一千個人心目中，只會有一個歷史真相！」
「空白一百年的歷史濃縮起來就是德邦歷史，德邦歷史的精華就是德瑪西亞正義理論，讀懂《德理》就讀懂了歷史真相。」
「我們德瑪西亞版本的歷史，才是正宗，才是唯一。」
「任何對歷史真相的戲說胡說、改編亂編，那都是要向全世界人民謝罪的！」
「……」
伊姆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八百多年來養成的淡定氣場，徹底被睜眼說瞎話的蓋倫給打碎了。
而且，伊姆也聽得出來：
蓋倫不僅是自己編了個假歷史來替代真歷史，而且還對正版的歷史真相毫無興趣。
他這個關底BOSS都已經主動按流程向正派主角講解歷史真相，蓋倫這個主角竟然對此不屑一顧，連聽都不肯聽。
「省省吧！」
蓋倫卻是繼續用不屑的口吻說道：
「知道歷史真相有什麼用？」
「能給我加攻擊力？」
「還是說，能比我這版本的歷史真相更有宣傳效果？」
「過去的事情都是往日雲煙，只有對我有利的才是需要掌握的東西。」
「再說了……」
「要是想學歷史，我自然會回家找羅賓學。」
蓋倫微微一頓，又沉聲對伊姆喝道：
「伊姆，別浪費時間了！」
「我可沒興趣在這裡聽你絮絮叨叨地回憶往昔！」
「哈哈哈哈……」
伊姆卻是用一陣戲謔的笑容回應了蓋倫那滿懷不屑的呵斥：
「怎麼？」
「你以為我真地這麼多話，喜歡在你這個小鬼面前講述那些陳年往事嗎？」
「愚蠢的凡人啊！」
他的面色變得陰冷無比，眼神中充斥著無情的狠厲：
「我跟你說這些無用之語，不過是在拖延時間而已。」
「看到了嗎？」
伊姆指向那些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徹底啟動、亮得像是人造太陽的引擎噴口，冷笑著對蓋倫說道：
「就在你剛剛和我說廢話的時候，天王烏拉諾斯的噴射引擎已經全部啟動了。」
「現在，就算你搶到天王的控制權也沒用！」
「誰也不能阻止這座天空之城的墜落！」
「而你，你這個小鬼吵吵嚷嚷著要建立的新世界，也會在今天徹底化為灰燼！」
為了拖延時間，伊姆特地放下身段給蓋倫講歷史課。
而蓋倫這個壞學生不僅不肯認真聽講，還反過來拿自己編的假貨懟他，可算是把伊姆氣得不輕。
現在引擎全部順利啟動、天王的墜落已成定局，伊姆也終於能在蓋倫面前揭破他的愚蠢，心中只覺得一陣快意。
不過，蓋倫的反應卻是這樣的：
「哈哈哈哈……」
他笑得比剛剛的伊姆還要快意、還要嘲諷：
「伊姆老賊，我看你枉活八百有餘！」
「也不仔細想想……」
「我要是沒辦法阻止天王滅世，怎麼可能會在這裡跟你廢話？」
第479章 強制停車
天王烏拉諾斯上的推進引擎已經全部啟動，遠超人類想像的浩瀚偉力正在推動著整個天空之城向下加速砸落。
從理論上講，天王的滅世已經不可能再被任何外力阻止。
但是……
蓋倫現在表現得這麼囂張，總不可能是為了等會死得有尊嚴一點。
想到這一點，伊姆的心頓時往下一沉：
是什麼？
他到底有什麼手段？
難道，是用海王和冥王？
不。
即使是海王波塞冬和冥王普魯頓，也不可能阻止得了天王烏拉諾斯自殺式的最終程式。
伊姆心中驚疑不定，眼神中的淡漠和平靜也完全化作了緊張和凝重。
面對屢屢創造出奇跡的蓋倫，他再也淡定不起來。
伊姆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用銳利更勝鷹隼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蓋倫，時刻提防著蓋倫的一舉一動。
一旦蓋倫有任何要出手阻止天王自毀的跡象，伊姆就會以雷霆萬鈞之勢全力出手制止。
而天空之城上那些蝗群一般的智慧型機器人也自各處彙聚而來，將黑洞洞的電子束炮口對準了蓋倫，一眼望去像是四周長出了一片槍炮的森林。
不過，和伊姆想的不同，蓋倫並未有所動作。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毫不退縮地與殺意凜然的伊姆對視。
而在兩人的對峙之下，天王烏拉諾斯已經完全進入了超高速下墜的過程。
上百台巨型推進引擎同時轟鳴，向著上方的深黑色天幕噴射出粗壯無比的藍白色光柱。
這耀眼更甚於烈日的光芒籠罩了整個天空，在天空中散射出瘋狂湧動著的七色光暈，讓天空之城周圍的大氣完全在強光和高熱中扭曲變形。
推進引擎噴薄出的恐怖熱量，更讓城中陽樹夏娃那茂盛的冠蓋盡皆枯萎、凋零、乃至迎風自燃。
遍佈全城的茂盛根莖同樣在這高溫空氣中燃起大火，將整座天空之城都化為了火海。
原本似乎是從童話中走出的天空之城，就這樣在天王的最終滅世程式之中變成了地獄裡的惡魔堡壘，每一處都彌漫著煉獄的烈焰和黑煙。
天王的威力遠遠不止於此，這些煙火還只能算是開胃菜。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天王烏拉諾斯的下墜速度就已經快到了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地步。
它那巍峨龐大的鋼鐵之軀開始在高速下墜中劇烈顫抖，堅實的岩石外殼和空氣高速摩擦出無窮無盡的璀璨火星，遙遙望去就像是一團自天際隕落的火焰。
隨著天空之城的超高速下墜，這些耀眼的火星很快凝聚在天空之城的上方，拖曳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熾紅色焰尾。
那天空之城最終化作了一顆流星，一顆大得足以毀滅整個星球生態圈的流星。
這巨型流星撕裂了天空、撞碎了雲海，更是遙遙震得下方的海洋一片動盪。
到了這個時候，天王烏拉諾斯要不了多久就會全速撞擊地表，毀滅整個世界。
可是，蓋倫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在短暫的對峙之後，伊姆額間已經悄然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這種緊張感，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按照原定計劃，伊姆其實應該在這個時候及時飛離天空之城，躲到安全的空域避開這次天地大碰撞。
沒人能在這等偉力面前安然無恙，即使是強大無比的伊姆也不能例外。
死倒是死不了，但那天王撞地球帶來的強大衝擊力也絕對不會讓他好受。
可是，現在蓋倫遲遲不動，伊姆也不敢輕舉妄動。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怎麼還沒有行動？」
「難道，這傢伙是想拖著我一起撞上去？」
伊姆心中一陣驚疑不定。
而與此同時……
在海軍本部的上空，金獅子的心情同樣驚疑不定。
伊姆好歹是在天空之城上面，而金獅子卻是在那即將墜落的天空之城的最下方。
因為，為了盡可能多地消滅敵人，伊姆給天王設置的撞擊地點從一開始就是聚集了十余萬聯盟幹部和海軍將士的海軍本部。
在這個時候，金獅子頭頂的天空已經全都被巨大的天空之城遮蔽。
但是，他看到的並不是遮蔽了陽光的大片陰影，而是一個將整個天空都映照得熾紅發亮的超大型火焰流星。
更要命的是，這火焰流星還在金獅子的視野中以一種誇張的速度不斷放大，眨眼間就要砸落在他和十余萬海軍將士的頭頂上。
「我、我真能擋得住這東西？」
金獅子有些不安地在心中連連質疑著蓋倫的命令。
作為一個曾經的海上霸主，金獅子並不是一個膽怯的人。
但此時天王烏拉諾斯展現出的浩瀚偉力，卻是實實在在地讓他心生退意。
如果讓金獅子選，他肯定會選擇趕快用飄飄果實帶著同伴逃跑，而不是以一種螳臂當車的可笑姿態擋在那即將墜落的天空之城下面。
要知道，金獅子這小身板可還沒天王烏拉諾斯掉落的「頭皮屑」大。
光是天王墜落掀動的高壓氣浪，就壓得他這個頂級高手控制不住地渾身顫動，隱隱有當頭栽倒而下的趨勢。
這怎麼可能擋得住？
不光是金獅子心生慌亂，海軍本部的十余萬人同樣驚懼不安。
世界政府在最後一刻爆發的瘋狂，讓所有人都如墜冰窖。
不過，蓋倫的回答卻是十分堅定且淡然：
「不用慌，金獅子。」
「你好好站在那裡，我保證它會被你擋下來。」
「恩……」
金獅子硬著頭皮留了下來。
他留下來不是因為對蓋倫的說法有信心，而是因為他根本沒辦法違抗蓋倫的命令。
終於，天王烏拉諾斯砸了下來。
它這時已經快得像是一團巨大的幻影，讓人只能看清一團當頭壓下的熾紅火光。
「快動手！」
金獅子在心中瘋狂咆哮，通知蓋倫及時出手：
「老夫又要被你害死了！」
「明白。」
蓋倫一接到金獅子的通知，就毫不猶豫地用出了那個能夠阻擋一切的無敵技能：
「勞倫特心眼刀！」
與此同時，仍然通過堅毅壁壘和蓋倫聯結在一起的金獅子也不受控制地抬起腳上劍刃，擺出了金雞獨立的姿勢。
「什麼？」
「你、你的手段就是這個？！」
金獅子慌了。
他知道蓋倫的能力很好用，好用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是，金獅子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
這招金雞獨立除了能擋拳風劍氣以外，還能擋住體積比自己大上百萬倍的天空之城。
不過，金獅子不信也沒用，他已經來不及從撞擊中躲開了。
那顆人造的巨大彗星當頭砸下，而金獅子就像是擋在它前行道路上的一粒塵埃，似乎馬上就要被這彗星的火焰徹底吞沒。
然後，天空之城砸在了金獅子頭上。
再然後，它停住了。
沒有任何徵召，也沒有任何道理可循，這顆足以毀滅世界的人造彗星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金獅子的頭上。
這畫面就好是一輛疾馳的重型卡車真地被一隻渺小的螳螂給正面擋了下來，魔幻得令人瞠目結舌。
仔細一看，天王造成的唯一殺傷，估計就是蹭了一下金獅子的頭皮。
而金獅子自己連被蹭到頭皮的感覺都沒有，就用一顆半透明的螢光腦袋把一整座從天而降的城市擋了下來。
原本加速到了極致的天王烏拉諾斯在一瞬間內就徹底停在了半空，連個刹車減速的過程都沒有，速度就直接降到了零。
那些巨型推進引擎仍舊在全力噴射，卻無法再讓天王往下方挪動一寸。
「竟然真地有用？！」
金獅子驚呆了。
儘管已經切身領教過蓋倫的本領，但這一次的體驗還是再一次刷新了金獅子的世界觀。
明明有一整座城市壓在自己身上，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重量。
不過，在勞倫特心眼刀0.75秒的無敵時間過後，情況馬上就發生了改變。
沉重無比的天空之城再次往下墜落，咆哮著的巨型推進引擎更是重新發揮了作用，使得被壓在下方的金獅子控制不住地隨之往下墜落。
但是，天王終究是刹過一次車的。
從零開始重新加速的天王，已然威脅不到留在海軍本部的眾位強者。
「起！」
金獅子爆發全力，以飄飄果實的反向浮力阻擋著天王的下墜。
天王體型過於巨大，金獅子一人力有不逮，在下方守候已久的藤虎馬上騰空而起施以援手：
「重力刀·指揮！」
兩位頂級強者出手，那座天空之城下墜的趨勢陡然一緩。
緊接著，又有大批聯盟幹部掏出了隨身配備的山寨惡魔果實，集體服下了山寨版的重力果實：
「融合·重力陣！」
在這些強者的齊心協力之下，天空之城徹底停了下來。
它裝載的噴射引擎仍在全力運轉，產生的向下推力卻只能堪堪與能力者們施展的反向升力抗衡，一時間卡在半空不得寸進。
而在這種類似近身角力的激烈碰撞中，天空之城上的噴射引擎似乎也在超載運轉中受到了不小的損害。
這些龐然大物噴射出的光芒愈發熾熱、粗壯，卻在達到最盛之時驟然熄滅。
天王的最終滅世程式，被徹底終止了。
它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之中，再也沒有了之前展現出的恐怖殺傷力，暫時變成了一座無害的普通浮空島。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伊姆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一直都緊緊地盯著蓋倫，蓋倫也一直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可是，蓋倫只是突然舉劍擺出一個格擋的姿勢，天王烏拉諾斯竟然就這麼停了？
這怎麼可能？
伊姆活了整整八百年，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詭異的事情。
他開始慌了。
第480章 伊姆的底牌
「放棄吧！」
蓋倫注意到了伊姆眼中流露出的慌亂，臉上不禁浮現出勝券在握的自信笑容：
「有我在這，你的天王烏拉諾斯就只是一塊沒用的廢鐵。」
伊姆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沒有回應蓋倫的挑釁，眼中閃過的複雜情緒卻是讓這位自詡為神的不老怪物徹底暴露了作為人類的脆弱一面。
但是，伊姆的眼神卻是再一次堅定起來。
他作為「神明」的傲慢和自大被蓋倫徹底打碎，卻很快就找回了作為人中豪傑的堅毅和不屈。
現在還不是認輸的時候，他還有希望取得勝利。
而且，他也沒有退路可走。
「雖然不知道你用什麼辦法阻止了天王，但是……」
伊姆體內噴薄出無窮無盡的殺意，使得周圍空氣的溫度都為之驟然下降：
「只要把你殺了，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天王會在你死後重新啟動，將那些叛逆一併抹殺！」
「哦？」
聽聞此言，蓋倫也不禁斂住了嘴角那顯得過於輕鬆的笑意。
事實上，他也從來沒有掉以輕心。
因為蓋倫心中也清楚，伊姆的底牌絕對不止這天王一個。
畢竟，天王和海王、冥王一樣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卻不適合針對單體目標作戰。
用天王毀滅世界沒什麼問題，卻絕對砸不死掌握著高速飛行能力的蓋倫。
伊姆不是傻瓜，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所以，不難猜到：
伊姆從一開始想的就是用天王清除掉蓋倫的部下和盟友，再用其他手段單獨對付蓋倫這個最大的麻煩。
這也就意味著……
「你有把握戰勝我？」
蓋倫緊握大劍，試探著對伊姆問道：
「伊姆，你應該清楚我的實力。」
「我現在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巔峰，可不是那麼容易打敗的。」
根據五老星「戈巴契夫」的情報，伊姆的實力也就和蓋倫相差仿佛。
如果伊姆的滅世計畫成功，靠著天王把蓋倫的盟友和部下都給清除乾淨，那他說不定還可能靠著那些黑科技機器人的人海戰術耗死蓋倫。
可現在天王滅世失敗，蓋倫手中掌握的戰力要比伊姆還強上數倍不止。
那些黑科技機器人用來對付金獅子、白鬍子這一眾猛人就算夠嗆，不可能幫得到伊姆的忙。
這樣一來，伊姆又哪來的底氣要正面擊殺蓋倫？
「沒錯。」
伊姆卻是一開口就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劣勢：
「這個世界的人類存在著不可突破的極限。」
「我修煉八百多年時間，實力仍舊停留在所謂的『世界頂峰』，幾乎沒有任何進步。」
「而且，蓋倫，我從直播上看見了你不久前在海軍本部戰場上的表現。」
「我不得不承認，你如今的實力已然不在我之下。」
「而你展現出的那些詭異能力，就算是我也覺得頭疼無比。」
「但是……」
「這並不代表我殺不了你！」
伊姆微微一頓，又用種自信滿滿的口氣說道：
「我沒有突破極限的實力，卻有暫時突破極限的辦法。」
「恩？」
蓋倫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愈發凝重。
「是什麼？」
儘管沒指望伊姆會回答，蓋倫還是忍不住問了伊姆一句。
出乎意料的是，伊姆還真地把答案告訴了蓋倫：
「其實也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
「不過是在借用一些外物的力量。」
說著，伊姆就當著蓋倫的面，從華麗的白色披風下取出了一個看起來精緻又瓷實的小瓶子。
然後，他又毫不避諱地在蓋倫面前打開了瓶蓋，從瓶子裡面倒出了一些白色藥丸。
藥片的數量很多，經過伊姆這麼一倒後仍然剩下不少。
它們在瓶子內壁碰撞出的清脆響聲，也能夠清晰地傳進蓋倫的耳朵。
不過，伊姆似乎並沒有將他的秘密武器當什麼寶物看待。
他只是從瓶內隨便倒出了一些白色藥丸，就隨手將剩下的藥丸連瓶帶藥地扔在了地上，就像是在扔什麼不值一錢的垃圾。
「這是？」
蓋倫疑惑不解地問道。
看著手握藥丸、面帶微笑的伊姆，蓋倫有些擔心他接下來會不會一張口就是些耳熟能詳的廣告詞。
「告訴你也無妨。」
伊姆說出的話還真有幾分非法保健品廣告的感覺，一開口就是使了勁地往天上吹：
「巨大王國還存在於世的時候，掌握著核心科技的科學家們就一直在致力於研究突破人體極限的藥物。」
「魚人島的『國寶』，你知道嗎？」
「那種能激發人體潛能的ES凶藥，就是那一系列科技產物中的一種。」
「魚人島的先代族民曾經憑藉這種禁藥在一場關鍵的戰爭中取得了勝利，所以那ES凶藥也就成為了魚人島的國寶。」
「而我手上拿的，則是藥效遠勝於ES凶藥的成品。」
「它能給我帶來的，就是真正突破極限的力量！」
古代文明遺產、巨大王國核心科技、魚人一族祖傳秘方、天龍人皇家用藥……
這些字眼放在一起，聽起來就像是在騙人去交智商稅。
不過，蓋倫靜下來仔細想想，伊姆說得還真有幾分道理：
因為，伊姆話中提到的「ES凶藥」，就是一種實實在在能讓使用者突破自身極限的神藥。
那ES凶藥雖然是藏在箱子裡過期了八百年的三無產品，增益效果卻半點沒有消退，反而強得令人震驚。
霍迪鐘斯當年不過是一個只能跟在惡龍後面當跟屁蟲、混在龍宮城裡當雜兵的弱雞，在吃了藥之後竟然能強化到和修行兩年後的路飛暫時五五開的地步。
而蓋倫在魚人島面對霍迪鐘斯的時候，也曾親眼見識過他在嗑藥後戰鬥力爆發的場景。
毫不誇張地說，ES凶藥的強化效果簡直堪比十倍界王拳。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玩意要的是人命。
天下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
強大的力量，往往需要付出高昂的代價。
大海上的每一個強者，都經歷過常人無法想像的修行。
蓋倫算個例外。
但是，「有得必有失」的道理從來不會有錯。
他獲取了力量，卻也失去了煩惱。
同理，這種黑科技藥物固然能讓使用者短時間內突破極限，卻也會無限制地榨取使用者的生命力，將寶貴的生命力轉換成暫時的戰鬥力。
一旦嗑藥過頭、生命力耗盡，使用者就會變成垂垂待死的老朽。
這是一個自尋死路的方法，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和敵人同歸於盡。
等等……
生命力？
蓋倫的瞳孔驀地一縮：
如果這藥物的作用機制是用生命力換取戰鬥力、拿畢生的壽命換取短暫的爆發，那……
要是讓一個擁有海量的生命力、壽命接近無限的人吃了這個藥，那他豈不是就能用這種方式換取無限的力量？
而伊姆……
他是接受過不老手術的不老怪物，擁有海量的生命力，壽命長得活到八百多歲都依舊保持著年輕的姿態。
如果伊姆吃下這種藥物，他真地會死嗎？
原來如此！
有這種藥物在，不老手術賦予受益者的就不僅僅是悠長的壽命，還有絕對的力量。
當初的多弗朗明哥就是想獲得這種超規格的力量，進而憑藉這份力量控制住天龍人的國寶，成為真正的海上王者。
而此時，伊姆已經乾脆俐落地將那一小把白色藥丸全都扔進了嘴裡。
然後，伊姆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他那本就強大無比的氣場，在頃刻間變強了十倍不止。
那種宛若神明的恐怖氣勢仿佛化作了實質，讓蓋倫都隱隱有些喘不上氣。
除了氣場上的變化，伊姆的身體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他原本纖瘦而精悍的身軀在嗑藥之後驟然膨脹，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像是吹氣球一般地隆起。
這些肌肉撐得伊姆那寬鬆的白色長袍變成了緊繃在他身上的緊身衣，顯露出了那一身剛硬無比的肌肉線條。
而伊姆裸露在外的皮膚也泛起了一種類似金屬的油亮光澤，看起來像是鋼澆鐵鑄一般堅硬。
他體內的血管鼓脹擴張，體表隆起的青筋仿佛一團虯結的遊蛇。
而澎湃洶湧的熱血，更是使其全身上下都泛起了過熱的紅光。
伊姆明明還是血肉之軀，體內逸散出的熱量卻能炙烤得周圍的岩石大地一片焦黑。
「哈！」
伊姆抬頭縱聲大吼，宣洩著自己過剩的力量。
這吼聲響徹天地，聲浪如海嘯四溢。
從他口中噴吐出的氣浪更是直上雲霄，將剛剛才凝聚回來的雲海再次轟出一個大窟窿。
僅僅是張口吼了一聲，就吼出了龍之吐息的效果……
伊姆的力量之強，不言而喻。
片刻之後，伊姆收住四溢而出的氣勢，又將赤紅一片的眼眸冷冷地對向了蓋倫。
蓋倫只覺得自己像是遇上了什麼蘇醒過來的洪荒猛獸，精神緊張到了極致。
「蓋倫……」
「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你還是史上第一個。」
伊姆的聲音變得有些艱澀而低啞，聽上去像是從深淵中爬出的惡魔：
「一次性吃這麼多禁藥，產生的副作用即使是我也難以承受。」
「此戰之後，我恐怕會陷入持續數十年的長眠。」
「但是，在那之前……」
「你絕對會死！」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20
第481章 伊姆的力量
面對蓋倫，伊姆拿出了全部的底牌。
讓蓋倫意外的是，伊姆到現在都沒有展露出任何果實能力。
這個統治了大海八百年的最強者，似乎只是一個單純的體術高手。
不過，伊姆沒有果實能力並不代表他的戰鬥方式單一，人類自身擁有的潛力就不輸于任何惡魔果實。
卡普的拳、鷹眼的劍、紅發的臉……紅發的霸氣……
非能力者憑藉多年錘煉出的技藝，就擁有足以傲視群雄的資本。
而伊姆活了八百多年，他這八百年來可並不是一直安居在王座上，像那些被他豢養的豬玀天龍人一樣吃喝玩樂。
他沒有一天放鬆過修煉，雖然沒能突破身體的極限，卻早已突破了技藝的極限：
八沖拳、魚人空手道、海軍六式、生命歸還、長臂族的拳術、長腿族的踢技、各種流派的劍術……
漫長的壽命，讓伊姆有足夠的時間將人類創造的一切格鬥知識融匯貫通。
而對身體經年累月的磨礪和錘煉，也讓伊姆對自己的力量和身體擁有了絕對的掌控。
不屬於自己的爆發性力量，往往存在失控的風險。
莫利亞在吞噬影子之後會變得行動遲緩、動作僵硬，霍迪鐘斯嗑藥過度後會變得心志失常、精神癲狂，但伊姆卻在短暫的適應之後，就完美地掌控了這股浩瀚無比的額外力量。
「生命歸還·紙繪武身！」
伊姆剛一掌握這股力量，就用出了來自海軍六式的體術奧義生命歸還。
海軍六式源於世界政府，世界政府的幕後統領又是伊姆本人，伊姆對海軍六式的掌握自然精深無比。
在生命歸還的作用下，他剛剛像是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的肌肉軀體又瞬間緊縮回去，使他整個人都變小了一號。
隨著體型從臃腫恢復矯健，伊姆身上的肌肉變得更加凝實堅毅，赤紅充血的眼眸也迅速恢復了清明。
他像是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劍，鋒銳難當。
而在這時，進入最強戰鬥姿態的伊姆終於對蓋倫出手：
「六式·嵐！」
普通人使用六式中的嵐腳，需要用勁力更足的腿部來模擬劍刃，以人類之軀踢出劍氣。
而伊姆不用，他全身上下都磨礪得更甚寶劍名刀。
只見他向著蓋倫輕輕抬起右臂，右臂豎掌為刀，然後又是輕輕地落下。
伊姆的動作看起來很輕盈、很自然，不像是有什麼殺傷力。
可就在這一刹那，一股浩瀚如長河般的力量自其手臂之上噴薄而出，一道長至千丈的刀狀氣勁隨之凝結而落，帶著摧毀一切的淩厲氣勢破雲裂空而出。
轟！
蓋倫只聽得一片海嘯般的氣浪湧來，一層刀氣凝成的空氣薄膜就將他面前的整個大地撕裂。
就像是漆黑的一幕中一道熾亮的閃電，純白的紙張上一筆突兀的濃墨直豎，那龐大的天空之城似乎都要在這氣浪刀刃下裂成兩半。
這刀氣不僅是強，而且極快。
蓋倫來不及思考是逃是接，就下意識地抓住那最後一點時間，用出了自己的無敵技能：
「勞倫特心眼刀！」
這招一出，伊姆的千丈刀氣頓時消弭於無形。
「哦？」
伊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又是這個動作……」
然後，下一個刹那，伊姆的身形就在幻影中出現在了蓋倫身畔。
「什麼？」
蓋倫瞳孔一縮。
伊姆這一下展現出的速度，已經明顯地超過了他。
而蓋倫仍舊停留在0.75秒的僵直時間，根本沒辦法動彈。
在僵直結束之後，蓋倫還會不受控制地往正前方斬出一道劍氣，動作幅度極大，身體也會前傾過頭。
0.75秒在強者眼中已經足夠漫長，這對於熟悉蓋倫作戰方式的人來說，就是一個最好的進攻時機。
而伊姆剛剛不過見識過勞倫特心眼刀一次，就完美地抓住了蓋倫的破綻。
在蓋倫斬出心眼刀劍氣的那一瞬間，守候在蓋倫身畔的伊姆眼中精芒一閃，就像是閏土刺猹一樣猛然揮出一拳。
蓋倫困於技能動作無法閃避，而伊姆的拳頭就毫無阻礙地轟中了蓋倫的胸膛：
「六式奧義·超大輪·六王槍！」
強如頂級特工雷神和幽鬼，使用這六王槍奧義也需要短暫的蓄力。
但伊姆的拳頭就像是橫空劈來的雷霆，迅捷無比又絕對不失威力。
在他出拳的那一刹那，高壓氣體就赫然在拳頭周圍凝成了一個小型的白色氣罩。
隨著拳頭進一步轟至蓋倫胸前，這氣罩就像是旋渦一般極速旋轉擴大，轉瞬間就激起一股螺旋狀的高壓風暴，像是鑽頭一般突入了蓋倫的胸膛。
顯然，這拳勁和普通的六王槍有所不同。
它兼具了震動和穿透的特性，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蓋倫剛被這一拳轟中，就感受到有一股破壞性極強的力量透入體內，又在短時間內傳至四肢百骸，最終像是炸彈一般在自己體內引爆。
仿佛那拳風不僅是在空氣中激起了螺旋風暴，還在蓋倫的體內也轟出了一股風暴。
在這股沛然莫禦的力量面前，蓋倫控制不住地倒飛出去。
他像是一顆被轟出的炮彈，從出膛速度來看還是超音速電磁軌道炮。
待到蓋倫從那巨力中緩過來，勉強從自己砸出來的巨大凹坑中爬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被伊姆一擊轟出了數公里遠。
「這傢伙好強……」
蓋倫按捺不住地在心中感歎。
18級是系統封頂的等級，它賦予蓋倫的力量也就是這個世界中生命能抵達的極限。
可伊姆這個傢伙竟然開了控制台，把等級上限往上調了幾級。
而蓋倫才剛剛在心中感歎了一句，伊姆的身形就如閃電幻影一般自遠處追來，沒有給蓋倫留下一刻喘息之機。
「終極閃光！」
蓋倫抓準時機，沖著直沖而來的伊姆轟出一記光炮。
那璀璨的金色光芒如長河一般浩蕩而出，轟出一道筆直而粗大的光軌，攜帶著無堅不摧的衝擊力和無物不熔的熱力直奔伊姆而去。
伊姆處於超高速衝刺狀態，要躲閃掉這終極閃光並不容易。
所以，他根本就沒有躲，而是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這是任何一個還是血肉之軀的正常人都不會去嘗試的事情。
但是，伊姆根本不是正常人，他的血肉之軀也早已超脫了血肉之軀的範疇。
光芒轟擊在伊姆身上，引發了威力強大的大爆炸。
爆炸的耀白色光芒就像是在人間引爆了一顆小太陽，向著四周揮灑著無窮的光輝璀璨，更令周圍的建築土地都化作一片熾紅的岩漿。
光芒和風暴一同擴散，佔據了蓋倫的整個視野。
可是，就在這熾紅和耀白的光芒之中……
一隻手臂猛然探了出來，又直接向著蓋倫的臉頰摁來。
這只手上凝聚著漆黑發紫的武裝色霸氣，似乎根本沒有被剛剛的爆炸傷到一絲一毫，仍舊散發著油光發亮的金屬光澤。
「致命打擊！諸神黃昏！大滅！」
蓋倫連忙爆發出自己的極致速度，向著側方閃避而去。
仔細算來，他還是第一次把這套組合技能用來逃命。
在這爆發性速度的説明下，蓋倫順利地躲掉了伊姆的近身擒拿，又往遠處一躍而出數百米距離。
但伊姆的攻勢卻遠遠沒有結束。
一擊撲空的他在這千分之一秒間硬生生地停住了往前突刺的身形，疾馳的幻影一閃而逝，體內產生的超高負荷令如今的伊姆都為此微微一顫。
不過，這樣做同樣也讓他以最快的速度改變了方向，幾乎是一瞬間就追上了逃出去的蓋倫。
而仍舊在爆發性加速狀態下的蓋倫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被動，他身後光翼撲展、手中大劍舞動，竟是在這一刻完全跟上了伊姆的動作。
短短的數秒之間，兩人在半空中相互轟擊了不知有幾百幾千招。
激蕩出的空氣還來不及擴散，就又在下一波轟來的對撞氣勁下再度膨脹。
待到兩人各自抽手退出時，那以兩人為中心的凝聚出的高壓氣罩才徹底爆發而出，炸開的海嘯氣浪將方圓千米的古建築都給夷為平地。
而剛剛率先抽手的，卻是佔據著優勢的伊姆。
伊姆暫時停下了手，蓋倫也不願輕舉妄動，兩人之間燃起的熊熊戰火竟是驀然一滯。
「你這傢伙……」
伊姆細細打量著蓋倫，不禁語氣沉重地感歎道：
「竟然和傳說中的一樣金剛不壞？」
他之前全力轟出的一擊六王槍，足以讓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任何高手陷入重傷。
而蓋倫在要害之處硬受了這一擊後，竟然還能「毫髮無傷」地繼續用全力和伊姆戰鬥。
這讓伊姆的臉色隱隱有些難看。
「哈哈哈……」
雖然血條已經被伊姆轟掉不少，但蓋倫向來是輸人不輸陣：
「放棄吧，伊姆！」
「我是永遠都打不死的！」
「不。」
「任何能力都有極限，你肯定不是無敵的。」
伊姆的語氣卻是十分堅定，心志半點都沒有動搖。
「怎麼？」
聽聞此言，蓋倫面露嘲笑之色：
「難道你也想拿氪石出來？」
「不。」
伊姆搖了搖頭，又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既然烈陽沒有殺死你，那就說明那氪石對你根本沒用。」
「但是，不管怎樣，你肯定是有極限的。」
「不然的話……」
他微微一頓，有些嘲諷地笑道：
「你剛剛為什麼要躲呢？」
「……」
被揭穿大話的蓋倫臉色微微一滯。
但是，他馬上又反過來用言語直擊伊姆內心：
「我的能力存在極限，但是你現在又能好到哪裡去？」
「如果我沒猜錯，你這種靠藥物激發的力量持續時間不會太長。」
「看到我怎麼都打不死，你自己也很心急吧？」
「你停下來不動手，恐怕也只是想用言語試探試探我，來為自己心裡找個底吧？」
蓋倫這一番話，同樣激得伊姆臉色微變。
不過，他僅僅是遲疑了半秒，就反過來嘲諷道：
「你說的沒錯。」
「所以，我準備換一個打法。」
「恩？」
蓋倫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而伊姆卻是冷冷地看著蓋倫，又伸出手指指向了腳下的地面：
「現在我打不死你，但你也絕對擋不住我。」
「在這天空之城下面，還有十幾萬人。」
「那裡面，應該有不少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吧？」
「那麼……我要是去殺他們呢？」
「你擋得住嗎？」
第482章 「自殺」
「你說什麼？！」
蓋倫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我們之間的戰鬥，關他們什麼事？」
他的情緒控制不住地激動起來，因為伊姆的話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亂：
不管那超越極限的力量持不持久，伊姆現在的確很強。
蓋倫在他面前也只能竭力自保，希望能靠著資料化的身體和強悍的恢復力跟伊姆耗下去，耗得伊姆在超負荷的戰鬥中自行崩潰。
可是……
如果伊姆真如他自己所說，不執著于跟蓋倫打消耗戰，而是轉過頭去擊殺就在天空之城下方不遠的那些普通人的話……
那蓋倫根本就擋不住！
嗑藥後的伊姆力量和速度都在蓋倫之上，蓋倫沒辦法在伊姆面前保護那些相比他而言脆弱無比的家人和朋友。
這種無法保護別人的無力感，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
伊姆顯然也注意到蓋倫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慌亂，嘴角的嘲諷之意愈發變得濃郁：
「呵呵……」
「我的極限之力的確不能持續太久，但是也沒你想像得那麼短。」
「至少……」
伊姆微微一頓，眼中泛起刺骨的寒意：
「用來踩死幾隻螞蟻，完全夠用。」
「混帳！」
蓋倫一聲怒吼，就欲持劍沖向伊姆，用盡全部力量將其留住。
可是，伊姆原本就站在蓋倫的三十米之外，超出了狂亂嘲諷的範圍。
而蓋倫剛一有所行動，伊姆的身形就如閃電一般折躍而出，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著遠方賓士而去。
他的速度完全超越了蓋倫，讓蓋倫完全追擊不上。
更糟糕的是，蓋倫三個加速技能中的諸神黃昏和大滅全都是終極技能，分別需要80秒和120秒的時間恢復冷卻，短時間內無法再次使用。
在這種絕對的速度差距下，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伊姆就將蓋倫遙遙地甩在身後。
他化作一道幻影飛至半空之中，又毫不猶豫地跳出天空之城，向著下方的海軍本部飛馳而去。
伊姆的身體在高速移動中跟空氣摩擦出璀璨的火星，遙遙望去就像是一顆下墜的隕石。
他的身形倏忽不見，只有一句滿含嘲諷的聲音隨著狂風擴散而來：
「蓋倫！」
「想阻止我的話，就來試試吧！」
「可惡！！」
蓋倫一陣咬牙切齒，只能趕快在心中通知守候在天空之城下面的金獅子召集人手阻擋：
「金獅子，快！」
「那個混蛋要去海軍本部殺人，你快點帶人攔住他！」
雖然通知了金獅子，但蓋倫的心情卻一點都沒有舒緩下來。
金獅子、藤虎、赤犬等人雖然也不是什麼弱者，但他們的力量比起蓋倫都有明顯的差距，就更不要說是實力已經突破人類極限的嗑藥伊姆。
而事實也正如蓋倫擔心的一樣……
金獅子才剛剛接收到蓋倫的通知，還沒來得及組織起有效的防禦，就看到天空之城上陡然飛下一顆熾紅的流星。
不過，從速度上來說，用閃電來形容伊姆應該會更加貼切。
「這麼快？！」
金獅子不由為伊姆的速度感到震驚。
這種完全超越了極限的速度，金獅子在全盛之時都不敢想像。
現在讓他這個削弱版本的金獅子去擋住伊姆，金獅子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擋。
而金獅子只是微微一愣，伊姆就已經破空而下，轉瞬間就飛到了金獅子怎麼也追擊不上的位置。
所幸伊姆搞出的動靜實在太大，讓在場的其他強者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藤虎自見聞色霸氣中感知到了這個燦若明星的強大氣息源，連忙捨棄了和那些智慧型機器人的交纏，徑直向自上方飛來的伊姆斬出一劍：
「重力刀·猛虎！」
紫色的光芒混雜著無形的斥力呼嘯而出，就像是憑空推出了一道無形的牆壁，將整個天空都給遮蔽。
一些擋在路上的智慧型機器人剛一觸碰到那堵無形的斥力高牆就不受控制地飛速倒飛出去，無力得就像是被人類一擊拍走的蒼蠅。
可是，這一招在伊姆面前卻起不到半點作用。
「呵……」
伊姆冷哼一聲，臉上毫無懼色。
他只當是藤虎斬出的那道斥力劍氣不存在，連躲避都不肯躲避，就催動著武裝色霸氣徑直撞了上去。
在那武裝色霸氣的作用下，伊姆仿佛是化作一個漆黑的破甲錐。
他正面撞在了那無形的斥力之牆上，身形卻半點沒有因此遲滯，而是順暢無比地繼續向下方飛行突進。
而那道斥力之牆，卻是已然在這一撞之下潰散於無形。
「這……」
藤虎微微心驚，慌忙想再次出刀阻擋。
可那伊姆已然衝破了他的防線，將藤虎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而之前被擊散的智慧型機器人們也似乎都能領會伊姆的意思，又再次如蝗群一般湧動上來，纏得藤虎等強者脫不開身。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伊姆眼中就已經浮現出了海軍本部的全貌。
海軍本部此時有十余萬人在場，從伊姆的角度自上而下望去只能看到一片螞蟻般的黑點，短時間內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但是，伊姆卻是將那幅畫面深深地印在了腦海裡，憑藉著自己超強的腦力迅速分辨著下方眾人的身份。
伊姆不是什麼人都殺，而是要殺對蓋倫重要的人。
只有這樣，他才能刺激到蓋倫，逼迫蓋倫選擇一條必死的道路。
很快，伊姆就鎖定了目標。
那是兩個女人：
漢庫克和蕾玖。
她們兩個都是戰力不俗的好手，所以這次也跟著蓋倫一起來到戰場，算是在場一百多位聯盟好漢中少有的女性。
漢庫克和蕾玖都擁有耀眼動人的美貌，在一群肌肉壯漢中顯得極為突出，也更容易吸引伊姆的注意。
伊姆讀過關于蓋倫的情報，他心裡清楚：
而相比於其他人來說，漢庫克和蕾玖的實力更弱，在蓋倫心目中的地位也更高。
「蓋倫……」
伊姆眼中的狠辣之色愈發濃郁：
「我經營了八百多年的基業，盡皆毀在你的手上。」
「現在，也該讓你嘗嘗失去珍視之物的滋味了！」
他心念一動，身形就再次化作閃電，自高空直降而下。
伊姆的速度實在太快，很多強者即使注意到了伊姆的突襲也來不及去阻擋。
就這樣，伊姆不費吹灰之力地突破了聯盟和海軍的空中防線，殺意滿滿地落到了漢庫克和蕾玖面前。
「什麼？」
見到氣息強大有如魔神的伊姆，漢庫克和蕾玖頓時臉色大變。
戰爭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她們早已插不上手。
所以在蓋倫飛上天空制止天王的時候，漢庫克和蕾玖就和其他人一樣留在地面上，靜靜地等待著蓋倫得勝歸來。
可現在蓋倫還沒有出現，一個眼中殺意濃烈到令人心顫的恐怖男人就先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海賊女帝……和傑爾馬的公主？」
伊姆用冷厲的目光掃過漢庫克和蕾玖兩人略顯蒼白的臉頰，嘴角不禁浮現出略帶快意的笑容：
「蓋倫的品味倒是不錯。」
「可惜，你們再沒機會見到他了。」
「暗能釋放！」
「甜甜甘風！」
面對明顯帶著敵意的伊姆，蕾玖毫不猶豫地釋放出暗暗果實的黑色潮汐，而漢庫克也緊隨其後釋放出甜甜果實的魅惑光芒。
她們並不是空有長相沒有實力的花瓶，用出的都是威力不凡的殺招。
可是，這些在伊姆面前完全沒有作用。
伊姆擁有八百多年的閱歷和堅定不移的心志，自然不會被漢庫克的美貌俘獲，那甜甜甘風對他來說也不過是一陣微弱無害的輕風。
而蕾玖的黑潮還沒來得及撲向伊姆，就被伊姆一個眼神瞪得當即潰散。
當然，這不是普通的眼神。
隨著這眼神釋放出來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霸王色霸氣。
這霸王色霸氣一經釋放就籠罩了伊姆身周近千米距離，讓周圍的海軍將士們還沒來得及出手攻擊他，就被這股霸氣震得神志不清、當場栽倒在地。
「好強的霸氣……」
實力不俗的蕾玖同樣受到了影響，再也無力控制黑潮攻擊。
漢庫克在這霸氣的壓迫下艱難地維持著神智清醒，額間卻是已經在這短短數秒內滲滿汗水，使得她整齊柔順的髮絲被粘黏得淩亂不堪。
明明她自己也是霸王色霸氣的能力者，卻完全無法抵禦伊姆的霸氣壓制。
而漢庫克渾身戰慄，卻還不忘用顫抖的聲音艱難地質問伊姆：
「蓋倫呢？！」
「你、你對妾身的男人做了什麼？」
「呵呵……」
「不用擔心。」
伊姆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很快就會送他下去和你們團聚的。」
說著，伊姆渾身肌肉微微繃緊，一股浩瀚無窮的力量就凝聚在了他的拳頭之上。
這一拳，無人能擋。
別說是實力僅在二線的漢庫克和蕾玖，就算是白鬍子、赤犬來了都不可能擋下伊姆的這一拳。
可是……
就在伊姆出拳的時候，他的拳頭卻是驟然停住。
不是因為伊姆收手，而是因為有一隻寬大的手掌牢牢地按住了他的手臂，使得他那威勢駭人的拳頭完全不得寸進。
那股拳力無處釋放，逸散出的力量傳導至伊姆腳下，頓時壓得那地面往下凹陷了十數米之深。
可即便如此，那只緊握在伊姆拳上的大手仍舊紋絲不動。
「蓋倫！」
望著這個突然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漢庫克和蕾玖不由滿懷欣喜地呼喊出聲。
「有我在，不用怕。」
蓋倫沉聲安撫著漢庫克和蕾玖，望向伊姆的眼神卻是冷厲到了極致：
「敢對我的家人下手，伊姆……」
「你必死無疑！」
伴隨著蓋倫的怒吼，他手上的力道也進一步加大，竟是捏得伊姆那鋼澆鐵鑄一般的拳頭隱隱有些扭曲變形。
可是，伊姆卻反而在這股劇烈的疼痛中快意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這力量，這股力量……」
「你果然是用了那個藥吧？蓋倫！」
他在嗑藥之前特地為蓋倫講解藥效，自然不是為了走反派角色戰鬥前必然解釋技能效果的固定流程。
和所有宣傳「文明遺產」、「祖傳秘方」、「核心科技」、「皇家用藥」的騙子一樣，伊姆說那些誇張的廣告詞，為的就是騙別人買帳。
所以，他在交手前故意在蓋倫面前扔了一整瓶禁藥。
所以，他在交手後故意捨棄蓋倫不顧，把寶貴的極限狀態時間浪費在殺人上面。
伊姆是在逼蓋倫吃藥，逼他為了保護家人而吃藥。
「哈哈哈……」
望著氣勢大變、力量劇增的蓋倫，伊姆按捺不住地繼續大笑：
「愚蠢！」
「我是擁有無窮的生命力的不老之人，服用禁藥後仍舊會因為副作用昏睡數十年。」
「而你不過是一個凡人，還敢吃下這種禁藥，那結局只有……」
「只有死路一條！」
禁藥肯定會有恐怖的副作用，這一點蓋倫肯定也清楚。
所以伊姆之前說自己服藥後會昏睡幾十年，其實就是在試著誤導蓋倫，讓蓋倫以為嗑藥後還能留下一命。
一旦蓋倫吃了那藥，那伊姆只要再堅持兩分鐘，就能看著蓋倫因生命力消耗殆盡而暴斃身亡。
不過，「知道真相」後的蓋倫心中卻是沒有一點波動。
他當然知道，自己吃了藥就是自殺。
但是，那又如何？
蓋倫正想開口嘲笑，卻是突然注意到了漢庫克和蕾玖兩人臉上無比動容的神情。
「額……」
蓋倫馬上擺正了神色，堅毅的表情中悄然帶上了幾分頗具感染力的悲情：
「閉嘴吧，伊姆！」
「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傷到她們一分一毫！」
第483章 蓋倫之「死」
伊姆的解說加上蓋倫的臺詞，將那生離死別的悲情氣氛營造得恰到好處。
而伊姆剛剛表現出的恐怖力量，已然完全超乎了漢庫克和蕾玖的想像。
伊姆的力量讓蓋倫的無敵神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也讓漢庫克和蕾玖不得不相信：
面對這個敵人，蓋倫真地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蓋倫！」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們不約而同地喊出了蓋倫的名字，聲音中滿是擔憂和彷徨。
無論是平時就很黏人的花癡漢庫克，還是平時矜持無比、性子有些高冷的蕾玖，此刻都像是變成瞭望夫石。
蕾玖呆立在原地，腦中一片茫然和恐怕，心裡卻是一陣說不出的疼痛。
她原本只是半推半就地、以一個不清不楚的身份陪伴在蓋倫身邊，卻是在這生死關頭終於明確了自己的心跡。
而漢庫克沒有這種複雜的心理活動，她在愛情方面單純、執著而熱情，早就自行將自己和蓋倫之間的好感度刷滿，徹底淪陷了進去。
漢庫克本能地想沖上前來握住蓋倫的手，卻又害怕自己的牽絆會給蓋倫添麻煩，只能強迫自己站在原地，無助地望著平時守護在她身前的蓋倫。
她無意識地緊抿著嘴唇，原本白皙紅潤的臉頰現在只剩下了失血的蒼白，寶石般明亮的眼眸中更是已然泛起了瑩瑩的淚光。
漢庫克在蓋倫面前沒有一點女帝的霸氣，反倒像是個嬌弱可憐的小女孩。
唔……
好像演過頭了……
再這樣下去，等會我都不敢「詐屍」了……
望著蕾玖和漢庫克兩人的過激反應，蓋倫不由在心中暗自嘀咕起來。
而他這麼一陣愣神，放在蕾玖和漢庫克眼中便是「相看淚眼」、「無語凝噎」的淒涼景象，反倒將氣氛烘托得更加悲戚。
「咳咳……」
蓋倫輕咳兩聲，試探著補救道：
「漢庫克，蕾玖，不用擔心。」
「我不會有事的。」
「……」
聽到蓋倫這話，漢庫克和蕾玖反而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真的……」
在這愈來愈悲情的氣氛中，蓋倫硬著頭皮說道：
「等我把這伊姆解決掉，我們就回家……」
這種聽起來跟交代遺言差不多的對話，他自己都進行不下去了。
沒辦法，蓋倫只好將目光移回到伊姆身上，將注意力放回到正事上。
注意到再次認真起來的蓋倫，伊姆嘴角的嘲諷之意愈發明顯：
「死到臨頭，竟然還把時間浪費在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上？」
「愚蠢至極！」
伊姆用的禁藥號稱是魚人島ES凶藥的升級加強正式版，但它相比ES凶藥而言增強得最多的卻不是藥效，而是那致命的副作用。
ES凶藥讓霍迪鐘斯斷斷續續吃了十年都還完全耗光他的生命力，但這伊姆用的禁藥卻是霸道至極：
普通人服用一粒，當場就會被這禁藥吸成人幹。
就算是那些頂級強者，服藥後也最多只能堅持幾分鐘時間。
這種禁藥本來就是伊姆經過多年實驗改良後的針對不老之人的特供版本，對於除他以外的所有人來說都是催命的毒藥。
所有，不管蓋倫有多強，他的生命都已經進入了以分鐘為單位的倒計時。
剛剛伊姆沒趁著蓋倫和女朋友們生離死別的時候動手，不是因為他有興趣看這種情情愛愛的惡俗戲碼，而是因為他樂於看見蓋倫將那用命換來的寶貴時間消耗在無意義的秀恩愛上。
「哈哈哈……」
在伊姆的刻意嘲諷之下，蓋倫馬上再次「中招」來浪費時間和他對話：
「浪費時間？」
「伊姆，你難道就沒有想過……」
「我有底氣在這裡光站著不動手，是因為我有的是時間嗎？」
禁藥的威力的確恐怖，這一點蓋倫能夠從自己的血條上清晰地看見：
在服用禁藥後，自己的身體機能全方位地大幅增強，但那禁藥對生命力的損耗也很直觀地轉換成了對生命值的消耗。
那生命值正在控制不住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掉，而且因為這種掉血效果和身體機能的增幅效果綁定在一起，所以沒有被系統判定為異常狀態，沒有辦法被諸神黃昏的技能效果解除。
這樣下去，蓋倫遲早會死。
但是，因為蓋倫本身的血量足夠豐厚，他大概能在這禁藥的效果中撐過五分鐘才會失血而亡。
五分鐘，都夠蓋倫的復活技能冷卻好兩次了。
伊姆極限狀態的持續時間應該比蓋倫長得多，但他卻只有一條能耗掉的命。
如果雙方這麼幹耗下去，最後輸的肯定會是伊姆。
伊姆自然不知道這一點。
但蓋倫那突然底氣十足的聲音，還是讓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虛張聲勢！」
這種不安刺激到了伊姆，令他無法再安然站在原地看戲。
「六式·拳銃！」
伊姆的身形如雷霆乍動，在蓋倫三人面前劃過一道幻影。
普通海軍和特工練的是指槍，而浸淫體術八百年的伊姆卻早已將海軍六式練得精深無比，即使是用體積更大、阻力更大、更難操縱的拳頭也能轟出類似指槍的強穿透和高爆發效果。
超高的速度，掀動了錐形的風暴。
而那疾風未至，伊姆那爆發力更勝炮彈百倍的拳頭就已經自暴風的旋渦之中裂空而出，直至蓋倫胸口要害。
可是，蓋倫的力量卻是遠勝於前。
這在漢庫克和蕾玖眼中連影子都看不清的拳頭，在此時蓋倫的眼中就像是慢放的視頻，能夠清晰地看到對手每一幀的動作。
在這一刻，蓋倫能看清伊姆拳頭轟來的軌跡，能看清伊姆冷峻卻又扭曲的表情，甚至能看清他眼中憤怒而又慌亂的暗光。
「致命打擊！」
蓋倫的大劍驟然亮起，又在空中劃過一道金色的弧形流光。
旁人只能看到一道光軌，那厚重而鋒銳的劍刃就已經自側方砍中了伊姆出拳的那只手臂，與他手臂上那凝實的武裝色霸氣碰撞出了璀璨的火花。
在這股巨力之下，伊姆的拳頭不受控制地偏移了軌跡，而他的身體也短暫地失去了重心。
而蓋倫趁勢欺身上前，以未持劍的左臂向著伊姆的胸腹要害自下而上地轟出升龍一拳：
「死神降臨！」
在拳頭尚未接觸到伊姆身體的那一刹那，蓋倫的軀體陡然膨脹成二十米高的巨人。
而那記轟中伊姆的拳頭，也隨著蓋倫體型的變化化作了一個攻城巨錘。
「艾爾巴夫——」
「英雄之槍！」
巨人族的拳擊秘術，即使是平時的蓋倫都得經過短暫的蓄力才能轟出。
可是，在這禁藥加持的極限狀態下，蓋倫卻能夠在一瞬間就釋放出這種威力強大的拳術。
這一拳，一瞬間爆發出的偉力何止萬鈞。
伊姆只覺得眼前驟然落下一道黑幕，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就從那體積比他整個人都大的拳頭上傳導而來。
這力量有如海嘯巨浪傾瀉而來，沛然莫禦，浩大無比。
伊姆的身形瞬間化作炮彈、化作火箭、化作彗星，以一種快得難以想像的速度向著高空騰飛而去，不過刹那間就被蓋倫轟至了數百米的高空之上。
而蓋倫的動作一刻都沒有停息，他的身形在遠超音速數倍的恐怖速度下飆射而出，赫然令時間和空間都為此陷入了靜止。
剛剛硬接蓋倫一拳的伊姆竭力壓制著體內劇烈翻騰的氣血、忍耐著骨骼肌肉間傳來的劇痛，將目光投向了自下方追來的蓋倫。
伊姆明白，蓋倫這是想將他趕出海軍本部，以免戰鬥的餘波傷到那些沒有自保之力的普通人。
「呵！」
伊姆在劇痛中猙獰地笑了起來：
「到現在還在顧慮那些累贅。」
「婦人之仁，終究成不了大事！」
他以這狂笑為自己重新壯起聲勢，又竭力向著追擊而來的蓋倫發起反攻。
在這一刻，海軍本部的高空之中激起了無窮無盡的風暴。
兩道幻影閃電一般的身影在天幕之中極速碰撞，每一次轟擊都能讓那肆虐的風暴更加猛烈。
殺氣和戰意勃然大作，霸王色霸氣也隨著碰撞的氣浪擴散而出。
那能夠排山倒海、毀天滅地的恐怖戰鬥餘波，更是在兩人的對撞中震碎了天空中的厚重雲海，激起了海面上的海嘯巨浪。
雲霧潰散，海水倒卷，海軍本部不住顫動。
這等恍如世界末日的震撼景象，讓在場十余萬將士、收看影像蟲直播的百余萬觀眾都不禁為之戰慄。
在這一刻，他們都不敢去猜誰能取得勝利。
因為這戰鬥的層次，已經遠遠地超乎了正常人類的想像。
終於，就在在場眾人都要因為那逸散而出的恐怖氣勢而窒息的時候，蓋倫和伊姆的對撞驟然停息。
勝負似乎已分。
伊姆仍舊傲立虛空，蓋倫則是如失控的飛機一般墜下天空、落入大海。
「蓋倫！」
所有關心著蓋倫安危和這場戰爭勝負的人，都控制不住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但是，蓋倫已經死了。
他死得很不同尋常，沒有流血，沒有受傷。
但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原本有血有肉的蓋倫不知怎的變得渾身上下一片灰白，身體也全然變成了沒有生命的石像。
當然，沒有人能注意到，他身後的光翼在這一刻變得愈發明亮。
最終，蓋倫墜入了大海。
世界為之譁然。
伊姆高高憑立在半空中，警惕萬分地注視著那已經恢復平靜的海面：
三秒、五秒、十秒、二十秒……
蓋倫仍舊沒有回來。
那片死寂的海面，沒有任何波動的跡象。
伊姆長長地舒了口氣，但卻有無數人為此變了臉色，也有許多人為此淌下熱淚。
「喂喂……」
金獅子忍不住在心中呼喚著那個「已經死去的男人」：
「小子，怎麼還不出來？」
「你的小女朋友們都已經看哭了。」
「沒辦法……」
很快，蓋倫略帶無奈的聲音傳了過來：
「誰讓我的復活才回30％血。」
「再等等……」
「血條馬上就回滿了。」
第484章 生命力的比拼
「死了？」
「他真的死了！」
伊姆緊緊盯著那久久平靜無波的海面，心中壓抑已久的緊張終於得到了釋放。
禁藥果然是有效果。
那蓋倫體質再強，也不過是能堅持上幾分鐘光景。
雖然死相有點奇怪，但伊姆仔細回憶著當時蓋倫斃命時的感受，也能明顯地感覺到蓋倫體內生命力的枯竭：
當時兩人正在全力交手，而蓋倫前一個呼吸還表現得生龍活虎、氣力充沛，後一個刹那就被伊姆一拳轟得沒了聲息、臉色也蒼白如紙。
不只是臉色蒼白，蓋倫當時整個人都化作了慘白的石像。
雖然死法和正常人完全不同，但那眼中突然消散的光彩卻是做不得假。
這一切反應在伊姆強大的感知力中，蓋倫就像是一盞燒光了燈油的燈，前一秒還在大放光明，後一秒就已是油盡燈枯。
毫無疑問，他已經死了。
雖然伊姆的見聞色霸氣難以穿越大海能量的天然阻隔查探到海底的情況，但蓋倫墜海後幾十秒時間都沒有任何動作，也從側面證明了蓋倫死亡的結局。
「哈哈哈哈……」
伊姆張狂大笑，用笑聲發洩著心中的情緒：
「終於、終於死了！」
「想要撼動我王座的凡人，就只有這個下場！」
他那歇斯底里的聲音響徹天地，令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為之絕望。
不過，伊姆笑著笑著，卻是漸漸地再也笑不出來。
因為伊姆心裡清楚，他即使勝利也是慘勝。
他統禦世界政府八百年，期間各代人傑的挑戰從未間斷，虛空王座下的骸骨也早已堆積如山。
但是，伊姆還是第一次被人逼到這種山窮水盡的地步。
他贏了蓋倫，但是海軍已經集體反水，世界政府已經徹底崩潰，天龍人的遮羞布已經被人完全扯下，就連天王烏拉諾斯都已經落入敵手。
而伊姆之前說的話也的確沒有騙人：
他一次性服用那麼多禁藥，真的會沉睡數十年之久。
伊姆雖然耗死了蓋倫，但他自己剩下的極限狀態時間也不算太多。
這點時間，根本不夠伊姆去掃除那麼多叛逆。
「該死……」
伊姆八百年養成的高冷氣場早已毀滅殆盡，現在就像是一個鄉野村夫一般用最惡毒的語氣狠狠地咒駡著那個已經死去的蓋倫。
在一番無意義的發洩後，伊姆也終於接受了現實：
「也罷……」
「我也該走了。」
伊姆深深地望了一眼已經易旗換幟的海軍本部，還有那十幾萬無力清除的叛徒，最終還是硬下心來準備轉頭離去。
他所剩的極限時間已經不多，必須得抓緊時間逃離這個遍地都是敵人的危險之地。
然後，伊姆會就近找個隱蔽之地沉睡。
待到幾十年後，他會從陌生的新世界中醒來，從零開始找回他的基業。
這事雖然困難重重，但只要沒有蓋倫這種意外之人阻礙，伊姆就有信心在任何時代重現自己八百多年前創建過的偉業。
不過，就在伊姆一邊雄心勃勃地規劃著自己的複國偉業，一邊準備加速向著無人深空逃離的時候……
天空突然響起一個略帶調笑意味的聲音：
「別急著走啊！」
「戰鬥還沒結束呢！」
這聲音中帶著絕對的自信和毫不掩飾的輕視，是久居王座之上的伊姆極少聽到的。
八百年來，也就只有一個人敢對他這麼說話。
「蓋倫？！」
伊姆心中一陣悸動，忍不住抬頭循聲望去。
這一望，卻是讓伊姆按捺不住地笑出聲來：
「金獅子？哈哈……」
「不人不鬼的東西，也想攔住我？」
伊姆現在仍舊保持著禁藥加持的極限狀態，金獅子在他面前最多算是個煩人的大號蒼蠅。
不過，金獅子卻是半點沒有自知之明，反而沖著伊姆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獰笑：
「終極閃光！」
一道炫目至極的光束，自金獅子腳下刀刃上呼嘯而出。
無窮無盡的光亮照耀了整個天幕，比烈日朗星、雷霆閃電加起來還要耀眼百倍。
「什麼？」
伊姆微微一愣。
雖然這一招是從金獅子手上用出來的，但伊姆卻能明顯地感覺到這是蓋倫之前展現過的特殊能力。
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金獅子施展出來的這一道光炮在威力和規模上已經完全超越了他自身的能力，反倒和蓋倫之前用出的終極閃光一模一樣。
目睹這詭異無比的一幕，伊姆不禁有些愣神。
而就是這麼一愣神，伊姆就錯過了最佳的躲避時機。
就在他想要躲開的時候，他才驀然發現：
那威力強悍的金白色光柱，竟然同時出現了兩道。
一道是金獅子自上而下轟出，另一道則是從伊姆腳下的海洋中轟出，自下而上地向伊姆轟擊而去。
兩道光柱從不同方向轟來，以吞沒一切的威勢同時夾擊伊姆。
「等等……」
「從海裡轟來的光柱？那？」
伊姆瞳孔一縮，剛剛舒緩下來的心弦猛然繃緊。
而這時，他已經再也沒辦法躲開兩道終極閃光的夾擊，整個人都被那兩條彙聚碰撞在一起的、熾亮無比的光之長河吞沒。
兩道光柱同時碰撞在伊姆身上，瞬間引發了威力無窮的大爆炸。
光芒大放，猶如太陽落入人間。
刹那間，廣袤無垠的天幕就像是被外力扭曲了的畫紙，在這爆炸的轟鳴中輕輕一震。
這一震，震動的就是整個天地。
海軍本部的眾人只覺得眼前一片灼目的耀白，耳邊就傳來了天地傾覆一般的恐怖轟鳴。
而在這爆炸的中心，伊姆也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傷害：
他體表的武裝色霸氣在爆炸的極致高溫中瞬間消融，高壓衝擊波長驅直入透進他的體內，震得他四肢百骸都為之一顫。
那熔金化玉也只在須臾之間的熱浪更是在一刹那間滲入了伊姆體內，將他的身體化作了一個煉獄熔爐，令他渾身血肉都在這高溫中漸漸消融。
伊姆終究還是血肉之軀。
即使身體強度早已超出生物的桎梏，他也終究不是無敵、終究會受到損傷。
待到爆炸的火光散去，伊姆全身上下都已然佈滿了黑紅難辨的可怖灼傷，血肉薄弱的關節部位甚至還能看見裡面焦黑的骨骼。
「蓋倫！」
儘管傷至如此，他還能憤怒地大吼出聲：
「你沒有死？！」
在伊姆怨毒而憤恨的目光之中，毫髮無損的蓋倫從浪潮湧動的大海中騰空而起。
「不。」
蓋倫搖了搖頭，又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那禁藥的毒性很強，我的確是死了。」
「不過，我沒告訴你的是……」
「我在死後會原地復活，而這種復活能力還沒有次數限制。」
「怎麼可能！」
望著不僅沒有斃命、反而還再次進入極限狀態的蓋倫，伊姆不敢置信地怒吼出聲：
「怎麼可能有這種能力！」
無限次數的復活是完全打破了常理的逆天能力，根本就不應該存在於世。
但是，蓋倫此刻的表現，卻讓伊姆不得不相信這一點。
面對這種根本打不死的敵人，伊姆徹底陷入了絕望。
而在兩人聊天的時候，極限狀態帶來的強大恢復力已經讓伊姆的傷勢迅速復原。
伊姆此時展現出的恢復能力，甚至還要勝過當初的凱多。
但是，伊姆可不是和蓋倫一樣的永動機。
超速再生的能力，消耗的可都是他已然所剩不多的寶貴生命力。
在伊姆傷勢完全恢復的那一刹那，蓋倫能明顯地感覺到伊姆的精神相較之前已經顯得有些萎靡，年輕的臉龐上也開始隱隱浮現出了皺紋。
即使是擁有海量生命力的不老之身，也無法支撐伊姆如此長時間的超負荷戰鬥。
「哈哈哈……」
蓋倫縱聲大笑，又滿懷嘲諷地在伊姆面前晃了晃一個小瓶子：
「我還真得感謝你，一次送了這麼多禁藥給我。」
「我重生之後，還能接著嗑藥；等生命力耗盡，我又會再次復活。」
「那麼……」
蓋倫頓了一頓，又特地望瞭望已然顯出頹色的伊姆：
「伊姆，你又能堅持多久？」
「……」
伊姆再也說不出話，臉色一片蒼白。
蓋倫也不急著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已然有些手足無措的伊姆。
他知道，不用他動手，伊姆很快就會因為過度消耗生命力而陷入毫無反抗之力的昏睡狀態。
而伊姆也沒動手。
他知道現在動手也無意義，不如就按蓋倫的意思耗著，耗出一個結果來。
磕了禁藥的雙方都不再戰鬥，只是憑藉著各自的生命力來一分高下。
許久之後……
伊姆的不老之身果然是某孚電池，一節更比六節強。
伊姆還沒在生命力的流逝中陷入昏睡，蓋倫就先一步被禁藥的作用給耗光了血量。
他再一次陷入了灰白的石像狀態，渾身上下都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但是，蓋倫這一次沒有被揍進海裡，所以他當著伊姆的面表演了一次詐屍的本事：
他背後的光翼光芒大作，灰白的石像之軀瞬間轉化成半透明的虛無姿態，最終又在短短數秒之內恢復了凝實的正常肉身。
「是真的……」
「竟然真的有這種超越生死的力量……」
伊姆等到了這個殘酷的結果，眼中最後一抹剛從也為之停滯。
最終，他絕望地歎了口氣：
「我敗了。」
伊姆終於認清了這殘酷的現實。
此時此刻，伊姆的黑髮已然盡皆變白，緊致的皮膚變得遍佈皺紋，禁藥帶來的極限力量也隨著生命力的流逝迅速消退。
就在他即將陷入長眠的時候，伊姆坦然地對蓋倫說了一句：
「殺了我吧。」
「這個世界，已經不再屬於我了。」
說完，伊姆便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如你所願。」
蓋倫沉聲回應，手中劍刃隨之斬出一道長虹。
戰爭，結束了。
第485章 勝利之吻
伊姆老朽不堪的軀體在那道金色長虹中斷作兩截，鮮血飄灑如雨。
他終究是不老之身，而不是不死之身。
那朽木一般的殘軀緩緩墜入大海，在海波中激起了一多毫不起眼的血色浪花。
這個高居虛空王座八百年，將億萬人的命運玩弄于鼓掌的梟雄，終於以最不堪的模樣死在了世人面前。
直至此時，因為那震撼場面而不由愣神的人們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死了！」
那個神魔一般恐怖的神秘人，最終死在了正義騎士蓋倫手中。
雖然大多數人甚至連伊姆的名號都未曾知曉，但他們還是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意識到了一點：
「勝利了！」
「我們勝利了！」
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個海軍本部。
戰爭結束的畫面更經由影像蟲的直播傳遍了整個世界，勝利的喜悅洋溢四海。
蓋倫自空中落回大地，馬上就吸引了一片熱烈的目光。
他剛剛終結了一個舊時代、開啟了一個新篇章，親手締造了一個傳說。
而影像蟲的鏡頭也隨著眾人的目光，定格在了這個傳說之人身上。
在此刻，蓋倫成為了全世界的焦點。
他是個鏡頭感很強的人，面對新聞採訪、應付記者挖坑也都是行雲流水，現在卻不知怎地有些詞窮。
畢竟，這是一個註定記入史冊的時刻。
蓋倫至少也得說些能寫進教科書的名人名言，為以後的年輕學生們積累作文素材。
不過，蓋倫還沒想出該說些什麼，漢庫克就幫他省過了這個環節。
和性情矜持的蕾玖不同，漢庫克在戀愛這方面熱情如火，奔放得像是盛開的花朵。
之前聽說蓋倫為了保護自己而服下禁藥，又見到蓋倫墜入大海生死不知，她早就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現在見到蓋倫安然無恙地從戰場上歸來，漢庫克馬上就迫不及待地從人群中擠出，不顧一切地撲向蓋倫的懷抱。
蓋倫自然不會推開眼角淚痕都未曾擦乾的漢庫克。
於是，在全世界數百萬觀眾的注視下，蓋倫將漢庫克擁入了懷中。
漢庫克的身高足足有一米九，踩上高跟鞋就能和蓋倫平齊。
所幸蓋倫身高勉強過關，還能駕馭得住女帝漢庫克這小鳥依人的架勢，能讓漢庫克恰到好處地把頭埋在自己的肩膀上。
「蓋倫！」
「你沒事吧？」
漢庫克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蓋倫，呢喃的聲音中滿是關切。
「當然沒事。」
蓋倫輕輕撫摸著漢庫克的脊背，笑著安慰道：
「我不是說過嗎？」
「我不會死的。」
「恩。」
漢庫克輕哼一聲，將蓋倫抱得更緊了一些。
聽到漢庫克這連聲線都變了的軟糯聲音，蓋倫忍不住在內心感慨：
剛剛的確是演得過頭了……
漢庫克以前雖然也熱情奔放，但還從來沒像今天這樣主動，竟然不顧一切地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黏在他的身上。
話說回來……
娜美和薇薇她們現在也在看直播吧？
唔……
娜美、薇薇、漢庫克、羅賓、蕾玖、白星……
這邊的戰爭算是結束了，家裡卻還有另外一場嚴峻的戰爭在等著他。
不知怎的，蓋倫覺得到時候自己可能要比對付伊姆還累。
就在蓋倫謀劃著怎麼打那一場「最終之戰」的時候，他的大腦突然就宕機了。
因為，他的嘴被堵住了。
蓋倫之「死」早就刺激到了深陷情網的漢庫克，她壓抑已久的火熱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漢庫克不顧一切地環住了蓋倫的脖子，又主動將香吻送到了蓋倫的嘴邊。
感受到嘴唇上那突然到來的溫軟觸感，蓋倫驀地瞪大了眼睛。
然後，蓋倫也索性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他主動探出雙手環住漢庫克的纖細腰肢和光滑脊背，讓熱情似火的漢庫克完全傾倒在自己懷中，與之來了一個長長的擁吻。
這一幕，全都被影像蟲的鏡頭記錄在了畫面裡。
世界經濟報的記者摩根斯眼光獨到地將這一幕截取下來製成照片，又印在報紙的頭版頭條，使得世界經濟報的銷量再創新高。
而這一張照片最終也稱為傳世的經典歷史畫面，甚至印在了歷史教科書裡。
它被稱為「勝利之吻」，也被稱作勝利日之吻、世紀之吻。
從此以後，每逢勝利紀念日，都有數百對男女會在海軍本部廣場重現「勝利之吻」，以此紀念正義戰爭的勝利。
而在此刻，「勝利之吻」的現場，蓋倫和漢庫克的擁吻更是將這歡慶勝利的熱烈氣氛推向了巔峰。
不過，在這勝利號角響徹天地的美好時刻，卻仍有少數人心情複雜。
比如說，在「電視」螢幕前氣得想砸影像蟲的娜美，還有嘴上勸娜美冷靜、心裡其實也很想砸影像蟲的薇薇。
比如說，已經成為亡國之臣的五老星。
「伊姆大人都敗了。」
五老星「林肯」深深一歎：
「屬於我們天龍人的時代，真地要一去不返了。」
「唉……」
五老星「戈巴契夫」眼中也是一片迷茫。
得益于蓋倫的力量，他倒是如他所願地從伊姆的瘋狂滅世中活了下來。
可是，想到自己日後作為俘虜的命運，五老星「戈巴契夫」也不禁感慨出聲：
「世界政府已經徹底完蛋了，我們這些天龍人恐怕也都會被送上斷頭臺吧？」
「終究、終究是逃不過一死啊……」
「不，沒那麼簡單。」
蓋倫的聲音卻是在一旁突然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那個勝利之吻，又在漢庫克的緊緊相依之下，穿過人群來到了這裡。
戰爭勝利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對邪惡勢力的清算。
蓋倫特意走到這群敗軍之將面前，又用冷厲無情的聲音對五老星說道：
「你們這些天龍人從出生起就享受著與生俱來的特權，吃的每一口都是底層民眾的血肉，卻從未承擔過統治者應有的責任。」
「聖地瑪麗喬亞的光鮮之下，是堆積如山的骸骨，是彙聚成海的血淚。」
「天龍人，每一個人都該死！」
蓋倫這一番話，刺激得那五位在天龍人中也是最高貴的天龍人面色鐵青。
這些大道理，他們其實都能明白。
不用蓋倫批判，智力在肥豬族中算是拔尖的五老星也能認識到天龍人的罪孽。
但是，有些道理就得等人的屁股從王座上掉下來之後，才能讓那個人理解得深刻。
在之前統禦世界政府的時候，五老星雖說是被伊姆操控，但卻也從心底裡認可自己的種族高人一等，生來應該統治世界、令萬民敬仰。
而現在，「天神」一朝落入凡塵，他們才徹徹底底地發現：
自己，也不過是凡人而罷了。
與此同時，見到蓋倫當面怒斥天龍人、而五老星只能唯唯諾諾低頭受訓的畫面，漢庫克眼中不禁泛起了陣陣異彩。
天龍人對她來說一直都是個揮之不去的陰影，是她堅強而高傲的外表下暗藏的脆弱和柔軟。
而此時，在蓋倫身邊，漢庫克就能獲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蓋倫將高高在上的天龍人扯下神壇，將世界貴族的所謂高貴徹底碾碎，她心中暗藏多年的陰影似乎也隨之煙消雲散。
想到這裡，漢庫克不禁將蓋倫的手臂環得更緊了一些。
蓋倫感受到了漢庫克的小動作，望向五老星的眼神愈發冷漠：
「天龍人這麼多年犯下的罪孽，不是簡簡單單的死亡就能償還乾淨的。」
「讓你們就這麼死去，太輕鬆了。」
「所以，你們下半輩子都會生活在無期限的勞動改造中，做著世界上最髒、最累的工作，生活在下水道和垃圾場的老鼠窩裡，在全世界人民的鄙夷中度過餘生。」
「窮困、饑餓、病痛、屈辱、苦難、無止境的絕望……」
「這些以往你們賦予別人的東西，最終都會奉還到你們自己身上。」
蓋倫的懲罰方式很簡單，不過是讓天龍人下半輩子去過那種受壓迫者的生活，將他們折磨別人的方法用回到他們自己身上。
害人容易，自己去當受害者可就難了。
高高在上的天龍人老爺們，怎麼也想像不到自己下半輩子在泥土中撿垃圾吃的畫面。
蓋倫這一番話講完，五老星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不過，你們倒是不用擔心。」
蓋倫微微一頓，又笑著對五老星說道：
「你們五個實力太強，放進勞改營不好看管。」
「你們最後應該還能在推進城捧上碗牢飯，或者直接送上海軍本部的斷頭臺。」
「……」
五老星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相比於那種跌落凡塵的卑微生活，推進城的牢飯和斷頭臺上的刀片反而成了他們更好的選擇。
「別太擔心。」
蓋倫卻是特地拍了拍五老星「戈巴契夫」的肩膀，安慰他道：
「你之前配合我們剷除伊姆的態度很端正，好好表現說不定還能得到我的寬赦。」
「再說，我看你剛剛這麼上鏡，直接砍了的確有些可惜。」
「留著有用之身，以後聯盟拍什麼《帝國解體》、《建國大業》之類的主旋律電影，估計還能找你客串。」
「臺詞也不用多，記住那一句就夠了。」
「那一句麼……」
五老星「戈巴契夫」一陣苦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22
第486章 新技能的妙用
不久後，聖地瑪麗喬亞。
天王烏拉諾斯是一座以陽樹夏娃為中心改造的戰爭堡壘，而陽樹夏娃又生長在瑪利喬亞之外，和那繁華的城區存在著一段距離。
所以，這座美麗而繁華的中樞城市並沒有因為天王的騰空而毀滅。
待到蓋倫帶人來接管這座城市的時候，看到的還是那恍若仙境的寬闊街道和漂亮建築。
當然，還有未曾散去的硝煙、零落在地的武器、破碎不堪的旗幟，以及慘遭伊姆殺害的起義軍們那面目全非的屍體。
「斯潘達姆同志啊……」
蓋倫觸景生情地回想起了這位唯一犧牲者，不禁為之感慨搖頭：
斯潘達姆不愧是一個投機者，連找死都死在了個好時候。
這樣一來，聯盟日後就算為了宣傳效果，也不好將這傢伙寫得太難看。
原本鐵定會被蓋倫安排進勞改營的斯潘達姆，不僅擺脫了天龍人走狗的惡名，說不定還能在百十年後的歷史書裡混上一個鐵骨錚錚、忠孝仁義的名號。
在為斯潘達姆哀悼片刻後，蓋倫又率隊來到了龐格爾城堡。
在龐格爾城堡之後，是專供天龍人居住的城中之城「諸神領域」，也就是天龍人的皇城。
斯潘達姆同志大業未成而中道暴斃，至死也未能成功地轟開天龍城的城門。
秉持著斯潘達姆的遺願，聯盟的戰士們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天龍城的城門打開，將「諸神領域」裡面的一堆肥豬給拖了出來，將那些飽經壓迫的奴隸們全部解放了出來。
而奴隸們身下卸掉的鐐銬也沒浪費，轉手就又銬到了天龍人自己身上。
「你們！」
「你們這些下賤的傢伙，怎麼敢對世界貴族如此無禮！」
這樣的質問聲，在天龍人中不斷響起。
雖然斯潘達姆同志已經用生命的代價轟過了天龍城的城門，但這些養尊處優的貴族老爺們仍舊沉浸在幻夢之中，無法接受自己被人拽出宮殿、戴上鐐銬的現實。
「世界貴族？」
蓋倫掃視著這一眾腸肥腦滿的傢伙，冷冷地說道：
「醒醒吧！」
「世界政府已經亡了！」
「什麼？」
一群天龍人面面相覷，紛亂的吼聲更加刺耳：
「政府亡了？不可能！」
以他們代代退化至今的平均智商，要接受這個現實真地有些困難。
不過，蓋倫馬上幫他們接受了現實。
鐐銬還不夠有說服力，蓋倫就叫人將那些天龍人用來禁錮奴隸的爆炸項圈拿出來，一個一個地套到了天龍人的脖子上。
這下子，世界安靜了。
就算是豬，見到殺豬刀也是會怕的。
天龍人們就像是老鼠一般被清理出皇城，又被像是肉豬一般捆在一起送進了囚牢。
騎在全世界人民頭上作威作福的世界貴族，終於被打倒了。
陪伴在蓋倫身邊、親眼見證了這一幕的漢庫克，不禁為此激動得微微顫抖。
她心中那揮之不散的夢魘，終於被蓋倫徹底驅散。
漢庫克按捺不住地依偎進蓋倫的懷裡，又用釋然而感激的語氣在蓋倫耳畔輕聲說道：
「謝謝。」
「我……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恩。」
蓋倫應了一聲，也不再多言語。
他知道漢庫克現在心情複雜，就只是輕輕擁抱著她，撫摸著她的脊背，給予她安慰。
不過，蓋倫的手卻是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某個敏感的地方：
在漢庫克那光滑如綢緞一般的脊背上，有一處觸感顯得略微粗糙。
蓋倫知道，那是她從來不願示人的奴隸標記，兒時被天龍人無情烙下的『天翔龍之蹄』。
「啊……」
漢庫克不由輕輕哼了一聲，身體也為之微微一顫。
「漢庫克……」
感受到漢庫克的顫抖，蓋倫輕聲問道：
「你還在意這個標記嗎？」
「如果在意的話，我可以想辦法將這個標記去掉。」
「去掉？」
漢庫克微微一愣。
短暫的沉默後，她卻是對蓋倫搖了搖頭：
「沒必要了。」
「妾身的噩夢已經徹底消失，這個印記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令我痛苦。」
「再說，如果要去掉標記，妾身還得去找醫生做手術。」
「就算去掉了標記，也會留下難看的傷疤」
漢庫克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嬌羞的笑容，又湊到蓋倫耳邊輕聲說道：
「反正，那個地方只有你能看。」
「如果可以的話，妾身想讓自己好看一些。」
聽到這話，蓋倫也不再多話，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幸福的一刻。
不過，他剛剛說要幫漢庫克去掉標記，其實並不是說要去請什麼神醫來幫漢庫克治療。
因為蓋倫自己就是「神醫」，而他的治療手段也絕對不會留下什麼難看的傷疤。
在擊敗伊姆之後，蓋倫就找過幾個投降的受傷政府特工試驗過技能。
然後，他就突然發現自己有了包治百病、起死回生的能力：
治療的第一步，用【堅毅壁壘】將蓋倫和傷者綁定起來。
這樣一來，蓋倫的技能就會同步生效在傷者的身上。
而普通傷者沒有蓋倫和金獅子一樣的資料化身體，系統技能在他們的血肉之軀上就會產生強行修改規則、完全不講道理的霸道效果。
比如說：
【諸神黃昏】能移除一切控制效果，放在普通人身上就能一鍵驅散中毒、昏迷、感冒、發燒、中風、癌症……
只要不是因為衰老帶來的身體機能退化，所有的疾病都能被蓋倫一秒根治。
再比如說：
【靈龜姿態】能讓蓋倫在普通攻擊的同時回復血量，而普通人沒有血量，卻能夠用這一招迅速恢復傷勢。
資料化的生命值，放在普通人的血肉之軀上就變成了實打實的血肉。
他們只要頂著那綠色的光盾拿刀砍空氣，就會發現自己的傷口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甚至連齊根斬斷的胳膊和大腿都能莫名其妙地憑空長回來。
等「血量」回滿，患者也會長得全須全尾，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當然，還有更霸道的治療方法：
給重傷瀕死患者開上【大滅】，再直接一刀捅死。
等患者幾秒後從地上爬起來，狀態比死之前還要好一些。
就是身體仍舊比較虛弱，還得好好休養一段時日才能完全恢復。
這也就是說：
只要蓋倫在場，他的隊友想死都難。
當然，根據蓋倫推測，因為壽命耗盡而死的人應該是救不回來的。
那種老死的人在系統判定裡應該算是網費耗盡、永久下線，就連系統技能也救不活。
「等等……」
「壽命耗盡？」
蓋倫一邊沉浸在溫柔鄉中，一邊抑制不住地想到：
「要把壽命耗盡的人救回來，天下只有不老手術這一個辦法。」
「發動不老手術，需要手術果實能力者付出生命的代價。」
「而我現在有【堅毅壁壘】和【大滅】，就又能讓手術果實能力者無限次復活。」
「這樣一來，那那個只能發動一次的不老手術豈不是就能重複進行了？」
伊姆不老之身的強大，令蓋倫印象極為深刻。
不過，蓋倫肯定不會為了長生不老去要部下的命。
而且，一個人長生不老也沒有什麼意思，最終得來的只有無盡的孤獨。
在伊姆這個老怪物死的時候，蓋倫就從他的眼中看到了解脫和釋然。
如果他真地也去追尋什麼長生不老，結果恐怕不會比伊姆好上多少。
可是，在蓋倫發現自己新技能的妙用之後，那不老手術就成了可以重複發動的普通技能，長生不老的名額也可以由一人升至多人。
蓋倫不僅能自己獲得長生不老的能力，還能將他愛的人也都留在世間。
話說回來，蓋倫倒是不怎麼在意「長生」，而是更關注「不老」。
畢竟……
這個世界的人顏值保質期時間太短，美好的青春年華一經流逝，剩下的就是殘酷的現實。
男性倒是還好，雷利、卡普等人七十多了還能配得上一個帥字。
而女性……
想著想著，蓋倫就忍不住看了一眼懷中小鳥依人的漢庫克：
油亮柔順的黑髮、精緻動人的臉龐、白皙如玉的肌膚、寶石般璀璨的瞳孔……
從科學的角度上講，這樣的美女就算容顏老去也會風韻猶存，在廣場舞大媽的隊伍裡永遠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所以，蓋倫原來怎麼也不相信像漢庫克這般傾國傾城的美女，在老年後會長得和四皇大媽差不多。
直到有一天……
蓋倫在蛋糕島看到了大媽年輕時的照片。
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比如說七水之都的人魚可哥羅婆婆、大媽的養母加爾默羅修女……
時間是把豬飼料，所言不虛。
而從大媽顏值變化的時間軌跡推算，蓋倫不用等太久，二十年後就會在家裡看見……
「不行！」
幻想了一下自己的老年生活之後，蓋倫不禁打了個寒顫。
原本只是一個意外得來的奇異念頭，現在卻是在蓋倫心中化為了堅定的想法：
「必須等讓羅好好鑽研醫術，提高手術水準，以備不時之需。」
「唔……」
蓋倫想到特拉法爾加·羅那張年輕的臉，不禁生出了濃濃的愧疚：
「要是真這麼做的話……」
「那小子好像得翻來覆去地死上幾回啊……」
與此同時，遠在海軍本部。
某位正在忙著給海軍傷患做手術的老軍醫，突然沒由來地一陣心悸。
第487章 給羅賓的禮物
在蓋倫率領聯盟戰士解放瑪麗喬亞、活捉世界貴族的同時，羅賓也跟隨著蓋倫來到了此地。
她算是非戰鬥人員，急著趕到瑪麗喬亞也並不是為了向天龍人復仇，而是為了獲得天龍人八百年來傳承下來的歷史知識遺產，在瑪麗喬亞深處找齊歷史真相的拼圖。
羅賓一進入瑪麗喬亞，就直奔世界政府的權力中樞龐格爾城堡，獨自一人深入以往連尋常天龍人都無法涉足的地底密室。
許久之後，羅賓終於從龐格爾城堡中走出。
這時天色已暗，夜幕降臨，城中硝煙已然散去。
雖然城裡的貴族老爺們已經被一掃而空，但這座城市的繁華從來就不是因極少數貴族誕生，而是全靠平時那些只能匍匐在街道兩旁跪迎的草民維繫。
貴族不存，瑪麗喬亞的夜晚反而愈發明亮。
羅賓自龐格爾城堡放眼望去，一眼就能望見瑪麗喬亞那璀璨如星海的夜間燈市。
而這時，蓋倫出現了。
他似乎一直在這城堡門口等候，一見到羅賓現身就迫不及待地湊上來招呼道：
「羅賓，你總算是出來了。」
「恩？」
羅賓用略微意外的目光打量著蓋倫，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特地在這等我？」
「怎麼，你突然對歷史真相感興趣了？」
蓋倫雖然支持羅賓研究歷史成果，也為羅賓收集了用來當壓艙石都嫌多的歷史正文，但他自己卻從來沒有過問羅賓的研究成果。
不僅如此，他還反過來幫著羅賓發明了不少「研究成果」。
「哈哈哈……」
蓋倫自嘲地笑了笑，說道：
「我當然不是過來找你學歷史的。」
「我來這裡，只是為了送你一份禮物。」
「那是我抓完天龍人後在瑪麗喬亞打掃戰場時找到的，估計你肯定會感興趣，就特地給你送過來了。」
「送我禮物？」
羅賓的眼中悄然多了一絲慌亂。
「臭名昭著」的蓋倫要送女孩子禮物，顯然是沒安好心。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蓋倫的「魔爪」伸向自己的時候，這位成熟、淡然、優雅、博學的高知女性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手足無措。
和考古不同，她在戀愛上的經驗一點都不豐富。
但是，不知怎的，羅賓心中還是忍不住地生出了一份期待：
「你……你想送我什麼禮物？」
「就在那裡呢。」
蓋倫微微一笑，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恩？」
羅賓有些不解地順著蓋倫的手指一望，就再次望見了瑪麗喬亞的繁華燈市，還有那同樣璀璨的漫天繁星。
然後，下一個刹那：
瑪麗喬亞的上空，瞬間綻開了漫天煙火。
金黃、銀白、紫紅……
五彩繽紛的煙火盛開在如墨的夜幕，猶如盛開的曇花，綻放著一種轉瞬即逝的絕美。
「你……」
羅賓看得有些癡了。
她自小顛沛流離，在遇到蓋倫前沒有過過一天的安生日子。
羅賓不是沒看過煙火，但她以前從來只能獨自一人躲在城市的陰暗角落，悄悄蹭得那漫天煙火中的一絲光明。
而現在，卻有一個人為她點亮了整個天空。
「煙花……」
羅賓下意識地抿著嘴唇，又嘴硬著說道：
「蓋倫，你騙女孩子的方式還真是夠老套的。」
話雖如此，但她的臉頰卻是已然微微泛起誘人的紅暈。
「啊？」
蓋倫微微一愣：
「煙花？額……」
那煙花根本不是他為羅賓準備的禮物，而是慶祝瑪麗喬亞人民解放暨正義戰爭勝利的大型煙火表演。
「咳咳……」
遲疑片刻後，蓋倫也馬上反應過來。
他面不改色地應下了羅賓眼中悄然升起的情意，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一場焰火，只是我送你的小禮物。」
「除了這個，我還為你準備了更重要的東西。」
說著，蓋倫再次伸出手指為羅賓指路。
他這次指得更低了一些，徑直指向了遠處隨意擺放在地面上的一副擔架，而那擔架上還半死不活地躺著個人。
在那傢伙旁邊，還有幾個聯盟戰士緊緊侍立看守。
「什麼？」
羅賓的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是你送我的禮物？」
然後，她又忍不住看得更仔細了一些：
那個躺在擔架上的傢伙沉沉地昏睡著，臉上已經被人揍得面目全非，腫脹起來活生生地像是個豬頭。
「這是誰？」
羅賓忍不住追問道。
她怎麼也想像不到，蓋倫竟然會送她這麼獵奇的禮物。
「斯潘達因。」
蓋倫說出了一個讓羅賓刻骨銘心的名字：
「我還是在清理我們某位犧牲同志的遺物時找到的他。」
「他當時被捆成肉豬塞進了箱子裡，差點沒給憋死。」
「什麼？」
羅賓臉色一滯，望向那個昏死男人的目光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伊姆和五老星是奧哈拉滅亡的罪魁禍首，而斯潘達因就是直接害死她家人朋友的劊子手。
這一個名字，她從來就沒有忘過。
「斯潘達因……」
羅賓埋藏在心底的黑暗記憶再次浮上心頭，引得她身體微微顫抖。
不過，羅賓卻是很快恢復了常態，又長長地舒了口氣：
「謝謝……」
「蓋倫，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這份禮物我收下，但這傢伙還是應該按聯盟的規矩送上審判台，讓他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哦？」
「你不準備親手報仇嗎？」
蓋倫有些不解地問道。
「沒必要了。」
羅賓搖了搖頭，用釋然的語氣說道：
「現在的我，沒必要再活在黑暗和仇恨之中。」
「而且……」
她看了一眼顯然遭受過慘痛毆打、到現在都昏死不醒的斯潘達因，嘴角悄然多了一抹無法言說的笑意：
「我的仇，你也幫我報過了。」
「額……」
蓋倫有些猶豫。
其實，斯潘達因不是他打的。
他在發現斯潘達因的時候，斯潘達因就已經被人揍成了豬頭植物人的狀態。
根據蓋倫推測，這應該都是那位斯潘達姆同志的傑作。
他為了和反動而腐朽的封建貴族家庭決裂，為了全身心地投入革命和起義的浪潮，的確是做了一番令人敬佩的「偉業」。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蓋倫想了想，索性在羅賓面前認下了這虐待戰俘的罪過：
「那是肯定的！」
「這人渣當年把你害得這麼慘，我當然得好好教訓他一頓。」
「……」
望著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炫耀「武威」的蓋倫，羅賓不禁心中一動。
蓋倫送的禮物，的確有用。
至少，她感覺自己仿佛是中招了。
羅賓沒有再說話，只是呆呆地望著蓋倫，眼神在沉默中變得越來越複雜。
蓋倫也很知趣地不再說話，而是靜靜地與之對視。
氣氛變得越來越曖昧。
就在羅賓這位大齡女青年的心扉要徹底敞開，蓋倫要成功喜加一的時候，羅賓終於反應過來。
「咳咳……」
她有些失態地漲紅著臉，心虛地將目光從蓋倫身上移開。
然後，羅賓有些語無倫次地轉移著話題：
「蓋倫，你……」
「你對歷史真相真的不感興趣嗎？」
說著說著，心志遠比娜美等年輕少女成熟、更不像同齡的漢庫克那麼好騙的羅賓，馬上就憑藉著自己對考古專業的熱愛找回了正常的心態：
「我解讀過了你幫我找回來的歷史正文，還跟香克斯詳談過一番，現在又完全掌握了天龍人傳承下來的歷史真相。」
「空白一百年的最後一塊拼圖，已經被我找到了。」
「就算是你想知道那千萬人追求的onepiece，我現在也能直接告訴你。」
「onepiece？」
蓋倫微微一愣。
他知道羅賓是在轉移話題。
但是作為立志實現「我全都要」結局的公主殺手，久經歷練的他現在也算是精通此道的老專家。
蓋倫知道現在不好逼迫太緊，就乾脆順著羅賓的話，一本正經地說道：
「不用你說，我其實知道onepiece是什麼。」
「恩？」
羅賓臉色一滯，她嗅到了熟悉的歷史發明家的氣息。
只見蓋倫沉下臉來，用最近剛成立的聯盟電視臺中新聞聯播主持人的腔調說道：
「所謂OnePiece，顧名思義就是指『一片』。」
「這是一種指導思想，旨在將全世界的人民團結起來，將相互隔離的大海連成一片。」
「為此，聯盟將徹底清除偉大航路的海盜、軍閥、墮落貴族等一切反動勢力，讓偉大航道煥發應有的活力，建設偉大航道環球經濟帶。」
「同時，為了將四海和偉大航道相互連接，聯盟還將在全世界範圍內修建八縱八橫海上鐵路。」
「這就是onepiece的核心價值，指的就是構築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一帶一路』計畫。」
這些其實都是聯盟的未來建設計畫。
因為蓋倫的極力要求，這個用發達交通網將大海連成一片的狂想從一開始就列入了聯盟的建國方略。
海軍本部的大戰還沒打響，交通部的科學家們就已經在紅土大陸附近勘探地形，為未來的車船兩用跨海隧道做起了施工準備。
「……」
聽到這個正能量滿滿的onepiece釋義，羅賓再也說不出話來。
蓋倫松下板緊的臉，笑著對羅賓說道：
「我說的是新時代裡的『onepiece』。」
「至於真正的onepiece，還是你來說吧！」
「算了……」
羅賓在短暫的沉默後搖了搖頭，臉上悄然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不重要了。」
「你說的onepiece，已經足夠完美了。」
「哈哈……」
蓋倫笑了笑，語氣卻是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別看我一直這樣發明歷史，但我其實對歷史真相還是挺感興趣的。」
「不過，為了不影響宣傳效果，這歷史真相不方便在大庭廣眾下說。」
「羅賓，要不……」
「我們以後在家慢慢學歷史？」
聽到這話，羅賓忍不住白了蓋倫一眼。
然後，她鬼使神差地答道：
「好。」
第488章 草帽出航
東海，西羅布村，建築工地。
西羅布村的車站還差一點就能竣工，而經過海列車的線路也已經通車。
此時，路飛已經回到了工地。
同樣是此時，世界政府的殘暴統治已經被徹底推翻，英雄聯盟在瑪麗喬亞召開了全體會議，建立了正式的國家和政府。
在新政府中，聯盟的副總長朵拉格依舊位高權重。
因為蓋倫向來在政務上當甩手掌櫃，所以朵拉格反而成了實際上的行政一把手，其地位一點不輸之前的五老星。
如此一來，路飛這個二世祖就升級成了誰也惹不起的二世祖，在思想比較老舊的平民眼中就是徹頭徹尾的皇子皇孫，級別和之前的天龍人差不多。
因為蓋倫還沒正式結婚生子，所以路飛現在就是世上最強官二代。
可是，這位最強官二代卻全然沒有幹部子弟的高傲派頭。
路飛同志毅然決然地放棄了官二代的優渥生活，放下身段融入群眾、深入基層，獨自一人來到東海偏遠鄉村，為建設德瑪西亞正義流血流汗。
他和工人群眾打成一片，堅持和職工一起排隊就餐，深入生產第一線，解決了很多生產和生活中的具體問題，建築工地面貌煥然一新。
路飛同志的事蹟體現出了新時代新氣象，標誌著皇親貴戚仗勢發財，少數人剝削多數人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
當然，這些都是聯盟的新聞稿裡說的。
路飛本人的想法很單純，也從來沒有變過：
「我要當海……航海王！」
「還要當海賊王呢？」
不用解釋，工友們都知道路飛口中的「航海王」指的就是海賊王。
他們都和路飛相處了很長時間，早就習慣了這個草帽小子身後那牛逼轟轟的背景，也沒跟這位最強官二代生出什麼隔閡感。
聽到路飛日常的豪言壯語，耳朵都要被這句話磨出繭子的工友們馬上就不留情面地調笑道：
「現在還說要當海賊王，你豈不是要去造你爹的反？」
路飛的態度異常執著，誰也不能動搖他的夢想：
「我要出海，和我老爸有什麼關係？」
他一如既往地愣愣地回了一句，將出聲調笑的工友們都給噎得說不出話。
「唉……」
一位工友卻還是搖頭歎氣，又不肯放棄地勸道：
「當海賊有什麼好的？」
「現在聯盟對海賊活動打擊有多嚴，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就算你本事高，還能高得過蓋倫大人嗎？」
「那海軍本部大戰的直播，我們可是都看過了……」
「蓋倫大人揮手能掀起颶風，出劍能斬開大海，哪是你們這三個雜工、廚子、鋼筋工能夠打得過的？」
海軍本部的決戰，讓蓋倫的威勢上升到頂峰。
尤其是他和伊姆之間的巔峰對決，那種讓在場無數頂級強者都為之失色的極限力量具有強大的威懾力，讓任何想與蓋倫為敵的敵人都為之膽戰。
雖然因為蓋倫和伊姆動作太快，影像蟲鏡頭拍下的只是兩團碰撞的幻影，但那天地變色、大海傾倒、狂風呼嘯的末日畫面卻依舊能讓這些不懂行的建築工人看出蓋倫的恐怖。
所以，他們出於好意，忍不住勸誡路飛不要去走一條根本走不通的死路。
但是，路飛當時就在現場，他對蓋倫力量的感受更加清晰直觀。
不用工友們勸誡，路飛也知道自己在蓋倫面前弱得就像是不起眼的螻蟻。
可是，這依舊動搖不了一個夢想家的心志：
「我不怕！」
路飛堅定地說道。
工友還欲再勸，一旁的索隆卻是附和著路飛說道：
「沒錯，沒什麼可怕的！」
「那種超乎想像的強大力量，那種足以斬開天地的劍術……」
索隆回憶著自己在直播中看到的景象，心中不僅沒有生出恐懼，眼中卻全然湧出了抑制不住的興奮：
「這才是吾輩劍士一生追求的東西啊！」
「世界第一大劍豪，蓋倫……」
「我一定會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面前，成為世上最強！」
「唉……」
工友們卻是沒被索隆這一番豪言壯語給震懾到，因為他們也早就認識到了索隆和路飛相差無幾的二愣子精神。
對他們來說，這就是第二個被瘋狂夢想耽誤的好小夥子。
「你們別歎氣了。」
山治不知何時也走到這裡。
他吐出一個濃濃的煙圈，一臉深沉地說道：
「沒有什麼能阻止一個自由的男人走向大海。」
「夢想，永無止境。」
「哈哈哈……」
工友們卻是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山治的話，擠眉弄眼地調笑道：
「說得這麼厲害，你其實還是在在意你姐姐的事情吧？」
「何必呢？」
「蓋倫大人這樣優秀的男人，想嫁給他的女孩子連起來估計能繞偉大航道一圈。」
「你姐姐這麼選，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們都對山治太過熟悉，一開口就道中山治要害。
山治一臉的帥氣和深沉，盡皆化作了氣急敗壞：
「混帳！」
「不要提那個人渣！我姐姐她絕對不是自願的！！」
山治一臉悲痛欲絕，似乎他的姐姐蕾玖現在是被惡龍關在城堡裡的公主，正在首都瑪麗喬亞等待著他的營救。
見到山治這副苦瓜臉，工地裡的氣氛頓時快活起來。
不過，卻是有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讓這歡樂的氣氛微微一滯：
「請問……」
「你們三個真地準備出海當海賊？你們說的，都是認真的嗎？」
說話的是一個長鼻子少年。
工友們都對他很熟悉：
西羅布村的賊二代，年紀輕輕也沒有什麼正當職業，靠著吃可雅大小姐軟飯過日子的無業遊民，烏索普小哥。
雖然這些標籤都不怎麼善意，但是經過之前遭遇蒙卡和克洛的危機之後，工友們也對關鍵時刻勇氣十足的烏索普改變了固有印象，逐漸和他成為了朋友。
烏索普能夠隨意出入工地，也靠著擅長吹牛聊天的本事和工人們打成一片。
同時，他也對路飛、索隆和三人的出海大計有所瞭解。
現在聽到烏索普突然再次問起這事，三人中唯一腦袋靈活的山治就隱隱察覺到了烏索普的意思：
「你從以前就一直跟我們討論出海的事，難道……」
「我也想出海當海賊！」
「請讓我們加入你們吧！」
不待山治說完，烏索普徑直道出了自己的意圖。
「什麼？」
工友們微微色變，馬上就有熱心人勸道：
「烏索普小哥！」
「知道不吃女人軟飯是好事，但是你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幹這種不正經的營生啊？」
「誰、誰吃女人軟飯了！」
「我不過是經常去陪可雅聊天，順便陪她吃點早點、午餐、下午茶、晚……」
烏索普忙著辯解，聲音卻是越來越無力。
「咳咳……」
烏索普乾咳兩聲整理好情緒，終於找回了自己想說的中心思路：
「我從兒時起就一直憧憬著成為我父親那樣的，自由的海上勇士！」
「成為海上勇士是我的夢想，才不是什麼不正經的營生！」
「好！」
話音剛落，草帽團的領導路飛就拍板表示同意：
「既然你也想出海當海賊，那……」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同伴了！」
而索隆和山治微微遲疑，也馬上對路飛的果斷表示贊同。
夢想家和夢想家本就意趣相投，路飛三人和烏索普逐漸熟識以後就一直很聊得來。
對於烏索普的加入，他們並不反對。
「太好了！」
剛加入草帽團的烏索普興奮得不能自已，仿佛夢想已然觸手可及。
在胸中激情的鼓舞下，烏索普按捺不住地開口問道：
「路飛，我們什麼時候出海？」
「額……」
路飛三人微微一愣。
「這個……」
遲疑片刻後，還是山治站出來，用有些為難的語氣說道：
「按原來的計畫，我們應該過兩天就要出海了。」
「可是，經過這次路飛被捕的事情後……」
「我們決定，還是得再多修煉一段時間，等實力過關了再出海。」
「這……也是。」
烏索普微微一猶豫，倒是也對此表示同意。
因為路飛被捕時烏索普也在現場，他也親眼見證過大將黃猿的強大，體會過那種無力和絕望。
「那麼……」
烏索普好奇地問道：
「我們應該在哪修煉呢？」
路飛三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
「就在這，打工。」
「啊哈？」
烏索普愣住了。
草帽搬磚團，喜迎加一。
而剛剛擴員到四人的搬磚團還沒開完新人歡迎會，又有一個喜訊憑空傳來：
「大家都別愣著了！」
喊話的是工地工頭，他一開口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我有一個大消息要宣佈：」
「等西羅布村的車站正式竣工，我們就要出發去偉大航道了！」
「去偉大航道？」
工友們全都臉色微變。
他們都是土生土長的東海人，從未背井離鄉去過那麼遠的地方，不禁有些埋怨地問道：
「我們不是東海德邦建築公司的嗎？」
「為什麼要去偉大航道幹活？」
「看看你們這覺悟……」
工頭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地歎道：
「我們都是德瑪西亞一塊磚，當然是哪裡需要往哪搬！」
「才從垃圾山裡出來兩年，就想著偷懶不幹活了？」
工友們被說得面露愧色，沉默片刻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工頭，我們去偉大航道做什麼？」
「哈哈哈……」
工頭一陣爽朗大笑，又神神秘秘地說道：
「我們去偉大航道，當然是為了響應國家號召，尋找新時代的OnePiece！」
「偉大航道、OnePiece？！」
路飛的眼睛亮了。
草帽搬磚團，終於揚帆出航。
第489章 公主們（大結局）
因為瑪麗喬亞不可替代的地理位置優勢，在世界政府被推翻之後，新生國度的首都依然設立於此。
瑪麗喬亞繁華依舊，天龍人遺留下的華美宮室仍舊屹立在城市中央。
代表著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新政府自然不會像天龍人那樣高居於奢華宮室之中，完全脫離基層和群眾。
所以，天龍人的皇城現在已經不再是皇城，也沒有被聯盟徵用為辦公地點。
那八百年來未曾有普通人涉足的宮殿群在新時代中徹底褪去了高貴的標籤，又被改建成了展出舊天龍人時代歷史文物及遺跡的龐格爾宮博物院，遊客花一百貝利就能進去玩一整天。
而聯盟的高層不是過慣了苦日子的原革命軍幹部，就是對物質沒有任何要求的海軍精英，所以他們的住所和辦公地點看起來都非常質樸。
不過，作為聯盟的領導人，蓋倫在這方面卻做得有些令人詬病。
他直接占了不知道哪位老貴族留下來的豪華莊園，安定下來後又損耗民力在這豪宅裡搞大修大建，很有沉迷個人享受、思想腐敗變質的嫌疑。
但是，這也沒辦法。
瞭解蓋倫的人都清楚，他家裡住的人多。
更何況，蓋倫還得在家裡養一條十五、六米長的海王。
房子面積不大，根本不夠折騰。
而且，為了養好水陸兩栖的海王，蓋倫選的這座莊園裡正好有這一座規模堪比湖泊、據說是用來讓有錢人在家養鯨魚的海水游泳池。
白星到底是屬魚的。
她剛剛跟著蓋倫來到這個新家，就迫不及待地跳進那湛藍的海水，又擺動起絢爛多姿的人魚尾巴，在水中自得其樂地嬉戲起來。
蓋倫站在池邊，靜靜地欣賞著白星在水中游曳的動人身姿。
今天是蓋倫定居瑪麗喬亞、喬遷新居的大日子，他自然是提前邀請了這幢房子未來的女主人們到場陪同。
但是，娜美、薇薇和羅賓卻是暫時沒有趕到現場，只有白星、蕾玖和漢庫克在蓋倫身旁陪伴。
因為，和當甩手掌櫃當成習慣、平日裡無所事事的蓋倫不同，和從小只練過打架、沒學其他本事的蕾玖和漢庫克也不同，羅賓、薇薇和娜美現在都是大忙人。
羅賓是個閑不下來的學者，她在聯盟建國後依舊一直專注於學術研究的事業。
正巧，蓋倫為了杜絕年輕人們好勇鬥狠、爭當海賊的壞風氣，提出了興辦教育、文化強國的理念。
在蓋倫的推動下，聯盟建國後確立了九年義務教育制度，並且集中財力興建公辦高校，給這個肌肉盛行的世界帶來了一絲文化氣息。
此時此刻，羅賓就在瑪麗喬亞成立不久的聯盟最高學府德邦大學擔任著人文學院院長的職務，是正兒八經的歷史學教授。
薇薇則要更忙一些：
她現在是香波地群島的最高執政官，管理著香波地80座島嶼、近百萬人口。
和舊時代世界政府收保護費式的鬆散加盟國制度不同，聯盟建立的新國度是權力收歸中央的大一統國家。
同時，聯盟終結了以往世界政府王權不下鄉、政令不出瑪麗喬亞的舊模式，徹底清掃了盤踞在地方上的反動貴族和海賊軍閥，將組織機構延伸到了治下的每一個島嶼、每一個城市。
需要管理的地方急劇增長，聯盟需要的行政管理人員就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緊缺狀態。
所以，曾經長期擔任雨地行政官、擁有豐富執政經驗的薇薇就自告奮勇填補官員缺口，在鬥爭情況最複雜、曾經被人稱為「法外之地」的香波地群島當起了最高執政官。
在薇薇和眾位聯盟幹部的努力下，這個原本曾經以奴隸貿易和海賊聚集聞名的法外之地終於煥然一新。
而和薇薇相比，娜美的工作同樣不怎麼輕鬆：
娜美是聯盟交通運輸部航海保障局測繪中心的主任，負責管理主持對東西南北四海以及偉大航道的海圖測繪任務。
在此之前，就連世界政府都沒有將全世界的海圖測繪完畢，也未曾保持及時更新。
很多群眾出海航行拿的都是錯圖、老圖，容易在大海上迷路不說，誤入險境船毀人亡的事情也是屢見不鮮。
地理水文資訊的缺乏，非常不利於新時代愈發繁榮的航海活動的開展。
而娜美的夢想，正是繪製出全世界範圍的海圖。
但是，這是一項艱巨的任務。
大海是那麼遼闊，光是偉大航道就有七條漫長而不重複的航線，就更別說面積更加廣闊的四海。
娜美少年時花費了八年時間，也只是繪製了東海部分區域的海圖。
想憑一己之力繪畫出整個世界的海圖，從客觀事實上講就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以，蓋倫幫助她完成了這個夢想：
在蓋倫的推動下，聯盟成立了專業的海圖測繪中心。
測繪中心招攬了一大批氣象學家、地理學家和資深航海士，並且運用了德邦科學院最新研發的空艇航空攝影技術、電話蟲無線信號遙感技術等核心科技，大大地加快了工作效率、提高了海圖測繪的精准程度。
有了這些人力物力上的支持，娜美的夢想很快就能實現。
這既是她的夢想，也是蓋倫送她的禮物，所以娜美對這份工作十分上心。
唯一讓娜美有些不爽的是……
她出去上班，蓋倫就落到漢庫克、蕾玖還有白星三人手裡了。
白星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性格溫軟得令人不忍惡意相待，娜美對她完全生不出敵意。
而蕾玖和娜美關係不錯，還有一起喝過酒、一起睡過覺的交情，也不算什麼敵人。
就是那漢庫克……絕對是娜美的心腹大患。
漢庫克雖然也有正經工作，是坐擁幾萬臣民的九蛇島鎮長，但卻是和蓋倫一樣根本不管雜事的甩手掌櫃。
在來到蓋倫身邊之後，她就更是毫不留戀地把九蛇的一眾部下整編進了聯盟部隊中，讓聯盟軍官幫她管理臣民。
而漢庫克自己，平日裡就只是全心全意地做著一項工作——
黏在蓋倫身邊。
娜美在的時候，漢庫克都能憑藉著自己那不講道理的魅力讓娜美屢屢吃癟。
而現在……
娜美這個女主人不在家，漢庫克就更是完全將蓋倫占為己有，緊緊地看護著不讓別人靠近。
「蓋倫？」
蓋倫還在池邊欣賞著白星戲水的美景，漢庫克就自顧自地緊緊地挽住了蓋倫的胳膊，一臉幸福地在他耳畔輕聲呢喃道：
「你先陪妾身在這裡逛一逛吧？」
「妾身想看看我們兩個以後的家是什麼樣子。」
「咳咳。」
蓋倫還未開口，蕾玖就有些按捺不住地輕咳了兩聲。
蕾玖不是什麼爭強好勝的人，傑爾馬的貴族教育給了她端莊優雅的氣質，特殊的家庭環境又讓她養成了湛然如鏡的性格。
可不知怎的，蕾玖一見到漢庫克那副以女主人自居、完全無視了她的存在的專橫作派，心裡就覺得一陣不愉。
然而，在注意到蕾玖的不滿後，漢庫克反倒是拿出了她作為海賊女帝一貫的高傲性子。
漢庫克一邊將蓋倫的手挽得更緊了一些，一邊趾高氣揚地向蕾玖揚起了下巴，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蕾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淡粉色的唇瓣都在不知不覺間被她咬得發白。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唔……」
夾在漢庫克和蕾玖中間的蓋倫一陣頭皮發麻。
「那個……」
蓋倫仔細想了想。
為了防止更尷尬的局面發生，他最終還是沒有滿足漢庫克的心願：
「還是再等等吧。」
「等娜美她們回來了，我們再一起去逛逛這個新家。」
「哦……」
漢庫克有些失望地應了一聲。
雖然漢庫克沒有多說什麼，但她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著蓋倫，讓蓋倫能清晰地從那張近在咫尺的秀美臉龐上感受到那股揮之不散的幽怨。
氣氛依舊尷尬。
所幸，這時總算是有人過來了。
先到場的是薇薇。
薇薇這些天來一直在為處理香波地政務而奔波忙碌，雖然已經請了假回到瑪麗喬亞，但臉上仍然帶著一絲疲色。
她走在這堪稱奢華的莊園中，隨意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臉上倒是沒有什麼驚奇之色。
作為阿拉巴斯坦千年王城裡長大的公主，薇薇對這些豪門貴胄的東西早就習以為常。
房子引不起薇薇的興趣，她在意的只是住在這房子裡的人罷了。
所以，薇薇很快就將目光從那莊園建築上移開，又定格在了蓋倫身上。
果然，不出她所料，蓋倫正被漢庫克緊緊黏著。
「薇薇？」
見到薇薇悄然撅起的嘴角，蓋倫馬上轉移話題道：
「這幾天工作怎麼樣？」
「我看你這幾天都沒回瑪麗喬亞，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薇薇似乎也有很多話想對蓋倫傾訴。
聽到蓋倫詢問，她就暫時無視了就差沒掛在蓋倫身上的漢庫克，只是用有些抱怨的語氣在蓋倫面前說道：
「是啊……」
「香波地群島的海賊活動本來已經被打擊到零，最近卻又冒出了一小批號稱『超新星』的刺頭。」
「超新星？」
聽到這個專門贈給實力派海賊新人的名頭，蓋倫也不禁認真起來：
「他們都是些什麼來頭？需要我出手嗎？」
「哪裡用得著你出手？」
薇薇被蓋倫的認真逗得發笑，連連搖頭道：
「坐鎮香波地的部隊長官，可是最不講情面的薩卡斯基先生。」
她一邊捂嘴輕笑，一邊向著蓋倫講述著這些天裡香波地群島的剿匪工作：
「那些超新星雖然本事還算不錯，但是，香波地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能讓他們肆意作亂的法外之地了。」
「裡面最強的，應該是那個磁鐵果實能力者吉德。」
「他賞金最高，手上犯的人命官司也最多。」
「因為這個吉德反抗得最激烈、態度最囂張，還在薩卡斯基先生面前叫囂著要當海賊王，所以……」
薇薇稍稍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慘狀，有些同情地說道：
「他現在還躺在香波地第一人民醫院，估計沒從重症監護室裡出來。」
「不過，第一人民醫院有特拉法加爾·羅在那當院長，這個叫吉德的傢伙應該還救得回來。」
「至於另外幾個超新星……」
「現在都在勞改營裡幹活，忙著給香波地群島修橋。」
「對了……」
薇薇又想到一個值得一說的地方：
「那些超新星有個叫卡彭貝基的傢伙，他好像吃了個什麼超人系城堡果實，能把人和東西都裝在自己的身體裡。」
「自從他進了勞改營，工頭們都反映說像是撿到了寶。」
「有這卡彭貝基在，不用搬工、不用貨車，他一個人就能頂半個運輸隊，還能扮演人形倉庫。」
「除了這傢伙……」
「那些超新星裡還有個會算命的人才，好像叫什麼……『魔術師』霍金斯？」
「他進勞改營沒幾天，就在裡面混了『霍半仙』的名頭。」
「據說這霍半仙算命卜卦十分靈驗，現在勞改營的幹部在開工之前都要找他占卜，以此降低工程事故率。」
「額……」
蓋倫想了想，一臉嚴肅地對執政官薇薇的彙報做出了批示：
「要是這霍金斯算命的確准，對其能力好好利用也未免不可。」
「但是，你作為地方一把手也得注意防微杜漸，可不能讓那些聯盟幹部事事求神問卜，免得他們不信德瑪西亞理論，反而陷入封建迷信的泥潭。」
「改變世界終究要靠自己的雙手，可不能指望什麼神仙大師。」
「知道了。」
望著突然進入老幹部模式的蓋倫，薇薇又不由地輕笑出聲。
而這時，又有另一位女主人趕到了蓋倫的新家。
來者是剛剛從德邦大學下班回來的羅賓，她穿著薄薄的羊毛衫，戴著考究的金絲眼鏡，很有專家學者的文雅氣質。
「羅賓！」
蓋倫向她招了招手，又有些好奇地問道：
「德邦大學離這沒多遠，你怎麼這麼晚才到？」
「這個……」
羅賓思忖片刻，笑容間卻是悄然多了份調笑的意味：
「今天醫學院來了位教藥理學的新教授，他在學校裡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位教授長得太可愛了，我抱著他都不願意鬆手。」
「什麼？」
蓋倫微微一愣。
然後，蓋倫揚起砂鍋大的拳頭，一本正經地對羅賓說道：
「告訴我這傢伙叫什麼，我保證打不死他。」
「哈哈哈……」
羅賓輕笑出聲，又有些玩味地對蓋倫說道：
「你去德邦大學醫學院，找一位從醫療大國磁鼓國聘請來的喬巴先生就行了。」
「他是一頭長得像狸貓的馴鹿，應該很好認。」
「額……」
蓋倫有些尷尬地收起了拳頭。
他倒是沒想到醫學院來的新教授，會是這位磁鼓國的馴鹿先生。
說來，草帽團裡的人命運軌跡都已經被完全改變……
弗蘭奇在七水之都交通科學院當院士，正在忙著研製海上高鐵。
布魯克帶著他的鯨魚朋友環游世界，還順便辦起了廣受人民群眾歡迎的靈魂之王巡迴演唱會。
至於路飛、索隆、山治、烏索普……
聽一直著關心弟弟的蕾玖說，他們現在好像就在香波地群島，忙著和工程隊一起修連接香波地群島和紅土大陸的跨海大橋。
這個橋修成後，未來環紅土大陸的陸上鐵路就能和海上鐵路連接在一起，為One Piece計畫中的八縱八橫鐵路網打下基礎。
「這就是我們的新家嗎？」
蓋倫正在思考，不遠處卻是突然響起娜美的聲音。
她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現場，一邊向著蓋倫身邊走來，一邊細細打量著莊園中美麗的景致，眼中滿是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夢想已經實現，愛人就在身邊，這的確是娜美憧憬的生活。
不過，這生活和她設想中的還是有些不同……
想著想著，娜美就忍不住看了一眼蓋倫和他身旁環繞的一眾美貌少女……
「娜美！」
蓋倫熱情地打著招呼，又主動地迎了上來。
「真是的……」
娜美無奈地搖了搖頭，最終卻還是走到了蓋倫身邊。
「娜美姐姐！」
見到娜美終於到場，平日裡就和娜美關係極佳的白星停止了嬉戲，又緩緩從池水中游了過來。
「怎麼樣，白星？」
「喜歡這裡嗎？」
娜美用溫和的語氣問道，言語間很有女主人的派頭。
「嗯。」
白星點了點頭，又緩緩游到了池邊。
她伸出雙手輕輕扒著池岸，只是堪堪從水中露出一個腦袋，以這種略顯可愛的方式來和娜美、蓋倫等人保持著視線上的平齊。
從蓋倫的角度上望去，正好能看見白星那對藍寶石一般澄澈的大眼睛，還有她那白皙紅潤、吹彈可破的肌膚。
明明體積遠勝人類，但白星的五官和肌膚卻有著不輸人類美女的精緻，即使近距離觀賞也不會看到任何瑕疵，只會令人不知不覺地沉迷於她與生俱來的美貌。
白星也注意到了蓋倫的目光，就用軟軟糯糯的聲音喚醒了有些沉浸其中的蓋倫：
「謝謝蓋倫大人。」
「我很喜歡這個地方。」
說著，她又閉上眼，細細地感受了一下陽光灑落在自己身上的溫暖感覺。
雖然自魚人島搬家上岸已經有一段時間，但白星依舊從未忘記過自己困於硬殼塔中的黑暗時光，對於灑落而下的每一縷陽光都抱著一種旁人難以理解的珍惜之意。
「謝什麼。」
蓋倫笑了笑，對仍舊有些不諳世事的白星說道：
「我們以後都是一家人，沒必要說謝謝。」
「一家人？」
白星愣了愣，又微紅著臉，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蓋倫大人？」
「我們是要履行婚約，正式結婚了嗎？」
空氣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蓋倫現在雖然是公認的公主殺手，但卻還沒有和哪位公主正式結婚。
而且，這個世界盛行的是一夫一妻制。
雖然貴族老爺和有錢人基本上都有無數個情人，但他們理論上合法的妻子從來就只有一個，所以……
白星一問出這個問題，娜美、薇薇、羅賓、蕾玖和漢庫克的或緊張、或幽怨、或期待的複雜目光，就立刻死死地釘在了蓋倫身上。
「恩……」
蓋倫沉吟片刻，卻是對白星回答道：
「是的，我們馬上就要正式結婚了。」
「什麼？！」
聽到蓋倫要和白星正式結婚，娜美等人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灼人。
「放心。」
蓋倫一臉真誠地望向娜美等人，鄭重無比地說道：
「我可不是只娶白星一個，你們六個……」
「我全都要。」
「……」
一片沉默之中，羅賓有些揶揄地說道：
「聯盟的法律是一夫一妻制，你卻要同時娶我們六個……」
「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
「我就是王法！」
蓋倫毫無法治意識，專橫地濫用起自己作為統治者的特權來：
「聯盟已經特批了，全世界就只有我能同時擁有六張合法的結婚證。」
「唯一的問題就是……」
他頓了一頓，又用無比真誠的語氣對娜美等人說道：
「你們願意嗎？」
「好啊！」
「大家都能生活在一起，我當然願意了！」
涉世未深的人魚公主一臉幸福地笑著，迷迷糊糊的就上了蓋倫的鉤。
「妾身當然願意！」
漢庫克早已陷入熱戀不能自拔，毫不猶豫地上了蓋倫的賊船。
「唉……」
「也不知道父王會不會來參加婚禮，他可不太喜歡你這個花心過頭的傢伙。」
薇薇漲紅著臉低聲抱怨，言語間卻是已經半推半就地答應了蓋倫的求婚。
「你還問我做什麼？」
蕾玖偏過頭去，口是心非地說道：
「我是被我父王賣給你的，不願意也不行吧？」
短短幾秒鐘時間，蓋倫就成功拿下四個。
然後，他將滿懷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羅賓。
「這……」
出於高知女性的矜持，羅賓猶猶豫豫地想著說些什麼。
可是，不知怎的，她那顆聰明的腦袋卻在此刻完全宕機。
最終，羅賓有些窘迫羞澀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給自己找了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算了……」
「來都來了。」
到了這個時候，就只剩下了娜美沒有表態。
「娜美？」
蓋倫小心翼翼地望向了娜美，心情比當初面對伊姆時還要緊張。
「唉……」
娜美長長地舒了口氣，眼神頗為複雜。
良久之後，她滿懷無奈地白了蓋倫一眼：
「兩年前，我就不該偷你那把劍。」
……
從此，和所有童話故事一樣……
王子和公主們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全文完）
【番外】 桃之助未來遊記（1）
兩年後。
和之國省級行政區，九裡市。
在聯盟掌權之後，和之國八百年來閉關鎖國的封閉狀態被徹底打破，整個和之國都進入了大力推進改革開放、爭當經濟發展排頭標兵的新時代。
和之國天然擁有豐富的礦產資源，還有凱多時代的重工業生產遺留，在經濟發展上很有競爭力。
但九裡市的市長卻有些頭疼。
與和之國內其他地區相比，九裡市一沒礦、二沒廠，GDP一直搞不上去，常年在省裡扮演著窮困小老弟的角色。
海樓石礦倒是距此不遠，但海樓石是國家重要戰略儲備物資，所以那礦山周圍都被化作了國家重點直轄地區，已然分割在九裡市行政區劃之外。
九裡市長看那礦山看得望眼欲穿，卻又無可奈何。
手裡沒有GDP，九裡市的市長跑去花之都開會都沒底氣跟領導說話。
於是，九裡市長另闢蹊徑：
搞不起輕重工業，就大力發展旅遊業。
他準備將九裡城外廢棄二十年的禦田城好好整修一番，再炒一炒當初聯盟領袖蓋倫親自在此為光月一族重修墓室的事蹟，把九裡打造成能和花之都媲美的旅遊城市，以此吸引源源不斷湧入和之國的外地遊客。
在九裡市長的一力主持下，禦田城原貌修復工程正式啟動。
這座由先代九裡大名光月禦田主持建造、在凱多入侵後沉寂了整整二十年的城堡，終於煥發了新的生機。
然而這一天，在禦田城廢墟剛剛搭建起來的建築工地上……
意外發生了。
出事的，是工地裡的挖掘雞。
挖掘雞，是前飛空海賊團船醫、現聯盟科學院院士印第戈博士研究成果。
他研究的方向是：利用當年金獅子發現的特殊植物IQ，刺激生物定向進化。
在蓋倫的指導下，印第戈及其助手成功地將這項技術軍用轉民用，研究出了一款能夠幫助人類施工的變異生物：挖掘雞。
挖掘雞身長十米、力大無窮，長相類似大公雞，但他的鳥喙、羽翼和爪子都要比普通公雞靈活百倍。
它們能夠幫助工人們完成挖掘土方、搬運中午的繁重工作，一經推廣就受到了建築公司的熱烈歡迎，成了建築工人們的心頭肉。
這一天，工地裡的挖掘雞像往常一樣認真工作。
它用巨大的鳥喙啄著地面上的建築廢料，以極快的速度清理著舊禦田城留下的殘破樑柱，為未來的施工做準備。
然而，就在這挖掘雞剛剛將一塊廢料放進旁邊的貨車、正準備再次下喙去啄另一塊巨石的時候……
在挖掘雞的巨喙之下，在那廢棄的巨石之上，竟是突然冒出來了一個小孩子。
這小孩子約莫著有八歲所有，頭上剃著半禿的和之國傳統髮式，身上則是穿著一件質地不凡、價值不菲的淡粉色和服。
「啊！」
他見到頭上重重砸下的挖掘雞巨喙，不禁驚恐萬分地呼喊出聲。
這小孩子不是別人，正是光月禦田之子、光月一族的少主、已經「死亡」二十年的光月桃之助。
二十年前，凱多和黑炭大蛇聯手竊國。
在戰爭的最後時刻，百獸海賊團將禦田城團團圍住，把桃之助、桃之助的母親和妹妹、以及光月家的一眾忠心家臣都給圍在了這禦田城中。
那一夜，大火將整個禦田城燃燒殆盡。
就在桃之助就要喪命火海的時候，他的母親時夫人發動了神奇的時間果實能力，將桃之助及其四位家臣送到了二十年後的未來。
也就是現在。
前一個刹那，桃之助還在燃燒著熊熊大火的禦田城中。
下一個瞬間，桃之助就出現在了二十年後禦田城復原工程的施工現場。
而在桃之助的頭頂，還有一個朝著他腦袋飛速砸下、已然來不及停住的挖掘雞巨喙。
「啊！」
桃之助被嚇得臉色蒼白，只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在那怪物的巨嘴之下。
幸好，他並不是一個人來到這個時代。
和桃之助一起被送到未來的，還有光月一族的四位家臣：
狐火錦衛門、陣雨勘十郎、霧之雷藏、小菊。
這四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武士，對光月一族擁有著不可動搖的忠誠。
雖然還沒來得及認清現在自己身處何處，但是其中最為警醒的狐火錦衛門卻是已經注意到了那頭向著自家少主亮出獠牙的怪物：
「雞妖，休傷吾主！」
「狐火流·火柳一閃！」
錦衛門也是達到斬鐵境界的劍豪，一出手就掀起了一道淩厲無比的劍氣，劍氣中還融合著一股威力不俗的熾紅火焰。
那挖掘雞搬山運石是一把好手，但在戰鬥上卻是名副其實的菜雞。
只聽得一聲淒厲的啼鳴，那只無辜的挖掘雞就被錦衛門的劍氣生生地斬成了兩半，又重重地摔倒在地。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內。
工人們之前還沒有看清楚情況，現在聽得挖掘雞的這聲哀鳴才終於意識到了危險：
「什麼？！」
他們見到了挖掘雞轟然倒地的屍體，臉色頓時大變：
「有人殺了我們的挖掘雞！」
一聲憤慨無比的大吼響起，工人們的目光頓時變得激動而憤怒。
挖掘雞智慧極高、能通人性，它不僅是他們的施工設備，同時也是這些工人們的同伴，算是工地裡一位比較特殊的工友。
目睹平日裡一起工作的挖掘雞朋友被人殘忍地砍成兩半，工人們豈能不怒？
雖然還沒搞清楚桃之助一行人是從哪冒出來的，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殺雞，但工人們已然被這些殺雞兇手刺激得雙眸充血、青筋直暴：
「混帳！」
「抓住他們！」
一片怒吼聲中，這些脾氣暴躁的建築工人們就抄起了順手的鋼筋、水管、板磚，殺氣騰騰地向著桃之助一行人圍殺而來。
因為《劍豪》一書的普及，而不怕苦、不怕累的建築工人們也有修煉的本錢，所以這群工人中沒有一個是那種孱弱的普通人。
他們能空手將鋼筋凝成麻花，扛起巨石猶如肩挑棉花，衝鋒時更是迅捷如飛。
「這？！」
見到這一幕，狐火錦衛門等人心中警鈴大作：
「這些傢伙，都是『武士』？」
在舊和之國，擁有超凡力量的人都會受到領主的青睞招攬，成為效忠于和之國將軍的職業武士。
而現在……
他們才剛剛來到這個二十年的未來，竟然一睜眼就見到了這麼多「武士」？
武士都效忠于和之國將軍，而二十年後的和之國將軍不用多猜，應該就是那個篡權奪位的黑炭大蛇。
「糟了！」
「這是一個陷阱！」
錦衛門心中一凜，不由緊張無比地猜測道：
「我們剛到未來就碰上雞妖和武士的圍殺，一定是那黑炭大蛇和凱多知道了時夫人將我們送到二十年後的消息，所以特地在此設伏圍殺！」
「那、那怎麼辦？」
桃之助愈發慌亂無措，面色蒼白如紙。
「少主莫慌！」
忠心家臣霧之雷藏緊緊護在桃之助身前，神色凝重地說道：
「有我等在，必不能讓那大蛇逆賊傷到少主一根汗毛！」
「即使賊人在此設伏，我等拼死也要殺出一條血路，護得少主周全！」
說著，錦衛門、堪十郎、雷藏和小菊這四位陪同桃之助一同穿越至未來的家臣互相對視一眼，就毫不猶豫地提刀拔劍迎向了那群「武士」。
而那群建築工人本來只是想拿住錦衛門等人送去官府，現在見到錦衛門等人都亮出了明晃晃的管制刀具，手上也半點不敢留情。
終於，雙方碰撞到了一起。
工人們雖然力量大，但終究還是業餘選手，比不過錦衛門四人人均劍豪以上的硬核實力。
不多時，建築工人們便敗下陣來。
而錦衛門四人雖未下殺手，但手上也半點沒留情面，砍得建築工人們鮮血橫流、輕重傷者無數。
「快！快撤！」
「這群恐怖分子實力不簡單！」
見到這一幕，工地負責人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無比。
他慌忙安排人手把受傷的兄弟們救下來，又果斷地放棄了對錦衛門四人的圍捕，更是毫不猶豫地帶著一眾負傷的建築工人往禦田城工地外撤去。
而在撤退之前，工地負責人還不忘拿出電話蟲報警：
「是市局的同志嗎？」
「九裡城外的禦田城工地，發、發生了恐怖襲擊！」
「敵人戰力強大，兄弟們已經受了重傷，快派人手來追捕！」
一片喧鬧之中，建築工人們在短時間內完全撤出了工地，而錦衛門等人還未搞清楚未來的狀況、也不願追擊太深。
偌大的禦田城遺跡，就只剩下了桃之助一行五人。
而錦衛門的警惕之心仍未放下：
雖然剛剛那「敵方武士頭領」在電話中說的「市局」、「同志」等字眼，錦衛門都聽不太懂。
但很顯然，敵人是在呼叫增援。
而且……
「敵方武士頭領」竟然有電話蟲？
在如今這個時代，因為電話蟲克隆技術的發展，電話蟲已經不再是什麼稀奇物件。
別說是電話蟲，就算是能收看電視節目、遠端視頻通話的影像蟲都已經走進了千家萬戶，成了人手一台的日常電子通訊設備。
但是，錦衛門可是二十年前來的人。
按錦衛門的理解，電話蟲在和之國外都是稀缺資源，在閉關鎖國的和之國內就更是普通人、乃至下級武士都無法接觸的珍寶。
而「敵方武士」不僅駐紮在這二十年後的禦田城遺跡中，還一見到他們就能拿出電話蟲呼叫增援，顯然……
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有幕後黑手的截擊行動。
「這絕對是凱多和大蛇的人！」
錦衛門印證了自己一開始的想法，心情不禁愈發凝重：
「凱多大蛇亡我光月一族之心不死，所以一直派遣武士在禦田城監視守候。」
「現在看來，我們的蹤跡恐怕已經暴露在百獸海賊團面前了！」
「我們必須趕快離開這裡，逃到安全的地方。」
「恩。」
堪十郎、雷藏和小菊三位同伴齊齊點頭稱是：
「少主，我們啟程吧？」
說著，他們又將緊迫的目光投向桃之助。
而桃之助卻是微微有些發愣，又指著禦田城遺跡的某個方向說道：
「墓……」
「那邊修了好大的一座墓……」
「恩？」
錦衛門四人微微一愣，又順著桃之助的目光望去：
只見那邊矗立著一片高至兩丈的巨大墓碑，通體由黑曜石打磨拋光而成，顯得華麗而大氣。
墓碑共有好幾塊，墓主分別是光月禦田、光月桃之助、時夫人、狐火錦衛門、驟雨堪十郎……
總之，在場五位都在這墓地裡有一塊風水寶穴。
「這……」
雷藏看了看那華麗得有些過頭的墓葬，不由感歎道：
「這凱多心中倒還尚存一絲良知，還能給主公修葺如此華麗莊嚴的墓葬。」
「不過……」
錦衛門卻是有些疑惑：
「這墓的規格是不是修得有些怪異？」
「光月一族應該以禦田主公為首，怎麼……」
只見那一堆高大莊嚴的墓碑之中，有一塊墓碑高高地屹立於眾碑之間，一枝獨秀。
它又高又大、用料也足，占足了墳頭C位，碑前還壓了好幾座和之國高僧開光的鎮墓神獸。
在這幾塊墓碑之中，它是最閃耀的一塊。
仿佛，它是要向全世界高傲地宣佈：
「這小子掛了。」
而在這塊顯眼無比的墓碑上，更是用顯眼無比的燙金大字寫著一個顯眼無比的名字：
「光月桃之助。」
作者:
悠于
時間:
2019-4-1 09:22
【番外】 桃之助未來遊記（2）
工地負責人的報警不僅僅是驚動了九裡市本地的安保力量，更是引起了九裡市領導的高度重視：
「什麼？」
「禦田城遺跡發生暴力傷人事件，輕重傷者多達二十五人，還死了一頭挖掘雞？」
聽到下屬的彙報，九裡市長的神情變得凝重無比。
在和之國被聯盟接管之後，國內的黑炭大蛇及百獸餘孽早就被清掃一空，和之國地方上盤踞的山賊盜匪、土匪惡霸也在聯盟打黑除惡專項行動中盡皆伏法，和之國的治安情況已是煥然一新。
像這種造成二十餘人受傷的惡性襲擊事件，在兩年多前的那個亂世或許不算什麼。
可是，這事放在這個新時代裡，那就是徹徹底底的重大暴恐襲擊事件。
而且，聽在場的建築工人們彙報……
那發動恐怖襲擊的四人個個劍術精湛，言行舉止都有和之國傳統武士作風，更是口口聲聲稱呼一個八歲孩童為「少主」，看起來像是某個大家族的家臣。
這問題可就大了。
武士階層說白了就是封舊時代中依靠土地不勞而獲的地主食利階層，而那些和之國大家族就更普遍地是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的貴族老爺。
他們手裡握著大把的土地和資源，將和之國九成九的財富都據為己有。
而那些傢伙能在凱多和大蛇這兩個大反派頭子的手底下把日子過得那麼滋潤，自然沒少幹和百獸海賊團狼狽為奸的事情。
所以，在聯盟掌權之後，聯盟毫不留情地將那些本身屁股底下就不乾淨、還不肯接受德瑪西亞正義改造、妄想在新時代延續自己與生俱來的特權的傢伙都給徹底地修理了一遍。
財富和資源從少數貴族手中被集中整合起來統一利用，和之國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公立醫院、公共交通、公立學校、公共通訊等基建設施就隨之拔地而起。
那些以往只能在田裡給武士老爺種一輩子地的泥腿子們，也就有了坐車出遠門、讀書受教育、得到正規醫療服務的資格。
這事全和之國百姓都高興，當然也有人不高興……
那就是那群被剝奪了財富和特權的貴族和武士。
雖然他們的不高興還大多停留在私底下的嘴炮階段，但是也不是沒有某些失心瘋的前朝遺老跑出來持械鬧事，搞什麼武裝復辟。
就像現在這樣……
「四個職業武士，一個貴族少爺……」
「公然毀壞我們建設德瑪西亞正義的寶貴財產，還用如此毒辣的手段對我們的工人群眾打打殺殺？」
九裡市市長稍一思量，就意識到了這事情的嚴重性：
「我們聯盟的政策才剛剛放緩，地方上竟然就冒出了這種大搞恐怖襲擊的『還鄉團』？！」
「嚴查！必須嚴查！」
「這五個恐怖分子極度危險，趕快出動全部警力，發佈全境通緝！」
……
九裡城外，禦田城。
錦衛門一行人打退了「敵方武士」，又在墓前憑弔了一番先主光月禦田，便行色匆匆地帶著少主桃之助離開了禦田城遺跡。
他們都是從二十年前來的老古董，穿越時空的時候凱多才剛剛佔據和之國。
而且，因為桃之助的那位神秘母親時夫人似乎還掌握著一種神秘的預言能力，所以錦衛門等人都相信凱多會一直統治和之國，直到二十年後才被預言中的「九位武士」打倒。
所以，在錦衛門等人的認知中，和之國現在還是凱多和黑炭大蛇的地盤。
而剛剛「敵方武士頭領」又向上級請求了增援，那百獸海賊團的大部隊肯定會馬上趕到現場，將光月一族的最後希望桃之助少爺也一併抹殺。
於是，錦衛門等人慌忙帶著桃之助逃跑。
而他們潛逃的方向並不是荒山野嶺，而是已經「被凱多佔據二十年」的九裡城鎮。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九裡城眾多的人口正好可以成為錦衛門等人最好的掩護，而他們也可以潛伏在市井之中打探二十年後和之國的情況。
「九裡啊……」
望著遠處九裡城的輪廓，錦衛門不由深深一歎：
九裡，在三十年前還是一個盜匪橫行、惡名遠揚的法外之地，在花之都的貴人眼中只是一片無法涉足的荒原。
連和之國將軍光月壽喜燒都不願費心力去管理這片土地，只是讓九裡的百姓在作惡的盜匪手下自生自滅。
終於，光月禦田出現了。
他是壽喜燒將軍的兒子，卻放棄了在花之都的優渥生活，毅然決然地孤身踏入這片荒原。
光月禦田一人一劍挑翻並收服了盜匪頭領，又帶領百姓耕作建城，才終於將這個法外之地建設成世外桃源。
在成為九裡大名之後，光月禦田又一力爭取讓和之國開國。
為了說服國內頑固的閉關鎖國派，他果斷地打破禁忌、出海航行，先後成為白鬍子和海賊王羅傑的船員，在找到拉夫德魯後才載譽而歸。
在光月禦田的威望下，和之國閉關鎖國的政策終於鬆動，禦田一生追求的改革開國眼見著就要化作現實。
可惜……
就在這個時候，凱多來了。
和之國易主，光月一族淪亡，禦田一手建立起來的九裡也徹底落入了百獸海賊團的魔爪。
「該死……」
想到這裡，錦衛門就不禁一陣心痛：
「禦田大人的遺願何時才能實現，和之國何時才能開國？」
他又再次望瞭望遠處的九裡，心中愈發沉痛：
「沒了光月一族統領……」
「九裡的百姓現在怕不是生活在煉獄之中！」
……
「改革春風吹滿地，和國人民真爭氣∼∼」
桃之助一行人剛剛踏入九裡，就在九裡的大街小巷中聽到了這樣悠揚的樂曲：
「糧食大豐收，洪水被趕跑。」
「百姓安居樂業，齊誇聯盟領導。」
「……」
悠揚的音樂聲中，錦衛門等人一臉懵逼。
九裡，的確和光月一族在的時候完全不同。
原本簡陋青石板鋪就的泥濘道路，全然被換做了平整寬闊的水泥路。
道路兩旁還種植著漂亮的行道樹，矗立著整齊的路燈、電線杆，充滿了錦衛門這些老和之國武士無法理解的科技氣息。
老舊的木制房屋不知何時已被拆除，兼具和式風格和現代元素的堅實小樓拔地而起。
商店鱗次櫛比，行人車水馬龍。
道路上賓士的也不是顛簸馬車，而是燒可樂的四輪轎車。
九裡的確是現在和之國最窮的地方，但和之國卻是聯盟之下數一數二的富裕省份：
有礦、有廠、有山、有水、有森林、有農田、還有豐富的旅遊資源……
從第一產業到第三產業，和之國都是世界頂尖。
在全世界逐漸連成一體的今天，和之國省級行政區無疑站在了時代的風口浪尖，成了經濟發展最迅速的地方。
所以，即使是和之國最窮的九裡市，如今也飛速地步入了現代化，成了全世界數一數二的發達地區。
「這裡……是九裡？」
錦衛門等人再三確認了周邊的地理環境，才確認自己沒有走錯地方。
而且，除了九裡超乎想像的繁華，更讓錦衛門等人震驚的是九裡從裡至外展現出的開放氛圍：
建築風格不再是統一的和風，而街道上的商店標牌還前所未有地出現了外國文字。
錦衛門等人隨意一望，竟然還能看見和之國以前聞所未聞的咖啡廳和西餐廳。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不再像以前那樣拘泥于和之國的傳統服飾，而是普遍穿著更加方便、更加開放的外國服飾。
而在某些建築的外牆上，還光明正大地刷著這樣的醒目標語：
「閉關鎖國不可取，解放思想搞經濟。」
「全面深化改革，大力推進開放。」
「……」
見到這樣的標語，錦衛門等人不由一陣發懵：
「和、和之國已經開國了？」
他們穿越到二十年後，除了是要找機會打敗凱多、為光月一族報仇，更是為了實現禦田的畢生心願，打開和之國的國門。
可是……
他們才剛剛過來，和之國就已經開國了？
「這、這是凱多和大蛇幹的？」
錦衛門等人心中不由生出了一個令他們百味雜陳的猜想。
的確……
凱多當年竊國時，可沒向他們這些敵人彙報以後會在和之國實行什麼政策。
說不定，凱多為了從對外貿易上賺錢，還真地打開了和之國的國門。
如此一來……
和之國百姓在凱多治下反而生活得更好，那他們穿越到二十年後是為了幹什麼？
錦衛門等人都有些迷茫。
但是，作為光月禦田的忠實部屬，他們還是很快就再次堅定了信念：
「不行！」
「不管怎樣，我們都是禦田大人的家臣。」
「光月一族的仇恨，必須由我們來報！」
然後，又有人提議道：
「我們還是儘快找些百姓，瞭解一下二十年後的和之國情況吧！」
一行五人各自點頭。
而這時，道路前面正好走來一個漂亮的小姑娘……
她穿著性感惹火的短裙，露著一雙修長的大白腿。
「哇……」
桃之助和錦衛門主臣二人齊齊看呆了眼：
「這、這成何體統？」
「小姑娘怎、怎麼能穿成這樣出門呢……」
錦衛門嚴厲地批判著這淫靡而墮落的社會風氣，一雙眼睛卻是怎麼也挪不開。
「大姐姐∼」
桃之助兩眼放光地湊上前去，準備好好利用自己人畜無害的孩童面貌，施展一番他擅長的騙色手段。
面對人小鬼大的桃之助，單純無知的美貌少女心中毫無警惕。
她對撲過來的小孩子毫無防範，不僅容忍了桃之助在自己腿上蹭來蹭去的古怪舉動，還關切地問了他一句：
「小弟弟，怎麼了？」
「你遇上什麼麻煩了嗎？」
「唔……」
桃之助沉迷女色，愣了一會兒才問道：
「大姐姐，現在是哪一年啊？」
「啊哈？」
路人少女微微一愣。
聽到這個有些離譜的問題，她望向桃之助的目光中頓時多了幾分對智障兒童的關愛：
「當然是海圓曆1522年了。」
見到桃之助似乎有智力上的問題，這位路人少女的態度變得愈發溫和。
而錦衛門四人聽到這個答案，馬上互相對視一眼：
沒錯，現在是二十年後沒錯。
「那……」
不待桃之助繼續發問，錦衛門就迫不及待地湊上去問道：
「這位姑娘，現在在位的和之國將軍是哪位？」
「是黑炭大蛇嗎？」
「啊哈？」
路人少女再次一愣。
如此弱智的問題，竟然連著從兩個人口中問出？
難道……
是少見的家族遺傳病？
還是九裡精神病院走丟了病人？
路人少女望著提刀挎劍、手持管制刀具的錦衛門四人，心中頓時有些慌亂。
精神病殺人在聯盟法律中和正常人同罪，殺人者會受到嚴厲而正當的制裁，但被殺的那個倒楣鬼卻是怎麼也沒辦法再活過來。
然後，更讓她心慌意亂的事情發生了。
只聽得那原本播放著悠揚音樂的大喇叭突然一陣停頓，迴圈播放的主旋律音樂就變成了一個有些急促的聲音：
「緊急播報！緊急播報！」
「各單位請注意：九裡城附近有恐怖分子出沒！」
「恐怖分子們一共有四男一女，均作和之國傳統武士打扮，其中還有一個八歲貴族男童。」
「他們極度危險，不久前曾在禦田城工地發動過血腥的恐怖襲擊，現在仍處於潛逃狀態。」
「請各位市民注意保護自己的生命安全，發現恐怖分子後及時配合聯盟工作，立即和市局聯繫。」
「……」
一陣播報之後，空氣頓時安靜起來。
路人小姑娘的臉色馬上就僵了下來。
她看了看面前的四人，再算上正抱著她大腿暗自享受的桃之助：
四男一女、武士打扮、還帶著一個八歲的貴族男童……
「有、有恐怖分子啊！！」
路人少女臉色一白，馬上尖叫出聲。
然後，路人少女使出自己通過業餘時間修煉《劍豪》而攢下的一把子力氣……
將黏在她大腿上的桃之助一腳踹飛了幾十米。
【番外】 桃之助未來遊記（3）
路人少女用的力氣不小，桃之助猝不及防地被踹飛了幾十米，撞得一棵倒楣的行道樹當場斷作兩截。
這一撞撞得桃之助七葷八素，差點沒就此暈死過去。
所幸桃之助出自武士家族、自小就修行家傳武技，雖然還沒能練出什麼高深的本領，但至少練出了一個抗揍的身板。
「少主！」
望著被人一腳踹飛的桃之助，錦衛門四人不由驚呼出聲。
然後，錦衛門第一個反應過來，徑直向著那個路人少女亮出了刀：
「女武士！」
「你也是凱多和黑炭大蛇的人？！」
能一腳把人踹飛幾十米、還能順勢撞斷一棵樹，這樣的力氣雖然在武士階層中只算是平平，但也絕對超越了普通人的水準，能夠成為有資格領到幕府俸祿的武士。
而那少女一聽到通緝廣播就對他們的少主下此毒手，很可能跟敵人有什麼關係。
不過，這位路人少女就真的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過路人罷了。
要真說有什麼不凡之處，那就是她一年前被推銷員忽悠，腦子一熱辦了張健身房的年卡。
交了那麼多錢，不練可惜。
健身房的教材就是《劍豪》，教練還都是從和之國本地招來的失業武士，教學水準很高。
所以，這位少女也就稀裡糊塗地練了一把子力氣，還掌握了些從《劍豪》上學來的半吊子武技。
但是，她終究還是個普通人。
現在見到一個恐怖分子、還疑似是精神病人的中年猥瑣大叔一邊說著邏輯不通的瘋話、一邊向她亮出不久前還砍過人的刀刃，路人少女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如紙。
她二話不說調頭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喊著向四周民眾示警：
「有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就在這條街上！」
人們都注意到了這個及其容易辨認的武裝暴力團夥，騷動大作。
整個街區都亂了起來。
不多時，街上的行人跑得一乾二淨，商店鋪面也以最快的速度拉下了門閘，像是撞見了什麼洪水猛獸。
顯然，九裡不歡迎桃之助一行人。
「這……恐怖分子？」
雖然這個詞對他們而言比較新奇，但桃之助一行人也明顯能聽出這不是什麼好詞。
看到九裡民眾畏己如虎、甚至視他們為仇寇逆匪，錦衛門不禁憤恨地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凱多！大蛇！」
「他們竟然如此愚弄九裡百姓，毀我光月一族的千年名望！」
「走吧！」
心思縝密一些的小菊倒是隱隱覺得這情況有些不對勁，但現在他們身處險境，她也來不及思考太多：
「我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必須趕快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
「恩。」
錦衛門等人各自點頭，就準備帶著桃之助一起逃離已經警報聲大作的九裡。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啟程的時候，四面八方卻是突兀地響起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不多時，十幾輛刷著藍白車漆、印著「POLICE」的可樂轎車就風馳電掣一般飛速駛來，又各自來了一個原地飄逸橫停在了路中間，將這條道路的前後兩頭都給死死堵住。
一群全副武裝的「敵方武士」從車上下來，手上各自拿著火槍和武士刀，依託著可樂轎車的掩體將桃之助一行人團團圍住。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一個「武士頭領」拿著大喇叭對錦衛門等人吼道：
「馬上放下武器，投降是你們唯一的出路！」
「放棄無謂抵抗，政府會給你寬大處理的！」
錦衛門等人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不能投降！」
雷藏看了一眼被嚇得直哆嗦的桃之助，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們絕不能讓少主落在敵人手上！」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
九裡的繁華和開放和他們想像中的都不同，錦衛門等人也隱隱察覺到了這個未來世界某些不對勁的地方。
但是，他們還沒弄清楚情況，就絕對不能陷入被動。
不然，萬一那「武士頭領」口中的「政府」指的就是黑炭大蛇的幕府，那桃之助落在對方手中就絕對是死路一條。
桃之助的性命只有一條，這些忠心家臣絕對不能拿少主的性命冒險。
「保護少主，殺出去！」
錦衛門四人各自對視一眼，達成了共識。
然後，錦衛門一手將桃之助抱在懷中，另一手緊握刀刃，就以一種決死之志和堪十郎、雷藏和小菊三人一同向堵路的「敵方武士」殺去。
「該死！」
見到此狀，剛剛喊話的那位「武士頭領」不禁臉色一滯：
「這群瘋子！」
「竟然還真敢襲擊國家公務人員？！」
他這支隊伍只是正巧在附近巡邏、聽到騷動才第一時間趕到的市局小分隊，隊伍裡的人也都是基層民警，戰鬥力倒是比建築工人們強些，卻也沒有強到哪去。
現在大部隊還未趕到，恐怖分子氣焰又如此囂張，他們的勝算著實不大。
但是，他們不能退。
身處人口密集的鬧市區，身後就是毫無抵抗之力的人民群眾，他們決不能在恐怖分子面前後退半步。
「都給我上！」
「子彈上膛，擊斃他們！」
分隊隊長果斷地下了擊斃命令，便躍出可樂車的掩體帶頭衝鋒。
一番戰鬥後……
意志的作用終究有限，擁有絕對武力優勢的錦衛門等人毫無懸念地取得了勝利。
他們雖然習慣性地沒有下殺手，但面對拼死沖來的「敵方武士」，他們出手也絕對不輕。
幾十名聯盟衛士，無不身負重傷。
「這些傢伙……」
望著身上帶著重傷還堅持著從地上爬起、一隻手從未從刀柄上鬆開的「敵方武士頭領」，錦衛門不由為之感慨：
「是真正的武士啊……」
「這樣令人敬重的武士，現在都已經歸順到凱多帳下了嗎？」
不光是百姓變了心跡，連「武士」都已經忠誠於新朝……
錦衛門等人突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究竟有何意義。
但是，他們也來不及多想。
危機仍未擺脫，警笛再次響起，錦衛門等人必須保護著他們的少主前往安全之地。
……
不久之後。
九裡城外，碼頭。
錦衛門等人拼死從九裡城的包圍圈中殺出，又費了不少功夫勉強擺脫了敵人的追兵。
但是，敵人追擊的規模和力度都越來越大，錦衛門等人幾乎是一刻都不得喘息。
他們明白，自己必須逃到一個能擺脫敵人追擊的地方。
而最好的選擇，自然是那茫茫大海。
於是，錦衛門等人按照自己的記憶，循著已經從泥路升級成寬闊瀝青路的道路，一路奔逃到了九裡城外的海岸碼頭。
和他們記憶中不一樣，九裡城外的海岸碼頭如今也模樣大變。
原本僅僅是普通漁村規模的土碼頭，如今被建設成了規模龐大的現代化港口。
這港口面積無比廣闊，空地上整齊有序地堆放著一摞摞巨大的長方體貨箱，無數可樂運貨車在其中往來穿梭。
停在港口中的貨船不僅大得驚人，還整體由精煉鋼鐵打造，整艘船上都找不見一面風帆。
因為和之國經濟名列前茅，所以科技創新帶來的改變也率先在這裡出現。
這等奇特的景象連外地來的遊客都覺得奇異無比，就更別提錦衛門這些從二十年前穿越過來的老古董。
「這真是……」
錦衛門等人看得心情複雜，只能一陣苦笑：
禦田大人的心願，已經被人完美地實現了。
然後，他們又不禁心中生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些事情，真的是那個凱多做的麼？」
他們雖然跟凱多不熟，但也聽過凱多貪婪殘暴的傳聞。
一個殘忍無情、貪婪無度的大海賊，真地能把和之國建設成現在這個模樣？
錦衛門心中頓時對自己先前的猜測生出了懷疑。
不過，這懷疑很快就被打消。
因為……
「錦衛門，快看！」
雷藏似乎發現了什麼，慌忙拉著錦衛門等人往港口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那港口邊緣，似乎是在進行著什麼港口擴建工程，真有一群工人在那裡辛苦勞作。
然而，在那群工人之中，有一個十分顯眼的高大胖子：
他面色凶厲不類善輩，長得又高又壯又胖，頭上紮著日式的小辮子，穿得袒胸露乳、很是豪放。
「阿修羅童子！」
錦衛門等人異口同聲地喊出了這個男人的名字。
但阿修羅童子其實只是綽號，那個男人的真名是酒天丸。
酒天丸，曾經是光月禦田手下的「阿修羅童子」，在禦田死後也一直堅持不與百獸海賊團合作，而是選擇帶領兄弟們在九裡外的頭山當起了土匪。
他實力很強，甚至能夠和旱災傑克五五開。
而凱多比較欣賞勇武之人，一直想著招攬酒天丸，所以從未對酒天丸下死手，使得那個頭山盜賊團在百獸海賊團的腹地延續了整整十八年。
此人聽上去似乎是反凱多義士，但他其實並不是什麼好人。
酒天丸本來就是專門在九裡劫掠百姓的盜賊團頭領，當年光月禦田一人一劍下九裡副本，打的反派BOSS就是他。
光月禦田死後，酒天丸重操舊業，幹的還是打家劫舍的無本生意。
一個山寨的賊要吃飯，百獸海賊團又打不過，那他們還能搶誰？
當然是搶九裡的老百姓。
本來就被百獸海賊團壓迫，又要被酒天丸搶劫，老百姓們自然苦不堪言。
所以，在聯盟接管和之國之後，以酒天丸為首的頭山盜賊團就成了掃黑除惡專項行動的重點目標。
當時還在和之國的蓋倫甚至親自出手將匪首酒天丸擒獲，把這個桀驁不馴的傢伙一手壓服，又將酒天丸和他的一眾山賊兄弟都給送入了勞改營。
兩年過去了，酒天丸的刑期還遠遠沒有結束，仍舊在勞改營中為建設新和之國發光發熱。
就像現在……
酒天丸身上戴著重重的鐐銬，肩上正扛著小山一樣的巨大石料，旁邊還有幾個持刀握槍的士兵在看守陪伴。
他這是在勞動改造，但是，放在錦衛門等老同事眼中那就是……
「可惡！」
「凱多竟然抓了酒天丸，讓他給百獸海賊團當奴隸！」
見到同為禦田家臣的酒天丸處境如此艱難，錦衛門一陣心痛憤慨：
「整整二十年啊……酒天丸他……」
「受苦了啊！」
然後，錦衛門心中一橫，就大膽地提議道：
「酒天丸兄弟困于囚籠二十年，我們豈能視而不見？」
「我等、我等必須去救他！」
「也好。」
這個大膽的提議卻是很快就得到了眾人的贊同，就連性格較為謹慎的小菊也點頭稱是：
「阿修羅童子劍術高超，實力幾乎不在禦田大人之下。」
「我們如果能將他救出來，不僅能借此瞭解二十年後的情況，以後要對付凱多追擊也會輕鬆很多。」
……
港口擴建的施工工地上。
「酒天丸啊……」
早就和酒天丸混熟的看守大叔好心勸道：
「今天的工作你又超量完成了，還是先停下來，好好歇息一會吧！」
「不用了。」
酒天丸笑著對好心的看守大叔說道：
「九裡深水港是國家重點工程，連蓋倫大人都重視。」
「效率就是生命，只要能早日建成OnePiece，我多幹點活算什麼？」
「唉……」
看守大叔頗為觸動地歎了聲氣，又有些不忍地看了看酒天丸身上沉重的鐐銬，就試探著對酒天丸問道：
「現在也沒外人，要不我幫你解開鐐銬，先放鬆一會？」
「不不不。」
酒天丸連連搖頭，態度十分堅定：
「重犯幹活要帶鐐銬，這是聯盟規定。」
「我累點沒事，哪能讓兄弟為難？」
「真是個好小夥子……」
看守大叔不由出聲讚歎。
他親切地拍著酒天丸的胳膊，感慨萬分地說道：
「整個勞改營，就你的改造態度最好。」
「不光幹活認真，連《德瑪西亞正義理論》都能理解通透。」
「你放心，我一定向上級彙報，為你多爭取一些減刑機會。」
「那就謝謝了。」
酒天丸點頭稱謝，笑得愈發真誠開懷。
「謝什麼？」
「這都是你自己爭取來的！」
看守大叔笑著說道：
「按你這個改造態度，我可以給你打包票：」
「只要不出什麼意外，你再幹兩年時間就能減刑出獄。」
「不過……哈哈哈……」
看守大叔縱聲大笑，又鼓勵酒天丸道：
「你的改造態度這麼良好，還能出什麼意外呢？」
「你的減刑待遇，我看是穩了！」
話音剛落……
遠處突然飛來一片手裡劍。
酒天丸許久未曾戰鬥，身上還戴著沉重的鐐銬，竟是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啊！」
一聲慘叫，幾隻手裡劍紮進了看守大叔的胳膊，上面淬著的麻醉藥迅速生效。
看守大叔應聲而倒。
「是誰？」
酒天丸一陣發懵。
「酒天丸兄弟，我們來救你了！」
一群老熟人提著砍刀躥了出來，把僅有的幾名看守全都砍倒在地。
「我X……？」
酒天丸忘了自己作為勞改營年度先進個人的文明操守，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
【番外】 桃之助未來遊記（4）
「錦衛門、堪十郎、雷藏、小菊……」
望著一群二十年前就已經「入土」的老熟人，酒天丸的臉色就像是見鬼一樣難看。
而在這四個的容貌和年紀都和二十年前無異的老同事身旁，還跟著一個八歲小鬼。
酒天丸能認出來他就是當年的光月禦田之子桃之助，可過去了二十年時間卻完全沒有長大。
「這……」
見到如此詭異的景象，酒天丸連自己減刑的事情都給拋在了腦後，只是喃喃自語道：
「那個傳說是真的？」
「光月家的亡靈，真地回來了？」
二十年前，時夫人在死前曾經留下過一首預言歌訣，聲稱凱多會在二十年後被九位武士打敗。
而當年禦田城被焚毀後，百獸海賊團並沒有在城中搜到桃之助、錦衛門等人的屍體，仿佛他們從那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中憑空消失了一般。
預言加上奇跡，造就了富有神秘色彩的傳說。
儘管百獸海賊團一力控制輿論，但是一個駭人的傳說還是在少數知情者之間流傳開來：
在海圓曆1522年的某一天，光月一族失蹤的亡靈會重現人間，打敗凱多、報仇雪恨。
酒天丸原來是信這個傳說的，因為時夫人本來就是一個擁有神秘力量的女子。
但是，後來酒天丸就不信了。
因為1519年的時候凱多就已經命喪大海，1522年的時候和之國都已經大步邁入小康社會，誰還信那個神神道道的傳說？
可現在，「光月一族的亡靈」真地來了。
「亡靈？」
「不不不……」
錦衛門慌忙搖頭，又仔細解釋道：
「我們是被時夫人用時間果實的力量送到二十年後的穿越者，不是什麼亡靈。」
「穿越者？」
酒天丸微微一愣，卻是很快就接受了這個有些離譜的設定。
因為他當時也是光月禦田的近臣，自然對那位神秘的時夫人有所瞭解，隱約知道她自己就是從古代穿越時間而來的奇人。
「等等……」
酒天丸在搞清楚錦衛門等人的來歷之後，馬上就對其來意產生了疑惑：
「那你們現在是在做什麼？」
他終於想起自己尷尬的處境，不由有些氣急敗壞地反問道：
「我在這裡好好地幹著活，你們跑來搗什麼亂？」
「恩？」
錦衛門臉色一滯，有些呆呆愣愣地反問：
「我們是過來救你脫離苦海的，怎麼能說是搗亂呢？」
「救我？！」
酒天丸望著那幾名倒地不起的看守，心中一陣惱火。
他本來就是被禦田收服的盜匪頭目，在光月一族當家臣的時候也只服禦田一人，和錦衛門等人的關係本來就不怎麼好。
現在看到錦衛門等人如此胡作非為，酒天丸忍不住沉聲斥責：
「我需要你救嗎？」
「想砍人就砍人？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代！」
「現在的和之國，已經不是你們這些舊武士能鬧騰得起來的地方了！」
「滾吧！」
「我沒興趣跟著你們胡鬧！」
「什麼？」
錦衛門四人紛紛變了臉色，桃之助更是被氣場強大的酒天丸給駭得不輕。
「酒天丸！」
聽到酒天丸如此不留情面的話語，錦衛門不禁感到一陣痛心疾首：
「你就這樣屈服於現狀了嗎？」
他指著桃之助那張怎麼看都沒有人主之相的臉，一本正經地對酒天丸說道：
「禦田大人雖已身死，但他的血脈仍舊留存。」
「現在光月一族的家主桃之助大人就在此處，你作為光月一族的家臣，怎麼能……」
「呵呵……」
不待錦衛門說完，酒天丸就冷冷一笑：
「家臣？我可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光月一族的家臣啊！」
「讓我敬服而效忠的，只是禦田大人。」
「讓我信服並立志實現的，也只是禦田大人的信念。」
「現在禦田大人已經不在，而他的志向也已經被實現，我為什麼要再跟著你們胡鬧？」
說著，酒天丸不屑地看了桃之助一眼。
「就憑這個只會在婦人懷中吃奶、敗壞光月一族家風的好色小兒？」
「他可不配做我酒天丸的主人！」
桃之助是什麼德行，他這個禦田近臣豈能不知？
都說虎父無犬子，但是和能夠與白鬍子、羅傑談笑風生的光月禦田相比，這桃之助簡直就像是隔壁老龜田的種。
要不是凱多來得早，沒讓桃之助再在他的少爺寶座上長大，說不定這小子就能混出個「九裡銀槍小霸王」的雅號，搞出些「我爸是禦田」的坑爹事蹟。
「你！」
錦衛門被噎得說不出話，桃之助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憋了許久之後，錦衛門才漲紅著臉指責酒天丸道：
「桃之助大人可是光月一族最純淨的血脈，你、你怎麼能對他如此不敬？」
「呵！」
酒天丸對錦衛門這封建落後的血統論嗤之以鼻，連反駁都懶得反駁，只是冷冷地大喝道：
「我再說一次，滾！」
「不要打擾我建設德瑪西亞主義。」
錦衛門氣得血脈噴張、青筋直暴，只能痛心疾首地罵道：
「我等冒險前來營救，你竟然還安於現狀，只肯給凱多當狗！」
「好！我們走！」
「主公的仇，我們自己去報！」
說著，錦衛門就拉著被酒天丸罵懵的桃之助，憤憤然地要離開此地。
「等等……」
酒天丸卻是出聲叫住了他們，又有些迷迷糊糊地問道：
「你們……覺得我現在是在給凱多幹活？」
「還……還要去給主公報仇？」
「怎麼了？」
錦衛門停下了腳步，義憤填膺地質問道：
「你自甘墮落、不願出手，難道還要我們這些忠臣也屈服于那百獸海賊團不成？」
「唔……」
酒天丸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麼好。
「那個……」
他沉默片刻之後，才神情古怪地問道：
「你們到了這個時代以後，就沒找人問問情況嗎？」
「我們也想找的。」
錦衛門心中別無他想，只是徑直回答道：
「但我們一降臨在禦田城，就遭到了凱多爪牙的圍攻。」
「那賊兵追得太緊，還用了種奇異的傳音手段發佈了全城通緝，害得我們一路奔逃、也沒時間瞭解詳情。」
「本來，我們是打算找你瞭解情況的……」
說著說著，錦衛門自己也隱隱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而旁邊的雷藏、小菊、堪十郎三人則是已經注意到了酒天丸那古怪無比的表情，頓時覺得情況不妙。
「……」
酒天丸又是一陣沉默，然後才有些無奈地問道：
「也就是說……」
「廣播裡那群在禦田城工地砍傷建築工人、在九裡襲擊國家公務人員的恐怖分子，就是你們幾個？」
「對了……」
酒天丸微微一頓，看著那幾位至今倒地不起的看守說道：
「現在還得再加上一條劫獄的罪名。」
「砍傷建築工人？」
錦衛門聽得一臉懵逼，有些反應不過來：
「那些人不是黑炭大蛇手下的武士嗎？」
「黑炭大蛇兩年多前就死了。」
酒天丸無奈扶額，又補充了一句：
「還是和凱多一起死的。」
此言一出，空氣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那……」
錦衛門變得有些結巴：「那我們之前砍的都是誰的手下？」
「別管那麼多了……」
酒天丸深深一歎，又意味深長地說道：
「既然如此，那你們也不用走了。」
「恩？」
錦衛門有些不解，而酒天丸那壯碩無比的身子卻是猛然動了起來，一手一個將他和桃之助給牢牢地抓在了手裡。
「你、你這是做什麼？」
望著突然對友軍發難的酒天丸，雷藏、堪十郎和小菊頓時慌亂起來。
酒天丸的實力遠在他們幾人之上，就算身上帶著枷鎖也能輕易將他們拿下。
「唉……」
酒天丸歎了口氣，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別激動，我這是也為了你們好。」
「你們以後就知道了，和聯盟作對是沒有好下場的。」
「還不如早點進去，把事情跟聯盟領導說清楚，還能爭取到寬大處理。」
「再說……」
「你們就當是幫我一次吧……」
酒天丸天然帶著一股凶相的胖臉，突然很違和地生出了一股羞赧之色：
「抓到你們這些恐怖分子，上面估計能給我記個一等功。」
「把你們送進去，我也就出來了。」
……
九裡市，警局審訊室。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醒目地貼在牆上，窄窄的鐵窗外吹來夜晚陰冷的風。
刺目的燈光直直地打在桃之助臉上，兩位審訊人員的臉冷得就像是永遠不會融化的堅冰。
桃之助慌了。
此時此刻，桃之助被曾經的家臣出賣，又被人強行從錦衛門等人身邊帶走，單獨送進了這間審訊室中。
他原來只是個無憂無慮的貴族少爺，哪裡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就在前幾天，桃之助還在禦田城的高大城堡裡、躺在漂亮的侍女懷中享受生活。
可不過是短短幾天時間，他就從未來的和之國繼承者變成了落魄的亡國王子，又從亡國王子變成了人見人打的恐怖分子，一路落入這等孤單無助的境地。
「小子，我們明確告訴你。」
一開場，審訊人員就毫不留情地給桃之助來了個下馬威：
「從事恐怖活動，襲擊公務人員，破壞公共財物，造成人民群眾和聯盟幹部大規模傷亡……」
「你們犯的罪，槍斃十次都夠了。」
「我勸你現在好好配合，爭取寬大處理，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一番話下來，桃之助馬上就被嚇傻了。
「我、我不想死啊！」
桃之助哭哭啼啼地說道。
「不想死就好好回答問題！」
審訊人員的聲音和他們的臉色一樣冷：
「姓名？」
「光、光月桃之助。」
桃之助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光月……」
兩位審訊官眉頭一皺，發覺事情並不簡單：
「就是原來那個統治和之國的光月一族？」
「沒錯。」
桃之助點頭如搗蒜。
「和之國將軍的後人？」
兩人審訊官的臉色愈發陰沉，其中一人更是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那你們在這搞恐怖襲擊，是不是打算搞武裝復辟，顛覆聯盟統治？！」
「不不不……」
桃之助慌忙搖頭。
如果真能搞武裝復辟，桃之助自然是想搞的。
畢竟，如果可以，誰不想接著當貴族少爺？
可是，現在時代已經變了。
酒天丸之前還算留了些情面，至少在把他們送官之前把這個時代的基本情況都講了個清楚。
所以，桃之助知道自己這是犯了什麼事，也知道自己該怎麼說。
不待審訊官繼續提問，桃之助就像是倒豆子一般自顧自地把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我其實是光月禦田之子，就是那個在禦田城裡建了墳的那個桃之助。」
「二十年前百獸海賊團火燒禦田城的時候，我母親在死前把我和我的家臣們送到了二十年後的未來，也就是現在。」
「我們不是要搞恐怖襲擊，而是……」
「打住、打住！」
兩位審訊官被說得一陣發懵，連忙叫住了桃之助。
他們瞪著眼睛，一字一頓地捋著桃之助說出的信息：
「你是說……」
「你其實是那個二十年前的桃之助，但是沒有死在火裡，反而穿越到了現在？」
「恩。」
桃之助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小子……」
兩位審訊官互相對視一眼，臉色變得愈發異樣：
「不會是有精神病吧？」
然後，其中一位審訊官又特地看了看桃之助的慫樣，不禁感慨道：
「這還是個孩子啊……」
「怎麼就犯了這毛病呢？」
審訊官的話，全然聽在了桃之助的耳朵裡。
他之前被「槍斃」兩個字嚇得不輕，剛剛又聽到審訊官完全不信他那套說辭，就更是緊張地幾乎窒息。
而現在，桃之助在審訊官的話中聽到了一些能夠利用的關鍵字，就馬上把它們當成救命稻草緊緊抓在了手上：
「對對對！」
「我還是個孩子啊！而、而且……我腦子還不好！」
「那些事情，都、都不是我故意做的。」
未成年人加精神病，桃之助祭出的這兩大法寶果然有用。
兩位審訊官都被觸動了。
「一個八歲的孩子，小小年紀就有了精神問題。」
「這……」
一名審訊官感慨萬分地說道：
「這要是放任不管，長大以後還得了？」
「是啊！」
另一名審訊官馬上出聲附和：
「這小子八歲就能帶人搞恐怖襲擊，簡直跟那個十三歲殺五百人的惡魔羅布路奇差不多！」
「而且他腦子還不好，估計勞動改造都救不回來。」
「要不……」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毫不避諱地交流著各自的意見：
「直接槍斃吧？」
【番外】 桃之助未來遊記（5）
桃之助武裝暴力團夥的落網，讓九裡市的幹部群眾們全都松了一口氣。
九裡市市長亦是如此。
聯盟立國兩年，大海上該清理掉的反動勢力都已清理得一乾二淨。
像這種累計造成一百二十三位幹部群眾受傷、一頭挖掘雞死亡的重大暴力事件在全國都算是罕見，案件情況是肯定要上報瑪麗喬亞、還很有可能引起各方輿論關注的。
作為九裡市的一把手，九裡安全工作的主要負責人，九裡市長對此事不得不重視。
在聽聞這群窮凶極惡的恐怖分子已經被捕後，他心中緊繃的弦終於鬆開。
然後，九裡市長親自蒞臨市局，準備現場指導審訊工作。
「市長。」
在進入其中一間審訊室之前，隨行秘書好心提醒道：
「據說這群恐怖分子實力不俗，個個都有劍豪以上的實力。」
「要不要讓人給他多上一重鐐銬，您再進去？」
「哈哈哈……」
九裡市長笑了一笑：
「哪裡用得著這個？」
「我年輕時也是九裡小有名氣的武士，何須懼怕一條已經陷入囚籠的惡犬？」
「趕快進去吧！」
他頓了一頓，神情變得有些冷峻：
「我已經等不及想看看……」
「是哪個瘋子，敢明目張膽地在九裡搞武裝復辟！」
說著，九裡市長徑直推門而入，又將如電如炬的目光直直地釘在那個坐在審訊席上的面目可憎的恐怖分子：
「錦衛門大哥？？」
九裡市長微微一愣，一句「大哥」脫口而出。
「額？」
兩個審訊人員同時愣住，一旁秘書的眼神也變得極為詭異。
而錦衛門則是眼前一亮，望著九裡市長那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看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你……你是加藤老弟？」
原來，九裡的加藤市長本來就是錦衛門的老朋友，甚至還是錦衛門的部下。
二十年前百獸入侵，凱多和黑炭大蛇的主要襲擊目標是禦田一家和禦田手下的九大家臣，像加藤市長這種小魚小蝦根本就無暇顧及。
所以，他在光月一族覆滅後就逃出了和之國，又在大海上漂泊了十七年，最終在機緣巧合之下成了蓋倫的部下。
在蓋倫解放和之國後，和之國地方行政人員緊缺，這位加藤同志就因為態度良好、工作認真、還是瞭解當地情況的九裡本地人，被聯盟任命為九裡市市長。
他曾經是光月的家臣、錦衛門的小弟，但卻從未想過自己和光月一族還能再扯上關係。
直到現在。
二十年物是人非，但他的錦衛門大哥卻還是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兄弟啊！」
錦衛門緊緊握住加藤市長的手，訴說著自己這一天來的離奇經歷：
「我們其實是……」
「原來如此。」
聽完錦衛門一番話，加藤市長總算瞭解了這一系列恐怖活動的真實情況。
「錦衛門大哥，你放心。」
因為年輕時受過錦衛門不少照顧，當了半輩子武士和海賊的加藤市長現在也難免江湖義氣發作，在錦衛門面前打起了包票：
「我肯定想辦法，幫你們向上級解釋清楚。」
「省裡的領導也有不少和之國的本地老人，他們都認識你們幾個，肯定會相信的。」
「好！謝、謝謝！」
錦衛門慌忙點頭稱謝。
雖然加藤原來是他的小弟，但現在卻是九裡市的市長，在錦衛門的理解中就是和光月禦田同等級的現任九裡大名。
作為一個將等級觀念刻在骨子裡的老武士，錦衛門不得不對這位曾經的小老弟表現出恭敬的態度。
「都是兄弟，謝什麼？」
加藤市長的態度倒是依舊溫和，沒在錦衛門面前擺什麼官架子：
「我現在就去跟其他同志說一說，讓他們先把手上的審訊工作放一放，再把堪十郎大哥他們都帶過來。」
桃之助一行五人在進市局後就被各自分開，又被帶進不同的審訊室單獨訊問，所以錦衛門也不知道其他四位的境況。
現在聽到加藤老弟如此爽快地答應幫忙，錦衛門終於放下心來。
「對了……」
在公事說完之後，錦衛門又忍不住提起了自己的私事：
「加藤老弟，小鶴她還好嗎？」
「你問嫂子？她挺好的。」
加藤市長也拿出老朋友的態度，耐心地和錦衛門閒聊著：
「兩年多前我回九裡的時候，她還好端端地在九裡開著茶館。」
「大哥，你放心。」
「這兩年，嫂子都有我照顧著呢。」
「那就好……」
錦衛門深深一歎，感慨萬分。
而這時，加藤市長讓下屬們帶來的堪十郎、雷藏和小菊也盡皆到場。
眾人相見一陣寒暄，就是桃之助遲遲沒有過來。
「少主呢？」
錦衛門有些關切地問道。
「你問那小子？」
一位同志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小子剛剛被嚇尿了，估計得收拾一會兒才能過來。」
「額……」
錦衛門臉色一陣尷尬。
主人如此不堪，他這個做家臣的臉上自然也不會好看。
「哈哈……」
加藤市長也是一陣乾笑，幫著他的老大哥圓起場來：
「小孩子，難免會緊張過頭嘛。」
「那個……」
錦衛門想了想，有些為難地問道：
「加藤老弟你看，我們也都只是無心之失……」
「少主他年紀還小，的確不方便住在這囚籠之中。」
「你能不能先把我們放出去，我等保證不會再行脫逃之事。」
「這……」
加藤市長的臉色卻是比錦衛門還要為難：
「這恐怕不方便。」
「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權力。」
「為什麼？」
錦衛門有些不解地問道：
「加藤老弟，你不是現在的九裡大名嗎？」
九裡大名擁有著九裡的一切，自然包括對九裡之內所有臣民的生殺予奪之權。
「咳咳咳……」
周圍的聯盟同志個個聽得臉色一樣，加藤市長更是被嗆得連連咳嗽。
「胡說！」
他的神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我現在是信奉德瑪西亞理論的聯盟幹部，可絕對沒有立山頭、搞割據的反動思想，更和那種舊時代的封建領主沒有任何關係。」
「……」
望著態度大變的老朋友，錦衛門不禁縮了縮頭。
見到曾經一同宣誓成為光月家臣的加藤老弟如今竟是對九裡大名四個字如此嗤之以鼻，錦衛門終於直觀地察覺到，和之國早已變了天。
不過，錦衛門不再說話，加藤市長卻是自己有些心軟起來。
他倒不是對覆滅二十年的光月一族還心存眷念，而是年輕時欠了錦衛門不少恩情，總得想辦法還上。
「唉……」
加藤市長輕輕一歎，說道：
「這樣吧，錦衛門大哥……」
「我幫你們爭取個獄外監禁。」
「你們就暫時住在九裡國際酒店裡，由市局的同志負責監視看管。」
……
第二天一早。
加藤市長剛剛從可樂轎車上下來，還沒來得及走進辦公樓，迎面就被一群手持影像蟲的新聞記者給攔在了門口。
他們都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望著加藤市長的目光中滿是狂熱難耐的激動。
「加藤市長、加藤市長！」
一名記者率先沖出來，將話筒直接懟在了加藤市長的嘴前：
「聽說你和襲擊九裡的恐怖分子是往日舊識，還一力做主讓他們住進九裡國際酒店，這是真的嗎？」
「你、你們這麼快就知道了？！」
加藤市長一句話脫口而出。
昨晚上發生的事，今天早上就有一群記者堵上門來詢問，這種離奇的速度讓加藤市長著實有些震驚。
不過，他話一出口，馬上就後悔了。
雖然平時應付媒體的經驗較少，但加藤市長畢竟是當地方一把手的人，自然知道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為了流量連領袖蓋倫的花邊新聞都敢亂寫的媒體是什麼德行。
聽風就是雨，成天憋著一股勁想搞大新聞。
果然，不出加藤市長所料：
他這句話一出口，幾位元記者就已經在筆記本上醞釀好了新聞標題：
《以權謀私事蹟敗露，九裡市長面對記者詢問不知所措》
「等等……」
加藤市長緩了一緩，對各位記者解釋道：
「大家不要過度解讀。」
「這件案子內有隱情，不是大家想像中的那種恐怖活動。」
「我允許他們獄外監禁，其實是因為……」
他話還未說完，一旁的秘書先生就使勁給他使著眼色，叫他不要再多費口舌。
加藤市長終於反應過來：
面對這些來意不善的記者，他現在說什麼都會被曲解。
果然，就因為他剛剛那兩句話，今天的新聞上就又多了幾個捉人眼球的標題：
《九裡市長公然為恐怖分子辯解，背後有何利益糾葛？》
《「不要過度解讀」，九裡市長為何急於堵住記者喉舌？》
《殺傷一百二十三人的恐怖分子，恐因所謂「隱情」而無罪釋放》
……
幸好，加藤市長反應得及時，沒給記者們更多發揮的空間。
他只是硬著頭皮、閉著嘴巴，在秘書的護送下鐵青著臉在記者堆裡擠了出去。
當然，這也難不倒記者們。
另一篇新聞的新聞標題就是：
《面對恐襲問題，九裡市長無言以對》
而加藤市長好不容易從記者堆裡沖出去，才剛剛進入安全的辦公大樓，就發現樓裡面竟然還有一位元大記者在等著他。
加藤市長的臉色微變，語氣也有些震驚：
「摩根斯先生？」
「你怎麼也到這來了？」
「大新聞」摩根斯，世界經濟報的社長。
他在世界政府時代就是能夠攪動風雲、左右輿論的媒體大亨，到了英雄聯盟時代同樣風頭不減。
這是因為，摩根斯足夠聰明。
摩根斯當年在蛋糕島見識到蓋倫一人砍翻一個四皇團的震撼場面之後，就果斷地判定這片大海要因為蓋倫而變天。
抱著奇貨可居的心態，這位聰明的報業大亨開始迎合蓋倫的正義理念，瘋狂洗白自己的灰色產業，並且投入了世界經濟報的全部力量，不遺餘力地為蓋倫及聯盟的宣傳工作添磚加瓦。
蓋倫後來能那麼容易掌控大海上的輿論，用宣傳戰摧毀海軍和民眾對世界政府的信心，摩根斯居功甚偉。
所以，在這個新時代中，摩根斯和他的世界經濟報依舊有很大的話語權。
面對其他記者，加藤市長能冷著臉說無可奉告。
在摩根斯面前，他就必須耐心下來好好應對。
而且，因為摩根斯世界經濟報的口風一向偏向於聯盟官媒，所以加藤市長倒也不擔心這位和領袖蓋倫都有幾分交情的大記者會和那些蠅頭小報的記者一樣聽風就是雨。
「哈哈哈……」
注意到加藤市長見到自己時的震驚，摩根斯不禁大笑：
「我是個記者，怎麼能放過這麼大的新聞呢？」
「昨夜收到情報，我就連夜坐著私人空艇過來了。」
「唉……」
加藤市長不禁無奈歎氣：
「這種地方上的小事，竟然也能勞煩世界經濟報的社長出動？」
世界經濟報是世界性的大媒體，摩根斯一出現，這事就要舉世皆知了。
「這可不是小事啊！」
不知怎的，摩根斯卻是也有些感慨：
「在以前或許是小事，但現在……」
傷到一百多個人、死者只有一隻雞，這事在聯盟成立前連屁都不算。
那時候，大海上哪天不死上千八百個人？
想讓世經社的社長摩根斯親自出馬報導，那至少也得是屠城滅國的大新聞，或者是有四皇三大將七武海參與的大事件。
可是，現在……
在這個新時代裡，摩根斯真地找不到什麼大新聞可寫。
這一點，看看摩根斯最近半年來寫的新聞稿子就知道：
《萬國蛋糕島童話主題樂園順利竣工，草帽建築隊再破最快施工記錄》
《吉德礦山勘測隊于阿拉巴斯坦探獲國內最大金礦，潛在價值超8000億貝利》
《交通科學院弗蘭奇院士再立新功，高速飛行器「可樂飛機」橫空出世》
《醫者仁心：專訪香波地第一人民醫院院長特拉法加爾·羅》
《兩年零事故率：勞改工地上的「霍半仙」》
《傳奇人物巴基：從海賊到海軍再到德邦戰士，他是一個時代的真實寫照》
……
總之，摩根斯放眼望去全是一片正能量，根本搞不出什麼大新聞。
現在，機會總算是來了。
望著摩根斯這熱切的目光，加藤市長無奈歎道：
「好吧，我把事情都告訴你。」
……
又過了一天。
經過世界經濟報的報導，九裡出現過去穿越者的離奇事件已經世人皆知。
全世界都在熱議這個穿越時間的故事，把關注的目光投到了九裡，投到了旋渦中心的加藤市長和桃之助一行五人身上。
而這時，花之都領導的電話也打到了九里加藤市長的辦公室裡：
「加藤？」
「你怎麼搞的！」
領導一開場就是一陣劈頭蓋腦的訓斥：
「竟然讓那些『恐怖分子』住進豪華酒店裡？」
「這讓受傷的群眾幹部怎麼想，讓上級領導怎麼想，讓那些不知情的普通市民怎麼想？！」
「這……」
加藤一陣為難，只是解釋道：
「領導，事情都寫在報紙上了。」
「你也是知道情況的，錦衛門他們並不是有意……」
「夠了！。」
領導有些惱怒地打斷了加藤的話：
「你還有沒有一點聯盟幹部的自覺？」
「別的不說，你有沒有考慮過你這麼做，會造成多麼惡劣的社會影響？」
「不管動機如何，犯罪分子都的的確確傷了人，按規矩就應該送進看守所。」
「而你不僅沒把他們關進去，還搞了個『獄外監禁』，甚至安排了家豪華酒店給這群遺老遺少住……」
「這酒店的費用是你自己出的，還是花的納稅人的錢？！」
「我……」
加藤市長無言以對，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我告訴你吧……」
領導的聲音緩和起來，說的話卻反而更讓加藤市長心驚肉跳：
「這個桃之助的事情，瑪利喬亞已經知道了。」
「他們馬上就會派專員過來接手案件，調查所有情況，包括你的情況。」
「這？」
加藤市長一陣心驚，慌忙問道：
「是什麼部門來調查？」
「聯盟紀律委員會？監察院？」
「不。」
領導頓了一頓，沉聲說道：
「這事已經驚動了蓋倫大人，出動的是英聯國家安全委員會。」
「加藤，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領導便掛了電話。
英聯國家安全委員會，是直接對蓋倫本人負責的情報機構。
其威勢之大，不言而喻。
聽到這個單位的名字，加藤市長的臉都綠了。
而這時，秘書也敲門進來：
「不好了，加藤市長！」
「怎麼了？」
加藤市長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酒店那邊出事了！」
秘書一臉焦灼地回答道。
「什麼事？」
加藤市長的心臟砰砰直跳，只覺得自己是被他的錦衛門大哥給拖進了一個火坑裡。
「那個叫桃之助的小子……」
秘書無奈地說道：
「這小子以為酒店裡的服務員是您安排給他的侍女，所以他少爺脾氣發作，一直對幾位女同志動手動腳。」
「現在新聞記者們都知道了，估計正堵在酒店採訪呢！」
「……」
加藤市長一陣沉默。
他仔細回憶了二十年前的情況，那時光月家的小崽子的確是這副德行沒錯。
禦田出海常年沒時間管兒子，時夫人又過分溺愛獨子，所以禦田城上上下下的武士和奴僕都對此敢怒不敢言。
「可惡！」
加藤市長憤怒地拍了桌子。
他是看在錦衛門的情分上勉強相助一把，對那桃之助可沒什麼情義可言。
「不知廉恥！」
「我好心幫一次忙，他竟然還以為自己能接著當貴族少爺？！」
加藤市長鐵青著臉，毫不猶豫地說道：
「叫看守所派押運車過來，把這小崽子關進去！」
【番外】 桃之助未來遊記（6）
九裡看守所。
恐襲事件的罪魁禍首光月桃之助，已經在這裡蹲了三天大牢。
雖然僅僅只有三天時間，但這位從未過過苦日子的昔日王子王孫仍舊有些難以承受，在這囚室之間只覺得度日如年。
因為不想把公款浪費在自作自受的犯罪分子身上，所以看守所的生活條件一向不是很好。
手裡捧著窩窩頭，菜裡沒有一滴油。
犯下的罪行是多麼可恥啊，叫我怎能抬頭……
好吧……
雖然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但桃之助並沒有覺得自己犯下過什麼可恥的罪行。
人都是錦衛門他們砍的，他只是愣愣地跟著家臣逃命而已。
至於，之後在酒店裡……
那些小姐姐不是侍女嗎？
前任九裡大名是我老爸，現任「九裡大名」是我原來的家臣，我抱一抱、摸一摸侍女姐姐怎麼了？
從桃之助的角度來說，這的確沒什麼問題。
他可是一個貴族領主的繼承人，擁有和之國最高貴的血脈，平時不蓄養奴隸、不侵佔田地、不打殺奴僕、不欺壓良善，就算是占小姐姐便宜也都儘量靠騙，沒有仗著自己的貴族特權強搶民女。
放在以前，這簡直就是貴族中的道德模範。
可是，這樣一個貴族的良心，竟然因為一點個人愛好就被鎖進冰冷的囚牢，還要被逼著去吃那些以往他家下人都不吃的、粗糲無比的下等食物。
「唉……」
桃之助感慨萬分，把手裡的窩窩頭給一點不剩地全咽了下去。
還挺香的。
餓了，少爺毛病也就治好了。
「光月桃之助！」
桃之助剛剛吃完飯，幾個冷著臉的看守突然現身：
「走吧！」
「瑪麗喬亞來的領導，要開始調查你的案子了。」
「恩？」
桃之助沒有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因為酒天丸的科普並不怎麼詳細，桃之助到現在還以為「全天下」的中心是和之國的花之都，自然不清楚瑪麗喬亞來的領導是什麼份量。
他迷迷糊糊地跟著看守們離開囚室，跨過色調灰冷的走廊，來到了看守所裡的一間小會議室。
會議室裡擺著一張長方桌，桌上已經坐滿了人。
錦衛門、堪十郎、雷藏和小菊盡皆到場，還有看守所的所長、市局的幹部以及加藤市長。
但是，即使是在桃之助印象中和他老爹一個等級的「九裡大名」加藤，現在也只是略顯拘謹地坐在主座下左的位置，沒能坐在中間的主座上。
顯然，坐在主座上的那個人才是真正的話事人，也就是所謂的從瑪麗喬亞來的領導。
桃之助定睛一看，一雙賊眼頓時被那位領導的模樣給晃得眼花繚亂：
這位元等級明顯在「九裡大名」加藤之上的領導，不僅不是桃之助想像中的老頭子，反而是一個年輕貌美的金髮美人。
她高挑的鼻樑上架著考究的金絲眼鏡，鏡腿邊垂著柔順而鮮亮的金色長髮，一身幹練的職場西裝包臀裙下露著兩條修長的黑絲美腿，胸口的西裝襯衫很保守地扣緊了口子，卻仍舊能很清晰地看出那豐腴飽滿的起伏。
桃之助以前一直待在九裡，接觸的都是奴僕和平民，哪裡見過這樣打扮入時、氣質高冷的異域美人？
不知不覺地，他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可是，在場眾人都不是凡俗之人，豈能察覺不到他那幾乎不加掩飾的猥瑣目光？
「恩？」
坐在主座上的金髮美人緊緊地蹙起了眉頭，會議室裡的溫度頓時降至冰點。
一旁加藤市長的臉色更是鐵青一片。
要不是要注意自己公務人員的形象，他現在就想抄出自己兩年沒用的武士刀給那小崽子來上一套斬鐵劍氣：
這位領導，豈是什麼人都能看的？
聯盟國家安全委員會，本就是直接向蓋倫負責的情報機構。
而這位從瑪麗喬亞遠道而來的卡莉法小姐，不僅是聯盟國家安全委員會的高級主管，還是和領袖蓋倫關係密切的親信。
至於，這個關係有多密切……
根據某些八卦小報的說法，如果不是因為蓋倫家裡的六位夫人管得太嚴，這位卡莉法小姐估計已經水到渠成地成為了蓋倫的第七位夫人。
當然，加藤市長對這個消息的某些內容是不太相信的。
比如說：
像蓋倫這樣的大人物，怎麼可能怕老婆呢？
哈哈哈……
在大男子主義根深蒂固的和之國，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但不管怎麼說，卡莉法和蓋倫關係密切的事情在聯盟未成立前就有所傳聞，時至今日更是傳得眾人皆知，顯然是存在一定可信度的。
所以，瑪麗喬亞派來的調查員是蓋倫的親信卡莉法，就說明領袖蓋倫的目光很有可能也已經投向了這邊。
在見到空艇上下來的是那位卡莉法小姐之後，加藤市長就感受到了成噸的壓力。
而現在，桃之助這小崽子竟然還敢用眼睛亂瞟？
「給我坐下！」
他冷著臉，毫不留情地對桃之助呵斥道：
「你的事情很嚴重，給我嚴肅點！」
「是、是……」
桃之助慌忙反應過來，馬上哆哆嗦嗦地低下了頭，又乖乖地坐在了那張冰冷的椅子上。
卡莉法的眉頭這才稍稍舒緩，會議室裡的氣氛也漸漸放鬆下來。
「上級派我過來，為的就是處理好這次九裡恐襲事件。」
卡莉法隨意掃視眾人一眼，便開門見山地說道：
「這次事件已經引起了輿論浪潮、挑動了群眾情緒，我們不得不謹慎對待。」
「是……」
加藤市長連忙點頭附和，又小心地試探道：
「那上級的意思是？」
「加藤市長。」
卡莉法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聲音變得有些不近人情：
「你作為信仰德理的聯盟幹部，難道就沒有一點作為公務人員的自覺嗎？」
「我問你——」
「人民當家作主的根本保證是什麼？」
「……」
加藤市長臉色微變，神情中悄然多了幾分羞愧：
「依法治國。」
「沒錯！」
卡莉法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桌子，臉頰上顯露出一種足以令人忽略那動人美貌的莊嚴之氣：
「一百二十三人受傷，一頭挖掘雞死亡，引起了數十萬九裡市民的恐慌，這是無可辯駁的刑事案件、是徹頭徹尾的恐怖活動。」
「你作為市長，越權插手刑事案件本就是違法違紀！」
「而聯盟的法律法規就明明白白地寫在那裡，你竟然還需要上級教你怎麼做？」
「參與恐怖活動的五名犯罪嫌疑人都將關押在看守所，由九裡人民監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訴，最後由九裡人民法院依法對此案進行審理判決。」
「這……」
加藤市長再也說不出話。
聽到卡莉法的話，他就知道此事恐怕再無迴旋餘地。
「什、什麼意思？」
旁聽的錦衛門等人聽不懂卡莉法所說的處理辦法，只是下意識地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就是……」
加藤市長望著老大哥錦衛門，神情有些無奈。
最終，他也只能用一種錦衛門能聽得懂的話，向他們解釋他們此刻的險惡處境：
「你們犯了法，會被送進九裡的『町奉行所裡的勘定所』，由擔任『勘定奉行』的『武士』按法條審判。」
「對了……」
意識到情況不同，加藤市長又補充了一下：
「你們的武士身份現在已經完全作廢，只能按普通『町人』的身份接受審判。」
「什麼？」
錦衛門等人的臉色頓時大變。
他們聽懂了。
以前的和之國也是有法律的，「殺人者死、傷人者罪」是古代人都懂的常識。
但是，這個常識對武士來說基本無效。
在和之國舊社會，人分為武士（特權階層）、町人（普通市民及衙役）、賤民（下等勞工）三等。
町人殺賤民，殺了也白殺。
武士殺町人，殺了也白殺。
在以前的和之國，某些武士甚至可能只是為了試一試自己的新刀夠不夠鋒利，就隨便找兩個倒楣的町人和賤民來砍。
所以，錦衛門等人雖然已經意識到自己砍傷的不是敵方武士，但也只以為自己傷到的是普通「町人」和「賤民」。
作為高貴的武士，他們可不覺得自己應該因此受罰。
當然，他們都是正派人士，肯定會對此感到愧疚，並且會誠心誠意向那些傷者賠禮道歉的。
但是，最多也就是賠禮道歉罷了。
可是，一旦武士的身份不起作用……
錦衛門等人不懂現在的法律，只按和之國以前的法律來看……
他們這些砍了一百多個人的罪犯，個個都得斬首。
「加藤老弟……」
錦衛門苦著臉，揪心不已地望著老朋友加藤市長說道：
「你知道的，這些事情我等也不是有意所為。」
「就不能網開一面，放我們一馬嗎？」
「唉……」
「錦衛門大哥，不要怪我不幫忙。」
加藤市長輕輕一歎，只能有些為難地對錦衛門解釋道：
「不管動機如何，你們都實實在在地傷了人。」
「過失傷人也是傷人，逃不過法律的懲罰。」
「而你們殺傷一百餘人、襲擊國家公務人員、在九裡製造了恐慌，犯的可不僅僅只有過失致人重傷，甚至還有觸犯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嫌疑。」
錦衛門等人被那一連串罪名嚇得不輕，而桃之助更是被嚇得呆傻不堪。
錦衛門望著已經被嚇傻的桃之助，一顆忠心深深刺痛，只能竭力乞求現在位高權重的加藤市長：
「加藤老弟，就真地不能幫老哥一把嗎？」
「我們少主他、他可是禦田大人的血脈，是光月一族最後的家主……」
「光月一族的未來，可不能葬送在這牢獄之中啊！」
他拽住加藤市長的手，情真意切地說道：
「加藤老弟，你也是光月一族的家臣，可不能……」
「打住！」
加藤市長的臉一下子就綠了：
「我現在是聯盟的幹部，可不是什麼光月一族的家臣。」
「這……」
錦衛門還欲再求，卡莉法卻是冷聲一喝：
「別胡鬧了！」
「現在是人民群眾當家做主的新和之國，可不是光月一族坐擁天下的舊社會！」
「拿前朝的事，驅策本朝的官？」
「你好大的膽子！」
卡莉法一陣怒斥，會議室裡的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而錦衛門等人也無力再說什麼，只能呆呆地坐在那桌子上，慢慢地接受那殘酷的事實。
「那、那……」
錦衛門一陣沉默，呆愣許久才臉色灰敗地問道：
「那我們會被怎麼判？」
「殺、殺頭嗎？」
「具體怎麼判，還得法院決定。」
卡莉法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不過，按照你們這情況，我也可以大致推斷出判決結果。」
「考慮到主觀上的過失，殺頭倒是不至於。」
「但是，危害公共安全罪是不能寬赦的重罪，而你們四個還都有過失傷人的罪責在身，恐怕……得判個十年勞改。」
「十、十年勞改……」
錦衛門等人一下子就呆了。
「放心。」
一直不苟言笑的卡莉法，嘴角終於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們聯盟現在對勞改人員的減刑政策很松。」
「只要你們改造態度良好，自我反省認真，就有的是機會提前出獄。」
「就像你們九裡的那位酒天丸同志：」
「他當初被判了十五年勞改，但他不僅態度良好、還有重大立功表現，所以在勞改營裡待了兩年多就出來了。」
「就這兩天，酒天丸同志已經成了全世界監獄系統的名人。」
「你們記得向這位同志好好學習，爭取早日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卡莉法說的雖然算是好消息，但在桃之助耳中卻怎麼都不能接受。
這三天的看守所生涯，已然讓桃之助痛不欲生。
他根本無法想像，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十年之久。
而且，他還得和那些下人一樣努力賣力氣幹活，才能爭取到一絲早日解脫的機會。
「不、不行啊！」
桃之助有些崩潰了。
他攥緊了拳頭，臉色蒼白地對卡莉法問道：
「我、我沒有傷人啊！」
「人都是錦衛門他們砍的，和我沒有關係！」
「憑、憑什麼我也要判十年？」
這話一出，讓錦衛門等人頓時心中一涼。
桃之助其實不是這般心性涼薄、不知恩德的人，平日裡也絕對不會說出這種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的傷人之語。
但現在，桃之助剛在牢裡蹲了三天，又被卡莉法口中的十年刑期給嚇得心神不定，難免會有些口不擇言。
但不管怎樣，這話一說出來，裂痕就出現了。
錦衛門、堪十郎、雷藏和小菊四人同時變了臉色，心中也漸漸起了波瀾：
此時他們都已經認識到，光月亡了。
而且，沒有光月一族，和之國也能過得很好。
既然如此，那他們又何必再對這麼一個無才無德的小屁孩那麼忠心呢？
僅僅靠當年禦田大人的恩德嗎？
錦衛門曾經相信自己對光月一族的忠誠永遠不會動搖，但人心就沒有「永遠」二字可言，「真香」才是人類的本性。
「唉……」
一聲若有如無的歎息響起，四位家臣同時低下了頭。
見到此景，卡莉法微微一笑。
然後，她將不懷好意的目光投向桃之助，意味深長地說道：
「桃之助。」
「你的確和他們四個不一樣，應該不會被判十年。」
「那就好……」
桃之助驀地松了口氣，絲毫沒察覺到四位家臣那悄然間變得複雜的眼神。
但是，他的神情還沒舒展開，卡莉法就又說道：
「你是光月一族的少主，他們四個只是效忠於你的家臣。」
「都1522年了，你還在用這種封建依附關係驅使他人為奴為婢，這本身就是違法犯罪行為。」
「所以，他們四個從犯的刑期還有的商量，而你這個主犯……」
卡莉法的聲音再次冷了下來：
「十年起步，最高死刑。」
……
恐襲事件處理完畢，主犯桃之助被押送回牢房，卡莉法也離開了看守所、回到了自己下榻的酒店。
而她一回到酒店房間，就馬上拿出電話蟲打起了電話：
「蓋倫？」
卡莉法的聲音全然沒了之前扮演瑪麗喬亞領導時的嚴肅和刻板，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拘束的慵懶和隨性：
「那個叫桃之助的小鬼，我已經見到了。」
「這小子果然和你說的差不多，一見到美女就眼神飄忽，不是什麼好胚子。」
「什麼？」
蓋倫略帶不滿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個禿頭小鬼，眼睛敢往你身上飄？」
「好啊！」
「那就別怪我下手不留情面了！」
「哈哈哈……」
卡莉法一陣輕笑，卻是有些不解地問道：
「說到底，那桃之助也就是個好色小鬼罷了。」
「蓋倫，你為什麼對他這麼重視，還要派我出面整他？」
一個地方上的恐襲事件，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按理說不應該驚動蓋倫。
即使蓋倫被驚動了，按照慣例，那他也只需要隨便派遣一個瑪麗喬亞的官員過來公事公辦地主持大局。
而蓋倫不僅被驚動了，還特地派遣了和他私人關係不同尋常的卡莉法來處理此事，甚至還很明確地讓卡莉法幫忙他「安排那小鬼」。
這就說明，蓋倫一定是在私人上與那桃之助有什麼恩怨。
可是……
蓋倫也才二十歲出頭，怎麼能和一個二十年前穿越過來的小鬼頭生出私人恩怨呢？
一般聯盟特工只需要服從命令，自然不會如此突兀地去問頂頭上司的行事動機。
但卡莉法並不是什麼普通聯盟特工，她和蓋倫的關係大致上和八卦小報上描述得差不多，也就毫不避諱地蓋倫面前問了。
「唉……」
「你不懂的，卡莉法。」
面對卡莉法的問題，蓋倫只能沒頭沒腦地回答道：
「就這麼說吧：」
「海賊王可以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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