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都市] 《我愛你》

《我愛你》
作者：紫藤幻伶

　　冷冷的冬天，在歲末的十一月份到來，為向來酷暑的臺北送來一席寒風。灰濛濛的穢暗天空，跟我此刻的心情很像。遠方忽明忽暗的雲層裡，似乎透露著一抹神秘，我猜，是閃電吧。

　　很耀眼，但卻只能短暫地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閃過即逝的影子。

　　你知道嗎？其實，你很像閃電，是一樣的耀眼、一樣的遠在天邊，是我伸出了手卻也摸不著的地方。

　　時間過得好快，才一陣子不見，我們竟然就已經成為了一身西裝筆挺，表情嚴肅得不得了的老頭們，你還記得，當年的我們是怎樣嘲笑這種死板的公務員的嗎？說來好笑，真沒想到現在換成你來笑我死板了。

　　剛剛在來找你的路上，我經過了我們當年就讀的高中，看見那些我們的學弟高中生在那間秘密基地茶館喝飲料，他們青澀的模樣就彷彿是當年的我們一般，那樣的感覺真好，什麼都不用愁、什麼都不用煩惱，就像擁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恣意放縱青春年少。只是可惜了，人總是會老，青春只能有一次而已。我們會長大，也必須要長大，你說，對不對？

　　宇翔啊宇翔，已經一年沒見了，你過得好嗎？

　　這束滿天星，是你當年最喜歡的花吧？

　　我說你啊，你還真是奇怪耶，玲瑯滿目的美麗花朵這麼多，你為什麼就是偏偏要喜歡這種用來點綴的小白花呢？我傻傻地問你，彷彿就能看見你笑著回答我說，就是因為是點綴的花，它能襯托美麗，所以你才喜歡，是這樣子的吧，宇翔。

　　說到滿天星，我就想起剛剛那名女店員的親切。她人很好呢，特地幫我打了折又包裝得漂漂亮亮的……什麼？你說她暗戀我啊？那怎麼可能，我又沒你那麼帥氣瀟灑的，不然當年的班花怎麼會成為你太太啊？
　　你瞧，她來了呢。

　　「昊明，謝謝你來看宇翔。」

　　不，不會，這是我該做的。

　　「那我不打擾你們老朋友敘舊了，等等要是方便，還請記得留下來一道吃個晚飯吧。」

　　好的，謝謝。

　　你看吧，你太太真的很賢慧哪，當初娶她你一定很幸福吧，宇翔。

　　你問我怎麼還不結婚喔？哈，那當然是因為我不想進入愛情的墳墓啊！有個人照應雖好，但還是比不過一個人的自由自在吧，呵。

　　今天……又下起雨來了耶……好像每次我來看你的時候，都會像這樣飄起細細的雨絲，雖然不會淋濕衣裳，但這樣飄著，還真是增添了蕭條的淒美哪……

　　你說，要是我每次來看你都這樣淋雨的話，那我多久之後就會禿頭了啊？我不太想耶，那樣子會像當年的教官吧，被大家笑著說是地中海……哎哎，你要是在那邊繼續挖苦我，我以後就不來看你了喔。

　　哈哈，被騙了啦你，傻瓜。

　　我怎麼可能拋得下你呢？宇翔，你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人哪。

　　當年，我們分開之後，你幸福嗎？你開心嗎？笑的時候，有沒有想起我呢？我想，應該是沒有吧，像我這種根本不值得你留戀的損友，又何必時時刻刻都牽掛我呢？

　　只是，我卻蠢得無藥可醫了。

　　當年明明就是我自己狠心決定要離開你的，但卻又丟不下心底那份掛念。離開你之後，我幾乎食不安寢不寐的，只能任由你的模樣在我腦中盤旋。

　　我是真的──很愛你的啊！

　　只是，我也真的不能說啊！

　　你跟我是不一樣的，我知道，我明明一直都知道的，但是我卻不能控制我自己想留在你身邊的妄想，我渴望著，能成為攜手跟你共度一生的侶人。

　　你結了婚了，孩子也生了，那你有幸福嗎？

　　如果你有幸福，那能不能原諒我當時自私的離去？

　　對不起。

　　對不起，當年的我，是那麼樣的膽小，那麼樣的害怕我那污穢的感情一旦曝光之後，會是怎樣大的傷害，我只能選擇離開，這樣至少，我還能在遠方稍來祝福，而你不會看見我邊寫信邊落下的眼淚。

　　我的心酸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笑著接受我的祝福就好。

　　宇翔，你是幸福的吧？

　　還是，你其實不幸福、不快樂呢？為什麼你始終都不笑了？

　　如果當年我沒有離去的話，我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這樣面對彼此了呢？

　　我們是不是還可以笑著胡說八道，是不是還可以勾肩撘背地走在路上，是不是還可以、還可以讓我偷偷地擁抱你？

　　我相信，如果上帝肯賜給我第二次機會，我不會走的。

　　我會陪著你，陪著你結婚，陪著你有小孩，陪著你度過那段日子，然後也陪著你走……

　　這樣至少，我們不用這樣面對面了吧？

　　你的照片……冷冷的黑色大理石碑……白色的滿天星……細細飄落的雨絲……這些，都不會有了吧？

　　宇翔啊宇翔，我是真的愛你的，你知道嗎？

　　雖然我從來都沒說過，但我其實真的好愛你，真的好愛……

　　宇翔，如果有下輩子，你會不會再回來我身邊陪我？

　　如果有下輩子，我會去陪你的，我會記得說的。

　　……「宇翔，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