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往事198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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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在一個工作日偷偷沿著密道去了霍格莫德——有一條直接通向蜂蜜公爵,她頂開落著厚厚灰塵的天花板,打了幾個噴嚏。
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斯黛拉聞到了香橙、肉桂和巧克力的香氣,她一個用力跳上地板,眼前的糖果籃差點砸到她頭上。
這條密道居然真的連到蜂蜜公爵,自己在這兒打工那麼久居然一點沒發現!——斯黛拉無語地打開倉庫門,店裡靜悄悄的,女孩繞道一樓,看著在櫃檯打盹的弗魯姆夫人,湊過去叫醒了她。
“噢!”
女人一個激靈,條件反射抓起魔杖,看清是斯黛拉後,她鬆了口氣:“梅林,你嚇到我了。”
“訓練得不錯,夫人。”斯黛拉含笑:“能這麼快把魔杖找到,也算是很厲害了。”
“別取笑我啦。”老闆娘瞅了瞅門外依舊冷清的街道,擔心道:“你怎麼到這兒來了?你被黑巫師碰到可不行,我聽說貝拉那個瘋子似乎在到處找你。”
“我偷著來的,得辦點事,順便看看弗魯姆先生。”斯黛拉和她一起把糖果籃堆到一邊:“他怎麼樣啦?”
“這一次的藥還沒吃,就是你給的藥方。”弗魯姆夫人忙著關起大門,拉好簾子:“我正準備去給他熬呢。”
“我來吧。”斯黛拉挽起袖子:“順便告訴我最近霍格莫德發生了什麼,好嗎。”
兩個人在蒸汽嫋嫋間忙活著,女孩一邊聽著老闆娘的敘述,一邊手下不停地製作魔藥。她說霍格莫德的人們已經形成自發練習的習慣,斯黛拉只是開了個頭,商會的人們深深意識到,自保只靠斯黛拉時不時的集訓顯然不靠譜,他們組織了自己的訓練小團隊,據弗魯姆夫人來說,效果不錯。
“老吉格斯已經學會守護神了!”她興奮地說:“自從卡羅去了霍格沃茨之後,他比其他人都要努力,你知道的,小吉格斯——就是他的女兒,現在在赫奇帕奇年七年級,可正是關鍵的時候……”
“確實。”斯黛拉扔進去最後一味材料後,開始拿著魔杖順時針攪拌:“一開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把手伸到了霍格沃茨,這麼多孩子在學校,一旦出了什麼事——”
“唉。”弗魯姆夫人嘆了口氣:“前幾天隆巴頓夫婦在維斯和班斯店前跟那些人起了衝突,小巴蒂·克勞奇居然在!最後布萊克來了,他們才好不容易打了個平手——”
“小巴蒂·克勞奇?”
“是啊,之前《預言家日報》說他又是弒父又是越獄,本是第一號通緝犯,現在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霍格莫德!”弗魯姆夫人起伏著胸脯,強忍怒氣:“對角巷已經被燒了,我看下一個就是我們了!——”
“別擔心,霍格莫德還有不少村民,他們不會讓這些人為非作歹的。”斯黛拉安慰:“對了,這兒還有糖塊嗎?我想做點兒東西。”
“當然。”弗魯姆夫人擦擦眼睛:“在後廚,你要做什麼?我可以幫忙。”
斯黛拉狡黠地笑了笑:“我們的惡作劇糖果一向賣的很好,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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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裡,在鳳凰社和食死徒陷入膠著,長久被黑暗勢力壓抑的霍格沃茨,似乎隨著乍響春雷煥發出一種反抗的新暉。
卡羅在斯內普那兒得到的特權,在不知不覺中被蠢蠢欲動的小動物以各種方式打消得神不知鬼不覺,表面上風平浪靜,只有眠龍甚至更多的學生知道,他們蟄伏得夠久了,說不定在某個時候就會破土而出。
“真的太好笑了!懷特小姐!”
蒂姆斯興致沖沖地在人堆了手舞足蹈地表演剛剛的一幕——沃爾頓·麥克尼爾尋了個理由要關她的禁閉,結果不知道打哪兒來的一把帶閃光的胡椒小頑童甩了過來,炸得整個天花板上都是亮晶晶的閃粉,學生們嗆得涕泗橫流,淚眼朦朧間發現麥克尼爾變成一隻長著豬嘴和魚尾的四不像。
在鬨堂大笑中,麥克尼爾在地面上滾動著,卡洛爾·卡羅匆匆趕來,精緻的妝容微微扭曲,她忙不迭地操控起一隻水球,麥克尼爾裹在水球裡擺動著難看的魚鰭,一邊奮力仰著脖子把豬鼻子露在空氣中。
“誰幹的!誰!”卡羅咆哮著,但學生們並不搭腔,卡羅看上去勢必要追問個明白,但麥克尼爾把水拍打得到處都是,她不得不操控著水球找斯內普去了。
“水豬麥克尼爾。”蒂姆斯閉上眼睛陶醉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他那隻昂昂叫的豬鼻子——”
“如果你能意識到,卡羅可以憑空變出一隻水球。”吉格斯毫不遲疑地指出:“而你連飛沙走石咒都還勉勉強強——”
蒂姆斯嘴角又放了下去。
“讓我們高興一會兒吧。”斯黛拉笑道,在一片鬧哄哄的魔咒聲中撥開飄來飄去的藤蔓:“這麼說,這個爆炸糖還挺有用的。”
“阿爾德頓說是上次去霍格莫德,豬頭酒吧門外有個怪模怪樣的流浪巫師賣給他的。”博德把手上那盆不斷擺動的藤蔓一圈圈繞了起來,他最近正在研究怎麼讓植物快速生長且堅韌:“這麼說來,他人呢?那兩個小斯萊特林也沒見到。”
“羅齊爾和諾特把斯萊特林都留了下來,說什麼內部整頓。”吉格斯說:“他們傳話讓我們小心點,可能今晚卡羅他們會帶人來抓那些亂跑的。”
“梅麗塔小姐今天把卡羅拖住了。”斯黛拉拍了拍手:“好了,不說這個了,最近你們的練習有進步,但是這兒確實太小了,我想我們得找個更好的地方。”
鬧哄哄的聲音小了下來,眠龍小組的人面面相覷,臉色糾結,只能提出一些糟糕的點子。
“級長盥洗室?”
“拜託,諾特和羅齊爾也是級長,他們進的來。”
“哦,我忘了,諾特實在是太蠢——呃,禁林怎麼樣,我想海格會樂意給我們打掩護。”
“你瘋了,你知道很多魔法生物討厭巫師。”
“桃金娘盥洗室——”
“太溼了。”吉格斯否決道:“算了,我想我還是問問我父親,他那會兒很喜歡在霍格沃茨亂跑,希望他有好點子。”
“你再問問爆炸糖還有沒有的賣。”蒂姆斯說:“我聽阿爾德頓說他還弄來了別的,但最近沒機會用——”
“下次霍格莫德周,我們可以一起去豬頭酒吧打聽打聽。”一直不怎麼說話的克羅克沉思:“等那個人再來,或許老闆可以幫我們暫時代購一些。”
斯黛拉微笑著看著興奮不已的學生們,心想果然還可以做多點,那些本來用於小小惡作劇的糖果,一旦加上攻擊性成分,倒是一個解圍的好工具了。
阿不福思表示他不太願意再讓蒙頓格斯假扮成流浪巫師在他門口售賣那些小玩意:“你知道。”他陰沉地說:“我1975年就禁止他進入我的酒吧——”
“拜託了,阿不福思,我實在是找不到那麼偷偷摸摸還有空閒的人了。”斯黛拉懇切道,或許是她的形容詞讓酒吧老闆感到滿意,阿不福思順了順自己凌亂的鬍子:“行吧,但直接放到蜂蜜公爵售賣不是更好?”
“我不能再給弗魯姆夫婦添麻煩。”斯黛拉解釋:“這些惡作劇糖果都是針對卡羅那幫人的,弗魯姆先生本來就是食死徒的眼中釘,如果這件事再和他們聯繫起來,不知道他們會對他做什麼。”
“小巴蒂·克勞奇!”阿不福思吼道:“他折磨的弗魯姆,可憐的老蜜蜂——”
“我也和赫奇帕奇商會的其他人說過了,如果他們真的盯上自己,不要管鋪子了,第一時間移動走。”女孩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性命是第一位的。”
“不說這個。”酒吧老闆從髒兮兮的櫃檯下面掏出一封信,扔在彷彿存了幾個世紀汙垢的吧檯上:“喏,布萊克給你的。”
女孩一驚,她愣了一秒才接過,捏在手裡很薄,好像沒有多少內容的模樣。
“你如果想收到一封長篇大論的情書,可能不是布萊克的風格。”阿不福思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隻髒杯子,開始拿手裡的抹布擦拭,他嘲道:“這個檔口跟布萊克談戀愛,嗯?挺有勇氣,小姑娘。”
斯黛拉有些發窘,雖然他們不會對此大張旗鼓,但顯然鳳凰社的人不是瞎子,更何況男人也沒想藏著掖著。
赫奇帕奇假裝聽不懂他的話,打開那封薄薄的信件,上面只龍飛鳳舞地寫上幾行字,非常潦草。
“我想起來,眠龍學習的地點可以問問家養小精靈,它們有個廚房,就在你們公共休息室邊上,誰知道它們會不會還能找到其他合適的地方供你們秘密練習呢?你說的對,我們不應該看輕所有的魔法生物(克利切的話,好吧,我勉強承認),所以我的建議是尋求它們的幫助,這也是你最擅長的。愛你,S·布萊克。”
斯黛拉的目光在最後一行字上停留了一會,覺得自己臉紅了,咳嗽一聲收起信,阿不福思覷著她的臉色:“看完了?看完了就回去,我這兒看起來很像丘比特之家是嗎?”
“沒有的事。”斯黛拉一本正經:“如果他不把信給您,就只能交給斯內普——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
阿不福思齜牙咧嘴地同意了,斯黛拉跳下高腳凳,一邊戴手套一邊猶豫道:“阿不福思先生。”她問:“您知道霍格沃茨裡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房間嗎?”
“你問錯對象了,小姑娘。”男巫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擦著杯子:“我不是你的校長,也沒有答案可以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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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剛喝完複方湯劑從地道鑽回霍格沃茨,就聽到走廊裡亂七八糟的腳步聲,還有學生們驚慌的喧鬧,她拉住一個奔跑的赫奇帕奇,那男孩語無倫次道:“大事不好,懷特小姐,他們要把幾個學生趕走!”
“什麼!?”斯黛拉吃了一驚,這時吉格斯跑了過來,作為七年級女級長大聲說:“冷靜一點。”她讓赫奇帕奇們不要慌張:“不會有這種事的,霍格沃茨從未無理地開除過學生——小心點兒,皮斯古德先生。”
“是嗎。”走廊另一頭傳來一個不屑一顧的聲音,斯萊特林六年級級長羅齊爾挑了挑眉:“吉格斯,你最好也安分點,別讓我抓到什麼把柄。”
斯黛拉看了看兩邊的劍拔弩張,不動聲色扯了一把吉格斯的衣服,帶頭向門廳走去。
馬上要吃午飯了,但大家都沒有心思去禮堂,全部圍在空地前,斯黛拉遠遠聽見激烈的爭吵,懷特小姐的身材實在矮小,她不得不拼命穿過那些高年級往裡擠。
“這是什麼意思?”
等好心的學生給斯黛拉讓出一條路後,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麥格教授少見地憤怒著,眼前是三個無所適從的學生,兩個斯萊特林,一個格蘭芬多。
“哦,梅林。”斯黛拉小聲驚呼:“馬修?”
“懷特小姐!”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她右手邊傳來,是唐克斯,她眼淚汪汪地小聲道:“馬修和麗茲要被開除了嗎?”
“誰說的?”
“是卡羅。”比爾拉過唐克斯的肩膀,讓她躲到查理背後:“她要把馬修他們趕走來著——斯普勞特教授一直在阻攔。”
廣場上的氛圍很是奇怪,卡羅身後跟著那兩個不成器的助教,麥格教授攔在最前面,斯普勞特教授安慰著那個小點兒的格蘭芬多,小姑娘坐在自己的大箱子上,正抹著眼淚。
“霍格沃茨不會無辜開除每一個學生,卡羅教授。”麥格說:“我想你在做入職培訓的時候應該被告知過。”
沃爾頓·麥克尼爾和皮爾斯·辛克尼斯發出噗噗的聲音,好像她說了個什麼不得了的笑話,周圍學生惡狠狠地瞪著他們。
“現在不由你說了算。”辛克尼斯發出尖細刺耳的聲音:“他們三個根本不能算做巫師!當然可以開除。”
“胡說!”
學生當中有人忍不住了,格蘭芬多的雷吉·卡特莫爾蒼白著臉喊道:“我們做了好幾年同學,他們怎麼可能不是巫師!?”
人群裡發出喃喃的贊同,但辛克尼斯不以為意。“閉嘴!卡特莫爾!”他吼道:“你最好老實一點,別太跳了——你該知道魔法部在對所有人做血緣檢測……”
“什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梅麗塔在斯黛拉的對面,她似乎也剛剛從人群裡擠到前方,她用她特有的東歐口音吃驚道:“難道因為這三個學生是麻瓜巫師,所以要開除?”
這下學生們更加激憤起來,連一些斯萊特林都不能假裝沉默:“胡說!馬修還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呢!”維羅妮卡大聲道,引起了卡羅的注意,不少低年級的小蛇拼命拉著她的衣襬,想讓她別那麼突出。
“因為他的父親與狼人勾結!”辛克尼斯陰惻惻地對著維羅妮卡笑了笑:“公然違背《反狼人法》,沒有將他關進阿茲卡班就已經是仁慈了。”
“那跟馬修又有什麼關係!?”
“當然事出有因。”
在一片吵鬧中,卡羅正了正她的深藍色圍巾,慢條斯理地發話了:“麥格教授,我自然不會因為……血緣(她強調)來處理學生,事實上,他們三個偷了我的東西。”
學生們靜默了一瞬,立刻發出驚疑不定的討論聲,馬修的臉上浮現被羞辱的薄紅,斯黛拉認為自己不該再觀望下去了。
“您有什麼證據嗎。”
麥格教授還未開口,一個輕柔文弱的聲音傳了過來,一向不怎麼在學校裡出風頭的魔藥課助教走到幾個學生邊上,安撫地拍了拍馬修的肩膀,抬起頭:“您丟了什麼東西,在哪兒丟的?”
女人看了她好幾秒,笑了起來:“幾樣魔藥材料,還有我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
“你確定是他們幾個拿的嗎,卡羅教授。 ”格蘭芬多院長嚴肅地問:“我希望你有充足的理由……要知道,隨意汙衊任何一個學生都是在學校不被允許的。”
最後的尾音落得非常鄭重,斯黛拉注意到辛克尼斯原本不可一世的臉上露出些許猶豫——那是米勒娃·麥格,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也不願意和這位積威甚重的教授有正面衝突。
但卡羅似乎信心滿滿。
“我當然有。”她笑了起來,冷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愉快,她揚聲道:“威德辛先生!”
威利·威德辛佝僂著腰從斯萊特林裡擠出來,維羅妮卡嫌惡地想要給他一下子,被沉著臉的阿爾德頓拽著馬尾拉了回去。
威利·威德辛在卡羅的鼓勵下洋洋得意地說起他目睹到馬修等人偷偷從卡羅私人宿舍跑出來,並再三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這不可信。”卡特莫爾等一眾高年級格蘭芬多並不買賬,兩個學院積怨已久,此時更是一觸即發:“他本來就是卡羅的人,隨便說點什麼誣陷——”
“注意你的措辭,卡特莫爾先生。”卡羅揚起語調:“什麼叫他是我的人?”
“大家都知道,你——”
“好了。”麥格用眼神示意他別再反駁,轉身問:“你確定嗎?威德辛先生,還是說他們只是從卡羅教授門口不小心走過——”
“當然不是,他們慌慌張張,顯然做賊心虛。”威德辛大聲說:“所以等他們走後我查看了他們來時的路面,發現了這個——”
他伸出一隻手,上面是一小段黑色的觸鬚。
斯黛拉手下消瘦的肩膀抖了抖,接著是一陣輕微而懊惱的嘆息。
女孩立刻明白:這幾個孩子一定是悄悄去卡羅宿舍那裡做了什麼壞事,聽說卡羅前段時間跟麥格教授爭吵,說她的宿舍晚上有莫名的尖叫聲,讓人沒辦法入睡。麥格教授帶人看過,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
斯黛拉胳膊一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什麼?”
馬修沉默了片刻,悄聲說:“未成熟的曼德拉草汁液澆灌的噴嚏草。”
“很好、很好。”赫奇帕奇喃喃道:“會讓人產生尖叫的幻覺。”
馬修直覺這位文文靜靜的女助教生氣了,於是只好臊眉耷眼地縮在自己的箱子邊。
那邊威德辛向周圍展示他手中的東西:“不可知的植物,我想我們應該做一個檢查。”
“你憑什麼說那是格林格拉斯他們落下的?”幾個格蘭芬多仍是憤憤:“這說不定是你從哪個炸尾螺大便裡撿來的排洩物——”
“我可以接受吐真劑!”威德辛拿出殺手鐧,整個人看起來誠懇極了:“我能確保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格林格拉斯,怎麼樣,你敢嗎?”
“不!”斯普勞特教授堅定道:“我們不會給學生用這種東西的!”
“可是,現在你們明顯不信任威德辛先生啊?”卡羅往前走了一步,距離麥格和梅麗塔只有幾步之遙,她臉上的笑容被放大,終於露出來她此時真正的目的:“還是說,他們有比這些更深層的秘密?”
斯黛拉無聲地嘆了口氣,看來卡羅這次大張旗鼓,趕出幾個學生是附帶,想要挖出眠龍才是真。
“這是個好辦法吧。”卡羅鮮紅的嘴唇勾了起來:“吐真劑,我想格林格拉斯先生想要自證清白,自然是——”
“自然是什麼?”
低沉的聲音從門廊處傳來,學生們紛紛望了過去,斯內普踏著大步朝庭院走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親愛的教授們,如果不是費爾奇告訴我們你們在這兒聚會,我想我可能得一個人孤獨地享用午餐了。”
他站定在麥格對面,無形地擋在卡羅一群人的前方一一他抱著手臂環視著,在斯黛拉身上停留了兩秒,女孩衝他微微地搖了搖頭。
“吐真劑,西弗勒斯。”卡羅似乎看到了救星,她興高采烈道:“我們需要這個,剛剛你也聽到了,他們幾個小偷——”
“嘿,注意點兒。”另一個匆匆趕來的是拉文克勞的院長弗立維大怒,他尖聲道:“誰准許你隨隨便便叫學生小偷的!?”
面對場上太過明顯的敵意,卡羅不以為意,她只是淺笑著對斯內普道:“開除幾個麻瓜巫師,還有不服從魔法部家庭的孩子,似乎是我們學校應該向現在的魔法界做出的表率,你說呢?”
她在“現在的魔法界”幾個詞上落了重音,斯內普沒說話。
麥格似乎也忘了前段時間與他的劍拔弩張,著急道:“西弗勒斯!”她扶了扶因為激動而滑落的巫師帽:“吐真劑這種魔藥是不能對學生使用——”
“哈!現在可不是之前鄧布利多那老瘋子是時代了,沒那麼多講究——”麥克尼爾粗著嗓音刻薄道:“會做壞事的小崽子多了去了——”
兩邊人看著又要吵起來,斯內普咳嗽了一聲,大家立刻安靜下來,視線轉向站在中間的斯萊特林。
“我想,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他拖長聲音,看向麥格:“如果可以,我是很想用吐真劑,但是——”他回頭掃了一眼卡羅:“你應該知道這不是什麼常備品,很遺憾我現在手頭沒有。”
“那就去買,斯內普!”麥克尼爾喊道:“你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吧——”
“我沒必要聽你的,麥克尼爾。”魔藥課教授冷下臉:“卡羅,管好你的人。”
“好說。”女人咧開嘴,輕柔道:“可是總得有個說法吧,教授,既然我這邊人證物證都在,威德辛先生都願意喝吐真劑來表明真心,而格林格拉斯先生可是一句辯解也沒有呢。”
“這些證據本就不夠牢靠!”梅麗塔站出來:“而且,就算是他真的撿到那些東西,也不一定是他們從你房間裡拿出來的。你能說出那是什麼魔藥材料?你又具體丟了哪些東西?”
“夠了。”斯內普皺眉看向媚娃,輕蔑道:“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他赤裸裸的歧視讓梅麗塔大怒,但麥格按住了她:“不說這些。”年長的女院長道:“我建議大家都先回去,我們教師帶這幾個學生去我辦公室,總要聽聽兩邊的說法——”
“不用這麼麻煩。”斯內普懶洋洋道,他黑色的眼睛裡閃著惡毒的光:“雖然沒有吐真劑,但我作為代理校長,趕出去幾個學生的權限還是有的——”
話音剛落,全場都安靜了,麥格教授張了張嘴,彷彿沒聽明白他的話。
“你、你說什——”她回頭看了看那三個驚慌的學生,復而瞪著斯萊特林:“你的意思是開除——”
“不,暫時退學。”男人重申著,沒理睬卡羅不滿的神色,慢條斯理道:“我只是代理校長,米勒娃,暫時沒有開除的權力——算你們好運。”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目光越過他的同事們落在斯黛拉身上,女孩垂下眼睛,安撫地拍了拍因為過於震驚而僵硬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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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期快樂~
第82章 往事198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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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急速踏在泥濘的地面上,一輛馬車在夜裡飛馳,向亮起點點燈火霍格莫德駛去。
斯黛拉主動請纓帶著三個被暫時退學的離開霍格沃茨,斯內普沒理睬震驚的同事們,無所謂地答應了。
現在,他們四個人縮在馬車的轎廂裡,那個叫麗茲的小格蘭芬多哭個不停,斯黛拉只好扔給她一條手帕:“別哭了。”她又看了看另外兩個稍大的學生:“你們現在暫時避一避,也不是什麼壞事。”
兩個男孩互相看了看,馬修嘆了口氣:“是我的錯。”他承認:“懷特小姐,我實在是太恨他們了——我父親因為反狼人法的事被古靈閣勒令不準出門,您知道,解咒員不去找金子的話,工資是很低的,我妹妹才出生……”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斯黛拉搖了搖頭:“只是你們鬥不過卡羅,還太小——有些事情不必往槍口上撞。”
車裡安靜下來,馬車又跑了一會兒,停在三把掃帚門口。
“你們三個,今天先住這裡。”她叮囑,一邊掀起簾子跳下去:“帶好箱子,這裡可以用咒語,漂浮咒——”
“我可以。”馬修嘟囔著:“我現在用的最好的可就是漂浮咒了。”
等安頓好三個孩子後,斯黛拉才有機會坐在吧檯和羅斯默塔聊聊天,但頂著懷特小姐的臉確實不怎麼方便,老闆娘笑眯眯的,卻一個關鍵信息也不肯透露。
赫奇帕奇沒辦法,只能打道回府,今天夜裡城堡安靜地過分,還沒到宵禁時間,可今天的退學事件讓他們心有餘悸,走廊已經看不到幾個晚歸的學生。
斯黛拉這麼想著,拉開宿舍,一個小精靈跳起來,大聲道:“小姐!”
女孩一驚,認出是比奇,她趕緊關上門又用了個閉耳塞聽,才想起自己仍舊是懷特的模樣:“呃……你找我?”
“是布萊克家族的小精靈讓我來找您的。”比奇恭敬地說,帶了點好奇:“它的主人讓我給您傳話,說是近期如有時間回家一趟,閃電需要一些養料。”
斯黛拉恍然,是她留下的血不太夠用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她說著,忽然想起白天布萊克信件裡的建議,連忙出聲叫住準備離開的小精靈:“嘿,等等比奇,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你確定嗎,蒂姆斯?”
清晨的霍格沃茨安安靜靜,斯黛拉站在八樓的某一面牆壁前抱著手臂,對於小精靈的話有一絲猶疑,畢竟這裡可是連活點地圖都沒有標註的密室。
“絕對沒錯,懷特小姐。”蒂姆斯悄悄說:“您記得那天斯內普罰我去費爾奇那兒關禁閉嗎?那該死的禿子讓我徒手把二樓的雜物弄走——對,就是之前諾特他們堆的那些破爛傢俱。我去得早了點兒,想著快點結束,但卻見諾特和埃弗里居然偷偷摸摸把一個櫃子搬走了——”
“櫃子?”
“沒錯。”小個子的赫奇帕奇篤定道:“還用黑布裹得嚴嚴實實,那是午餐時間,大家都在大廳吃飯,我就一直悄悄跟著他們,結果——”
“結果就像之前維羅妮卡看到威利·威德辛消失的那樣,他們也消失了。”斯黛拉接道,觀察著這面毫不起眼的牆:“看來這裡確實藏著霍格沃茨的一個秘密。”
“難不成這裡有個密室?”
斯黛拉伸手摸了摸斑駁的牆面:“差不多吧。”
她把比奇告訴自己關於“有求必應屋”的傳說轉述給蒂姆斯(“必須一直想著房間的用途”,比奇嚴肅道),小女巫聽得愣住了,動了動嘴,最後問:“所以我們需要知道他們,呃,類似於進門的口令?”
“我知道這很難,畢竟腦海中想就可以了。”斯黛拉嘆了口氣:“除非有一些笨蛋傻瓜會把口令大聲念出來。”
“這好像——哦!”蒂姆斯突然愣住,她擺擺手,喃喃道:“好像是——我確實在……”
“什麼?”斯黛拉問:“想到什麼好方法了?”
“可能。”蒂姆斯喘了口氣,眼睛亮了亮:“我知道怎麼辦了,您等我們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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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掛念著哈利,本想和斯內普請個假,但他人不知怎麼一直不在學校,女孩只好去找麥格,才得知他已經消失好幾天了。
“西弗勒斯?”
麥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私下去哪裡不會跟我說。”
女孩試探道:“是因為,因為那個人——”
“或許吧,這幾次鳳凰社會議他也沒有參加——你先回格里莫,斯黛拉。”格蘭芬多院長放下手中的書,魔杖指向房間裡的壁爐——那是布萊克為斯黛拉特地開通的一條路線,女巫的臉在火光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哈利的事情要緊,代我向西里斯問好。”
斯黛拉心事重重地回到格里莫廣場,好在哈利還算穩定,克利切看見她很開心,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赫奇帕奇一邊回應著,一邊問:“西里斯回來的時間多嗎?”
“是的,主人說他會盡量回來陪著哈利小先生。”克利切說,想了想又強調:“每次都是一個人回來的。”
斯黛拉一愣,哭笑不得:“好了,克利切。”她說:“謝謝你,不過我相信他。”
“為小姐如實彙報主人的行蹤是克利切的義務。”小精靈不認同道:“小姐幫助了小主人,就是幫助了克利切。”
“如果你執意要的話。”斯黛拉認命道,小精靈跳躍著從起居室裡拿出一封信:“這是寄給您的,今天早上才到……我本打算讓比奇帶過去——”
斯黛拉偏頭一看,格麗澤爾的名字草草寫在寄件人處。
格麗?
女孩匆匆拆開,上面一如既往地是她的風格,只是說找到了之前斯黛拉讓她打聽的事情,如有時間可到魔法部,因為最近她在“該死的《預言家日報》印刷廠工作”。
“記得喝複方湯劑。”她在末尾寫道:“我那天看到了貝拉出現在魔法部附近,小心一點。ps,登記臺人員是個傻子,用個混淆咒騙騙他就行。”
斯黛拉不知道登記臺是什麼意思,她沉思了幾秒,決定臨時跑這一趟。時間還算早,她拉開藥劑櫃找了支複方湯劑一口氣喝了下去,噁心的感覺一路向上,衣服布料也在不堪重負間發出不祥的拉扯聲。
“……我去趟魔法部。”
一個高大的北歐男人出現在鏡子裡,喝完複方湯劑的斯黛拉抽出布萊克的衣服胡亂換上,叮囑道:“如果西里斯回來了,告訴他我晚上會回家。”
或許是她在霍格沃茨待久了,她剛一踏上倫敦的街面,就感到一股不尋常的緊繃,她停了停,漫不經心地往白廳附近走去。
斯黛拉在報刊亭買了份最近的週報,坐在街心公園長椅上粗粗瀏覽了一邊,上面刊載了一些騷亂事件,什麼半條街的房頂被炸開了、大橋鎖鏈忽然斷了好幾根、百年不遇的大雨造成小村莊洪澇等等,斯黛拉心下了然,魔法世界的動盪恐怕已經蔓延到麻瓜世界。
她一路沿著人行道走到魔法部訪客電話亭,感到周圍的視線越來越多地聚集在她身上,女孩甚至看到街角一個面色陰沉的佝僂男人直愣愣地望向自己,手腕處露出一小節魔杖的影子。
這些人不算食死徒,他們在大街上游蕩,充當打手和眼線,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三教九流,想巴結食死徒獲得些好處罷了。
女孩沒理睬他們,轉身走進紅色電話亭。
轟隆一聲,地板緩緩下沉,斯黛拉深吸一口氣,把魔杖隱蔽地拿在手裡。
印刷廠在魔法部五層,緊挨著國際魔法貿易標準協會。但斯黛拉沒有那麼輕易就到達,門口的魔杖檢測機器換成了一個長著巨大肉瘤鼻頭的矮子,這時斯黛拉才知道所謂登記是什麼意思。矮子正在吐沫橫飛地罵著前來登記的人們,並在一本巨大的黑色封面本里潦草地塗畫著。
“你說你是艾克莫的女兒?可是據我所知他只有個兒子——”
“你母親是個混血!你就是個混血!不要再填錯了——”
前面的人們滿臉怒色,可登記員牢牢佔據著入口,訪客只能忍氣吞聲地在臺前一個個遞過去魔杖任他檢查。
“這個登記員……我看烏姆裡奇是瘋了。”
有一些細微的聲音竊竊傳來:“瑪奇班部長今天來了嗎?她病假好幾天……”
“待會她可能會讓烏姆裡奇把他弄走。”
“別說了,快走——”
斯黛拉看著工作人員匆匆離去,走到登記臺前,對上眼前充滿惡意的眼睛。
“你。”他粗聲道:“魔杖拿出來。”
高大的男人慢吞吞地抽出魔杖,低聲而快速地念了幾句,矮子的眼神忽然變得飄忽,在混淆咒的作用下草草檢查過斯黛拉的魔杖,不耐煩地開始叫下一個。
赫奇帕奇鬆了口氣,她跺著重重的腳步,搭載電梯沉悶地走向五樓印刷室。
一股油墨的味道從走廊盡頭傳來,國際魔法合作司顯然非常忙碌,數十個巨大的錶盤懸在頭頂,閃著五顏六色的光芒,上面標註的不是時間,而是地點。斯黛拉瞥見一隻紅色紙飛機從空中飛過,鑽入刻著“奧地利”的錶盤裡,那錶盤發出柔和的閃光,過了幾秒停在了綠色上。
“收消息還挺快。”一個男人嘟囔著,是剛剛扔飛機的人,他揚聲朝一間辦公室喊道:“寄到了,戈沙克!”
戈沙克?
斯黛拉本來已經準備走了,聞言腳步一頓,曾經和格麗澤爾愛得死去活來、最後為了家族結婚的赫爾曼·戈沙克的臉出現在門後。
“紅色等級高,他們不敢怠慢。”曾經還帶有少許學生氣的男學生會主席已經完全一幅成熟男巫的模樣,他平靜道:“還有幾個黃色消息要寄到瑞士和南非——”
他似乎注意到斯黛拉的目光,皺著眉看了她一眼,又縮回辦公室裡。
斯黛拉很久沒再見到他,當年普勞特的葬禮他也沒有露面,但據阿米莉亞說,他實際上還在偷偷幫助鳳凰社傳遞一些消息,但並沒有再明目張膽地和他們來往。
不知道格麗澤爾會怎麼樣,斯黛拉想,天天和前男友隔著一道牆工作。
事實是格麗澤爾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斯黛拉找到她的時候,幾隻紙飛機正在不斷撞著她的頭,而她忙著和旁邊的人吵架。
“烏姆裡奇管不到我!德力士!”格麗澤爾叫道,一把拽下那些紙飛機揉成一團:“我不受僱魔法部,也不會去寫那些毫無根據的垃圾文章——你要告狀就告好了!”
德力士恨恨地走了,女孩氣咻咻地叉著腰。斯黛拉只好走過去悄悄表明身份,格麗澤爾認出她後大驚失色,立刻把她拉倒休息室鎖上門,緊張叫道:“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我今天正好回家。”斯黛拉打量著她的朋友,謹慎地把魔杖拿在手裡:“你還好嗎?怎麼到印刷廠來了?”
“沒什麼。”她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我和鳳凰社走得太近,叔叔擔心我被攻擊,把我扔到這兒來避一避——我不能離開太久,不說這個。”
格麗澤爾抹了把臉,平復了急促的呼吸:“這件事事關重大,親愛的,只能跟你面對面說——我不知道我的推測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判斷。”
“彆著急。”斯黛拉從吧檯上抽了個杯子,注滿熱咖啡塞進她手裡:“慢慢說。”
棕發女巫喉嚨滾動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從何說起:“是這樣……我前段時間和斯多吉去了一趟阿爾巴尼亞附近,偶爾發現那裡曾經有關於神降的傳說。”
“神降?”
“嗯,當地麻瓜不懂魔法,把那些神奇現象理解為神的旨意。”格麗澤爾道:“我在很多次與麻瓜的交流中,知道神降的說法背後都有巫師的影子。所以這一次我也不例外,仔細詢問了村民。”
斯黛拉皺起眉:“你發現了什麼?”
“是一棵樹。”格麗澤爾拂開眼前的劉海,低聲道:“村民說,大約40年前,這裡發生過一起殺人案,但那個人死的非常奇怪,沒有任何致命痕跡,我一聽就知道應該是索命咒。”
“確實。”
“死掉的人恰巧是來村子裡傳教的牧師,這可是件大事,地區教會派人來調查,以為是異教徒攻擊,把村民審了個遍,也沒找到什麼端倪。”格麗澤爾說:“最後他們只說出一件讓人不安的事情:樹林裡一棵紫衫莫名其妙地被雷擊後枯萎。”
斯黛拉愣了愣:“紫衫?”
“是的,當地紫衫眾多,村民也認為紫衫是村莊的保護神,等教會的人走後,他們都說是牧師觸怒了樹神,樹神因此降下神罰,但由於取人性命遭到反噬,所以枯萎。”
“這……”斯黛拉說:“既然是樹神,又怎麼會被反噬呢。”
“誰知道。”格麗澤爾聳聳肩:“事情就是這樣,他們只能自圓其說,不過這不是重點。”
“後來有一次,我偶爾幫鳳凰社整理古舊書籍的時候看到——”她頓了頓,神經質地看了看周圍,在一片暖呼呼的咖啡味裡附身壓低聲音道:“一本古書用如尼文寫著,說、說冠冕,曾經藏在一棵紫衫的樹洞裡——”
轟地一聲,斯黛拉忽然大腦閃過一些模糊念頭,她張了張嘴,瞳孔急速地轉動著,半晌悄聲道:“紫衫?阿爾巴尼亞?”
“沒錯。”格麗澤爾同樣輕聲:“我收集這些材料很久了,或許你不知道,創始人遺物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在它的加持下,周圍的物品往往會呈現一種奇異的魔法波動,更何況如果冠冕在那棵紫衫洞裡放了好幾個世紀呢!當然,如果是在魔法界,這些波動可能微不足道,但在麻瓜界——”
斯黛拉緩緩吐了口氣,接上下半句:“……就會很容易被人追蹤到。”
格麗澤爾點點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40年前,有人去阿爾巴尼亞找到了冠冕,然後為了防止魔法波動外溢,所以炸掉了那棵樹……”
“是這樣,但我只能這麼粗淺地推測。”格麗澤爾說:“至於為什麼那個人還要殺死一個麻瓜,我想他可能是在找冠冕的時候正好被這個倒黴蛋看到,所以才會被殺——”
不,當然不是這樣。
斯黛拉大腦急速轉動著:格麗澤爾不知道魂器的事,但斯黛拉知道,一定是伏地魔,是那個人在40年前找到了冠冕,並且殺死一個麻瓜製作成了魂器……
但是接下來呢?他又把冠冕帶去了什麼地方?她好像還遺忘了什麼細節,時間、地點……那些細小的想法像湍急河流裡的魚兒一樣,靈活地遊走卻無法抓取。
“大概就是這樣。”格麗澤爾擔心地看了看她:“我得回辦公室了,因為之前你說這件事情要保密,我就誰也沒告訴。”
“……對。”斯黛拉笨拙地站起身,差點撞翻咖啡壺:“你做的是對的,這件事很危險,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棕發的女孩點點頭,在打開門後又忍不住回身擁抱了自己的朋友。
“照顧好自己。”她抱著屬於男人高大的身軀,墊著腳在赫奇帕奇耳邊輕聲說:“鄧布利多失蹤太久,瑪奇班不一定能撐的住。”
斯黛拉彎腰安撫地摟了摟格麗澤爾瘦小的身軀,再起身時,卻發現休息室不遠處,一個男人滿臉複雜地站在那兒,似乎已經看了很久。
斯黛拉:……
戈沙克:……
“怎麼了?”格麗澤爾疑惑放開斯黛拉,還沒弄清怎麼回事,一股大力扳著她的肩膀拉開了她:“什——”
“他是什麼人?”
戈沙克看上去非常嚴厲,他把格麗澤爾扯到身後,那是一個保護的姿勢,斯黛拉攤了攤手,並不想讓事情更復雜:“一個朋友。”
“朋友?”男人攔在他們之間,表情並不相信:“我沒在霍格沃茨見過你,也沒在魔法部見過你。”
“因為我不是英國人,來旅遊的。”
“旅遊?那……”
“——你發什麼瘋?”
“修羅場”中的女主角這才恍然回神,她一把甩開男人的手,壓著怒火:“戈沙克,你未免管的太多了吧!”
“你誤會我了。”戈沙克同樣臉色難看,低吼著:“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生活,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你跟這種來歷不明的男人在一起,有沒有想過自身安全?”
“來歷不明?”格麗澤爾氣得臉色發紅:“我已經和巫師叛徒掛上勾了,是不是?誰在乎再多一個,啊,‘有血統問題’的朋友?”
“你不要無理取鬧了!我——”
兩個人忽然就開始吵起架來,斯黛拉看了看四周若有若無打探的視線,咳嗽一聲準備拉開他倆,頭頂上忽然一陣滋啦的爆竹聲,忽地整個房間黑了下來。
斯黛拉反應過來時,魔杖已經抓在手裡,她立刻走到女孩身邊,格麗澤爾猛吸一口氣,惶恐道:“怎、怎麼——”
“燈光故障?”斯黛拉點亮魔杖,聽見整個樓層傳出輕微的喧鬧,好像大家都從辦公室跑了出來:“還是——”
“不、不對。”
戈沙克喃喃道,抬頭看了看那些奇異的鐘表,本來閃爍著柔和光彩的錶盤,全部變成了一種令人不安的透黑色,男人不安地踱了幾步,咬咬牙轉過身:“你們現在快走,我覺得不太好——”
話音剛落,一陣巨響從腳下隱隱傳來,連帶著整個地面嗡嗡作響,格麗澤爾一個不穩,被斯黛拉一把扶住。
戈沙克不再多說,他拽著格麗澤爾的胳膊往走廊另一頭快步走去。迴廊上亂做一團,有人大聲叫罵,有人急忙奔走,在黑暗中混成一鍋粥。“走保密電梯。”戈沙克迅速低聲道:“口令是‘馬人’,快從八樓離開——”
“不是,到底——”
“別問了。”戈沙克把女孩推了一把,甩了一道微弱的光球照亮道路:“快走,去找你叔叔,或者去格里莫廣場,你知道那兒怎麼進——”
格麗澤爾呆住了:“你、你怎麼——”
“他算半個鳳凰社的人。”斯黛拉低下頭小聲解釋,戈沙克聞言吃驚地看向她,女孩衝他點了個頭,低沉道:“我們現在就走,你注意安全——之後再聯繫。走吧,格麗。”
“好、好。”褐發女巫已經有些錯亂,她拉著斯黛拉的袖子,卻又被突兀地叫住。
戈沙克背後是一片倉皇失措,他抿著嘴深深看了一眼茫然的女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往前一扔,格麗澤爾下意識地接住了。
“你之前還給我的。”他回頭看了一眼大聲嚷嚷的主管,又盯著女孩褐色的雙眸:“沒有其他意思,這上面附加防惡咒的功效,戴上總歸會安全一點。”
他沒再多說,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跑走,斯黛拉低頭一看,格麗澤爾手上是很久以前她天天戴在頭上、與她不甚相配的那一枚藍寶石髮夾。
斯黛拉拍了拍她的肩膀,識趣的去開保密電梯的門,一分鐘後,她聽見女孩有些虛浮的腳步聲和輕輕吸鼻子的響動。
“走吧。”斯黛拉一手緊握魔杖,拉著她走進保密電梯。
格麗澤爾有些魂不守舍,斯黛拉按了八層,電梯很快到了大廳層,不出所料,大廳也是一片嘈雜,不明所以的人們在互相大聲詢問著,還有一些被不下心踩踏到的尖叫聲。赫奇帕奇輕輕把女孩推出電梯:“你先走,我還得下去一趟。”
“什麼?”
“我得去提醒下鳳凰社。”斯黛拉不給格麗澤爾反應的時間,啪地按下二層,黑色的鐵柵欄轟然拉起,斯黛拉隔著電梯門說:“你先回家,如果安全,記得去一趟格里莫廣場或者陋居——”
“你不要擅自——喂!”
斯黛拉聽不見朋友的聲音了,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變快,不知道為什麼,這小小的騷亂硬是讓她察覺到從未有過的不安。
那是一種巨大危機逼近的冰冷,就像是幾個月前伏地魔出現在接骨木商店門前的窒息感。
斯黛拉踏上二樓迴廊,與上面幾層一樣,這裡也是一片黑暗,有人點燃了魔杖尖,大部分人三三兩兩圍在一起,傲羅辦公室門口傳來激烈的爭吵,斯黛拉在一片亂晃的魔杖光里拉住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裡的一個人:“看到瑪法爾達了嗎?”
“霍普柯克?”那人說:“她今天出去辦事了。”
斯黛拉心放了一大半,她想擠到阿米莉亞的辦公室,卻壓根擠不進去——前面實在太堵了。
“這根本不是魔法出了問題!”一個傲羅大聲道:“我在這兒工作了二十年,沒遇見過這樣的事情!”
“那怎麼解釋全樓層都黑了的事實?”另一個語氣很衝地質疑:“而且剛剛八樓的人下來說,整個魔法部所有進出口都被封住了!”
斯黛拉的心又拎了起來,這完全不同尋常,那種冰冷的預感更明顯了,她在一片亂糟糟的抱怨和喊叫聲中想呼喚金斯萊或者任何一個鳳凰社的人,但激動的人群快要失控了。
忽然,又是轟!地一聲巨響,這一次斯黛拉聽得非常清楚,是從他們的正下方——或許是部長辦公室——傳來,接著,一個印在巫師們內心深處、令人靈魂發顫的聲音響起。
“——我親愛的同胞們……”
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個男巫甚至因為破音發出了滑稽的嘔吐聲。
“——我血脈相連的同伴,我是你們的黑魔王大人——”那聲音高亢、冷酷、清晰,說不清是從什麼地方傳來,似乎就是人們的腦海中發出來:
“我回來了。”
走廊靜默著,不知道誰忽然尖叫起來,人群立刻哄作一團,黑暗里人們驚恐地互相抓著手和胳膊,試圖找到聲音的方向。
“——安靜。”
尖叫的人們像是被卡住了脖子,整個魔法部好像忽然變成了墓地一般寂靜。
“我希望能有一個和平的開始,也不希望任何一位巫師流血。”那聲音繼續響起,人們彷彿被掐死的雞,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聲:“黑魔王大人會靜候每一位願意歸順的巫師,但可惜的是,有一些人仍舊反抗著我,現在——”
走廊裡,黑暗像來時那樣,又忽然消失,不知道從哪兒出現的深綠色的光球淡淡亮起,懸在每個人的頭頂上,陰森森地照著他們極度驚懼的臉。
“我需要甄別你們的衷心,這也是黑魔王大人給你們小小的考驗——”伏地魔的聲音說:“而通過的人,會獲得黑魔王大人無上的獎賞。”
第83章 往事1981【83】
*
暴雨從鐵黑般的雲幕中傾斜而下,整個天空不見一絲亮色,海浪怒吼著翻滾,不停拍打在漩渦中心老舊高大的陰森建築上。
距離黑魔王正式現世後,阿茲卡班。
貝拉·特里克斯來了又回,伏地魔的復出終於讓這個女人享受到對虐殺生命變態的滿足,她黑色糾結的頭髮散落在半邊臉旁,陰沉扭曲的臉已經數次懟在每一間牢房前,而每一個被拉出去的人都在絕望地大叫。監牢深處人們瑟縮地躲在陰暗裡,眼睛死死瞪著地面,不想被這個瘋子盯上。
斯黛拉沉默地窩在監牢一角,複方湯劑的時間還沒有過去,食死徒不太願意先從外國人身上下手,不然那幾個被貝拉弄出去折磨致死的人中,可能就有她一個了。
不幸的是,格麗澤爾沒有逃出去,她正依偎在斯黛拉身邊發抖;幸運的是,鳳凰社的人好像都沒有被抓住。
她小聲問:“我們會被怎樣?”
斯黛拉搖搖頭,她來的匆忙,沒有任何方法給鳳凰社傳話,只能悄悄捏著那枚黑水晶。
或許是太久的壓抑,貝拉像個勝利的女王一般挑選著獵物。一個小時前,伏地魔的聲音剛剛落下,交通司通往阿茲卡班的飛路網被強制打開,一陣煙霧般的眩暈粉襲來,除了幾個來得及稍作反抗的傲羅,大部分人平和地太久,也從未想過會在魔法部裡遭遇攻擊。小巴蒂·克勞奇帶著一幫食死徒,第一時間收繳了他們的魔杖,強制性將所有人趕到了阿茲卡班,據說是“奉命甄別”。
這與魔法部登記臺可以糊弄的傻瓜不同,小巴蒂的眼睛就像個血統探測儀,一部分人被釋放,一部分被擔保,剩下的就是些“無法自證”的混血巫師和麻瓜巫師。
戈沙克被他母親帶走,他剛看了格麗澤爾一眼,戈沙克夫人魔杖尖閃過火花,擊暈自己的兒子後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混血巫師還好,被驅趕著關在幾個相對明亮一些的監牢,而那些麻瓜巫師,很不幸全部淪為可能被貝拉看上的“獵物”,一時間嚎哭漫天。一個男人被食死徒粗暴地甩進牢房,他扒著骯髒的欄杆哭喊著:“那是我的妻子——行行好,她真的是個巫師!我沒有騙你們!”
“一個泥巴種而已。”食死徒掏出魔杖指著男人涕泗橫流的臉,獰笑著:“萊斯特蘭奇夫人還沒走,你老老實實的,說不定還能給泥巴種留個全屍——”
男人像是被甩了一耳光,他緊緊抓著欄杆,看著食死徒離開,最後滑到在地上,發出小聲的哽咽聲。
沒人敢說話,這不是見義勇為的好時候。人們自顧不暇,只偶爾發出一兩聲抽泣,誰也不明白,為什麼短短几個小時,魔法世界立刻翻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折磨的尖叫聲和粗嘎的笑聲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漸漸寒冷的空氣,那些被食死徒暫時圈禁的攝魂怪回來了。
它們像是已經飽餐一頓,又或是食死徒的命令,黑暗生物們也只是像往常一樣,漫無目的地遊走,並沒有試圖襲擊監牢裡的人。
格麗澤爾試圖把腦袋縮在大衣裡:“好冷。”
“他們應該走了。”斯黛拉安慰道:“不可能一直在阿茲卡班。”
“斯黛拉。”女孩小聲嗚咽著:“我好害怕。”
赫奇帕奇沉默地摸了摸她的頭髮,看著攝魂怪從他們的牢房門前飄過。過了一會兒,斯黛拉曾經在魔法部門口看到的那個陰沉的佝僂男人出現了,他的身邊還跟著一些同伴。
“你們。”他說:“現在給我分開。”
他打開牢籠,一腳踹開癱在一邊的男人,邊數著人頭,邊用魔杖指著他們,開始分配。
“紅衣服的傻大個,那個矮個兒禿子,還有那個戴眼鏡的——你們三個過來。”他回頭吩咐:“把他們三個帶去B49號。”
三個人不知道自己會面對怎樣的情況,恐懼地縮在角落不肯動,佝僂男人不耐煩地甩了一個攻擊咒語,但準頭不太好,打在牆上擦出明亮的火花。
“快走!”他吼道:“不然你的胳膊腿兒少掉可不怪我——”
他們被挾持著離開,佝僂男人又開始分配,看上去是要把他們分開關押。斯黛拉把格麗澤爾緊緊圈在懷裡,感到她瘦弱的身子細細地發抖。
佝僂男人似乎對這一對“小情侶”很看不過眼,他斜著眼剛要分開他們,斯黛拉搶先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小袋金加隆——那是她以防萬一隨身帶著的。
“先生,她身體不好。”斯黛拉低聲道:“不確定她有沒有傳染,本來我今天來接她下班去聖芒戈的——”
正掂量著錢袋的男人一聽,立刻後退一大步:“快走!”他嫌惡道:“帶走帶走——”
“頭兒。”有人道:“這一層牢房不夠了。”
他把錢袋塞到口袋裡,不在乎道:“那就扔到死人堆裡。”
斯黛拉微微皺起眉,但好在她和格麗澤爾沒有被分開。或許是這幅高大的身軀讓他有了一些莫名的依仗,小嘍囉用魔杖抵著他的後腦勺,看著格麗澤爾舔了舔嘴唇:“真可惜,怎麼有傳染病呢。”
她們被押著走到走廊盡頭,一股讓人作嘔的臭味襲來,小嘍囉用魔杖打開了門,將她們推了進去,轉身走了。
“怎麼辦?”過了好一會兒,格麗澤爾才敢小聲說:“他們為什麼要把我們分開?”
“方便審訊吧,我猜。”
斯黛拉說著,看到昏暗中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誰?”嘶啞的聲音從牆邊傳來:“誰在那裡?”
格麗澤爾嚇得立刻摟住斯黛拉的胳膊,女孩沒說話,她謹慎地靠近,昏暗中一張熟悉的臉顯露出來,斯黛拉忽道:“梅林啊,弗洛林先生?”
“你認識我?”那影子窸窸窣窣地坐了起來:“你也是被他們抓來的?”
“是我,斯黛拉!”斯黛拉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沒想到失蹤數月之久的冰激凌店老闆居然被關在阿茲卡班,她立刻走過去蹲下身:“您怎麼樣?天哪,這是受傷了嗎?”
“斯黛拉!?”弗洛林挺直了身子,輕聲道:“你怎麼這幅模樣——那又是誰?”
“是我朋友。”女孩說著,旁邊另外一團灰影聽見交談也動了動。
“快點起來,老夥計。”弗洛林拍打著那團灰影:“您還撐得住嗎,奧利凡德先生?”
斯黛拉驚訝極了:“原來您也在這?”
“我們從馬爾福莊園被轉移過來的。”奧利凡德說:“老遠聽到騷動,究竟發生了什麼?”
重逢的喜悅讓幾人激動了一會,斯黛拉定定神,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但讓人吃驚的是,兩個人沉默著,居然沒有像女孩想得那樣大驚失色。
“你們不吃驚嗎。”斯黛拉問:“我說那個人回來了。”
“小姑娘,你以為我們在馬爾福莊園做什麼,野餐?”奧利凡德咳嗽了一聲:“我賣過那麼多根魔杖,每一根都不會忘記……當看到那些人出現的時候,就知道離這件事已經不遠了。”
“他們為什麼抓你?”格麗澤爾站在牢門邊一邊望風一邊問:“你們有那個人想要的東西?”
“算是吧。”奧利凡德說:“現在說這些都遲了——”
“什麼意思?”
兩個男巫面面相覷,奧利凡德擺了擺手:“這本不該由我來說,但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瞞著其他人也沒有意義。”
這不是談心的好時候,但奧利凡德似乎認為再不交代,有些事可能再也無法傳遞給外界了。他費力地坐起身,斯黛拉從旁邊拿過一個破爛的毯子給他墊上,魔杖師長嘆一口氣:“謝謝,小姐,你真的很善良——你的店叫接骨木,那我想你一定熟知老魔杖的故事?”
斯黛拉點點頭:“死神與三兄弟嗎。”
格麗澤爾啊了一聲,說:“可那只是傳說中的魔杖。”
並不是。斯黛拉想,她大概猜到奧利凡德要和她說些什麼——既然死神與三兄弟中的復活石已經確認存在,那麼另外的兩樣說不定也是真的。
果然,奧利凡德反駁:“傳說總有出處。”
“真的?”格麗澤爾驚異道:“真的有老魔杖?”
“是的,確實有那麼一根古老的魔杖,不過它只是因為它強大的魔力而被賦予各種神秘的色彩。”奧利凡德說:“據可考證的文獻來看,老魔杖是一根用夜騏尾羽做成的魔杖,但與一般魔杖不同,它是一根非常不忠的魔杖。”
斯黛拉皺了皺眉:“不忠?”
“是的,不忠。”奧利凡德說:“如果你使用別人的魔杖,總會有一些不順手,甚至無法使用,這是很正常的,因為每個人的魔法天賦不同,這也是我不斷尋求各類魔杖及杖芯搭配的原因——但。”
他喘了口氣,接著說:“老魔杖的特質在於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它——任何人,它不會與主人產生情感鏈接,恕我冒昧,小姐。”他看著斯黛拉:“我記得,您失去過自己的魔杖一次,那種感覺我相信你一定很難忘記。”
赫奇帕奇在黑暗裡點點頭,那是過去很久也沒辦法忘記的疼痛,好像自己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
“我說過,巫師選擇魔杖,魔杖也在選擇巫師。但老魔杖卻是一根只臣服於力量的魔杖。”魔杖師頓了一下:“據我所知,德國有一位魔杖師最後獲得了它,我相信他拿去做了一些研究。”
“德國。”斯黛拉喃喃道,這個詞語讓她猛然在記憶邊角里找到一些失落的印象:她站在陋居樓梯的隱秘處,聽見布萊克與盧平的談話:“得去一趟德國……我問過斯多吉,他祖父說過格里戈維奇曾經到處炫耀那根老魔杖……”
“對!”女孩恍然:“那個人是格里戈維奇?”
“沒錯。”奧利凡德很驚訝:“我得說英國巫師不怎麼知道他。”
“我記得西里斯說把他從德國帶走了,就是怕食死徒找上門!”
“你們的反應很快。”奧利凡德苦笑:“我撐不了多少輪鑽心咒——他,我是說那個人,他想要知道老魔杖的下落,但我也只能告訴他老魔杖最後一次面世,是在格里戈維奇那裡。”
“然後你就失去價值了,老夥計。”弗洛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魔杖師咕噥著:“是啊。”他說:“還弄壞了我一條腿。”
“一定還有別的原因的吧,先生。”斯黛拉瞥了一眼監牢遠處飄動的黑色袍腳:“不然怎麼還把您的商店燒了?”
“唔。”奧利凡德看上去似乎也早有預料:“他審問我的時候,忽然提起自己那根魔杖——他說既然忽略魔力大小,魔杖之間也存在等級壓制,那麼他的那一根紫衫木,是不是也有可以壓制他的魔杖。”
弗洛林問:“還有這種說法?”
“當然沒有。”奧利凡德搖搖頭:“但是他卻認為我或許會對魔杖做一些奇特的改造……所以乾脆一把火燒了。”
不。斯黛拉心想:神秘人之所以斬草除根,是因為鳳凰社保護了老魔杖的秘密,而那個人害怕魔杖師會製作出更強大的魔杖,所以他才燒燬魔杖店。
真奇特。女孩出神,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居然也有害怕的時候。
“那您呢,弗洛林先生。”格麗澤爾問:“他們把你抓來是為了什麼?”
“大概是因為我的先祖吧,那位德克斯特·福斯科校長。”曾經和藹圓潤的冰淇淋店老闆已經瘦得可怕,他慘笑一聲:“第一次戰爭的時候他們就想要抓我而沒有成功。”
“福斯科校長……”斯黛拉確認道:“他是教魔法史的,對嗎,我聽韋斯萊夫人提起過。”
“是,並不是什麼操作性很強的學科。”
“但是他編寫過《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和《詩翁彼豆故事集》!”斯黛拉腦子裡那一些糾結的東西終於撥雲見日:“我曾經猜測,或許他在編寫那些書的時候,隱藏了創始人遺物的關鍵信息——而神秘人想要得到它們!?”
格麗澤爾立刻知道她在說拉文克勞的冠冕,她睜大眼睛:“真的嗎?哦,我可從來沒認真看過那本校史……你知道,那麼厚一大本。”
斯黛拉興奮地頻頻點頭,但令人吃驚的是,對方看起來很疑惑。
“創始人遺物?”弗洛林說:“不……那些東西已經不可考了,就算是我的先祖,也距離創始人活著的時候有好幾個世紀。遺物只有象徵意義,即使有拿起格蘭芬多的寶劍能夠增加勇氣、戴上拉文克勞的冠冕可以獲得智慧的說法,但也只是傳說,我個人認為並不是真的。”
斯黛拉肉眼可見地失望了,她還以為神秘人是為了銷燬魂器的信息才抓的弗洛林,如果連校史編寫的人都不知道召喚拉文克勞冠冕的方法,這最沒有頭緒的魂器要怎麼找?
“他們抓我來,確實是因為我先祖編的那些書,不過不是校史,而是《詩翁彼豆故事集》。”弗洛林接著道:“為了給老魔杖的故事佐證。”
“這樣也太過分了。”
“不,當時我不清楚,但現在已經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麼。”弗洛林意外的搖了搖頭:“《詩翁彼豆故事集》版本幾經變化,最早的故事已經失傳,但福斯科校長和詩翁彼豆其實是認識的。據說詩翁彼豆在創作那些故事的時候,還請教過他。”
“啊。”斯黛拉在心裡迅速換算了一下:“他們都是十五世紀的巫師?”
“是這樣。”弗洛林點點頭:“彼豆在創作時需要大量的魔法史考證,他們能成為朋友也無可厚非——所以神秘人認為,我們家族對於原版的死神與三兄弟故事有更深刻的瞭解,或者說,知道更多的秘密。”
斯黛拉經常給哈利講故事,她比其他人更瞭解故事集的歷史:“確實。”她說:“我聽說這些故事實際上是有過改版的。”
“那時候麻瓜迫害巫師的行徑愈演愈烈,巫師家庭特別容易失去他們的孩子,因為孩子沒有能力控制自己的魔法,經常會引起追捕巫師的麻瓜們的注意,而且無力反抗——巫師憎惡麻瓜。”弗洛林的魔法史很好,他對兩位女孩說:“但彼豆宣揚對麻瓜要有手足之情,甚至可以通婚,這在十五世紀初是不可理喻的,所以很多故事一經出版就被憤怒的家長燒掉了,像《巫師與跳跳鍋》,就沒有保留下來一本原版……”
“我背過這個知識點,十五世紀開始,巫師與麻瓜漸漸脫離聯繫。”格麗澤爾出人意料地接道:“一六八九年頒佈了《國際巫師保密法》,從此巫師界便自動轉入地下。”
“很準確,小姐。”弗洛林換了個姿勢坐好,對斯黛拉說:“所以他們還是想要從最初的故事裡得到老魔杖的下落,甚至像奧利凡德說的那樣,找到魔杖是存在等級壓制的證據——但死神與三兄弟的故事沒有經過特別大的改動,就連老魔杖是否真的‘戰無不勝’,我都是持反對態度。”
奧利凡德嗤笑一聲:“他失望透頂。”
“是的。”
一番交談下來,兩位被關押多日的男巫精疲力盡,斯黛拉把外界的消息簡單說了一下,得知自己的夫人還算安全時,弗洛林松了一口氣。
“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人要突然宣佈自己的迴歸。”弗洛林很不解:“我的意思是,按照你的說法,他們很多行動實際上並沒有打著黑魔王的名號。”
“而且鄧布利多又失蹤了。”奧利凡德說:“這是慢慢攻陷魔法界最好的時候,瑪奇班年紀太大,我毫不懷疑某天她會因為一杯南瓜汁噎死在早餐桌上。”
“確實。”格麗澤爾承認:“這件事情發生的很突然——他們都開始折騰血緣登記了,沒必要非得這時候跳出來。”
斯黛拉坐在地上,腦海裡塞了太多的思緒:她在霍格沃茨看得明白,雖然卡羅他們在逐漸腐蝕學校,但站在食死徒一邊的學生其實並沒有特別多,說明他們想要潛移默化攻佔學校這條線還沒有完成。那麼神秘人一定是有迫不得已公開的原因,甚至可能已經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
危及生命?
斯黛拉頭腦一頓,熟悉的痛感從身體裡爆炸開,一陣令人頭暈目眩的擠壓和扭曲,魔藥終於失效了。
“斯黛拉!”格麗澤爾奔過來攙住女孩顫抖的身軀,擔心道:“你沒事吧?”
“沒事……”女孩抹掉額頭上的冷汗,亞麻色的劉海黏在臉頰上,她喘了口氣:“我想我們差不多被關起來四個小時,去找瑪法爾達的時候我補了一口複方湯劑。”
格麗澤爾立刻問:“有人知道你今天去了魔法部嗎?”
“有,我告訴克利切了。”沒有魔杖變形,斯黛拉只能費力地脫掉過大的褲子和鞋子:“現在應該是晚上七點左右,弗洛林先生。”她問:“你們是怎麼解決三餐的?”
“啊。”冰淇淋店老闆說:“一般晚上也就這個點,會有人給我們送飯。”
“他們一會兒就要來。”奧利凡德說:“你最好躲在我們後面,我之前聽說貝拉那個瘋子在找你。”
斯黛拉還沒說話,一陣叫罵和著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格麗澤爾把女孩推到牆邊:“躺下。”她催促道:“面朝裡……我得把你的頭髮和身體遮起來。”
“他們一般不進來,就放在門口。”弗洛林寬慰道,但格麗澤爾不置可否,看上去似有憂慮。
斯黛拉被嚴密得遮蓋在衣服下,奧利凡德拖著那條傷腿坐在她前面,好幫她擋一擋漏出的幾縷淺色頭髮。
“不好說。”女孩聽到自己的好友嘀咕著,接著她似乎摸索著什麼,然後吸了口氣。
“老天!”弗洛林小聲驚叫,緊張道:“你做什麼——快放下!”
一股微弱的血腥氣湧到鼻尖,斯黛拉一個激靈想爬起來,被奧利凡德按了下去。
“下一個牢房就是我們。”他說。
女孩不敢回頭,只能和眼前黑色的牆壁乾瞪眼,循著聲音聽著格麗澤爾嘶嘶喘氣,沒過一分鐘,又一聲叮鈴哐啷的噪音,一個大嗓門喊著:“過來,到門邊上來!”
“過來?”空氣凝滯了一會兒,弗洛林啞著嗓子問:“我們又傷又殘地動不了……之前不都是放門口嗎。”
“讓你們過來就過來,喲,那個傻大個怎麼了?”
“瘧疾,脫水了。”奧利凡德道:“有白鮮嗎,或許可以給我們一些。”
“白鮮?做夢吧!”那個聲音變得興奮起來:“這麼說,就這個小丫頭還能動?——你坐在那兒幹什麼?……算了,我開門進來。”
鏽啞的鐵門發出嘎吱聲,斯黛拉一瞬間抓緊了胸口的黑水晶,但令人意外的是,那人遲疑著停住,似乎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你、你——”
“之前說過了吧。”女孩聽見格麗澤爾沙啞冷靜的聲音:“我有傳染病。”
對方停了兩秒,嫌惡得大叫:“早點下地獄吧,真晦氣!”
幾聲食物落地的輕微響動,接著是巨大的鐵門關閉聲,咒罵和拖拖拉拉的腳步聲遠去了,間或能聽到遠處的尖叫。
奧利凡德把手從斯黛拉的肩上拿開,女孩幾乎一躍而起,格麗澤爾正在門邊費力得夠著乾麵包一樣的東西,她快步走過去扳過對方的肩膀,猛然睜大眼睛。
曾經白淨的小臉上出現十幾個細小的傷口,最大的一道劃破整個右臉,裹著泥灰和血絲觸目驚心;她臉色蒼白,嘴唇也灰濛濛得一片,乍一看確實像什麼奇怪的傳染病人。
“你用什麼劃的!”斯黛拉厲聲道,手哆嗦著不聽使喚:“天、有水嗎,要馬上清理……你真的瘋了!”
“喏,地上的石頭。”格麗澤爾把食物和水放到她手上,勉強笑了笑,扯到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沒辦法,這是最能唬人的了。”她說:“還好他是個傻瓜,否則我哪裡還能好好留在這兒,這是保全我們兩個最好的辦法了。”
斯黛拉不聽她的胡說八道,從貼身衣物上用力撕扯下一塊布料,沾著一些清水小心擦拭著她的臉:“這裡的泥灰不知道藏了幾個世紀的細菌——你會感染和留疤!”她氣急敗壞:“我們現在沒有藥,如果感染炎症的的話,絕對會發燒的!”
格麗澤爾似懂非懂,對於巫師而言,這是一瞬間能治好的小傷,但是如果沒有魔法和及時的消炎,普通人會因為一道小傷口而感染喪命。
“別罵她了,斯黛拉。”弗洛林挪過來分發著食物:“已經這樣了,先快些吃飯吧。”
“你把我的吃了。”斯黛拉擦乾淨她的臉,不由分說把幹乳酪塞到她手上:“你多吃一點才能增強抵抗力。”
格麗澤爾吃不下,在女孩威逼利誘下被強塞進去。好運沒有一直眷顧他們,當晚,格麗澤爾開始高燒,斯黛拉不敢讓她睡在冰涼的地上,只能抱著她的上半身徹夜照顧,水所剩無幾,全部餵了進去,但還是不見好;開始還能笑著和斯黛拉斷斷續續地打趣,後半夜她開始說胡話,嘴裡唸叨著爸爸媽媽,直到最後,她開始貓兒似的小聲嘟囔,斯黛拉俯下身,聽見她在叫戈沙克。
“……我難過。”她毫無知覺,閉著眼睛一歪頭鑽進斯黛拉的懷裡,像低年級她們在宿舍裡睡在一張床時的那樣:“我難過,赫爾曼。”
斯黛拉緊緊抱住她,摸著她的頭髮,將那枚髮夾扯下來塞進她的手裡。
她安靜下來,似乎睡著了。
“唉。”長夜將盡,阿茲卡班像一座冷寂的墓地。斯黛拉一夜未眠,臉色蒼白,弗洛林拖著病痛的身子挪了過去,摸了摸褐發女巫的頭:“我知道他們,戈沙克家的那個大兒子,對嗎。”
斯黛拉低低嗯了一聲。
“他們去我們店裡買過冰激凌。”弗洛林咳嗽了一聲,白色的寒氣順著喉嚨散在泛白的清晨裡:“我還記得普勞特,多好的小夥子……多好的時光。”
斯黛拉眼眶通紅,紅血絲布滿眼球,她貼了貼女孩的額頭,低聲道:“我們已經有太多朋友離開了。”
“是的,是這樣。”弗洛林停了一會兒,忽然道:“斯黛拉,我有事拜託你。”
女孩遲鈍地抬起頭。
“我不一定能出的去啦。”他錘了錘自己的肩膀,笑道:“近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我本來沒什麼打算,但好在你來了——”
“不。”斯黛拉意識到什麼,她立刻制止:“不,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這有什麼。”弗洛林滿不在乎,他擺了擺曾經做出無數討人喜歡冰淇淋的手——現在只剩下三截灰敗的斷指:“不能因為害怕就回避,我真的高興你能來,真的……起碼不是讓我默默死在這裡,死在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斯黛拉忍了一夜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自從她恢復記憶以來,已經很少會哭,但此刻面前那張飽經風霜卻帶著善意微笑的臉,和她14歲那年走進弗洛林冰激凌商店時一模一樣。
“別哭,斯黛拉。”弗洛林輕聲道:“赫奇帕奇商會還要繼續下去,冰激凌商店也要繼續,我只能拜託你了。”
女孩搖了搖頭,眼淚滴在格麗澤爾的頭髮上,像幾朵潮溼的露珠。
“聽我說,孩子,聽我說。”弗洛林又一次咳嗽起來:“你知道,我唯一放不下的是珍妮,如果我不在了,她一定沒辦法把店開下去……那是我留給她保障生活的東西。可以的話,幫我照顧好珍妮,只要每年給她一些分紅,夠她生活就好。我們沒有孩子,她嫁給我,也沒有過過幾天舒服日子,我怕她晚年——”
男巫絮叨著,又忽的停住,他哽咽起來,喑啞的喉嚨像一管鏽跡斑斑的槍膛。
“我答應您。”斯黛拉僵硬地按住他的胳膊,握住他瘦的嚇人的手腕:“但是您也得答應我,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好嗎?弗洛林夫人一直在等您回去——她一直守著冰激凌店,她沒有放棄,您也不要——”
弗洛林擦了擦眼睛,點了點頭:“我只是以防萬一。”他最後道。
兩個人在漸漸亮起的監牢裡相對無言,奧利凡德也慢慢甦醒過來。
他沙啞道:“什麼時間了?”
“不知道。”斯黛拉粗魯地抹了把臉,透過鐵柵欄看向地上的光斑——那是牆上一個特別小的出風口投下的影子:“好像已經早上了。”
“真該死。”奧利凡德咒罵道:“這個點兒了,那幫人是最終打算餓死我們嗎?”
女孩問弗洛林:“您也餓了嗎?”
“有點。”
斯黛拉飛快地眨了眨眼,飢餓和疲倦讓她失去時間的概念,但如果按照男巫們的生理時間,應該已經過了該送早飯的時候。
斯黛拉問:“早飯一般幾點?”
弗洛林想了想:“不確定,最遲九點前一定會送來。”
“不……”斯黛拉在奧利凡德的咒罵裡忽然道:“看來今天他們顧不上我們了。”
“什麼?”
女孩小心翼翼把格麗澤爾放到衣物上,她站起來,裸露的雙腿踩在骯髒的地板上,顯示出一種強烈而決絕的反差:“距離昨天魔法部襲擊已經快20個小時,足夠他們計劃行動……弗洛林先生,就像我說的,還沒到放棄的時候——做好被救援的準備吧。”
奧利凡德和弗洛林張了張嘴,又驚又疑:“救援?”男巫問:“魔法部都被佔領了,誰會來救我們?……你指傲羅?”
“當然不是傲羅。”斯黛拉拉緊長風衣的腰帶,領口處幽深的橡木氣息鑽進她的心裡,她緩緩吐一口氣,回頭看向男巫,焦糖色的眼睛在黑暗的牢籠裡閃閃發亮,乾裂的嘴唇微微揚起:“是鳳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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