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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HP)往事1981》作者:牆頭有個貓【完結+番外】

第81章 往事1981【81】
  *
  斯黛拉在一個工作日偷偷沿著密道去了霍格莫德——有一條直接通向蜂蜜公爵,她頂開落著厚厚灰塵的天花板,打了幾個噴嚏。
  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斯黛拉聞到了香橙、肉桂和巧克力的香氣,她一個用力跳上地板,眼前的糖果籃差點砸到她頭上。
  這條密道居然真的連到蜂蜜公爵,自己在這兒打工那麼久居然一點沒發現!——斯黛拉無語地打開倉庫門,店裡靜悄悄的,女孩繞道一樓,看著在櫃檯打盹的弗魯姆夫人,湊過去叫醒了她。
  “噢!”
  女人一個激靈,條件反射抓起魔杖,看清是斯黛拉後,她鬆了口氣:“梅林,你嚇到我了。”
  “訓練得不錯,夫人。”斯黛拉含笑:“能這麼快把魔杖找到,也算是很厲害了。”
  “別取笑我啦。”老闆娘瞅了瞅門外依舊冷清的街道,擔心道:“你怎麼到這兒來了?你被黑巫師碰到可不行,我聽說貝拉那個瘋子似乎在到處找你。”
  “我偷著來的,得辦點事,順便看看弗魯姆先生。”斯黛拉和她一起把糖果籃堆到一邊:“他怎麼樣啦?”
  “這一次的藥還沒吃,就是你給的藥方。”弗魯姆夫人忙著關起大門,拉好簾子:“我正準備去給他熬呢。”
  “我來吧。”斯黛拉挽起袖子:“順便告訴我最近霍格莫德發生了什麼,好嗎。”
  兩個人在蒸汽嫋嫋間忙活著,女孩一邊聽著老闆娘的敘述,一邊手下不停地製作魔藥。她說霍格莫德的人們已經形成自發練習的習慣,斯黛拉只是開了個頭,商會的人們深深意識到,自保只靠斯黛拉時不時的集訓顯然不靠譜,他們組織了自己的訓練小團隊,據弗魯姆夫人來說,效果不錯。
  “老吉格斯已經學會守護神了!”她興奮地說:“自從卡羅去了霍格沃茨之後,他比其他人都要努力,你知道的,小吉格斯——就是他的女兒,現在在赫奇帕奇年七年級,可正是關鍵的時候……”
  “確實。”斯黛拉扔進去最後一味材料後,開始拿著魔杖順時針攪拌:“一開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把手伸到了霍格沃茨,這麼多孩子在學校,一旦出了什麼事——”
  “唉。”弗魯姆夫人嘆了口氣:“前幾天隆巴頓夫婦在維斯和班斯店前跟那些人起了衝突,小巴蒂·克勞奇居然在!最後布萊克來了,他們才好不容易打了個平手——”
  “小巴蒂·克勞奇?”
  “是啊,之前《預言家日報》說他又是弒父又是越獄,本是第一號通緝犯,現在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霍格莫德!”弗魯姆夫人起伏著胸脯,強忍怒氣:“對角巷已經被燒了,我看下一個就是我們了!——”
  “別擔心,霍格莫德還有不少村民,他們不會讓這些人為非作歹的。”斯黛拉安慰:“對了,這兒還有糖塊嗎?我想做點兒東西。”
  “當然。”弗魯姆夫人擦擦眼睛:“在後廚,你要做什麼?我可以幫忙。”
  斯黛拉狡黠地笑了笑:“我們的惡作劇糖果一向賣的很好,對嗎。”
  *
  四月裡,在鳳凰社和食死徒陷入膠著,長久被黑暗勢力壓抑的霍格沃茨,似乎隨著乍響春雷煥發出一種反抗的新暉。
  卡羅在斯內普那兒得到的特權,在不知不覺中被蠢蠢欲動的小動物以各種方式打消得神不知鬼不覺,表面上風平浪靜,只有眠龍甚至更多的學生知道,他們蟄伏得夠久了,說不定在某個時候就會破土而出。
  “真的太好笑了!懷特小姐!”
  蒂姆斯興致沖沖地在人堆了手舞足蹈地表演剛剛的一幕——沃爾頓·麥克尼爾尋了個理由要關她的禁閉,結果不知道打哪兒來的一把帶閃光的胡椒小頑童甩了過來,炸得整個天花板上都是亮晶晶的閃粉,學生們嗆得涕泗橫流,淚眼朦朧間發現麥克尼爾變成一隻長著豬嘴和魚尾的四不像。
  在鬨堂大笑中,麥克尼爾在地面上滾動著,卡洛爾·卡羅匆匆趕來,精緻的妝容微微扭曲,她忙不迭地操控起一隻水球,麥克尼爾裹在水球裡擺動著難看的魚鰭,一邊奮力仰著脖子把豬鼻子露在空氣中。
  “誰幹的!誰!”卡羅咆哮著,但學生們並不搭腔,卡羅看上去勢必要追問個明白,但麥克尼爾把水拍打得到處都是,她不得不操控著水球找斯內普去了。
  “水豬麥克尼爾。”蒂姆斯閉上眼睛陶醉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他那隻昂昂叫的豬鼻子——”
  “如果你能意識到,卡羅可以憑空變出一隻水球。”吉格斯毫不遲疑地指出:“而你連飛沙走石咒都還勉勉強強——”
  蒂姆斯嘴角又放了下去。
  “讓我們高興一會兒吧。”斯黛拉笑道,在一片鬧哄哄的魔咒聲中撥開飄來飄去的藤蔓:“這麼說,這個爆炸糖還挺有用的。”
  “阿爾德頓說是上次去霍格莫德,豬頭酒吧門外有個怪模怪樣的流浪巫師賣給他的。”博德把手上那盆不斷擺動的藤蔓一圈圈繞了起來,他最近正在研究怎麼讓植物快速生長且堅韌:“這麼說來,他人呢?那兩個小斯萊特林也沒見到。”
  “羅齊爾和諾特把斯萊特林都留了下來,說什麼內部整頓。”吉格斯說:“他們傳話讓我們小心點,可能今晚卡羅他們會帶人來抓那些亂跑的。”
  “梅麗塔小姐今天把卡羅拖住了。”斯黛拉拍了拍手:“好了,不說這個了,最近你們的練習有進步,但是這兒確實太小了,我想我們得找個更好的地方。”
  鬧哄哄的聲音小了下來,眠龍小組的人面面相覷,臉色糾結,只能提出一些糟糕的點子。
  “級長盥洗室?”
  “拜託,諾特和羅齊爾也是級長,他們進的來。”
  “哦,我忘了,諾特實在是太蠢——呃,禁林怎麼樣,我想海格會樂意給我們打掩護。”
  “你瘋了,你知道很多魔法生物討厭巫師。”
  “桃金娘盥洗室——”
  “太溼了。”吉格斯否決道:“算了,我想我還是問問我父親,他那會兒很喜歡在霍格沃茨亂跑,希望他有好點子。”
  “你再問問爆炸糖還有沒有的賣。”蒂姆斯說:“我聽阿爾德頓說他還弄來了別的,但最近沒機會用——”
  “下次霍格莫德周,我們可以一起去豬頭酒吧打聽打聽。”一直不怎麼說話的克羅克沉思:“等那個人再來,或許老闆可以幫我們暫時代購一些。”
  斯黛拉微笑著看著興奮不已的學生們,心想果然還可以做多點,那些本來用於小小惡作劇的糖果,一旦加上攻擊性成分,倒是一個解圍的好工具了。
  阿不福思表示他不太願意再讓蒙頓格斯假扮成流浪巫師在他門口售賣那些小玩意:“你知道。”他陰沉地說:“我1975年就禁止他進入我的酒吧——”
  “拜託了,阿不福思,我實在是找不到那麼偷偷摸摸還有空閒的人了。”斯黛拉懇切道,或許是她的形容詞讓酒吧老闆感到滿意,阿不福思順了順自己凌亂的鬍子:“行吧,但直接放到蜂蜜公爵售賣不是更好?”
  “我不能再給弗魯姆夫婦添麻煩。”斯黛拉解釋:“這些惡作劇糖果都是針對卡羅那幫人的,弗魯姆先生本來就是食死徒的眼中釘,如果這件事再和他們聯繫起來,不知道他們會對他做什麼。”
  “小巴蒂·克勞奇!”阿不福思吼道:“他折磨的弗魯姆,可憐的老蜜蜂——”
  “我也和赫奇帕奇商會的其他人說過了,如果他們真的盯上自己,不要管鋪子了,第一時間移動走。”女孩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性命是第一位的。”
  “不說這個。”酒吧老闆從髒兮兮的櫃檯下面掏出一封信,扔在彷彿存了幾個世紀汙垢的吧檯上:“喏,布萊克給你的。”
  女孩一驚,她愣了一秒才接過,捏在手裡很薄,好像沒有多少內容的模樣。
  “你如果想收到一封長篇大論的情書,可能不是布萊克的風格。”阿不福思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隻髒杯子,開始拿手裡的抹布擦拭,他嘲道:“這個檔口跟布萊克談戀愛,嗯?挺有勇氣,小姑娘。”
  斯黛拉有些發窘,雖然他們不會對此大張旗鼓,但顯然鳳凰社的人不是瞎子,更何況男人也沒想藏著掖著。
  赫奇帕奇假裝聽不懂他的話,打開那封薄薄的信件,上面只龍飛鳳舞地寫上幾行字,非常潦草。
  “我想起來,眠龍學習的地點可以問問家養小精靈,它們有個廚房,就在你們公共休息室邊上,誰知道它們會不會還能找到其他合適的地方供你們秘密練習呢?你說的對,我們不應該看輕所有的魔法生物(克利切的話,好吧,我勉強承認),所以我的建議是尋求它們的幫助,這也是你最擅長的。愛你,S·布萊克。”
  斯黛拉的目光在最後一行字上停留了一會,覺得自己臉紅了,咳嗽一聲收起信,阿不福思覷著她的臉色:“看完了?看完了就回去,我這兒看起來很像丘比特之家是嗎?”
  “沒有的事。”斯黛拉一本正經:“如果他不把信給您,就只能交給斯內普——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
  阿不福思齜牙咧嘴地同意了,斯黛拉跳下高腳凳,一邊戴手套一邊猶豫道:“阿不福思先生。”她問:“您知道霍格沃茨裡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房間嗎?”
  “你問錯對象了,小姑娘。”男巫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擦著杯子:“我不是你的校長,也沒有答案可以告訴你。”
  *
  斯黛拉剛喝完複方湯劑從地道鑽回霍格沃茨,就聽到走廊裡亂七八糟的腳步聲,還有學生們驚慌的喧鬧,她拉住一個奔跑的赫奇帕奇,那男孩語無倫次道:“大事不好,懷特小姐,他們要把幾個學生趕走!”
  “什麼!?”斯黛拉吃了一驚,這時吉格斯跑了過來,作為七年級女級長大聲說:“冷靜一點。”她讓赫奇帕奇們不要慌張:“不會有這種事的,霍格沃茨從未無理地開除過學生——小心點兒,皮斯古德先生。”
  “是嗎。”走廊另一頭傳來一個不屑一顧的聲音,斯萊特林六年級級長羅齊爾挑了挑眉:“吉格斯,你最好也安分點,別讓我抓到什麼把柄。”
  斯黛拉看了看兩邊的劍拔弩張,不動聲色扯了一把吉格斯的衣服,帶頭向門廳走去。
  馬上要吃午飯了,但大家都沒有心思去禮堂,全部圍在空地前,斯黛拉遠遠聽見激烈的爭吵,懷特小姐的身材實在矮小,她不得不拼命穿過那些高年級往裡擠。
  “這是什麼意思?”
  等好心的學生給斯黛拉讓出一條路後,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麥格教授少見地憤怒著,眼前是三個無所適從的學生,兩個斯萊特林,一個格蘭芬多。
  “哦,梅林。”斯黛拉小聲驚呼:“馬修?”
  “懷特小姐!”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她右手邊傳來,是唐克斯,她眼淚汪汪地小聲道:“馬修和麗茲要被開除了嗎?”
  “誰說的?”
  “是卡羅。”比爾拉過唐克斯的肩膀,讓她躲到查理背後:“她要把馬修他們趕走來著——斯普勞特教授一直在阻攔。”
  廣場上的氛圍很是奇怪,卡羅身後跟著那兩個不成器的助教,麥格教授攔在最前面,斯普勞特教授安慰著那個小點兒的格蘭芬多,小姑娘坐在自己的大箱子上,正抹著眼淚。
  “霍格沃茨不會無辜開除每一個學生,卡羅教授。”麥格說:“我想你在做入職培訓的時候應該被告知過。”
  沃爾頓·麥克尼爾和皮爾斯·辛克尼斯發出噗噗的聲音,好像她說了個什麼不得了的笑話,周圍學生惡狠狠地瞪著他們。
  “現在不由你說了算。”辛克尼斯發出尖細刺耳的聲音:“他們三個根本不能算做巫師!當然可以開除。”
  “胡說!”
  學生當中有人忍不住了,格蘭芬多的雷吉·卡特莫爾蒼白著臉喊道:“我們做了好幾年同學,他們怎麼可能不是巫師!?”
  人群裡發出喃喃的贊同,但辛克尼斯不以為意。“閉嘴!卡特莫爾!”他吼道:“你最好老實一點,別太跳了——你該知道魔法部在對所有人做血緣檢測……”
  “什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梅麗塔在斯黛拉的對面,她似乎也剛剛從人群裡擠到前方,她用她特有的東歐口音吃驚道:“難道因為這三個學生是麻瓜巫師,所以要開除?”
  這下學生們更加激憤起來,連一些斯萊特林都不能假裝沉默:“胡說!馬修還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呢!”維羅妮卡大聲道,引起了卡羅的注意,不少低年級的小蛇拼命拉著她的衣襬,想讓她別那麼突出。
  “因為他的父親與狼人勾結!”辛克尼斯陰惻惻地對著維羅妮卡笑了笑:“公然違背《反狼人法》,沒有將他關進阿茲卡班就已經是仁慈了。”
  “那跟馬修又有什麼關係!?”
  “當然事出有因。”
  在一片吵鬧中,卡羅正了正她的深藍色圍巾,慢條斯理地發話了:“麥格教授,我自然不會因為……血緣(她強調)來處理學生,事實上,他們三個偷了我的東西。”
  學生們靜默了一瞬,立刻發出驚疑不定的討論聲,馬修的臉上浮現被羞辱的薄紅,斯黛拉認為自己不該再觀望下去了。
  “您有什麼證據嗎。”
  麥格教授還未開口,一個輕柔文弱的聲音傳了過來,一向不怎麼在學校裡出風頭的魔藥課助教走到幾個學生邊上,安撫地拍了拍馬修的肩膀,抬起頭:“您丟了什麼東西,在哪兒丟的?”
  女人看了她好幾秒,笑了起來:“幾樣魔藥材料,還有我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
  “你確定是他們幾個拿的嗎,卡羅教授。 ”格蘭芬多院長嚴肅地問:“我希望你有充足的理由……要知道,隨意汙衊任何一個學生都是在學校不被允許的。”
  最後的尾音落得非常鄭重,斯黛拉注意到辛克尼斯原本不可一世的臉上露出些許猶豫——那是米勒娃·麥格,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也不願意和這位積威甚重的教授有正面衝突。
  但卡羅似乎信心滿滿。
  “我當然有。”她笑了起來,冷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愉快,她揚聲道:“威德辛先生!”
  威利·威德辛佝僂著腰從斯萊特林裡擠出來,維羅妮卡嫌惡地想要給他一下子,被沉著臉的阿爾德頓拽著馬尾拉了回去。
  威利·威德辛在卡羅的鼓勵下洋洋得意地說起他目睹到馬修等人偷偷從卡羅私人宿舍跑出來,並再三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這不可信。”卡特莫爾等一眾高年級格蘭芬多並不買賬,兩個學院積怨已久,此時更是一觸即發:“他本來就是卡羅的人,隨便說點什麼誣陷——”
  “注意你的措辭,卡特莫爾先生。”卡羅揚起語調:“什麼叫他是我的人?”
  “大家都知道,你——”
  “好了。”麥格用眼神示意他別再反駁,轉身問:“你確定嗎?威德辛先生,還是說他們只是從卡羅教授門口不小心走過——”
  “當然不是,他們慌慌張張,顯然做賊心虛。”威德辛大聲說:“所以等他們走後我查看了他們來時的路面,發現了這個——”
  他伸出一隻手,上面是一小段黑色的觸鬚。
  斯黛拉手下消瘦的肩膀抖了抖,接著是一陣輕微而懊惱的嘆息。
  女孩立刻明白:這幾個孩子一定是悄悄去卡羅宿舍那裡做了什麼壞事,聽說卡羅前段時間跟麥格教授爭吵,說她的宿舍晚上有莫名的尖叫聲,讓人沒辦法入睡。麥格教授帶人看過,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
  斯黛拉胳膊一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什麼?”
  馬修沉默了片刻,悄聲說:“未成熟的曼德拉草汁液澆灌的噴嚏草。”
  “很好、很好。”赫奇帕奇喃喃道:“會讓人產生尖叫的幻覺。”
  馬修直覺這位文文靜靜的女助教生氣了,於是只好臊眉耷眼地縮在自己的箱子邊。
  那邊威德辛向周圍展示他手中的東西:“不可知的植物,我想我們應該做一個檢查。”
  “你憑什麼說那是格林格拉斯他們落下的?”幾個格蘭芬多仍是憤憤:“這說不定是你從哪個炸尾螺大便裡撿來的排洩物——”
  “我可以接受吐真劑!”威德辛拿出殺手鐧,整個人看起來誠懇極了:“我能確保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格林格拉斯,怎麼樣,你敢嗎?”
  “不!”斯普勞特教授堅定道:“我們不會給學生用這種東西的!”
  “可是,現在你們明顯不信任威德辛先生啊?”卡羅往前走了一步,距離麥格和梅麗塔只有幾步之遙,她臉上的笑容被放大,終於露出來她此時真正的目的:“還是說,他們有比這些更深層的秘密?”
  斯黛拉無聲地嘆了口氣,看來卡羅這次大張旗鼓,趕出幾個學生是附帶,想要挖出眠龍才是真。
  “這是個好辦法吧。”卡羅鮮紅的嘴唇勾了起來:“吐真劑,我想格林格拉斯先生想要自證清白,自然是——”
  “自然是什麼?”
  低沉的聲音從門廊處傳來,學生們紛紛望了過去,斯內普踏著大步朝庭院走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親愛的教授們,如果不是費爾奇告訴我們你們在這兒聚會,我想我可能得一個人孤獨地享用午餐了。”
  他站定在麥格對面,無形地擋在卡羅一群人的前方一一他抱著手臂環視著,在斯黛拉身上停留了兩秒,女孩衝他微微地搖了搖頭。
  “吐真劑,西弗勒斯。”卡羅似乎看到了救星,她興高采烈道:“我們需要這個,剛剛你也聽到了,他們幾個小偷——”
  “嘿,注意點兒。”另一個匆匆趕來的是拉文克勞的院長弗立維大怒,他尖聲道:“誰准許你隨隨便便叫學生小偷的!?”
  面對場上太過明顯的敵意,卡羅不以為意,她只是淺笑著對斯內普道:“開除幾個麻瓜巫師,還有不服從魔法部家庭的孩子,似乎是我們學校應該向現在的魔法界做出的表率,你說呢?”
  她在“現在的魔法界”幾個詞上落了重音,斯內普沒說話。
  麥格似乎也忘了前段時間與他的劍拔弩張,著急道:“西弗勒斯!”她扶了扶因為激動而滑落的巫師帽:“吐真劑這種魔藥是不能對學生使用——”
  “哈!現在可不是之前鄧布利多那老瘋子是時代了,沒那麼多講究——”麥克尼爾粗著嗓音刻薄道:“會做壞事的小崽子多了去了——”
  兩邊人看著又要吵起來,斯內普咳嗽了一聲,大家立刻安靜下來,視線轉向站在中間的斯萊特林。
  “我想,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他拖長聲音,看向麥格:“如果可以,我是很想用吐真劑,但是——”他回頭掃了一眼卡羅:“你應該知道這不是什麼常備品,很遺憾我現在手頭沒有。”
  “那就去買,斯內普!”麥克尼爾喊道:“你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吧——”
  “我沒必要聽你的,麥克尼爾。”魔藥課教授冷下臉:“卡羅,管好你的人。”
  “好說。”女人咧開嘴,輕柔道:“可是總得有個說法吧,教授,既然我這邊人證物證都在,威德辛先生都願意喝吐真劑來表明真心,而格林格拉斯先生可是一句辯解也沒有呢。”
  “這些證據本就不夠牢靠!”梅麗塔站出來:“而且,就算是他真的撿到那些東西,也不一定是他們從你房間裡拿出來的。你能說出那是什麼魔藥材料?你又具體丟了哪些東西?”
  “夠了。”斯內普皺眉看向媚娃,輕蔑道:“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他赤裸裸的歧視讓梅麗塔大怒,但麥格按住了她:“不說這些。”年長的女院長道:“我建議大家都先回去,我們教師帶這幾個學生去我辦公室,總要聽聽兩邊的說法——”
  “不用這麼麻煩。”斯內普懶洋洋道,他黑色的眼睛裡閃著惡毒的光:“雖然沒有吐真劑,但我作為代理校長,趕出去幾個學生的權限還是有的——”
  話音剛落,全場都安靜了,麥格教授張了張嘴,彷彿沒聽明白他的話。
  “你、你說什——”她回頭看了看那三個驚慌的學生,復而瞪著斯萊特林:“你的意思是開除——”
  “不,暫時退學。”男人重申著,沒理睬卡羅不滿的神色,慢條斯理道:“我只是代理校長,米勒娃,暫時沒有開除的權力——算你們好運。”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目光越過他的同事們落在斯黛拉身上,女孩垂下眼睛,安撫地拍了拍因為過於震驚而僵硬的男孩。
  ——————
  國慶假期快樂~


第82章 往事1981【82】
  *
  馬蹄急速踏在泥濘的地面上,一輛馬車在夜裡飛馳,向亮起點點燈火霍格莫德駛去。
  斯黛拉主動請纓帶著三個被暫時退學的離開霍格沃茨,斯內普沒理睬震驚的同事們,無所謂地答應了。
  現在,他們四個人縮在馬車的轎廂裡,那個叫麗茲的小格蘭芬多哭個不停,斯黛拉只好扔給她一條手帕:“別哭了。”她又看了看另外兩個稍大的學生:“你們現在暫時避一避,也不是什麼壞事。”
  兩個男孩互相看了看,馬修嘆了口氣:“是我的錯。”他承認:“懷特小姐,我實在是太恨他們了——我父親因為反狼人法的事被古靈閣勒令不準出門,您知道,解咒員不去找金子的話,工資是很低的,我妹妹才出生……”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斯黛拉搖了搖頭:“只是你們鬥不過卡羅,還太小——有些事情不必往槍口上撞。”
  車裡安靜下來,馬車又跑了一會兒,停在三把掃帚門口。
  “你們三個,今天先住這裡。”她叮囑,一邊掀起簾子跳下去:“帶好箱子,這裡可以用咒語,漂浮咒——”
  “我可以。”馬修嘟囔著:“我現在用的最好的可就是漂浮咒了。”
  等安頓好三個孩子後,斯黛拉才有機會坐在吧檯和羅斯默塔聊聊天,但頂著懷特小姐的臉確實不怎麼方便,老闆娘笑眯眯的,卻一個關鍵信息也不肯透露。
  赫奇帕奇沒辦法,只能打道回府,今天夜裡城堡安靜地過分,還沒到宵禁時間,可今天的退學事件讓他們心有餘悸,走廊已經看不到幾個晚歸的學生。
  斯黛拉這麼想著,拉開宿舍,一個小精靈跳起來,大聲道:“小姐!”
  女孩一驚,認出是比奇,她趕緊關上門又用了個閉耳塞聽,才想起自己仍舊是懷特的模樣:“呃……你找我?”
  “是布萊克家族的小精靈讓我來找您的。”比奇恭敬地說,帶了點好奇:“它的主人讓我給您傳話,說是近期如有時間回家一趟,閃電需要一些養料。”
  斯黛拉恍然,是她留下的血不太夠用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她說著,忽然想起白天布萊克信件裡的建議,連忙出聲叫住準備離開的小精靈:“嘿,等等比奇,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你確定嗎,蒂姆斯?”
  清晨的霍格沃茨安安靜靜,斯黛拉站在八樓的某一面牆壁前抱著手臂,對於小精靈的話有一絲猶疑,畢竟這裡可是連活點地圖都沒有標註的密室。
  “絕對沒錯,懷特小姐。”蒂姆斯悄悄說:“您記得那天斯內普罰我去費爾奇那兒關禁閉嗎?那該死的禿子讓我徒手把二樓的雜物弄走——對,就是之前諾特他們堆的那些破爛傢俱。我去得早了點兒,想著快點結束,但卻見諾特和埃弗里居然偷偷摸摸把一個櫃子搬走了——”
  “櫃子?”
  “沒錯。”小個子的赫奇帕奇篤定道:“還用黑布裹得嚴嚴實實,那是午餐時間,大家都在大廳吃飯,我就一直悄悄跟著他們,結果——”
  “結果就像之前維羅妮卡看到威利·威德辛消失的那樣,他們也消失了。”斯黛拉接道,觀察著這面毫不起眼的牆:“看來這裡確實藏著霍格沃茨的一個秘密。”
  “難不成這裡有個密室?”
  斯黛拉伸手摸了摸斑駁的牆面:“差不多吧。”
  她把比奇告訴自己關於“有求必應屋”的傳說轉述給蒂姆斯(“必須一直想著房間的用途”,比奇嚴肅道),小女巫聽得愣住了,動了動嘴,最後問:“所以我們需要知道他們,呃,類似於進門的口令?”
  “我知道這很難,畢竟腦海中想就可以了。”斯黛拉嘆了口氣:“除非有一些笨蛋傻瓜會把口令大聲念出來。”
  “這好像——哦!”蒂姆斯突然愣住,她擺擺手,喃喃道:“好像是——我確實在……”
  “什麼?”斯黛拉問:“想到什麼好方法了?”
  “可能。”蒂姆斯喘了口氣,眼睛亮了亮:“我知道怎麼辦了,您等我們好消息。”
  *
  斯黛拉掛念著哈利,本想和斯內普請個假,但他人不知怎麼一直不在學校,女孩只好去找麥格,才得知他已經消失好幾天了。
  “西弗勒斯?”
  麥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私下去哪裡不會跟我說。”
  女孩試探道:“是因為,因為那個人——”
  “或許吧,這幾次鳳凰社會議他也沒有參加——你先回格里莫,斯黛拉。”格蘭芬多院長放下手中的書,魔杖指向房間裡的壁爐——那是布萊克為斯黛拉特地開通的一條路線,女巫的臉在火光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哈利的事情要緊,代我向西里斯問好。”
  斯黛拉心事重重地回到格里莫廣場,好在哈利還算穩定,克利切看見她很開心,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赫奇帕奇一邊回應著,一邊問:“西里斯回來的時間多嗎?”
  “是的,主人說他會盡量回來陪著哈利小先生。”克利切說,想了想又強調:“每次都是一個人回來的。”
  斯黛拉一愣,哭笑不得:“好了,克利切。”她說:“謝謝你,不過我相信他。”
  “為小姐如實彙報主人的行蹤是克利切的義務。”小精靈不認同道:“小姐幫助了小主人,就是幫助了克利切。”
  “如果你執意要的話。”斯黛拉認命道,小精靈跳躍著從起居室裡拿出一封信:“這是寄給您的,今天早上才到……我本打算讓比奇帶過去——”
  斯黛拉偏頭一看,格麗澤爾的名字草草寫在寄件人處。
  格麗?
  女孩匆匆拆開,上面一如既往地是她的風格,只是說找到了之前斯黛拉讓她打聽的事情,如有時間可到魔法部,因為最近她在“該死的《預言家日報》印刷廠工作”。
  “記得喝複方湯劑。”她在末尾寫道:“我那天看到了貝拉出現在魔法部附近,小心一點。ps,登記臺人員是個傻子,用個混淆咒騙騙他就行。”
  斯黛拉不知道登記臺是什麼意思,她沉思了幾秒,決定臨時跑這一趟。時間還算早,她拉開藥劑櫃找了支複方湯劑一口氣喝了下去,噁心的感覺一路向上,衣服布料也在不堪重負間發出不祥的拉扯聲。
  “……我去趟魔法部。”
  一個高大的北歐男人出現在鏡子裡,喝完複方湯劑的斯黛拉抽出布萊克的衣服胡亂換上,叮囑道:“如果西里斯回來了,告訴他我晚上會回家。”
  或許是她在霍格沃茨待久了,她剛一踏上倫敦的街面,就感到一股不尋常的緊繃,她停了停,漫不經心地往白廳附近走去。
  斯黛拉在報刊亭買了份最近的週報,坐在街心公園長椅上粗粗瀏覽了一邊,上面刊載了一些騷亂事件,什麼半條街的房頂被炸開了、大橋鎖鏈忽然斷了好幾根、百年不遇的大雨造成小村莊洪澇等等,斯黛拉心下了然,魔法世界的動盪恐怕已經蔓延到麻瓜世界。
  她一路沿著人行道走到魔法部訪客電話亭,感到周圍的視線越來越多地聚集在她身上,女孩甚至看到街角一個面色陰沉的佝僂男人直愣愣地望向自己,手腕處露出一小節魔杖的影子。
  這些人不算食死徒,他們在大街上游蕩,充當打手和眼線,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三教九流,想巴結食死徒獲得些好處罷了。
  女孩沒理睬他們,轉身走進紅色電話亭。
  轟隆一聲,地板緩緩下沉,斯黛拉深吸一口氣,把魔杖隱蔽地拿在手裡。
  印刷廠在魔法部五層,緊挨著國際魔法貿易標準協會。但斯黛拉沒有那麼輕易就到達,門口的魔杖檢測機器換成了一個長著巨大肉瘤鼻頭的矮子,這時斯黛拉才知道所謂登記是什麼意思。矮子正在吐沫橫飛地罵著前來登記的人們,並在一本巨大的黑色封面本里潦草地塗畫著。
  “你說你是艾克莫的女兒?可是據我所知他只有個兒子——”
  “你母親是個混血!你就是個混血!不要再填錯了——”
  前面的人們滿臉怒色,可登記員牢牢佔據著入口,訪客只能忍氣吞聲地在臺前一個個遞過去魔杖任他檢查。
  “這個登記員……我看烏姆裡奇是瘋了。”
  有一些細微的聲音竊竊傳來:“瑪奇班部長今天來了嗎?她病假好幾天……”
  “待會她可能會讓烏姆裡奇把他弄走。”
  “別說了,快走——”
  斯黛拉看著工作人員匆匆離去,走到登記臺前,對上眼前充滿惡意的眼睛。
  “你。”他粗聲道:“魔杖拿出來。”
  高大的男人慢吞吞地抽出魔杖,低聲而快速地念了幾句,矮子的眼神忽然變得飄忽,在混淆咒的作用下草草檢查過斯黛拉的魔杖,不耐煩地開始叫下一個。
  赫奇帕奇鬆了口氣,她跺著重重的腳步,搭載電梯沉悶地走向五樓印刷室。
  一股油墨的味道從走廊盡頭傳來,國際魔法合作司顯然非常忙碌,數十個巨大的錶盤懸在頭頂,閃著五顏六色的光芒,上面標註的不是時間,而是地點。斯黛拉瞥見一隻紅色紙飛機從空中飛過,鑽入刻著“奧地利”的錶盤裡,那錶盤發出柔和的閃光,過了幾秒停在了綠色上。
  “收消息還挺快。”一個男人嘟囔著,是剛剛扔飛機的人,他揚聲朝一間辦公室喊道:“寄到了,戈沙克!”
  戈沙克?
  斯黛拉本來已經準備走了,聞言腳步一頓,曾經和格麗澤爾愛得死去活來、最後為了家族結婚的赫爾曼·戈沙克的臉出現在門後。
  “紅色等級高,他們不敢怠慢。”曾經還帶有少許學生氣的男學生會主席已經完全一幅成熟男巫的模樣,他平靜道:“還有幾個黃色消息要寄到瑞士和南非——”
  他似乎注意到斯黛拉的目光,皺著眉看了她一眼,又縮回辦公室裡。
  斯黛拉很久沒再見到他,當年普勞特的葬禮他也沒有露面,但據阿米莉亞說,他實際上還在偷偷幫助鳳凰社傳遞一些消息,但並沒有再明目張膽地和他們來往。
  不知道格麗澤爾會怎麼樣,斯黛拉想,天天和前男友隔著一道牆工作。
  事實是格麗澤爾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斯黛拉找到她的時候,幾隻紙飛機正在不斷撞著她的頭,而她忙著和旁邊的人吵架。
  “烏姆裡奇管不到我!德力士!”格麗澤爾叫道,一把拽下那些紙飛機揉成一團:“我不受僱魔法部,也不會去寫那些毫無根據的垃圾文章——你要告狀就告好了!”
  德力士恨恨地走了,女孩氣咻咻地叉著腰。斯黛拉只好走過去悄悄表明身份,格麗澤爾認出她後大驚失色,立刻把她拉倒休息室鎖上門,緊張叫道:“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我今天正好回家。”斯黛拉打量著她的朋友,謹慎地把魔杖拿在手裡:“你還好嗎?怎麼到印刷廠來了?”
  “沒什麼。”她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我和鳳凰社走得太近,叔叔擔心我被攻擊,把我扔到這兒來避一避——我不能離開太久,不說這個。”
  格麗澤爾抹了把臉,平復了急促的呼吸:“這件事事關重大,親愛的,只能跟你面對面說——我不知道我的推測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判斷。”
  “彆著急。”斯黛拉從吧檯上抽了個杯子,注滿熱咖啡塞進她手裡:“慢慢說。”
  棕發女巫喉嚨滾動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從何說起:“是這樣……我前段時間和斯多吉去了一趟阿爾巴尼亞附近,偶爾發現那裡曾經有關於神降的傳說。”
  “神降?”
  “嗯,當地麻瓜不懂魔法,把那些神奇現象理解為神的旨意。”格麗澤爾道:“我在很多次與麻瓜的交流中,知道神降的說法背後都有巫師的影子。所以這一次我也不例外,仔細詢問了村民。”
  斯黛拉皺起眉:“你發現了什麼?”
  “是一棵樹。”格麗澤爾拂開眼前的劉海,低聲道:“村民說,大約40年前,這裡發生過一起殺人案,但那個人死的非常奇怪,沒有任何致命痕跡,我一聽就知道應該是索命咒。”
  “確實。”
  “死掉的人恰巧是來村子裡傳教的牧師,這可是件大事,地區教會派人來調查,以為是異教徒攻擊,把村民審了個遍,也沒找到什麼端倪。”格麗澤爾說:“最後他們只說出一件讓人不安的事情:樹林裡一棵紫衫莫名其妙地被雷擊後枯萎。”
  斯黛拉愣了愣:“紫衫?”
  “是的,當地紫衫眾多,村民也認為紫衫是村莊的保護神,等教會的人走後,他們都說是牧師觸怒了樹神,樹神因此降下神罰,但由於取人性命遭到反噬,所以枯萎。”
  “這……”斯黛拉說:“既然是樹神,又怎麼會被反噬呢。”
  “誰知道。”格麗澤爾聳聳肩:“事情就是這樣,他們只能自圓其說,不過這不是重點。”
  “後來有一次,我偶爾幫鳳凰社整理古舊書籍的時候看到——”她頓了頓,神經質地看了看周圍,在一片暖呼呼的咖啡味裡附身壓低聲音道:“一本古書用如尼文寫著,說、說冠冕,曾經藏在一棵紫衫的樹洞裡——”
  轟地一聲,斯黛拉忽然大腦閃過一些模糊念頭,她張了張嘴,瞳孔急速地轉動著,半晌悄聲道:“紫衫?阿爾巴尼亞?”
  “沒錯。”格麗澤爾同樣輕聲:“我收集這些材料很久了,或許你不知道,創始人遺物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在它的加持下,周圍的物品往往會呈現一種奇異的魔法波動,更何況如果冠冕在那棵紫衫洞裡放了好幾個世紀呢!當然,如果是在魔法界,這些波動可能微不足道,但在麻瓜界——”
  斯黛拉緩緩吐了口氣,接上下半句:“……就會很容易被人追蹤到。”
  格麗澤爾點點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40年前,有人去阿爾巴尼亞找到了冠冕,然後為了防止魔法波動外溢,所以炸掉了那棵樹……”
  “是這樣,但我只能這麼粗淺地推測。”格麗澤爾說:“至於為什麼那個人還要殺死一個麻瓜,我想他可能是在找冠冕的時候正好被這個倒黴蛋看到,所以才會被殺——”
  不,當然不是這樣。
  斯黛拉大腦急速轉動著:格麗澤爾不知道魂器的事,但斯黛拉知道,一定是伏地魔,是那個人在40年前找到了冠冕,並且殺死一個麻瓜製作成了魂器……
  但是接下來呢?他又把冠冕帶去了什麼地方?她好像還遺忘了什麼細節,時間、地點……那些細小的想法像湍急河流裡的魚兒一樣,靈活地遊走卻無法抓取。
  “大概就是這樣。”格麗澤爾擔心地看了看她:“我得回辦公室了,因為之前你說這件事情要保密,我就誰也沒告訴。”
  “……對。”斯黛拉笨拙地站起身,差點撞翻咖啡壺:“你做的是對的,這件事很危險,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棕發的女孩點點頭,在打開門後又忍不住回身擁抱了自己的朋友。
  “照顧好自己。”她抱著屬於男人高大的身軀,墊著腳在赫奇帕奇耳邊輕聲說:“鄧布利多失蹤太久,瑪奇班不一定能撐的住。”
  斯黛拉彎腰安撫地摟了摟格麗澤爾瘦小的身軀,再起身時,卻發現休息室不遠處,一個男人滿臉複雜地站在那兒,似乎已經看了很久。
  斯黛拉:……
  戈沙克:……
  “怎麼了?”格麗澤爾疑惑放開斯黛拉,還沒弄清怎麼回事,一股大力扳著她的肩膀拉開了她:“什——”
  “他是什麼人?”
  戈沙克看上去非常嚴厲,他把格麗澤爾扯到身後,那是一個保護的姿勢,斯黛拉攤了攤手,並不想讓事情更復雜:“一個朋友。”
  “朋友?”男人攔在他們之間,表情並不相信:“我沒在霍格沃茨見過你,也沒在魔法部見過你。”
  “因為我不是英國人,來旅遊的。”
  “旅遊?那……”
  “——你發什麼瘋?”
  “修羅場”中的女主角這才恍然回神,她一把甩開男人的手,壓著怒火:“戈沙克,你未免管的太多了吧!”
  “你誤會我了。”戈沙克同樣臉色難看,低吼著:“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生活,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你跟這種來歷不明的男人在一起,有沒有想過自身安全?”
  “來歷不明?”格麗澤爾氣得臉色發紅:“我已經和巫師叛徒掛上勾了,是不是?誰在乎再多一個,啊,‘有血統問題’的朋友?”
  “你不要無理取鬧了!我——”
  兩個人忽然就開始吵起架來,斯黛拉看了看四周若有若無打探的視線,咳嗽一聲準備拉開他倆,頭頂上忽然一陣滋啦的爆竹聲,忽地整個房間黑了下來。
  斯黛拉反應過來時,魔杖已經抓在手裡,她立刻走到女孩身邊,格麗澤爾猛吸一口氣,惶恐道:“怎、怎麼——”
  “燈光故障?”斯黛拉點亮魔杖,聽見整個樓層傳出輕微的喧鬧,好像大家都從辦公室跑了出來:“還是——”
  “不、不對。”
  戈沙克喃喃道,抬頭看了看那些奇異的鐘表,本來閃爍著柔和光彩的錶盤,全部變成了一種令人不安的透黑色,男人不安地踱了幾步,咬咬牙轉過身:“你們現在快走,我覺得不太好——”
  話音剛落,一陣巨響從腳下隱隱傳來,連帶著整個地面嗡嗡作響,格麗澤爾一個不穩,被斯黛拉一把扶住。
  戈沙克不再多說,他拽著格麗澤爾的胳膊往走廊另一頭快步走去。迴廊上亂做一團,有人大聲叫罵,有人急忙奔走,在黑暗中混成一鍋粥。“走保密電梯。”戈沙克迅速低聲道:“口令是‘馬人’,快從八樓離開——”
  “不是,到底——”
  “別問了。”戈沙克把女孩推了一把,甩了一道微弱的光球照亮道路:“快走,去找你叔叔,或者去格里莫廣場,你知道那兒怎麼進——”
  格麗澤爾呆住了:“你、你怎麼——”
  “他算半個鳳凰社的人。”斯黛拉低下頭小聲解釋,戈沙克聞言吃驚地看向她,女孩衝他點了個頭,低沉道:“我們現在就走,你注意安全——之後再聯繫。走吧,格麗。”
  “好、好。”褐發女巫已經有些錯亂,她拉著斯黛拉的袖子,卻又被突兀地叫住。
  戈沙克背後是一片倉皇失措,他抿著嘴深深看了一眼茫然的女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往前一扔,格麗澤爾下意識地接住了。
  “你之前還給我的。”他回頭看了一眼大聲嚷嚷的主管,又盯著女孩褐色的雙眸:“沒有其他意思,這上面附加防惡咒的功效,戴上總歸會安全一點。”
  他沒再多說,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跑走,斯黛拉低頭一看,格麗澤爾手上是很久以前她天天戴在頭上、與她不甚相配的那一枚藍寶石髮夾。
  斯黛拉拍了拍她的肩膀,識趣的去開保密電梯的門,一分鐘後,她聽見女孩有些虛浮的腳步聲和輕輕吸鼻子的響動。
  “走吧。”斯黛拉一手緊握魔杖,拉著她走進保密電梯。
  格麗澤爾有些魂不守舍,斯黛拉按了八層,電梯很快到了大廳層,不出所料,大廳也是一片嘈雜,不明所以的人們在互相大聲詢問著,還有一些被不下心踩踏到的尖叫聲。赫奇帕奇輕輕把女孩推出電梯:“你先走,我還得下去一趟。”
  “什麼?”
  “我得去提醒下鳳凰社。”斯黛拉不給格麗澤爾反應的時間,啪地按下二層,黑色的鐵柵欄轟然拉起,斯黛拉隔著電梯門說:“你先回家,如果安全,記得去一趟格里莫廣場或者陋居——”
  “你不要擅自——喂!”
  斯黛拉聽不見朋友的聲音了,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變快,不知道為什麼,這小小的騷亂硬是讓她察覺到從未有過的不安。
  那是一種巨大危機逼近的冰冷,就像是幾個月前伏地魔出現在接骨木商店門前的窒息感。
  斯黛拉踏上二樓迴廊,與上面幾層一樣,這裡也是一片黑暗,有人點燃了魔杖尖,大部分人三三兩兩圍在一起,傲羅辦公室門口傳來激烈的爭吵,斯黛拉在一片亂晃的魔杖光里拉住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裡的一個人:“看到瑪法爾達了嗎?”
  “霍普柯克?”那人說:“她今天出去辦事了。”
  斯黛拉心放了一大半,她想擠到阿米莉亞的辦公室,卻壓根擠不進去——前面實在太堵了。
  “這根本不是魔法出了問題!”一個傲羅大聲道:“我在這兒工作了二十年,沒遇見過這樣的事情!”
  “那怎麼解釋全樓層都黑了的事實?”另一個語氣很衝地質疑:“而且剛剛八樓的人下來說,整個魔法部所有進出口都被封住了!”
  斯黛拉的心又拎了起來,這完全不同尋常,那種冰冷的預感更明顯了,她在一片亂糟糟的抱怨和喊叫聲中想呼喚金斯萊或者任何一個鳳凰社的人,但激動的人群快要失控了。
  忽然,又是轟!地一聲巨響,這一次斯黛拉聽得非常清楚,是從他們的正下方——或許是部長辦公室——傳來,接著,一個印在巫師們內心深處、令人靈魂發顫的聲音響起。
  “——我親愛的同胞們……”
  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個男巫甚至因為破音發出了滑稽的嘔吐聲。
  “——我血脈相連的同伴,我是你們的黑魔王大人——”那聲音高亢、冷酷、清晰,說不清是從什麼地方傳來,似乎就是人們的腦海中發出來:
  “我回來了。”
  走廊靜默著,不知道誰忽然尖叫起來,人群立刻哄作一團,黑暗里人們驚恐地互相抓著手和胳膊,試圖找到聲音的方向。
  “——安靜。”
  尖叫的人們像是被卡住了脖子,整個魔法部好像忽然變成了墓地一般寂靜。
  “我希望能有一個和平的開始,也不希望任何一位巫師流血。”那聲音繼續響起,人們彷彿被掐死的雞,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聲:“黑魔王大人會靜候每一位願意歸順的巫師,但可惜的是,有一些人仍舊反抗著我,現在——”
  走廊裡,黑暗像來時那樣,又忽然消失,不知道從哪兒出現的深綠色的光球淡淡亮起,懸在每個人的頭頂上,陰森森地照著他們極度驚懼的臉。
  “我需要甄別你們的衷心,這也是黑魔王大人給你們小小的考驗——”伏地魔的聲音說:“而通過的人,會獲得黑魔王大人無上的獎賞。”


第83章 往事1981【83】
  *
  暴雨從鐵黑般的雲幕中傾斜而下,整個天空不見一絲亮色,海浪怒吼著翻滾,不停拍打在漩渦中心老舊高大的陰森建築上。
  距離黑魔王正式現世後,阿茲卡班。
  貝拉·特里克斯來了又回,伏地魔的復出終於讓這個女人享受到對虐殺生命變態的滿足,她黑色糾結的頭髮散落在半邊臉旁,陰沉扭曲的臉已經數次懟在每一間牢房前,而每一個被拉出去的人都在絕望地大叫。監牢深處人們瑟縮地躲在陰暗裡,眼睛死死瞪著地面,不想被這個瘋子盯上。
  斯黛拉沉默地窩在監牢一角,複方湯劑的時間還沒有過去,食死徒不太願意先從外國人身上下手,不然那幾個被貝拉弄出去折磨致死的人中,可能就有她一個了。
  不幸的是,格麗澤爾沒有逃出去,她正依偎在斯黛拉身邊發抖;幸運的是,鳳凰社的人好像都沒有被抓住。
  她小聲問:“我們會被怎樣?”
  斯黛拉搖搖頭,她來的匆忙,沒有任何方法給鳳凰社傳話,只能悄悄捏著那枚黑水晶。
  或許是太久的壓抑,貝拉像個勝利的女王一般挑選著獵物。一個小時前,伏地魔的聲音剛剛落下,交通司通往阿茲卡班的飛路網被強制打開,一陣煙霧般的眩暈粉襲來,除了幾個來得及稍作反抗的傲羅,大部分人平和地太久,也從未想過會在魔法部裡遭遇攻擊。小巴蒂·克勞奇帶著一幫食死徒,第一時間收繳了他們的魔杖,強制性將所有人趕到了阿茲卡班,據說是“奉命甄別”。
  這與魔法部登記臺可以糊弄的傻瓜不同,小巴蒂的眼睛就像個血統探測儀,一部分人被釋放,一部分被擔保,剩下的就是些“無法自證”的混血巫師和麻瓜巫師。
  戈沙克被他母親帶走,他剛看了格麗澤爾一眼,戈沙克夫人魔杖尖閃過火花,擊暈自己的兒子後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混血巫師還好,被驅趕著關在幾個相對明亮一些的監牢,而那些麻瓜巫師,很不幸全部淪為可能被貝拉看上的“獵物”,一時間嚎哭漫天。一個男人被食死徒粗暴地甩進牢房,他扒著骯髒的欄杆哭喊著:“那是我的妻子——行行好,她真的是個巫師!我沒有騙你們!”
  “一個泥巴種而已。”食死徒掏出魔杖指著男人涕泗橫流的臉,獰笑著:“萊斯特蘭奇夫人還沒走,你老老實實的,說不定還能給泥巴種留個全屍——”
  男人像是被甩了一耳光,他緊緊抓著欄杆,看著食死徒離開,最後滑到在地上,發出小聲的哽咽聲。
  沒人敢說話,這不是見義勇為的好時候。人們自顧不暇,只偶爾發出一兩聲抽泣,誰也不明白,為什麼短短几個小時,魔法世界立刻翻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折磨的尖叫聲和粗嘎的笑聲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漸漸寒冷的空氣,那些被食死徒暫時圈禁的攝魂怪回來了。
  它們像是已經飽餐一頓,又或是食死徒的命令,黑暗生物們也只是像往常一樣,漫無目的地遊走,並沒有試圖襲擊監牢裡的人。
  格麗澤爾試圖把腦袋縮在大衣裡:“好冷。”
  “他們應該走了。”斯黛拉安慰道:“不可能一直在阿茲卡班。”
  “斯黛拉。”女孩小聲嗚咽著:“我好害怕。”
  赫奇帕奇沉默地摸了摸她的頭髮,看著攝魂怪從他們的牢房門前飄過。過了一會兒,斯黛拉曾經在魔法部門口看到的那個陰沉的佝僂男人出現了,他的身邊還跟著一些同伴。
  “你們。”他說:“現在給我分開。”
  他打開牢籠,一腳踹開癱在一邊的男人,邊數著人頭,邊用魔杖指著他們,開始分配。
  “紅衣服的傻大個,那個矮個兒禿子,還有那個戴眼鏡的——你們三個過來。”他回頭吩咐:“把他們三個帶去B49號。”
  三個人不知道自己會面對怎樣的情況,恐懼地縮在角落不肯動,佝僂男人不耐煩地甩了一個攻擊咒語,但準頭不太好,打在牆上擦出明亮的火花。
  “快走!”他吼道:“不然你的胳膊腿兒少掉可不怪我——”
  他們被挾持著離開,佝僂男人又開始分配,看上去是要把他們分開關押。斯黛拉把格麗澤爾緊緊圈在懷裡,感到她瘦弱的身子細細地發抖。
  佝僂男人似乎對這一對“小情侶”很看不過眼,他斜著眼剛要分開他們,斯黛拉搶先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小袋金加隆——那是她以防萬一隨身帶著的。
  “先生,她身體不好。”斯黛拉低聲道:“不確定她有沒有傳染,本來我今天來接她下班去聖芒戈的——”
  正掂量著錢袋的男人一聽,立刻後退一大步:“快走!”他嫌惡道:“帶走帶走——”
  “頭兒。”有人道:“這一層牢房不夠了。”
  他把錢袋塞到口袋裡,不在乎道:“那就扔到死人堆裡。”
  斯黛拉微微皺起眉,但好在她和格麗澤爾沒有被分開。或許是這幅高大的身軀讓他有了一些莫名的依仗,小嘍囉用魔杖抵著他的後腦勺,看著格麗澤爾舔了舔嘴唇:“真可惜,怎麼有傳染病呢。”
  她們被押著走到走廊盡頭,一股讓人作嘔的臭味襲來,小嘍囉用魔杖打開了門,將她們推了進去,轉身走了。
  “怎麼辦?”過了好一會兒,格麗澤爾才敢小聲說:“他們為什麼要把我們分開?”
  “方便審訊吧,我猜。”
  斯黛拉說著,看到昏暗中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誰?”嘶啞的聲音從牆邊傳來:“誰在那裡?”
  格麗澤爾嚇得立刻摟住斯黛拉的胳膊,女孩沒說話,她謹慎地靠近,昏暗中一張熟悉的臉顯露出來,斯黛拉忽道:“梅林啊,弗洛林先生?”
  “你認識我?”那影子窸窸窣窣地坐了起來:“你也是被他們抓來的?”
  “是我,斯黛拉!”斯黛拉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沒想到失蹤數月之久的冰激凌店老闆居然被關在阿茲卡班,她立刻走過去蹲下身:“您怎麼樣?天哪,這是受傷了嗎?”
  “斯黛拉!?”弗洛林挺直了身子,輕聲道:“你怎麼這幅模樣——那又是誰?”
  “是我朋友。”女孩說著,旁邊另外一團灰影聽見交談也動了動。
  “快點起來,老夥計。”弗洛林拍打著那團灰影:“您還撐得住嗎,奧利凡德先生?”
  斯黛拉驚訝極了:“原來您也在這?”
  “我們從馬爾福莊園被轉移過來的。”奧利凡德說:“老遠聽到騷動,究竟發生了什麼?”
  重逢的喜悅讓幾人激動了一會,斯黛拉定定神,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但讓人吃驚的是,兩個人沉默著,居然沒有像女孩想得那樣大驚失色。
  “你們不吃驚嗎。”斯黛拉問:“我說那個人回來了。”
  “小姑娘,你以為我們在馬爾福莊園做什麼,野餐?”奧利凡德咳嗽了一聲:“我賣過那麼多根魔杖,每一根都不會忘記……當看到那些人出現的時候,就知道離這件事已經不遠了。”
  “他們為什麼抓你?”格麗澤爾站在牢門邊一邊望風一邊問:“你們有那個人想要的東西?”
  “算是吧。”奧利凡德說:“現在說這些都遲了——”
  “什麼意思?”
  兩個男巫面面相覷,奧利凡德擺了擺手:“這本不該由我來說,但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瞞著其他人也沒有意義。”
  這不是談心的好時候,但奧利凡德似乎認為再不交代,有些事可能再也無法傳遞給外界了。他費力地坐起身,斯黛拉從旁邊拿過一個破爛的毯子給他墊上,魔杖師長嘆一口氣:“謝謝,小姐,你真的很善良——你的店叫接骨木,那我想你一定熟知老魔杖的故事?”
  斯黛拉點點頭:“死神與三兄弟嗎。”
  格麗澤爾啊了一聲,說:“可那只是傳說中的魔杖。”
  並不是。斯黛拉想,她大概猜到奧利凡德要和她說些什麼——既然死神與三兄弟中的復活石已經確認存在,那麼另外的兩樣說不定也是真的。
  果然,奧利凡德反駁:“傳說總有出處。”
  “真的?”格麗澤爾驚異道:“真的有老魔杖?”
  “是的,確實有那麼一根古老的魔杖,不過它只是因為它強大的魔力而被賦予各種神秘的色彩。”奧利凡德說:“據可考證的文獻來看,老魔杖是一根用夜騏尾羽做成的魔杖,但與一般魔杖不同,它是一根非常不忠的魔杖。”
  斯黛拉皺了皺眉:“不忠?”
  “是的,不忠。”奧利凡德說:“如果你使用別人的魔杖,總會有一些不順手,甚至無法使用,這是很正常的,因為每個人的魔法天賦不同,這也是我不斷尋求各類魔杖及杖芯搭配的原因——但。”
  他喘了口氣,接著說:“老魔杖的特質在於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它——任何人,它不會與主人產生情感鏈接,恕我冒昧,小姐。”他看著斯黛拉:“我記得,您失去過自己的魔杖一次,那種感覺我相信你一定很難忘記。”
  赫奇帕奇在黑暗裡點點頭,那是過去很久也沒辦法忘記的疼痛,好像自己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
  “我說過,巫師選擇魔杖,魔杖也在選擇巫師。但老魔杖卻是一根只臣服於力量的魔杖。”魔杖師頓了一下:“據我所知,德國有一位魔杖師最後獲得了它,我相信他拿去做了一些研究。”
  “德國。”斯黛拉喃喃道,這個詞語讓她猛然在記憶邊角里找到一些失落的印象:她站在陋居樓梯的隱秘處,聽見布萊克與盧平的談話:“得去一趟德國……我問過斯多吉,他祖父說過格里戈維奇曾經到處炫耀那根老魔杖……”
  “對!”女孩恍然:“那個人是格里戈維奇?”
  “沒錯。”奧利凡德很驚訝:“我得說英國巫師不怎麼知道他。”
  “我記得西里斯說把他從德國帶走了,就是怕食死徒找上門!”
  “你們的反應很快。”奧利凡德苦笑:“我撐不了多少輪鑽心咒——他,我是說那個人,他想要知道老魔杖的下落,但我也只能告訴他老魔杖最後一次面世,是在格里戈維奇那裡。”
  “然後你就失去價值了,老夥計。”弗洛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魔杖師咕噥著:“是啊。”他說:“還弄壞了我一條腿。”
  “一定還有別的原因的吧,先生。”斯黛拉瞥了一眼監牢遠處飄動的黑色袍腳:“不然怎麼還把您的商店燒了?”
  “唔。”奧利凡德看上去似乎也早有預料:“他審問我的時候,忽然提起自己那根魔杖——他說既然忽略魔力大小,魔杖之間也存在等級壓制,那麼他的那一根紫衫木,是不是也有可以壓制他的魔杖。”
  弗洛林問:“還有這種說法?”
  “當然沒有。”奧利凡德搖搖頭:“但是他卻認為我或許會對魔杖做一些奇特的改造……所以乾脆一把火燒了。”
  不。斯黛拉心想:神秘人之所以斬草除根,是因為鳳凰社保護了老魔杖的秘密,而那個人害怕魔杖師會製作出更強大的魔杖,所以他才燒燬魔杖店。
  真奇特。女孩出神,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居然也有害怕的時候。
  “那您呢,弗洛林先生。”格麗澤爾問:“他們把你抓來是為了什麼?”
  “大概是因為我的先祖吧,那位德克斯特·福斯科校長。”曾經和藹圓潤的冰淇淋店老闆已經瘦得可怕,他慘笑一聲:“第一次戰爭的時候他們就想要抓我而沒有成功。”
  “福斯科校長……”斯黛拉確認道:“他是教魔法史的,對嗎,我聽韋斯萊夫人提起過。”
  “是,並不是什麼操作性很強的學科。”
  “但是他編寫過《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和《詩翁彼豆故事集》!”斯黛拉腦子裡那一些糾結的東西終於撥雲見日:“我曾經猜測,或許他在編寫那些書的時候,隱藏了創始人遺物的關鍵信息——而神秘人想要得到它們!?”
  格麗澤爾立刻知道她在說拉文克勞的冠冕,她睜大眼睛:“真的嗎?哦,我可從來沒認真看過那本校史……你知道,那麼厚一大本。”
  斯黛拉興奮地頻頻點頭,但令人吃驚的是,對方看起來很疑惑。
  “創始人遺物?”弗洛林說:“不……那些東西已經不可考了,就算是我的先祖,也距離創始人活著的時候有好幾個世紀。遺物只有象徵意義,即使有拿起格蘭芬多的寶劍能夠增加勇氣、戴上拉文克勞的冠冕可以獲得智慧的說法,但也只是傳說,我個人認為並不是真的。”
  斯黛拉肉眼可見地失望了,她還以為神秘人是為了銷燬魂器的信息才抓的弗洛林,如果連校史編寫的人都不知道召喚拉文克勞冠冕的方法,這最沒有頭緒的魂器要怎麼找?
  “他們抓我來,確實是因為我先祖編的那些書,不過不是校史,而是《詩翁彼豆故事集》。”弗洛林接著道:“為了給老魔杖的故事佐證。”
  “這樣也太過分了。”
  “不,當時我不清楚,但現在已經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麼。”弗洛林意外的搖了搖頭:“《詩翁彼豆故事集》版本幾經變化,最早的故事已經失傳,但福斯科校長和詩翁彼豆其實是認識的。據說詩翁彼豆在創作那些故事的時候,還請教過他。”
  “啊。”斯黛拉在心裡迅速換算了一下:“他們都是十五世紀的巫師?”
  “是這樣。”弗洛林點點頭:“彼豆在創作時需要大量的魔法史考證,他們能成為朋友也無可厚非——所以神秘人認為,我們家族對於原版的死神與三兄弟故事有更深刻的瞭解,或者說,知道更多的秘密。”
  斯黛拉經常給哈利講故事,她比其他人更瞭解故事集的歷史:“確實。”她說:“我聽說這些故事實際上是有過改版的。”
  “那時候麻瓜迫害巫師的行徑愈演愈烈,巫師家庭特別容易失去他們的孩子,因為孩子沒有能力控制自己的魔法,經常會引起追捕巫師的麻瓜們的注意,而且無力反抗——巫師憎惡麻瓜。”弗洛林的魔法史很好,他對兩位女孩說:“但彼豆宣揚對麻瓜要有手足之情,甚至可以通婚,這在十五世紀初是不可理喻的,所以很多故事一經出版就被憤怒的家長燒掉了,像《巫師與跳跳鍋》,就沒有保留下來一本原版……”
  “我背過這個知識點,十五世紀開始,巫師與麻瓜漸漸脫離聯繫。”格麗澤爾出人意料地接道:“一六八九年頒佈了《國際巫師保密法》,從此巫師界便自動轉入地下。”
  “很準確,小姐。”弗洛林換了個姿勢坐好,對斯黛拉說:“所以他們還是想要從最初的故事裡得到老魔杖的下落,甚至像奧利凡德說的那樣,找到魔杖是存在等級壓制的證據——但死神與三兄弟的故事沒有經過特別大的改動,就連老魔杖是否真的‘戰無不勝’,我都是持反對態度。”
  奧利凡德嗤笑一聲:“他失望透頂。”
  “是的。”
  一番交談下來,兩位被關押多日的男巫精疲力盡,斯黛拉把外界的消息簡單說了一下,得知自己的夫人還算安全時,弗洛林松了一口氣。
  “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人要突然宣佈自己的迴歸。”弗洛林很不解:“我的意思是,按照你的說法,他們很多行動實際上並沒有打著黑魔王的名號。”
  “而且鄧布利多又失蹤了。”奧利凡德說:“這是慢慢攻陷魔法界最好的時候,瑪奇班年紀太大,我毫不懷疑某天她會因為一杯南瓜汁噎死在早餐桌上。”
  “確實。”格麗澤爾承認:“這件事情發生的很突然——他們都開始折騰血緣登記了,沒必要非得這時候跳出來。”
  斯黛拉坐在地上,腦海裡塞了太多的思緒:她在霍格沃茨看得明白,雖然卡羅他們在逐漸腐蝕學校,但站在食死徒一邊的學生其實並沒有特別多,說明他們想要潛移默化攻佔學校這條線還沒有完成。那麼神秘人一定是有迫不得已公開的原因,甚至可能已經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
  危及生命?
  斯黛拉頭腦一頓,熟悉的痛感從身體裡爆炸開,一陣令人頭暈目眩的擠壓和扭曲,魔藥終於失效了。
  “斯黛拉!”格麗澤爾奔過來攙住女孩顫抖的身軀,擔心道:“你沒事吧?”
  “沒事……”女孩抹掉額頭上的冷汗,亞麻色的劉海黏在臉頰上,她喘了口氣:“我想我們差不多被關起來四個小時,去找瑪法爾達的時候我補了一口複方湯劑。”
  格麗澤爾立刻問:“有人知道你今天去了魔法部嗎?”
  “有,我告訴克利切了。”沒有魔杖變形,斯黛拉只能費力地脫掉過大的褲子和鞋子:“現在應該是晚上七點左右,弗洛林先生。”她問:“你們是怎麼解決三餐的?”
  “啊。”冰淇淋店老闆說:“一般晚上也就這個點,會有人給我們送飯。”
  “他們一會兒就要來。”奧利凡德說:“你最好躲在我們後面,我之前聽說貝拉那個瘋子在找你。”
  斯黛拉還沒說話,一陣叫罵和著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格麗澤爾把女孩推到牆邊:“躺下。”她催促道:“面朝裡……我得把你的頭髮和身體遮起來。”
  “他們一般不進來,就放在門口。”弗洛林寬慰道,但格麗澤爾不置可否,看上去似有憂慮。
  斯黛拉被嚴密得遮蓋在衣服下,奧利凡德拖著那條傷腿坐在她前面,好幫她擋一擋漏出的幾縷淺色頭髮。
  “不好說。”女孩聽到自己的好友嘀咕著,接著她似乎摸索著什麼,然後吸了口氣。
  “老天!”弗洛林小聲驚叫,緊張道:“你做什麼——快放下!”
  一股微弱的血腥氣湧到鼻尖,斯黛拉一個激靈想爬起來,被奧利凡德按了下去。
  “下一個牢房就是我們。”他說。
  女孩不敢回頭,只能和眼前黑色的牆壁乾瞪眼,循著聲音聽著格麗澤爾嘶嘶喘氣,沒過一分鐘,又一聲叮鈴哐啷的噪音,一個大嗓門喊著:“過來,到門邊上來!”
  “過來?”空氣凝滯了一會兒,弗洛林啞著嗓子問:“我們又傷又殘地動不了……之前不都是放門口嗎。”
  “讓你們過來就過來,喲,那個傻大個怎麼了?”
  “瘧疾,脫水了。”奧利凡德道:“有白鮮嗎,或許可以給我們一些。”
  “白鮮?做夢吧!”那個聲音變得興奮起來:“這麼說,就這個小丫頭還能動?——你坐在那兒幹什麼?……算了,我開門進來。”
  鏽啞的鐵門發出嘎吱聲,斯黛拉一瞬間抓緊了胸口的黑水晶,但令人意外的是,那人遲疑著停住,似乎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你、你——”
  “之前說過了吧。”女孩聽見格麗澤爾沙啞冷靜的聲音:“我有傳染病。”
  對方停了兩秒,嫌惡得大叫:“早點下地獄吧,真晦氣!”
  幾聲食物落地的輕微響動,接著是巨大的鐵門關閉聲,咒罵和拖拖拉拉的腳步聲遠去了,間或能聽到遠處的尖叫。
  奧利凡德把手從斯黛拉的肩上拿開,女孩幾乎一躍而起,格麗澤爾正在門邊費力得夠著乾麵包一樣的東西,她快步走過去扳過對方的肩膀,猛然睜大眼睛。
  曾經白淨的小臉上出現十幾個細小的傷口,最大的一道劃破整個右臉,裹著泥灰和血絲觸目驚心;她臉色蒼白,嘴唇也灰濛濛得一片,乍一看確實像什麼奇怪的傳染病人。
  “你用什麼劃的!”斯黛拉厲聲道,手哆嗦著不聽使喚:“天、有水嗎,要馬上清理……你真的瘋了!”
  “喏,地上的石頭。”格麗澤爾把食物和水放到她手上,勉強笑了笑,扯到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沒辦法,這是最能唬人的了。”她說:“還好他是個傻瓜,否則我哪裡還能好好留在這兒,這是保全我們兩個最好的辦法了。”
  斯黛拉不聽她的胡說八道,從貼身衣物上用力撕扯下一塊布料,沾著一些清水小心擦拭著她的臉:“這裡的泥灰不知道藏了幾個世紀的細菌——你會感染和留疤!”她氣急敗壞:“我們現在沒有藥,如果感染炎症的的話,絕對會發燒的!”
  格麗澤爾似懂非懂,對於巫師而言,這是一瞬間能治好的小傷,但是如果沒有魔法和及時的消炎,普通人會因為一道小傷口而感染喪命。
  “別罵她了,斯黛拉。”弗洛林挪過來分發著食物:“已經這樣了,先快些吃飯吧。”
  “你把我的吃了。”斯黛拉擦乾淨她的臉,不由分說把幹乳酪塞到她手上:“你多吃一點才能增強抵抗力。”
  格麗澤爾吃不下,在女孩威逼利誘下被強塞進去。好運沒有一直眷顧他們,當晚,格麗澤爾開始高燒,斯黛拉不敢讓她睡在冰涼的地上,只能抱著她的上半身徹夜照顧,水所剩無幾,全部餵了進去,但還是不見好;開始還能笑著和斯黛拉斷斷續續地打趣,後半夜她開始說胡話,嘴裡唸叨著爸爸媽媽,直到最後,她開始貓兒似的小聲嘟囔,斯黛拉俯下身,聽見她在叫戈沙克。
  “……我難過。”她毫無知覺,閉著眼睛一歪頭鑽進斯黛拉的懷裡,像低年級她們在宿舍裡睡在一張床時的那樣:“我難過,赫爾曼。”
  斯黛拉緊緊抱住她,摸著她的頭髮,將那枚髮夾扯下來塞進她的手裡。
  她安靜下來,似乎睡著了。
  “唉。”長夜將盡,阿茲卡班像一座冷寂的墓地。斯黛拉一夜未眠,臉色蒼白,弗洛林拖著病痛的身子挪了過去,摸了摸褐發女巫的頭:“我知道他們,戈沙克家的那個大兒子,對嗎。”
  斯黛拉低低嗯了一聲。
  “他們去我們店裡買過冰激凌。”弗洛林咳嗽了一聲,白色的寒氣順著喉嚨散在泛白的清晨裡:“我還記得普勞特,多好的小夥子……多好的時光。”
  斯黛拉眼眶通紅,紅血絲布滿眼球,她貼了貼女孩的額頭,低聲道:“我們已經有太多朋友離開了。”
  “是的,是這樣。”弗洛林停了一會兒,忽然道:“斯黛拉,我有事拜託你。”
  女孩遲鈍地抬起頭。
  “我不一定能出的去啦。”他錘了錘自己的肩膀,笑道:“近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我本來沒什麼打算,但好在你來了——”
  “不。”斯黛拉意識到什麼,她立刻制止:“不,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這有什麼。”弗洛林滿不在乎,他擺了擺曾經做出無數討人喜歡冰淇淋的手——現在只剩下三截灰敗的斷指:“不能因為害怕就回避,我真的高興你能來,真的……起碼不是讓我默默死在這裡,死在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斯黛拉忍了一夜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自從她恢復記憶以來,已經很少會哭,但此刻面前那張飽經風霜卻帶著善意微笑的臉,和她14歲那年走進弗洛林冰激凌商店時一模一樣。
  “別哭,斯黛拉。”弗洛林輕聲道:“赫奇帕奇商會還要繼續下去,冰激凌商店也要繼續,我只能拜託你了。”
  女孩搖了搖頭,眼淚滴在格麗澤爾的頭髮上,像幾朵潮溼的露珠。
  “聽我說,孩子,聽我說。”弗洛林又一次咳嗽起來:“你知道,我唯一放不下的是珍妮,如果我不在了,她一定沒辦法把店開下去……那是我留給她保障生活的東西。可以的話,幫我照顧好珍妮,只要每年給她一些分紅,夠她生活就好。我們沒有孩子,她嫁給我,也沒有過過幾天舒服日子,我怕她晚年——”
  男巫絮叨著,又忽的停住,他哽咽起來,喑啞的喉嚨像一管鏽跡斑斑的槍膛。
  “我答應您。”斯黛拉僵硬地按住他的胳膊,握住他瘦的嚇人的手腕:“但是您也得答應我,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好嗎?弗洛林夫人一直在等您回去——她一直守著冰激凌店,她沒有放棄,您也不要——”
  弗洛林擦了擦眼睛,點了點頭:“我只是以防萬一。”他最後道。
  兩個人在漸漸亮起的監牢裡相對無言,奧利凡德也慢慢甦醒過來。
  他沙啞道:“什麼時間了?”
  “不知道。”斯黛拉粗魯地抹了把臉,透過鐵柵欄看向地上的光斑——那是牆上一個特別小的出風口投下的影子:“好像已經早上了。”
  “真該死。”奧利凡德咒罵道:“這個點兒了,那幫人是最終打算餓死我們嗎?”
  女孩問弗洛林:“您也餓了嗎?”
  “有點。”
  斯黛拉飛快地眨了眨眼,飢餓和疲倦讓她失去時間的概念,但如果按照男巫們的生理時間,應該已經過了該送早飯的時候。
  斯黛拉問:“早飯一般幾點?”
  弗洛林想了想:“不確定,最遲九點前一定會送來。”
  “不……”斯黛拉在奧利凡德的咒罵裡忽然道:“看來今天他們顧不上我們了。”
  “什麼?”
  女孩小心翼翼把格麗澤爾放到衣物上,她站起來,裸露的雙腿踩在骯髒的地板上,顯示出一種強烈而決絕的反差:“距離昨天魔法部襲擊已經快20個小時,足夠他們計劃行動……弗洛林先生,就像我說的,還沒到放棄的時候——做好被救援的準備吧。”
  奧利凡德和弗洛林張了張嘴,又驚又疑:“救援?”男巫問:“魔法部都被佔領了,誰會來救我們?……你指傲羅?”
  “當然不是傲羅。”斯黛拉拉緊長風衣的腰帶,領口處幽深的橡木氣息鑽進她的心裡,她緩緩吐一口氣,回頭看向男巫,焦糖色的眼睛在黑暗的牢籠裡閃閃發亮,乾裂的嘴唇微微揚起:“是鳳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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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往事1981【84】
  *
  雖然仍抱有疑慮,可斯黛拉篤定的神色影響到他們,弗洛林和奧利凡德重拾被救出去的信心,幾人決定閉目養神保留體力。斯黛拉知道萬不得已的時候,埃拉朵拉之心能救她一命,但是她沒辦法捨棄監牢裡的同伴。
  斯黛拉是這樣相信著鳳凰社,他們果然也沒讓她失望。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亮,海上風浪逐漸平靜,冰冷的監牢水滴聲愈發響亮。將近十幾各小時沒有進食的眾人精疲力竭,格麗澤爾仍舊昏睡著,弗洛林從磚縫裡摸出兩片冷得發硬的麵包:“將就吃吧。”他說:“它的主人前幾天死了,我從他身上扒下來的。”
  斯黛拉剛把麵包放到嘴裡,聞言無奈道:“其實您可以說的不這麼具體。”
  “一時沒想起來。”弗洛林虛弱地笑了笑:“自從被抓之後,什麼垃圾我們都吃過。”
  “沒關係。”斯黛拉把那硌牙的麵糰塞進嘴裡:“先要活下來再說——”
  話音未落,斯黛拉忽然停下,她敏銳得看著監牢外,慢慢皺起眉。
  “怎麼了?”弗洛林困難得咀嚼著:“在看什麼?”
  女孩豎起一根手指,她悄悄站起身,像貓兒似的溜到鐵柵欄門前,高高的黑色牆壁上,幾條垂落的蛛絲和死去的藤蔓在輕輕擺動。
  “斯黛拉?”
  她仍舊沒有回答,那蛛絲和藤蔓擺動得愈來愈快,斯黛拉用力眨眨眼,想要看得更加仔細,而這時一陣沉悶的響聲像是透過地底敲打了起來。
  這是——
  斯黛拉意識到什麼,猛地睜大眼睛,急促倒退幾步,失聲道:“快!躲到角落去——!”
  砰!
  巨大的爆裂聲從不遠處炸開,厚重而罪惡的石牆被炸開一個巨大裂口,海風順著洞口驟然襲來,配合著鹹溼的海水氣息拍在每個人的臉上。
  奧利凡德咳嗽著,喊道:“什麼——”
  其他牢房也發出尖叫聲,人們只能感到巨大的氣流,彼此高聲詢問著:
  “怎麼回事?”
  “好像是牆裂開——是的!我看到光了!”
  “噢!梅林!”
  “閉嘴,你踩到我的胳膊了蠢貨!——”
  鬨鬧間,日光終於刺破黑暗,幾條修長的影子映在發亮的地面,狂風吹拂過女孩的長髮,附和著她咚咚的心跳聲,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清泠泠的金烏下。
  斯黛拉猛地攥緊拳頭。
  布萊克一眼就看到了監牢裡的女孩,他緊繃著下頜,臉凍得發青。
  “往後站。”他灰色的雙眸注視著女孩,半晌道:“我得把整面牆炸開。”
  斯黛拉不由自主向前踉蹌了半步:“你……”
  男人沒再說話,那眼神卻有種立刻衝進來的莽撞意味,讓人無端端地打了個寒噤。
  “布萊克!”弗洛林費力地探出一個頭驚叫道:“你一個人?”
  “還有我們!”
  斯多吉和弗蘭克·隆巴頓的聲音亂糟糟地響起:“行行好,等我們進來再聊天可以嗎?這風吹得我要凍死了!”
  斯黛拉這時才發現他們騎著掃帚,布萊克終於調轉離開,掂量著距離和力度,最後乾脆給裡面的人一個盔甲護身,強行破開了半面牆。
  轟地一聲,黑髮男人率先迎著粉塵和碎石闖進來,他利落地跳到斯黛拉的門前,用魔杖試著打破生鏽的鐵鎖,那力道大得劃出一道閃亮的火星。
  另外兩人繼續往裡,同樣開始打開門鎖,一時間被關押的人們喜極而泣,亂成一片,嘴裡喊著梅林保佑。
  女孩抓住冰冷的鐵柵欄咳嗽著,直到布萊克一腳踹開鐵門,大步踏了進來。
  “西里……”
  斯黛拉話沒說完,就被對方狠狠摟在懷裡,他身上的冷水氣潑到女孩的臉頰上,凍得她一個激靈。而男人一言不發,箍著她的胳膊卻在細細顫抖。
  女孩所有的詢問都被堵了回去,在一片歡欣雀躍的喧鬧中感觸到屬於布萊克的後怕。
  “我沒事,真的。”她小聲道:“你們來的很快,你看,我還找到了弗洛林先生和奧利凡德先生……”
  格蘭芬多的手撫上斯黛拉的後腦勺,帶著謹慎的力道插進她亞麻色長髮中,手心溫熱地貼著她不肯撒手,很久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你不能想象我這十幾個小時是怎麼過來的。”
  他略鬆了胳膊,垂下眼睛抵著她的額頭,雙瞳似劇烈燃燒的寒冰,彷彿要將這冷色一併燃燒殆盡:“他們一直往外面不斷地扔屍體……我不知道那裡面有沒有你。”男人嗓音急促:“克利切說你的複方湯劑是個外國男人,我就遠遠地看著,男的我也怕、女的我也——”
  他說不下去了,折磨著他的臆想終於消失,化成眼前憔悴但活生生的姑娘。斯黛拉睫毛一顫,湊過去溫順地靠著他。
  “沒事啦。”她帶著親暱,像在格里莫、在陋居、在任何一個安全而舒適的地方親了親他的臉:“我有埃拉朵拉之心,記得嗎。”
  男人手腕帶勁,帶著狠厲側頭碾過她的嘴唇,沉聲道:“先出去。”
  同屋的兩個男巫早在布萊克踹門進來的時候,就識趣地將格麗澤爾抬出監牢,被關押的無辜人群被放了出來,弗蘭克抓著一把魔杖正在分發。斯多吉走過來,他皺眉看著昏迷的格麗澤爾,從包裡掏出幾小瓶藥水。
  “我們來時只來得及帶一部分魔藥。”他展示給斯黛拉:“有可以用的沒。”
  女孩半跪在地上,仔細看了看之後,挑了一小瓶。
  斯多吉幫忙將格麗澤爾託了起來,斯黛拉費力地將藥水餵了進去:“不算對症,但是能讓她清醒過來……臉上的疤回去再治。”
  “普瑞姆派尼爾夫人一眨眼就能弄好。”斯多吉安慰道,他看著褐發女孩昏迷的臉,嘆了口氣。
  “我以為她很在乎自己的容貌。”他說:“我第一次見她檢查魔杖,用的都是美容魔咒……”
  斯黛拉不想提,便換了話題:“我們怎麼回去?”
  “這裡不能幻影移形,當然飛路粉也沒辦法,魔法部那頭被控制了。”弗蘭克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這些魔杖是我們之前收繳食死徒的,不太夠——”
  “我們不知道關了這麼多人,門鑰匙帶的不多。”斯多吉說:“或許可以用船——”
  “快走吧,攝魂怪很快就會發現。”布萊克看了看還算平靜的海面,決定道:“這裡移動禁制大約有10公里,先用船,離開禁制後一部分人用門鑰匙,一部分幻影移形。”
  弗蘭克已經變出了一搜小艇,讓一小批老弱病殘先上去,斯黛拉費力地把格麗澤爾搬到船上,弗洛林拍了拍她的手:“我會照顧好她。”他舉起手裡露出一小撮內芯的舊魔杖:“剛剛隆巴頓給我的。”
  “九又四分之一英寸,龍的神經。”奧利凡德職業病發作,忍不住湊過去,吸了吸鼻子:“慄木……曾經屬於彼得·佩迪魯。”
  女孩一驚,看向正將在載滿人員的小船漂浮到海面上的男人:“你、你把佩迪魯怎麼了?”
  “沒怎麼。”弗蘭克代替他說:“被西里斯打斷一根胳膊變成老鼠跑了,只留下魔杖。”
  布萊克似乎很不高興,他不再說話,從口袋內側抽出一根魔杖遞給斯黛拉:“你先拿著。”他又開始弄另一艘小船:“我讓格里戈維奇做的……反正他在安全屋很無聊。”
  斯黛拉鬆了口氣,沒有魔杖就好像失去鎧甲的武士,她用了幾個小魔咒測試了一下,還算順手。
  被關押的人們沉默而焦慮地等在一邊被轉移,布萊克指揮著他們一個個上船,看著第四艘船平安駛出,他回頭看著剩下的兩人。
  “就剩我們了?”其中一個金髮小個子問:“布萊克,你們打算騎掃帚回去?”
  “是。”布萊克說:“你們可以跟我們的掃帚一起,飛到陸地上就好辦了。”
  “我不用。”另一個高大的黑皮膚男人笑道:“我的阿尼馬格斯是水生物,直接跳下去就行。”
  “那好,現在就走。”布萊克一直注意著時間,他拎起掃帚,立刻和金髮巫師道:“你和弗蘭克一起,我——”
  他話音未落,眼角寒光一閃,一道無聲咒忽然襲來,戰鬥意識下他立刻舉起魔杖,但還沒輪的他出手,清脆的女聲迅速響起:“盔甲護身——!”
  眾人一驚,意識到是斯黛拉,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這個女孩沒有跟著一起站在原地,而是找到一個監視後方的角度,安穩地藏好,在第一時間發現了敵情。
  弗蘭克和斯多吉立刻躲到一邊,但剩下的人顯然沒有戰鬥意識,金髮小個子甚至嚇得叫出聲來。
  盔甲護身成功抵消了攻擊,急促的腳步聲和咒罵聲在黑暗的樓道間越來越響。隆巴頓意外地看了赫奇帕奇一眼,但他毫不戀戰,帶著金髮小個子騎著掃帚疾馳而去。布萊克立刻轉身,長臂一撈抓起女孩跳上掃帚攬在身前。
  “快!”他厲聲對阿尼馬格斯說:“現在就跳!”
  那人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從破開的大洞一躍而下,斯多吉和布萊克對視一秒,東歐男人默契地選擇殿後,他朝前面發射幾道魔咒,熊熊的火牆忽然出現攔住那些最先衝上來的人,迫使他們大叫,咒語聲交雜著,一瞬間火花四射。
  “不能讓他們跑了!快!”有人嚷著:“攝魂怪呢——”
  斯黛拉坐在掃帚上,她的心劇烈跳動著,剛剛那幾秒是她從未有過的戰鬥體驗。布萊克摟著她的腰帶著她飛到北海上,陰雲擋住了太陽,海面微微泛起波瀾,沒有十分鐘前那麼明亮了。
  幾艘小艇在海面上行駛著,速度並不算快,隆巴頓在前方三十米左右的半空中衝布萊克喊著:“怎麼辦!西里斯,人來的太快了!”他抽出魔杖:“這樣的話,小船走不了多遠——”
  “那就幫他們加個速!”布萊克大聲說:“弗蘭克!你去,我和斯多吉攔住他們——”
  “說什麼鬼話!”斯多吉在他們頭頂上嚷嚷:“你帶著斯黛拉呢!先走!”
  風冷起來的速度太快,斯黛拉費力地往後看去,一幕令人恐懼的畫面出現了——黑色的斗篷怪物彷彿是從那座可怕的、高聳而破敗的監牢里長出的暗色藤蔓,伸出長長的觸手向他們襲來——斯黛拉甚至可以看見最前面那可怕兜帽下瘋狂的惡毒氣息。
  “他們把攝魂怪放出來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海面上的人們亂成一團,有一些薄薄的銀霧升起,他們努力適應新魔杖,但疲憊、飢餓和恐慌讓剛剛逃出生天的巫師放不出一個實體守護神。
  “還有一大截路!”斯多吉喊著,用了一個小型颶風咒,旋風推著小船加快了速度,船上的人紛紛放出魔咒,試圖讓小船行駛得更快。
  斯黛拉焦急地看了格麗澤爾的小船,那船上老弱病殘最多,格麗澤爾昏迷著,只有弗洛林和一兩個巫師有一戰之力。更糟糕的是,那些食死徒也紛紛加入進來,他們騎著夜騏,眼看著就要追上。
  “這是哪兒來的!?”斯黛拉回頭大聲問:“夜騏不是什麼好弄到的——”
  “從霍格莫德搶的!”布萊克摟緊女孩:“別說話,你能幫我看著點兒下面嗎?我怕我顧不過來——”
  斯黛拉有些驚訝於布萊克的信任,她原以為他會讓她乖乖躲在他懷裡之類的,不過顯然布萊克不是這麼打算,他向上發射一個斯黛拉從未聽過的咒語,女孩感到他胸腔的震動,還有掠過頭頂的一片烏雲。
  一道雷響徹天穹,對著夜騏直劈下來,一個食死徒驚叫一聲,掉進了海里。
  看到布萊克開始專心對付食死徒,斯黛拉決定讓這份信任變得更值得。
  “我能做的更多!”
  赫奇帕奇衝著他喊,把頭探出去,瞅準一個快要接近小船的攝魂怪,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瞬間,潮水般的記憶向她湧了過來,那些曾經的快樂與舒適,化為她背後堅實的胸膛——像布萊克曾經說的那樣,守護神咒真正需要的回憶,其實只是幫助開啟情緒的鑰匙。
  她睜開眼,毫不畏懼地看著那一片令人膽寒的黑暗。
  “呼神護衛。”她輕聲說。
  離她不遠的弗蘭克咒語還未說出口,耳邊刷的流過一道銀色雲霧,男巫目瞪口呆,魔杖差點錯了準頭。
  遠處,銀色的亮光像是利劍一般毫無畏懼地刺向那片黑霧,攝魂怪們被追得腳步一頓,立刻失了先手。
  “幹得漂亮!斯黛拉!”
  弗蘭克欣喜地喊著,在身後小個子吱哇亂叫中,打了個呼哨俯衝下去,幾秒鐘後,靈巧的荷蘭兔隨著那隻威風凜凜的獵鹿犬一起向攝魂怪衝去。
  一隻手重重按了按她的頭頂,“真不錯。”布萊克迎著風笑意盎然:“你比我認識的任何一個人學得都要快……哦!”
  他調轉方向向右下方俯衝,那些騎著夜騏的巫師開始無差別發射魔咒,布萊克沒時間再說話,就算幾個人配合默契、盡力反擊,雖然制止住了攝魂怪,但無奈目標實在太多。而且,比起食死徒的有恃無恐,他們像是帶著鐐銬在奔跑。
  他們擊中了一些人,但對方發現他們的軟肋,於是故意向小船上基本上毫無攻擊力的人們發起攻擊。
  “該死。”
  斯多吉為了保護小船上的人,肩膀被黑魔法擊中,他差點一頭栽倒在海里,斯黛拉眼疾手快一個咒語才將他穩住在掃帚上。
  “這樣不行!”弗蘭克帶著人本來就飛不快,他基本上在幾艘小艇之間來回穿梭,此刻已有些力不從心:“必須速戰速決,還有多遠?”
  “快了!”布萊克向上發射出幾道火焰,夜騏驚叫著飛遠了,又在食死徒的罵聲中被強制壓近:“還有2公里!”
  不只是小船上的人,鳳凰社和食死徒也清楚地知道他們的線劃在什麼地方,兩方人馬幾乎到了殊死搏鬥的地步。
  天色更暗,北海的風浪漸漸變大。幾乎所有人都掛了彩,小船在顛簸的波濤裡可憐兮兮地支撐著。
  斯黛拉咬緊牙根,她的任務是看緊那些攝魂怪,接二連三的守護神咒讓她感到一種耗盡魔力的恐慌,當第一艘小船駛過禁制,她才略略鬆了口氣。
  巫師們立刻用各種方法離開這可怕的噩夢,能夠幻影移形或者隨從顯形的第一批離開,剩下的湊齊幾人後用了門鑰匙,斯黛拉又一次放出那隻大狗驅散攝魂怪,她大聲問:“每艘船上的門鑰匙夠嗎?”
  “差不多!”布萊克一個颶風咒,送走兩艘小船,現在只剩下格麗澤爾的那一艘,也在逐漸逼近終點。
  一滴水珠落在斯黛拉的頭上,雨滴逐漸密集,巫師們顯得狼狽,攝魂怪卻很喜歡這樣的氛圍,它們的數量太多,一次次飛高再一次次攻擊,次數密集到所有人不得不停下攻擊去分神釋放守護神。
  布萊克抹了一把臉,冰冷的雨水裡他的雙瞳閃著暗光,他那隻巨大的守護神和他的阿尼馬格斯一樣,穿梭在烏雲和黑色斗篷之間,斯黛拉聽見他輕輕喘了口氣,接著一團暖風輕柔地將她托起,緩緩地放到最後一艘小船上。
  斯黛拉被迫離開掃帚,她愣了一下,急道:“西里斯!”
  “去吧,跟他們先回去。”男人並不看她,只是降低了掃帚的高度胡亂拍了拍她的肩膀:“別讓我分心,好嗎。”
  “他說的對。”斯黛拉還沒反駁, 奧利凡德贊同道:“一個人更方便。”
  “走吧。”布萊克不欲多說,拔高掃帚衝進食死徒之中,斯黛拉無法,只能用魔杖點了點船尾,小舟在風浪裡搖搖晃晃,努力向前駛去。
  雨越來越大,斯黛拉釋放了一個又一個溫暖咒和防雨咒,但奇怪的是,他們明明已經開出去很久,可布萊克之前弗洛林的門鑰匙始終無法啟動。
  “這不對勁。”有人說:“該不會是門鑰匙失效了吧?”
  “不是。”另外一個人拿著舊魔杖說:“我從剛剛就試了幻影移形,一直不成功。”
  人們沉默了,風浪又起,忽然間一種恐懼蔓延開來。
  “別慌。”斯黛拉坐直了身子,她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變得很小的鳳凰社們,臉色蒼白:“我想我們應該加快點速度。”
  她感到身體似乎破了個口子,能量和熱度在不斷流失,除了拿到魔杖的兩個人,其他巫師只是默默地裹緊自己,無神地看著斯黛拉。
  “我們再試試。”弗洛林舉起手中的舊魔杖:“幻影——”
  呯地一聲,在眾目睽睽之下,冰淇淋店老闆手中的魔杖掉了下去,他毫無預兆地僵在原地,嘴巴還保持著唸咒的口型,接著身子一歪,徑直掉入了怒吼的海里。
  有人脫口而出:“什麼——”
  “哈!”
  雨水帶著詭異的笑聲忽然出現,斯黛拉像是被人錘了腦袋,遲緩了幾秒才抬起頭。
  小巴蒂·克勞奇騎著一匹巨大的夜騏,興奮而嗜血的神色讓他面目猙獰:“好啊。”他輕柔地說道:“看看我抓到了什麼小老鼠。”
  船上的人大叫起來,另一個拿著魔杖的男人哆嗦著,他可能是想逃跑,但就像弗洛林那樣,咒語還沒有念出,就被小巴蒂用魔力提了起來。
  “泥巴種。”他厭惡道,一道光穿過他的身體,男人尖利地慘叫起來,在空中扭曲著身體:“還想跑嗎?”
  他懶洋洋地看著男人涕泗橫流,嘴裡不斷地求饒,但食死徒並不憐憫,又一道鑽心剜骨,巫師發出非人的嚎叫,這突然的變故讓船上的人嚇得快瘋了,他們不斷地擰動著門鑰匙,但一無所獲。
  “別費力啦,我重新劃了移動禁制。”小巴蒂笑道,夜騏巨大的骨翼讓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惡魔:“接到通知就來了,但還是不小心放跑了一些,黑魔王大人很生氣、非常生氣——”
  男巫慢悠悠地折磨著可憐的人,此時正掰斷他的四肢,斯黛拉抖著身子,她知道自己不是小巴蒂的對手,也知道被發現的下場,但她必須要掙出一條生路。
  這條船上還有她想保護的人。
  幾束警報火花像是煙火一樣綻放在黑暗的北海之上,小巴蒂一愣,他壓根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人在這種時候還有勇氣反抗,但下一秒,清脆的咒語聲響起,多年的戰鬥經驗讓他立刻伏倒,躲過了那道“速速禁錮”。
  食死徒不愧是身經百戰,他甚至沒有起身,黑魔法已經打了過去,斯黛拉毫無再次還手的能力,她擋在格麗澤爾和奧利凡德身前,打算硬生生接下這道攻擊。
  預想的疼痛沒有來臨,一道光忽然在斯黛拉周身一閃,埃拉朵拉之心像是溫和的保護,輕飄飄地吸進去那道可以致命的咒語。
  滾燙但不灼人的熱度在胸口驀地爆發,斯黛拉跌坐在地,小巴蒂皺起眉,帶著瞭然道:“啊,你就是那個——”
  “飛沙走石!”
  一個聲音從不遠處高喊,小巴蒂二次失手,跟著夜騏一起被風沙刮開,弗蘭克騎著掃帚疾馳而來,他圓圓的臉上不再和善,而是帶著一種深刻的厭惡和仇恨。
  小巴蒂也認出了他,殘忍的惡意一瞬間爬滿了他扭曲的臉,他毫不猶豫將那具被折磨透的屍體扔進海里,新仇舊恨之下,兩人一聲不吭纏鬥起來。
  斯黛拉立刻坐直身體,她的臉色已經快要白得透明,是埃拉朵拉之心護住了她的身體。女孩盡力向前催動著小船,她知道即使是小巴蒂,也不可能將整片北海都化為他的底盤。
  移動禁制總有邊界。
  弗蘭克已經攻擊瘋了,斯黛拉緊緊盯著戰況,她知道弗蘭克有多恨他:是他折磨瘋了自己和妻子,逼得納威從小沒了父母,讓他的老母親一把年紀還要到處奔波。
  女孩藉由這段寶貴的時間,閃耀著的魔咒光芒漸漸遠離,她終於讓小船離開危險區,斯黛拉立刻從眾人手裡接過門鑰匙,她默默點了點那隻破茶杯,門鑰匙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一般,動了動又落了回去。
  斯黛拉沒有放棄,她深吸一口氣,帶著令人心安的笑容:“我們再試試,剛剛它不還是一動不動嗎。”她鼓勵道:“別害怕,我們已經離他們很遠了。”
  巫師們大起大落之下失魂落魄,只有奧利凡德拍打著他們的肩膀:“快伸出一根手指。”他第一個將手放到那隻舊茶杯邊上:“相信斯黛拉吧,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
  赫奇帕奇立刻點頭附和,焦糖色的眼睛溢出來的光感染了所有人,他們互相看了看,哆嗦著將手放到茶杯上。
  “梅林保佑。”他們喃喃道,看著女孩讓那隻破茶杯不斷地晃動又落下、落下又晃動。
  另一邊,弗洛林一個帶著黑魔法的攻擊咒語擊中了小巴蒂的胳膊,強大的恨意讓食死徒一時無法招架,他似乎並不想繼續和弗蘭克這個瘋子繼續戰鬥,他看著越來越遠的小船,忽然笑了起來。
  “你還是老樣子,隆巴頓。”他說:“總是不知道應該保護哪一個。”
  男巫面無表情:“殺了你就行。”
  “是嗎?”小巴蒂舔了舔嘴唇:“那這樣呢?”
  話音剛落,一道水牆從海面猛然升起,幾道水龍捲迅速成型,著像弗蘭克衝去,他一時不察,被迫躲開,再定睛一看,小巴蒂居然騎著夜騏跑了。
  “回來!”圓臉男巫怒吼道:“你的對手是我!懦夫!”
  他以為他們之間的仇恨足以讓小巴蒂放開那條小船上的人,一個鳳凰社成員比一船老弱病殘更值得對付,但食死徒似乎並不這麼認為,只不過眨眼之間,他已迅速疾馳到小船邊,在眾人還未反應之際,無聲的死神已翩然而至。
  “結束了。”他看著小船上那個泥巴種的後代、布萊克最心愛的女人,微微笑了起來。
  夜騏腐朽的氣息在斯黛拉鼻尖縈繞,她遲鈍地抬起頭,死亡的光芒像是一種遺憾的宣告閃耀在北海的風浪之間。
  然而,白光擦過斯黛拉瞳孔的一半便熄滅了,女孩從茫然到不可置信,她愣愣地看著一具溫熱的身體出現在她面前,然後又重重摔倒在她懷裡。
  格麗澤爾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然而此時卻永遠陷入沉睡了。她仰面躺在破舊的小船上,乾燥的嘴唇半張著,蒼白僵硬的臉上帶著死前最後的悲哀和釋然。
  赫奇帕奇感到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突然“啪”地斷裂了。
  “不、這怎麼,她——”
  斯黛拉瘋狂地搖著頭,她俯下身撫上她的臉,試圖在她已經冰冷的臉上尋找到一絲熱度。然而她越碰,觸手越寒,臉上的傷疤刮擦著斯黛拉的手心,那雙曾經活潑的褐色瞳孔被半收進眼瞼,只留一絲曾經熟悉的暖色。
  赫奇帕奇發現自己看不清她了,她越是努力喚她,卻越像是被薄霧籠罩,後知後覺發現是自己的眼淚充滿了眼睛,嗓子裡發出一種奇特的咔咔聲。
  轟——地一聲,斯黛拉身體不穩,木船被擊碎,寒冷的海水漫過了她跪坐的雙腿,她一個激靈,被人粗暴地拉到了一邊,有人大叫著:“快!快走!門鑰匙能用了!”
  不行,格麗澤爾還沒……我要——
  斯黛拉尖叫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喊了出來,還是隻是發出一些細小的泣音;而海水是最溫柔的母親,它不容置喙地從斯黛拉手中託過女孩,浪花翻滾,像是最終的吻。
  熟悉的感覺從胳膊傳來,旋風中斯黛拉最後看到的,是格麗澤爾漸漸下沉的面容,和手裡那枚依舊閃亮的藍寶石髮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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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大家能平安度過這個寒冬


第85章 往事1981【85】
  *
  在大多數人來看,阿茲卡班營救是一次成功的行動,大部分被關押的巫師被安全救出,鳳凰社成員沒有折損,反而重傷部分食死徒,據說小巴蒂·克勞奇被隆巴頓一擊入海,要不是最後貝拉他們趕到,他或許已經葬身魚腹。
  與此同時,《預言家日報》開始扭曲事實,大量刊登純血高貴和麻瓜玷汙巫師血統等文章,一概抹去前段時間食死徒襲擊事件,也沒有提及阿茲卡班囚禁無辜巫師始末,連瑪奇班部長的死也可憐地被印在末版的角落。
  魔法部一夜換天,人們惶恐著選擇新的隊伍,但對著忽然的轉變也摸不著頭腦。有的說是因為神秘人的力量已經完全恢復,打算正式接管魔法界,有的說是因為鄧布利多確認死亡,他才會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迴歸,最好的佐證是即使魔法部完全被攻破,鄧布利多仍舊沒有出面,還放任老朋友瑪奇班被殺死。
  但只有鳳凰社核心的幾人知道,伏地魔這一招不是主動,而是強弩之末的不得已為之。
  深夜的格里莫廣場,連燭光都變得柔和靜謐,布萊克從北海回來馬不停蹄安頓好所有事情後,才有時間在會客室喝上那麼一點熱水。
  “辛苦。”盧平看著家養小精靈給他們送上烤薄餅和果茶後鞠了一躬消失:“……我還是不能習慣克利切。”
  “唔?”布萊克連咬了幾口薄餅才騰出嘴來:“它現在幹勁十足呢。”
  “難以置信,但這真得多虧斯黛拉。”盧平彎了彎嘴角,又落下笑來:“她怎麼樣?”
  “無夢魔藥。”布萊克放下手裡的食物,喃喃著:“她一直精神緊繃,必須好好睡一覺。休息好了,才能去面對那些——”
  兩個人沉默了,如果可以,他們倒希望女孩忘記這一切,忘記那些她死去的摯友。
  “誰去通知的格麗澤爾的父母?”盧平側了側身子,火光在他疲憊的臉上跳躍:“還有弗洛林先生的遺孀,奧利凡德倒是一直一個人,沒聽說他有什麼家人。”
  “弗洛林夫人我拜託埃爾文·格林格拉斯通知的赫奇帕奇商會,他們關係比較近。格麗澤爾的話……是我去見的霍茨夫婦。”布萊克垮下肩膀,他不太願意回憶,但仍舊道:“他們…他們雖然很悲痛,但是霍茨先生說,自從格麗澤爾開始頻繁往鳳凰社跑的時候,他就一直做噩夢,雖然說有一些心理準備,但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早…結果這麼……”
  盧平摩挲著手裡的茶杯,默然:“她為鳳凰社做了很多,有的甚至斯黛拉都不知道。”
  “斯多吉跟我一起去的,今晚他留在霍茨家。”布萊克按了按太陽穴:“格麗澤爾最後幾個月和他出任務出的比較多,他也想幫一點兒忙。”
  “我不敢太早來找你,但是我實在聯繫不上斯內普。”盧平嘆道:“我接到格里戈維奇的密報,才知道納吉尼去世了。”
  “是的,格里戈維奇沒有踏足過英國,他和納吉尼待在一個安全屋比較合適。”布萊克解釋:“所以我要求他如果納吉尼有什麼異常,立刻聯繫我們兩個——畢竟她是那個人最重要的魂器。”
  “所以,神秘人是感應到納吉尼的死,才會倉促出手的嘍?”
  “一開始我不確定,但是現在基本上能捋出一個大概的頭緒了。”布萊克仰頭喝完果茶,重重出了口氣:“你還記得鄧布利多在安全屋的時候,和我們說過魂器和死亡聖器的來龍去脈嗎。”
  “記得。”盧平想了想:“但是為什麼之前我們毀去日記本和金盃,甚至他自己親手殺死哈利的時候,卻沒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或許我們可以大膽猜測。”布萊克思忖:“納吉尼的死,實際上——”
  一個虛弱的女聲忽然在門口響起:
  “實際上讓他意識到,他其實已經沒有多少靈魂碎片了。”
  兩個男人猛地站起,布萊克更是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斯黛拉!”
  女孩臉色蒼白地裹著披肩,頭髮亂糟糟地堆在腦後,眼眶通紅,看上去非常憔悴。
  “你怎麼起來了?”男人大步走過去,卻又在離她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雙肩:“渴了嗎?還是餓了?”
  斯黛拉搖搖頭,緊了緊披肩:“沒事。”她拍了拍男人的胳膊:“你們在說魂器,是嗎。”
  “是。”盧平站在一邊,臉色微憂:“但是現在我認為你還是應該去休息?”
  “不。”斯黛拉搭著布萊克的胳膊,看上去透明的像個幽靈,腳步卻沉重:“我不想再睡下去了。”
  盧平望著老宅主人,但令他意外的是,男人並沒有讓她回去休息,而是順從地摟著她一起坐回沙發,提高聲音:“克利切!”
  小精靈啪地出現,看到女孩的模樣不安地搓了搓手,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問:“主人有什麼吩咐?”
  “克利切,做一份鮮桃奶酥跟檸檬法式燉蛋。”布萊克虛虛握住她的手,燭光裡藏著只屬於女孩的溫柔:“唔,再來一壺紅茶怎麼樣?不想睡的話,我們可以在這兒放鬆聊一聊。”
  盧平明白了他的意思,與其讓斯黛拉一個人痛苦,不如做點別的暫時分散下精力。狼人也坐了下來,開玩笑道:“啊,看來我也有口福了。”
  斯黛拉垂下眼笑了笑:“要不做個派吧,大家應該都餓了。”
  小精靈鞠了一躬,消失了。
  “那麼,說到哪兒啦。”布萊克假意輕鬆,手卻一直固執地攬著女孩:“納吉尼?”
  “對。”盧平問道:“斯黛拉,剛剛那是什麼意思?”
  “如果同樣是魂器,只有納吉尼的死讓那個人感應到,很可能意味著他的魂器越來越少……”赫奇帕奇微啞著嗓子:“按照校長的猜測,除了他自己身上的魂片,只剩下冠冕了吧。”
  盧平道:“可是,冠冕是魂器的事情我們還不確定。”
  “不。”斯黛拉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疲累地靠在布萊克的身上:“我想現在冠冕應該就是最後一個魂器,格麗澤爾……”
  她頓了頓,還是堅持道:“是格麗澤爾找到了證據,雖然她自己都不知道。”
  斯黛拉強打起精神,這也是她掙脫痛楚,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告訴鳳凰社的原因。格麗澤爾在阿爾巴尼亞聽到有關“紫杉神降”的傳說是個巨大的隱喻,盧平從迷茫到恍然大悟,他激動地拍著布萊克的胳膊:“嘿!大腳板,你記得嗎。”他說:“我們前些年找到的那本古籍也是這麼寫的——冠冕藏在紫杉的洞裡!”
  布萊克眼睛裡光芒一閃:“看來那本書還不算胡編亂造。”
  “他找到冠冕,殺死一個麻瓜做成了魂器。”斯黛拉緩慢道:“但是,他把冠冕帶到了哪兒?藏在了什麼地方?這才是更關鍵的部分,可惜我一直沒有什麼頭緒。”
  盧平一愣,隨即也懊喪起來。
  “是啊。”他喃喃:“我想日記本的事情已經讓他有所警覺,但那時候他太虛弱,不能親自檢查其他魂器,而現在——”
  “他在‘殺死’哈利獲得完全的肉身後,應該第一時間檢查了剩下的魂器。”布萊克順著思路:“他用掉了戒指裡的魂片,納吉尼下落不明,金盃在萊斯特蘭奇家的金庫。拿到真的掛墜盒後,我和鄧布利多跑了一趟雷古勒斯說的那個巖洞,發現假掛墜盒好好地在毒藥裡,我們清理好周邊痕跡沒有動它……我認為那個人不會特意弄走魔藥再去檢查一遍掛墜盒——他一直很有自信那個巖洞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但以他的疑心,就算再信任貝拉,也極大可能會去一趟古靈閣。”斯黛拉接著說:“如果他還有別的動向,說不定我們能順藤摸瓜找到冠冕的位置呢。”
  “那個人的蹤跡可不好追尋。”盧平笑著嘆氣:“不過或許食死徒的動向也能成為我們的一個參考——西里斯?”
  布萊克唔了一聲,眉頭緊皺,似乎想到了什麼。
  “月亮臉。”他忽然說:“你還記得鄧布利多說過,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位置被詛咒的事兒嗎。”
  “什麼?”盧平有些困惑:“幹嘛提這個。”
  “我一直想,他放置魂器的場地,要麼是有一定意義的地方,要麼是公認特別安全的地方。”男人往沙發上一靠,手滑到斯黛拉的腰間:“你看,岡特老宅、海上巖洞人跡罕至,馬爾福莊園算是人為堡壘,古靈閣也號稱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盧平下意識反駁:“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不是霍格沃茨?”
  布萊克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狼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赫奇帕奇,結巴起來:“不會吧……”他叫道:“他、他居然敢把魂器放到了霍格沃茨?放到鄧布利多眼皮子底下!?”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斯黛拉飛快地眨著眼睛:“霍格沃茨對於他而言是另一個家,也是意義非凡的地方,而且即使是現在,他也打算將學校納入麾下。”
  “可、可是,我們沒有足夠的證明……”
  “不,格麗澤爾告訴我們了。”布萊克看向斯黛拉,緩慢道:“你剛剛說,‘紫杉神降’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斯黛拉不假思索:“她說是四十年前。”
  “沒錯,四十年前。”布萊克微笑道:“還記得嗎,鄧布利多教授說過,那個人畢業後,向他申請過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職位,校長拒絕了,之後他才去的博金-博克,然後……你們都知道金盃的故事了。”
  時間線漸漸在斯黛拉和盧平的腦海裡變得清晰:優秀的青年,獨自來到阿爾巴尼亞原始森林,找到了夢寐以求的冠冕,他欣喜若狂,將它做成繼日記本和戒指後的第三個魂器……他想將它放到世界上最安全、最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霍格沃茨——去證明他的偉大和天才。但是,怎麼才能合理進入霍格沃茨而不引起他人,尤其是那個一直盯著自己的老瘋子的懷疑呢?當然,當然,這自然是——
  盧平夢遊似的:“——自然是偽裝去申請職位,實際上去放置冠冕?”
  斯黛拉感到大腦一片空白:“對,是的。”她反手握住男人的手,激動道:“當時我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總覺得應該還有什麼後續——是時間!是他放置冠冕的時間!”
  “是。”布萊克將她碎髮撥到耳後,低聲道:“就從那一年起,他再也沒有回到霍格沃茨,而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也再沒有人能在位超過一年了。”
  *
  月光如水,盧平已經離開,水果甜品的香氣縈繞在會客室裡,他們從剛剛令人震驚的推論裡抽離,斯黛拉疲憊端起紅茶,對方一言不發,一隻手繞過她的肩,一下一下梳著她的頭髮。
  過了許久,斯黛拉才低聲道:“告訴我吧。”骨瓷茶杯落在茶盤上發出細碎的碰撞聲:“除了格麗澤爾和弗洛林先生,我還失去了誰?”
  男人的手頓了頓,輕聲道:“你確定現在要談這個?”
  “嗯。”女孩低下頭:“你最能理解我現在的感受,對嗎。”
  布萊克苦笑了一聲:“我比你難捱。”他說:“詹姆完全是因為我的疏忽而死。”
  “一樣的。”眼淚從斯黛拉的眼角滴了下去:“傻姑娘,不知道什麼魔咒就敢往上擋……”
  “她沒有時間思考,對嗎。”雖然殘忍,但布萊克深知此時不能讓她陷入無限的自責:“就像如果你是她,一樣會做出這樣下意識的反應,她——”
  “不!你知道的,我沒法好過。”斯黛拉抬頭打斷,臉上出現透徹的絕望:“就像你一樣,即使找出數萬個理由去證明這件事情的合理性,但活下來的那個人還是我——死的是格麗,我不能代替她去死,是不是!?”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西里斯,我真的沒辦法再忍受了——”大約是春夜太寒,赫奇帕奇曾經永不言敗的雙眸,在淚光間折射出一絲絲放棄的脆弱:“先是普勞特,再是哈利,現在是格麗,他們到底要從我身邊奪走多少人?要讓我失去多少?如果、如果下一次是你——”
  她說不下去了,臉上一道道淚痕像是下過大雨的田野沖刷出灰敗的深痕,難堪地映在男人深邃的眼眸裡。
  “我不願意這樣想,可是我——”她垂頭咬緊牙關:“我扛不住的,我真的不敢再——”
  布萊克無言地看著眼前的女孩,他知道她有多痛苦,又有多想回到過去。
  “是的。”
  半晌,在細碎的啜泣中,男人輕聲說:“我可能會死,甚至你也可能。但是——”
  布萊克用力扳過女孩的肩膀,強迫她看向自己,他的聲音冷酷決絕,如同一道尖冰刺進她的心裡:“但是你要記住——【斯黛拉·哈德溫】,是你接過了家族傳承,成為哈利的監護人,是你走進阿茲卡班,要求我為了哈利不要自暴自棄,你身上流著古老家族波特的血,從那個時候起——或許更早,你就已經踏上這條沒有回頭的路了。”
  “我……”
  “接著,【斯黛拉·普勞特】。”男人並不給她說話的時間,強硬道:“為了摧毀魂器,你以犧牲婚約、捆綁靈魂為代價,連你真正的愛的人都不能想起、不敢想起!創立商會學習小組,開辦接骨木商店,狼人都能為你所用——我問你,哈利倒在你面前的時候你不恨嗎?那麼多鑽心剜骨你不痛嗎?你和烏姆裡奇對峙的勇氣呢,騙過所有食死徒甚至那個人的膽量呢,喝下噩夢魔藥的瘋狂呢!?”
  斯黛拉嘴唇顫抖著,她想要掙脫布萊克的手,卻換來更加大力的鉗制,她只能被迫抬起頭,逼著自己看他灰色雙瞳裡的憐憫、心疼,還有愛。
  夜風忽起,樹影照進月色,搖晃到格里莫千百年屹立不倒的磚瓦牆上,在喁喁細語中溫柔浮動。
  “現在,斯黛拉。”布萊克壓低聲音,盯著女孩紅腫的眼睛,緩慢道:“你從地獄回來了,帶著你的記憶、你的勇敢,好好兒地站在我身邊。是,我們失去了很多同伴,未來也不知道會不會更糟糕——”
  男人俯下身,鬆手慢慢撥開她黏在臉上的頭髮,一點點梳理著:“但我們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能看到那個光明的盡頭了。”他溫柔地撩起她的長髮:“你以為我是多麼高尚和無私?我不懂鄧布利多嘴裡的‘愛’,曾經為鳳凰社出生入死只是因為叛逆,因為詹姆,所以他們死了我也死了,你都知道!——可你一無所有的時候,就敢把我從泥沼里拉出來,現在我動心了、屈服了,我可以站出來,坦坦蕩蕩說我是因為什麼在對抗他們了——你怎麼能在這時候放棄?怎麼敢放棄?”
  赫奇帕奇的眼淚滴在布萊克的手上,她哭她年輕的夥伴,哭她友善的朋友,老教授生死未卜,小哈利仍未醒來,可她又要直面戰爭對她的摧殘,從身體到精神,只吊著一口拼死也要走下去的氣。
  “我愛你,斯黛拉。”布萊克的雙手放在女孩的肩膀上,骨節深深按壓她的皮膚,帶著細微的顫抖,以及一往無前的堅定和認真:“我很少說愛,但是我得讓你知道,在這場戰爭裡,你也是我最終追求的勝利。我想讓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想帶你去看藍眼淚,教你騎摩托車,陪你去世界每一個精彩的角落流浪……最後就算我們一身傷疤、帶著痛苦的回憶,曾經的家人和朋友坐不滿宴會廳,我也想讓你在這個古老宅邸裡,在鮮花和祝福中,成為我的妻子、我的愛人,成為斯黛拉·布萊克——”
  “在你什麼都不記得的時候。”他低頭碰在女孩的前額上:“我認真向梅林這樣祈禱過。”
  “我曾經恨透這個姓氏,也害怕一直揹負著家族的惡意和詛咒。”格蘭芬多的真心像含在胸口永不熄滅的火種,布萊克垂下眼眸,親了親女孩的唇角,小聲說:“但我現在不怕了,斯黛拉,因為你一直都在我身邊——而你的名字,能幫我重新照亮它。”
  赫奇帕奇呆呆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她哆嗦著,身體顫抖地越來越厲害,最終她不堪重負,撲在對方身上大哭起來。
  “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斯黛拉幾乎崩潰地叫起來:“我沒有保護好哈利,也沒有保護好格麗,明明他們就在我眼前——”
  布萊克穩穩地將女孩摟在懷裡任她發洩。她壓抑地太久,焦躁和不安充斥著她的大腦,格麗澤爾的死是最後一根稻草。
  “北海、北海那麼冷。”斯黛拉攏住格蘭芬多的手:“她一向畏寒,上學時,只要到了冬天,她就會鑽到我的被子裡。”
  “她一個人在海里怎麼辦。”女孩焦糖色的眼睛裡盛著茫然無措的淚花,喃喃道:“她一個人怎麼辦啊。”
  布萊克沒有想讓她一直折磨自己,紅橡木魔杖輕輕舉起,亮光閃過,女孩軟倒在老宅主人堅實的臂膀裡。
  他沉默著,將斯黛拉打橫抱起,腳下的木質地板發出輕微的擠壓聲,一點點延伸到溫暖平靜的臥室。
  男人將她輕緩地放到柔軟的床鋪裡,坐在她身邊摸了摸她的背,一遍又一遍,突出的脊樑硌著他同樣傷痕累累的手掌,像一首無言的輓歌。


第86章 往事1981【86】
  *
  初夏的倫敦,天氣依舊像是懨懨的小姑娘,保持著不冷不熱的溫度。布萊克站在陋居的院子前,擺弄著他的摩托車。
  “油路堵住了?”
  斯多吉吊著一邊胳膊,鬍子拉碴地踩著還沒長大的椒薄荷走過來——他被黑魔法擊中手臂需要時間恢復,莫莉按照狼人圖賽爾的方子調製出一種特別難聞的黃色藥膏,此時滲出一些在繃帶外,布萊克嫌惡地閃到一邊。
  “離我遠點。”他蹲下身擺弄著那些零件,嘟囔著:“你不能等藥膏幹了再出來?”
  “我快憋死了。”斯多吉說,他伸了伸懶腰,前胸的肌肉看上去即將崩開衣襟:“斯黛拉怎麼樣了?”
  布萊克沒說話,他繼續摸索了一會兒凱旋,最後決定放棄,“好點兒了。”他站起來一揮魔杖,修理工具和一些零碎的玩意被一股腦扔進工具箱裡:“她想回霍格沃茨,我勸她過兩天。”
  “霍格沃茨?”斯多吉疑惑道,另一個疲憊但輕快的聲音插了進來:“是擔心那幫孩子吧。”萊姆斯·盧平從花園小道的另一邊繞過來,褲腿和鞋子髒兮兮地沾著泥巴:“我聽埃爾文說學生們建立了一個什麼反抗組織,他兒子小格林格拉斯在裡面,但是最近得罪卡羅被退學了。”
  “還有這回事?”斯多吉問:“我不是很瞭解英國的學校,在我們國家,只有校長才有這個權力。”
  “是斯內普。”布萊克臉色沉了下來:“但斯黛拉跟我說,他也是為了保護這幾個學生——哈。”
  “你不信?”斯多吉撓了撓頭:“我也不信,不過我們暫時也聯繫不上他,據說黑魔王對這次阿茲卡班營救的事情發了很大的火……小巴蒂還被懲罰了。”
  布萊克不太想聊這個,換了個話題:“你這兩天有什麼新消息?”
  “格林格拉斯和那幫解咒員說起妖精們最近有些奇奇怪怪,我去古靈閣蹲了幾天。”斯多吉想起什麼:“對了,我昨天還在古靈閣碰到格麗澤爾的父親,他約我下週末去做客。”
  “霍茨先生?”
  “是。”斯多吉道:“我猜測可能是想讓我們幫忙找回格麗澤爾——以後有機會的話。”
  “不管怎麼說,我認為斯黛拉現在回去霍格沃茨還算安全。”狼人思索著:“貝拉他們會一直以為她在鳳凰社——哦!你好!”
  布萊克和斯多吉同時抬頭,看見盧平正微笑著向遠處招呼著,不遠處三個人在溼潤的土地裡艱難前行,一個男子的一隻腳被泥沼牢牢吸住,他只能抽出魔杖大喊一聲:“強力硬化!”
  沼澤地被暫時改成了硬邦邦的石子路,客人們終於能夠喘上一口氣,和鳳凰社的人打了招呼。
  “謝謝你跑這一趟,阿米莉亞。”狼人溫和道:“安全屋一切都好?”
  “是的,神秘人宣佈回來後,格里戈維奇先生也不吵著要回去了。”阿米莉亞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頭髮:“他對你之前粗暴地將他擄到英國很不滿,西里斯。”
  黑髮巫師哼了一聲,擦著手上的機油沒說話。
  “給大家介紹一下。”阿米莉亞說:“這是瑪法爾達,我們都見過,現在在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
  灰髮女巫肉眼可見的憔悴,她朝幾人點了點頭;剛剛用魔杖硬化道路的男巫有一張長滿雀斑的臉,不等阿米莉亞開口便歡快地說:“你們好,我叫布蘭登·克羅克,之前供職於《預言家日報》——”
  “我記得你。”斯多吉打量著他的臉:“你之前是不是在阿茲卡班?”
  “對、對。”布蘭登熱忱道:“謝謝你們救了我,因為我不願意當主編的走狗,他就找了個理由把我扔到監獄裡去了。”
  “他的弟弟在霍格沃茨上學。”阿米莉亞補充道:“梅麗塔和斯黛拉都提過,現在學校有一股學生反抗力量——”
  “叫‘眠龍’!”布蘭登說:“我弟弟也是他們的一員,索爾·克羅克,七年級的拉文克勞,很厲害是不是!他知道我被你們救了,就趕緊給我寫信說了這些,因為我的事情,他恨透了那幫人——”
  “進屋說吧。”布萊克做了個請的手勢,布蘭登的開朗和熱情感染了大家,連臉色最差的瑪法爾達都隱隱放鬆了一些。
  韋斯萊家的幾個孩子似乎很喜歡布蘭登,他們從男人手裡得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後一鬨而散,狼人主動為大家泡了茶,“我就在花園裡。”莫莉抱著有些睏倦的小金妮:“有情況會示警。”
  “謝謝。”阿米莉亞頷首,又給大家分了小餅乾。
  “像個茶話會。”布蘭登看著紅髮小姑娘揉著眼睛消失在門後:“那麼,咱們開門見山?”
  阿米莉亞簡單介紹了現在的情況,皮爾斯·辛尼克斯走馬上任,魔法部內部開始肅清,“我們必須簽署各項協議,保證忠於魔法部。”瑪法爾達說。
  “那個人回來的第一天,金斯萊勸我離開。”阿米莉亞道:“他說我所在的職位太敏感,不適合再待在魔法部,威森加摩現在就是個笑話……我同意了,但是鳳凰社的人不能都走掉,所以我們勸說瑪法爾達留下。”
  “還好我的職位比較低。”瑪法爾達低聲道:“烏姆裡奇知道我和斯黛拉關係不錯,但是她手底下沒人幹活……被抓了,要麼就被開除了,剩下的全是伺機進來的地痞流氓,連字兒都認不全。”
  “亞瑟被列為最高等級監視。”阿米莉亞告訴大家:“本來是要把他開除的,但馬爾福卻說即使即使純血敗類,但好歹是個純血,把他弄到假冒防禦性咒語及防護性物品檢測與收繳辦公室——他已經很久沒回家了,班多的加不完。”
  布萊克陰鬱地點點頭:“我知道。”
  “這是這段時間的文件。”瑪法爾達從黑色皮包裡掏出一疊紙來:“禁止外傳,我偷著複製的——”
  幾人湊過去,最上面寫著“下週內刊及日報重點文章:《泥巴種 以及他們給平靜的純血社會帶來的危害》”。
  “這是什麼。”斯多吉誇張地喊:“我知道政客一向愚蠢,但通過這種方式宣傳只會讓人們更反感吧!”
  “他們想不到什麼好點子。”瑪法爾達把下面的文件擺出來,基本上都是一些內部宣傳動向:“但是烏姆裡奇相信,只要把廢紙印得滿天飛,總有一天能讓人們相信他們是對的。”
  鳳凰社的臉上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但布蘭登卻鄭重其事點了點頭。
  “如果能堅持夠長的時間,這樣的方式倒不是行不通。”他一改開朗活潑,嚴肅道:“據我所知,鳳凰社沒有什麼能與《預言家日報》抗衡的輿論平臺,只有一些私人電臺在支持你們,哦,還有那個老神經洛夫古德的《唱唱反調》……”
  “準確來說,《唱唱反調》不算是我們的,之前只刊登過一篇狼人的文章,還是格麗……格麗澤爾爭取來的版面。”斯多吉看了神色黯淡的瑪法爾達一眼,繼續道:“那篇文章發表後,洛夫古德的女兒差點被食死徒的人帶走,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明著幫助我們——當然,情有可原。”
  “好吧。”布蘭登思忖了一下,轉頭問:“英國三島不行的話,或許我們可以走走歐陸的勢力?”
  盧平愣了一下:“你是指在歐洲出刊?”
  “斯多吉,你不是英國人吧。”布蘭登說:“而且我相信鳳凰社不會沒有一點兒別國的幫助。我聽索爾說,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術助教是個媚娃,英國的媚娃非常稀少,是不是?”
  布萊克抱起雙臂:“你瞭解的還挺多。”
  “一些邊角料罷了。”布蘭登擺了擺手:“我今天既然來,就是為了感謝鳳凰社把我從阿茲卡班帶出來,也希望你們能盡所能地保護我的弟弟,我只有一支筆,但是我相信我能做好——布萊克先生。”他誠懇道:“或許我們可以雙贏?”
  *
  這是個好的進展,斯多吉和布蘭登當即決定和媚娃首領特蕾莎見個面,一方面聊聊出刊的事情,一方面也報個梅麗塔的平安。
  瑪法爾達和阿米莉亞則和布萊克一起回了老宅,斯黛拉正在小會客室寫信,看見來人後驚呼一聲丟下筆迎了過去。
  “親愛的。”她摟住瑪法爾達,而對方一直強撐著臉色,在看見好友後終於忍不住流下淚來,斯黛拉從未見過一向冷靜的瑪法爾達如此脆弱,手忙腳亂地幫她擦起眼淚,到最後自己又紅了眼眶。
  “好了,女孩們。”阿米莉亞輕柔地將兩個拉近會客室,布萊克不想打擾她們,只是拍了拍斯黛拉的肩膀,附身在她頭頂上親了一口。
  “去吧,瑪法爾達很想見你。”他小聲囑咐:“我就在二樓,有什麼需要讓克利切叫我。”
  斯黛拉擦了擦眼睛,嗯了一聲。
  “這真好。”
  瑪法爾達在克利切用心沖泡出的山楂茉莉茶裡止住眼淚,她紅著眼睛微笑:“如果是以前的我,打死也不敢相信那個人是西里斯·布萊克。”
  “他改變了很多。”阿米莉亞贊同:“我得說現在這種情況下,西里斯不在阿茲卡班真的是太幸運了。”
  瑪法爾達把今天的事情告訴斯黛拉,女孩心下了然:“克羅克的哥哥?我是聽他這麼說過。”她問:“媚娃們能冒這個風險嗎?”
  “她們已經自願結盟,為了在下一次國際巫師大會上獲取更多的權益。”阿米莉亞道:“梅麗塔在霍格沃茨怎麼樣?”
  “學生給我寫信了,當然,寫給‘懷特小姐’的。”斯黛拉站起來從抽屜裡取出一些信——令人吃驚得多:“梅麗塔和眠龍的信件受到卡羅的監視,他們就轉道霍格莫德,讓小格林格拉斯先生通過郵局寄給我。”
  “那個被退學的孩子?”阿米莉亞問:“早上的時候他們說斯內普退學了幾個學生。”
  “對,埃爾文·格林格拉斯的兒子。”斯黛拉解釋:“我走之後,他們按照之前我和梅麗塔布置的任務,一直在追蹤卡羅他們的動向。但是現在寄信有風險,有些事情不便寫,所以我才要著急回去。”
  瑪法爾達有些不解:“他們有什麼不對嗎?我以為這只是食死徒想要攻佔霍格沃茨、逼迫學生站隊甚至威脅學生家長的一種手段。”
  “或許。”阿米莉亞道:“但是這樣的方式效率也太慢了,如果那個人沒有迴歸,倒是可以慢慢滲透。他現在回來了,不是必須要得到霍格沃茨的支持。”
  確實不會這麼簡單。
  斯黛拉聽著她們聊天,腦子裡在瘋狂轉動: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讓原本迷霧般的目標已經變得再清晰不過——因為冠冕在霍格沃茨,那個最後的魂器!
  伏地魔本人無法進入霍格沃茨,他派出自己的人,去看管好他最寶貴的東西。但是,當然,他不會告訴任何一個人這件東西是什麼、藏在哪,最保險的做法,是放到一個萬無一失的地方,有朝一日他能親自去檢查——
  親自?
  “……諾特和埃弗里居然偷偷摸摸把一個櫃子搬走了——”蒂姆斯的聲音莫名鑽進了腦海,忽近忽遠:“然後他們在八樓的這兒消失了……”
  有人費盡周折,把一個櫃子放進有求必應室?
  斯黛拉忽然站了起來,有一些東西瘋狂的念頭譁然而至,阿米莉亞和瑪法爾達吃驚地看著她眼神猶疑地望著窗外的街景——她好像知道了什麼但是又不確定,那些串聯起來的線索像大海里閃著光的水母,她必須立刻回到海里,親手抓住它們——
  “我必須立刻回去。”赫奇帕奇緩緩出了口氣,雙眼閃著微光:“對不起,我們改天再聊——這件事情非常緊急。”
  “你確定嗎?冠冕藏在有求必應室——”
  對於女孩的猜測,布萊克倒是並不看好:“有求必應屋也並不是特別隱秘的空間,而且他當年找到了密室,放在那兒不是更保險?”
  “你忽略了時間,西里斯。”斯黛拉忙著把材料櫃縮小塞進行李箱,克利切立刻把那些瓶瓶罐罐的精油挪到另一個格子以免被沾上怪味:“哦,我真的沒時間泡,克利切,之前帶的還送了些給梅麗塔——說到哪兒了,對,時間——”
  家養小精靈似乎很嫌惡聽到某個名字,猶豫著又偷偷拿走一大半精油。女孩沒注意,她一邊數著水晶魔藥瓶,一邊道:“他最後一次回霍格沃茨,鄧布利多校長一定會關注他,如果去密室肯定會被發現,那動靜太大了,再說桃金娘也是個變數。但去趟八樓,倒沒那麼顯眼——”
  “好吧。”布萊克妥協道:“可是我們不知道進入有求必應室的密語啊。”
  “試試‘偉大的黑魔王放置魂器的地方’?”斯黛拉開玩笑道:“不不,我想,卡羅是他的守衛,但是守衛不知道自己守的是什麼,她只知道照章辦事——甚至這個命令或許都不是神秘人直接下達給她的。”
  “是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幫孩子發現的櫃子?”布萊克立刻否認:“他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大咧咧地放在城堡的某個拐角的櫃子裡——”
  “當然不是!”斯黛拉哭笑不得:“我只是想,那個櫃子一定有什麼問題,所以我們得先找到藏櫃子的地方,然後再研究——我有直覺,有求必應屋藏櫃子的地方和藏冠冕的地方,一定有巨大的聯繫。”
  “不管怎麼說。”布萊克啪地一聲幫她把行李蓋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這是他最後一個魂器……”
  他走過去從女孩衣領裡輕輕扯出一條銀色鏈子,黑色水晶搖晃著,泛起柔和的光。
  “它已經幫你抵擋了一次小巴蒂的死咒。”布萊克低聲道:“只剩瞬移的功能了,你要記得。”
  “我知道。”斯黛拉吁了口氣,她看了看小床上沉睡的哈利:“我會保護好自己。”
  *
  斯黛拉回校的時候,赫奇帕奇七年級正在上神奇生物課。女孩穿過泥濘的泥土往城堡走去,遠遠看見吉格斯和海格說了幾句,然後跑向女孩,馬尾在背後一甩一甩。
  “嗨!日安。”七年級的赫奇帕奇氣喘吁吁道:“您回來了?家裡的事情處理好了吧。”
  “你好。”斯黛拉停下腳步:“怎麼了,吉格斯?”
  “今晚七點,老地方。”她迅速道,望著操場邊三三兩兩拿著掃帚的魁地奇球員,又抬高聲音:“您佈置的作業我明天會交上來的。”
  “好。”女孩不經意地看了一眼,魯弗斯·福吉在不遠處不懷好意地扯著掃帚上的倒刺觀察著她們。
  “噢。”吉格斯厭惡道:“福吉入選了格蘭芬多隊,斯內普越過麥格教授直接准許的,我打賭她快氣瘋了。”
  斯黛拉收回目光:“需要我通知誰?”
  “梅麗塔教授。”吉格斯道:“她這會兒估計正和麥克尼爾吵架呢——那個傻大個非要讓學生按照血統劃分就餐區域來著。”
  斯黛拉揚了揚眉,沒想到短短一週的時間,學校裡的氣氛居然如此緊張;拜“退學事件”所賜,卡羅他們簡直忘乎所以,開始進一步腐蝕學校了。
  “不可理喻!”斯黛拉剛走近宿舍,就被梅麗塔拉進臥室,她粗暴地脫下外套,上面沾滿了青色泥巴樣的玩意,但媚娃毫不在意,大聲罵道:“我真想撬開他的大門,狠狠給他一下,那個老蝙蝠——”
  “老蝙蝠?”
  “學生們偷著這麼叫斯內普。”梅麗塔撅了撅嘴,上下打量著她:“那麼,你還好?老天,怎麼回去一趟越來越蒼白了——”
  斯黛拉轉告了吉格斯的通知,梅麗塔皺了皺眉,給兩人倒了杯水。
  “我們搞到了八樓密室的密語——是蒂姆斯。”她開門見山:“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一堆狗或者貓耳朵糖果,又拜託一堆家養小精靈吃了糖去八樓盯梢——”
  “啊?”
  “是吧?我聽了也覺得不可思議。”梅麗塔一口氣喝完水,重重說道:“但就是成功了,她說諾特那個沒腦子的,是絕對不可能在心裡默唸什麼進門密語——他必須要把腦袋裡的東西念出來。”
  斯黛拉哭笑不得:“這是什麼奇特的癖好?”
  “因為他們一起參加了七年的考試。”媚娃臉色古怪:“蒂姆斯說每一年——是的,每一年她的鄰桌都是諾特,這傢伙只要做題,就必須把試卷上的詞兒完完整整小聲念出來,否則他就沒辦法做題了——”
  這樣的洩密或許會成為一場最烏龍的進展,但很不幸是以蒂姆斯七年來慘不忍睹的考試體驗換來的勝利。
  “您不明白!我筆試永遠考不到O!”下午,在四樓鏡子的密道後,蒂姆斯仍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我問了我在醫學院的麻瓜表姐,她說他有病,閱讀障礙症還是什麼名兒——梅林,當時我知道這傢伙知道進門密語的時候,我就想到用這個法子了!”
  “但是幹得漂亮。”阿爾德頓笑嘻嘻道,火紅的頭髮張揚著:“惡作劇糖果是在蜜蜂公爵買的?”
  “不是,豬頭酒吧。”蒂姆斯從口袋裡摸出幾個,斯黛拉一眼就認出是之前做的逗哈利和小韋斯萊們玩的非賣品,後來七七八八的庫存全都交給了蒙頓格斯,沒想到被蒂姆斯全都買了去。
  “這個點子挺有意思,很有蜜蜂公爵的風格,沒有量產有點可惜。”維羅妮卡湊過來挑了一個扔進嘴裡,含糊道:“我想這個時節,糖果開發者也沒什麼心情——”
  她的頭髮炸開成孔雀尾羽,喜滋滋地找了塊鏡子擺弄起來。
  “你們和家養小精靈關係真好。”卡特莫爾說:“格蘭芬多就不行,我們都不知道城堡裡有這麼多的小精靈。”
  “因為你們從來不在乎丟在公共休息室的垃圾是誰在處理。”吉多斯拍了拍手:“好了,朋友們,現在懷特小姐回來了,這畢竟是您佈置給我們的任務,我想請您解釋一下,他們為什麼要進入有求必應屋?裡面究竟有什麼?”
  屋裡一靜,斯黛拉站了起來。
  “很抱歉這個時候才告訴你們,我非常感謝大家的幫助。”女孩瘦小的身體站的筆直:“這是我很久以來的一個猜測,當然我想大部分人都有這樣的疑惑——卡羅進入霍格沃茨僅僅是為了攪亂這攤渾水,還是她其實另有目的?”
  “她現在做的事其實並沒有對我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打擊。”吉多斯沉思道:“如果她不來,斯內普還是能夠掌管整個學校,那些食死徒家的小崽子也還是會和我們爭鋒相對,但是這些只侷限在學生之間的打架鬥毆——”
  “對外面的世界來說,沒什麼意義。”維羅妮卡搖著滿頭的孔雀羽毛,博德胸前的護樹羅鍋正著迷地看著:“我聽我母親說,因為那個人的復活歸來,外面都亂套了——我實在不覺得我們這些還沒畢業的學生需要被他格外關注。”
  出生純血家族的維羅妮卡總是能打聽到更多純血內部的秘辛,斯黛拉點點頭:“是的。”她柔和地說:“我認為,卡羅這次來,一定是有其他特別的任務,所以我才會一直關注,打擊麻瓜巫師和混血只不過是順手而為……她需要一支隊伍,‘魔法史學習小組’?不,那是她用來做秘密任務的棋子——”
  “他們都是學生。”梅麗塔蹩起眉:“所以這個任務實際上並不會非常危險?”
  “嗯,而且我相信那些任務也只是他最終目的的一環罷了。”斯黛拉道:“神秘人可不會相信任何一個人,而且卡羅還不算是食死徒呢。”
  “所以您讓我們關注有求必應屋。”蒂姆斯眼神漸漸明朗,她激動道:“是!雖然諾特他們把不用的破櫃子搬到有求必應屋本來就很違和,現在看來,這種事情也只有霍格沃茲學校的學生做才正常啊!”
  “是這樣。”赫奇帕奇微笑道:“所以我們離真相很近了,只要進入有求必應屋,起碼我們可以好好去研究那個櫃子究竟有什麼魔力,讓那個人費這麼大的勁兒將它藏起來。”
  拿到有求必應屋密語是一個重大進步,但斯黛拉知道,她不能魯莽地大搖大擺走進那間屋子——如果像布萊克說的那樣,伏地魔放置魂器的地方都會附帶最危險的保險措施,那她必須要給自己找個幫手。
  她認為斯內普是個好人選,儘管現在鳳凰社對他頗有微詞,但他們擁有魂器這個共同的秘密,除了魔藥教授,斯黛拉別無選擇。
  麥格教授告訴她,斯內普出了個短差,大概要一週才能回。斯黛拉只能選擇等待,不過這一週她也絕沒有閒著——克羅克在某天下午忽然在魔藥課後主動留下,他難得表現出與性格不符的興奮與好奇,藍色的眼睛眨個不停。
  “怎麼?”斯黛拉收拾著講臺,她看著高出自己一個頭的男孩手足無措,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半晌,才道:“懷特小姐,你認識我哥哥嗎?”
  斯黛拉一愣,試探道:“你哥哥?”
  “是,布蘭登,布蘭登·克羅克。”他掩飾不住內心的雀躍,緊張地看了看周圍又低聲道:“他給我寫信,拜託我交給你——”他從懷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封,斯黛拉接過來,上面潦草地寫著“懷特小姐親啟”的字眼,女孩望了一眼人來人往的門口,迅速拆開讀了起來。
  信件很短,布蘭登表示抱歉只能用這種方式聯繫她,“霍格沃茨的審查越來越嚴格。”他在信裡寫道:“鳳凰社讓我和你對接,出刊的事情已經確定,媚娃首領特蕾莎小姐幫了很大的忙,我們在克羅地亞弄到了發刊號,專做國際版——廢話不多說,我們需要大量的稿件,阿米莉亞和斯多吉去各地採訪,瑪法爾達和亞瑟在部裡收集,我負責編輯,所以學校這一塊,就交給你和梅麗塔小姐——西里斯是這麼安排的,現在已經有一些存稿了,一週後我們會出第一版,稿件你可以直接交給我弟弟,他知道怎麼給我——什麼內容都可以,只要是我們的立場,你明白的。”
  斯黛拉呼吸一窒,沒想到他們的動作會這麼快,內心忍不住雀躍起來,鳳凰社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輿論陣地——這短短的幾分鐘,她就已經想到很多很多個故事,那些掩埋在過去的忠誠與熱血,是一定能夠驅散腐朽與黑暗的。
  “……我要交給你一項任務。”
  斯黛拉抬頭看向男孩閃閃發亮的藍色眼睛——那雙記憶中屬於格蘭芬多柔和而堅定的眼睛、屬於普勞特的眼睛,她恍惚了一秒,定了定神:“你哥哥希望,我們可以在另一個戰場上幫助他們——但千萬小心,好嗎。”
  ——————————————
  【布蘭登·克羅克】眠龍小組索爾·克羅克的哥哥,被無故關進阿茲卡班,前面有提過。私設。
  啊哈 勝利在望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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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往事1981【87】
  *
  等到《鳳凰報》首刊正式發售的那一天,斯內普終於回到學校。斯黛拉提前一天從克羅克手裡拿到並分享給“眠龍”小組,他們在四樓鏡子後的密室裡秘密慶祝一番,博德甚至讓他的護樹羅鍋們從廚房偷了半瓶低度威士忌,他們熱烈地交談,原本嶄新的雜誌被翻得快要掉頁。
  “這太不可思議了!”維羅妮卡喝了一大加了點威士忌的飲料,臉都紅了:“你們看了嗎?他們居然刊登了我說的那些事兒——對、對,34頁,《純血視野內的榮譽與反叛》,關於純血過去和麻瓜的淵源——”
  “這是什麼意思。”一個小獾問比爾——自從“孩子王”馬修·格林格拉斯被退學後,與他交好的維羅妮卡自覺承擔起帶孩子的重任;好笑的是,剛加入的小動物們聽說維羅妮卡是蛇院的,某個膽小的一年級直接嚇得哭起來。
  (“不知道該怪誰。”對此,維羅妮卡表示:“但見到馬修我第一個收拾他。”)
  “意思是純血巫師怎麼看待麻瓜巫師的。”比爾儘可能簡單地表述,小獾似懂非懂,又湊到唐克斯身邊學著念雜誌了。
  “還有我的!”卡特莫爾叫道:“《分院的本質》是我寫的——說實話我雖然早就覺得分院帽老糊塗了,但劃分學院並不代表品格上的區分——”
  “布蘭登說你寫得太激進。”對於自己的哥哥成為《鳳凰報》主編的克羅克來說,這無疑是值得驕傲和自豪的,比起之前的沉默,現在的他更像是個十七八歲跳脫的少年:“文字修改不少——”
  “那有什麼關係!”卡特莫爾哈哈笑道:“中心思想是我的就行啦!”
  “挺好。”梅麗塔看著坐在不遠處興奮的學生,對斯黛拉道:“我沒想到學生們的文章真的能夠刊登出來。”
  “只要觀點正確或者有益,年齡並不能成為阻礙發聲的理由。”赫奇帕奇收回目光,輕巧道:“說說教學吧,我們可以做一個大致的分類。”
  “我懂你的意思。”梅麗塔從懷裡掏出一本薄筆記,翻到某一頁:“這是我最近的一些想法。”
  她把本子遞給斯黛拉,女孩看到媚娃確實做足了功夫,不僅僅是“眠龍”每個人的特長,甚至還有學習進度和建議發展方向,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
  “噢。”斯黛拉有些吃驚:“梅麗塔小姐,我想這已經大大超出鳳凰社給你的要求了。”
  漂亮女巫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銀白色的長髮,咳嗽一聲:“他們挺好的。”她道:“我小時候沒有去過學校,都是家教——呃,學校不肯收,原因嘛……”
  她聳聳肩:“只是我從未在一個沒有特殊眼光看你的小團體裡待過這麼長時間。”
  斯黛拉了然:媚娃生存總是艱難,很長時間以來,過於優越的外貌和神奇生物的身份讓她們一直處於“被捕捉”的悲慘境遇,鄧布利多承諾的與巫師同等權利是十幾個世紀以來媚娃們一直努力爭取的未來,其中付出多少艱辛可想而知。
  赫奇帕奇偏頭看著似乎有些臉紅的女孩,意識到她不過也才二十歲左右,其實還算是個孩子呢。
  “做的真好,梅麗塔小姐。”斯黛拉低下頭笑了起來,像個姐姐似的表揚:“真的非常感謝你,鳳凰社,還有孩子們都是。”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梅麗塔假裝兇惡,但臉上的紅暈越發明顯:“快幫著看看——”
  斯黛拉不再逗她,本子上列的倒也夠完善,比如整個眠龍的核心吉格斯,作為藥店老闆的女兒,她的表現更像是個戰士。
  “魔咒,優秀……黑魔法防禦,優秀……魔藥和草藥,良好。”斯黛拉在吉格斯的成績表上勾勾畫畫,喃喃道:“她以後可以當個傲羅了。”
  “如果N.E.W.Ts考試她的魔藥能拿O的話。”梅麗塔說:“克羅克擅長變形,博德擅長神奇動物,卡特莫爾和蒂姆斯有些莽撞,但是大體來說還不錯。”
  “阿爾德頓是怎麼回事。”斯黛拉看向那個火紅頭髮的六年級斯萊特林,正在和卡特莫爾碰杯:“擅長飛行?”
  “他父親是阿基·阿爾德頓,出名的飛天掃帚設計師。”梅麗塔道:“雖然這麼寫,但是其他方面也比較均衡。”
  “你有想過嗎,我們可以把眠龍編成一個小隊?”斯黛拉思忖道:“阿爾德頓可以打先鋒,吉格斯、卡特莫爾和蒂姆斯是主力,克羅克是後方,博德可以利用各種神奇動物出其不意打穿插——哦,我們甚至有個未來治療師。”女孩指了指:“看,奧古斯特·派伊,這是弗立維教授給他的評價,雖然才三年級,但看得出對救治病人的興趣——”
  “啊,是的。”梅麗塔湊過來:“說實話,他和韋斯萊家的比爾、查理關係很好,順帶和小唐克斯玩得也不錯。據我所知,唐克斯大大小小的傷都是派伊給她治療的,因為她不喜歡去醫療翼——不過,你為什麼想把他們編成一個戰鬥小隊?”
  “我有不好的預感。”斯黛拉嘆了口氣:“你知道,前不久那個人宣佈迴歸,而我們這邊除了鳳凰社沒有可以明確抗衡的戰地……鄧布利多不在,神秘人回霍格沃茨是遲早的事。”
  “他回學校做什麼呢。”梅麗塔問,但看了看“懷特小姐”虛弱的臉,咧了咧嘴:“算了,我問你做什麼,你甚至都不算鳳凰社的人。”
  “不過,你說的戰鬥小隊我會考慮。”媚娃抱起雙臂,遙遙地看著嬉鬧的學生最後說:“如果霍格沃茨真的遭遇不幸,我希望他們——包括我倆,都能活下來。”
  *
  斯黛拉去找斯內普的時候,他正拿著一本《鳳凰報》擰著眉翻看。
  “怎麼樣?”或許是魔藥教授臉色相對和緩,女孩打趣:“我打賭食死徒內部氣壞了吧。”
  “如果你覺得他們還有時間看報紙什麼的話。”斯內普刻薄道:“說實話除了黑魔王本人,我想不到他們有多少願意閒暇時間翻書思考的傢伙——除了思考怎麼折磨人的除外。”
  “但還是有用的,畢竟我們攻擊的對象是《預言家日報》。”斯黛拉慫恿道:“不如您也匿名給我們供稿吧?我想你一定知道一些可以說的食死徒內部秘密——”
  斯內普懶得理她,像看成了精的米布米寶那樣打量了女孩一眼,把雜誌放到桌上:“我聽麥格說你在找我?”
  “啊,是的。”斯黛拉臉色一正,把冠冕和消失櫃的事情告訴對方;斯萊特林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激動,只是點點頭:“我知道了。”
  “就這樣?”斯黛拉追問:“那我們什麼時候把它解決掉?”
  “是的,就這樣——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斯內普皺了皺眉:“魂器的毀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消靈通用完了,蛇怪的毒液需要再去密室。最關鍵的是,放置魂器的地方一定是危險的,霍格沃茨充滿秘密,我不想帶個拖油瓶。”
  斯黛拉只好打退堂鼓,不過既然斯內普願意接下這個麻煩活兒,她倒也無異議。
  “那好吧,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找我。”她站起來告辭:“我打算去研究一下藏在有求必應室的櫃子。”
  斯內普揚了揚眉,居然還有話說:“我這次回來,抽空去看了一眼校長。”
  “您去過了?”斯黛拉只好又坐下來:“上次是萊姆斯,他說還是老樣子。”
  “我說的去看,不會像那個傻大個一樣只是單純地‘看’。”斯內普撇了撇嘴:“我這次被黑魔王派到南美的某個古村落,他沒有說的很明確,但我輾轉打聽過……簡單說,那裡可能有治癒靈魂的秘方。”
  女孩瞭然地點點頭:“我們猜測過,他意識到納吉尼死的時候,就應該去檢查他自己留下的魂器,確保剩下的幾個萬無一失。”她說:“他發現了多少,才會讓您去那麼遠找這些偏方?”
  “黑魔王的蹤跡不是我一個小小食死徒能掌握的。”斯內普看著一臉“誰相信”的赫奇帕奇,抽了抽嘴角:“好吧,這件事布萊克跟我說過之後,我留心了一段時間,我相信巖洞的掛墜盒安然無恙,至於古靈閣的金盃——看在貝拉還如此活躍的份上,他應該也沒有發現。”
  “那就好。”斯黛拉跨下肩膀,又忍不住問:“他怎麼能不懷疑呢?”
  “因為他認為這世界上沒人比他更聰明也更謹慎。”魔藥教授不耐煩地揮揮手:“總之,那個小村落裡確實有我們這裡沒有的神奇植物,但很遺憾對於將自己分裂多次的黑魔王沒什麼用,對校長倒是有很大幫助。”
  女孩知道他是個嚴謹的人,“很大幫助”可以說是“絕對有巨大幫助”的意思了。赫奇帕奇的眼睛亮起來:“鄧布利多教授會很快好起來嗎?”
  “我不知道會不會‘很快’。”斯內普的眉頭也總算有了些微舒展:“我拿給了格林德沃先生,他說他來解決。”
  這個令人激動的心情一直持續到斯黛拉來到有求必應屋前,她特地挑的晚上,隱身藥水和活點地圖排除了諸多妨礙,她趁著夜色順利來到八樓有求必應屋前,深吸了一口氣。
  “密語是‘一個藏東西的地方’——老天,不知道誰想出來的好點子。”蒂姆斯困惑的聲音在腦海中傳來:“對了,那個櫃子我沒有見過全貌,他們看得很緊……但是有一次我注意到黑布下面是黑色的門板,鑲著金邊。”
  “好的, 黑櫃子,鑲金邊。”女孩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梅林保佑,希望一切順利。”
  斯黛拉閉上眼,一陣短暫的寂靜後,對面掛毯上的巨怪疑惑地放下手裡的棒子,瞪著原本光滑的牆壁上忽然生出層層疊疊的線條,在月光裡延展,成為一道巨大的石門。
  成功了!
  斯黛拉激動地快步上前,她在打開之前做了許多設想,甚至握住了掛在脖子上的埃拉朵拉之心——但黑暗、危險並沒有向她襲來,反而是一股像是封存了幾個世紀的灰塵迎面而來。
  “咳、咳!”
  赫奇帕奇咳嗽著,反手關上門,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屋裡亮堂堂的,幾乎有教堂那麼大,周圍的景物看著像一座城市,那些林立的高牆,是由成千上萬個早已不在人世的學生所藏的東西組成的。
  女孩喃喃道:“真是個藏東西的地方啊。”
  事不宜遲,她立刻開始在這宛如迷宮一般的垃圾堆裡開始尋找;斯黛拉穿過巨怪的標本,雜亂的斷掃帚和舊課本壘起的書山,櫃子的體積太大,飛來咒也不能用,萬一撞散了這裡的東西被埋在下面,恐怕就更難找到了。
  斯黛拉找了四個小時,眼看著快要凌晨,她終於決定在今晚放棄。女孩標記了找過的區域,又溜回了宿舍,白天裡哈欠連天,被斯內普狠狠瞪了幾眼。
  第二天她學聰明瞭,找來了比奇幫忙,不得不說家養小精靈的效率高得多,不出一小時,小精靈尖尖的聲音在迷宮深處響起:“懷特小姐!”
  斯黛拉灰頭土臉從一堆幔帳裡抬起頭,快步繞了過去,比奇正站在一張矮桌上,它細長的手指指了指一堆腐爛斷腿的課桌椅,女孩疑惑地看了看,小精靈打了個響指,照亮了裡面的景象。
  巨大的櫃子被隱蔽地藏在最深處,只有落在地面上的櫃底反射出不易被發現的金光。
  “比奇是被金邊吸引到的,懷特小姐告訴比奇櫃子鑲了金邊!”小精靈高興道:“這是您要找的那個櫃子嗎?”
  “噢!應該是——謝謝,幫了我大忙。”斯黛拉終於放下心吁了口氣,她擦了擦額頭上的灰,直起身子看了看周圍,囑咐道:“接下來交給我就好,比奇,記得幫我保密。”
  “當然——很高興為您服務!”小精靈尖叫一聲,啪地消失了,留下斯黛拉一個人在原地。
  女孩試了幾個魔咒,櫃子紋絲不動,她只好費力地將那些雜物挪開,等她一把扯下骯髒的蓋毯時,那熟悉的模樣讓她忍不住輕呼出聲。
  “消失櫃!?——”
  赫奇帕奇驚奇地注視著眼前高大的櫥櫃,但轉瞬間她忽然意識到,霍格沃茨是禁止幻影移形的,但能否禁止消失櫃這樣的快速通道?
  女孩沉下臉色,這是一個糟糕的想法,但很可能是卡羅他們如此看重這個櫃子的原因——如果食死徒能夠通過櫃子來到霍格沃茨,這麼多孩子,後果不堪設想。
  斯黛拉知道她必須找到另一個櫃子到底在什麼地方,於是小心拉開櫃門,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響起,她深吸一口氣,慢慢爬了進去。
  然而一個沒防備,她被狠狠撞到了頭。
  “什麼?”斯黛拉捂著腦袋退了回去——她甚至做好另一頭在馬爾福莊園之類的地方了,但——
  “壞的?誰會把一個壞的櫃子放在這?”
  赫奇帕奇第一反應是把博金-博克商店的老闆綁到霍格沃茨修好這櫃子,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異想天開。
  她遺憾地繞著櫃子看了兩圈,仔細研究上面的花紋和鎖釦。
  確實壞了。斯黛拉沉思著,把櫃子恢復原狀,順便在附近的雜物上施了示警魔法——如果有人碰過,她能第一時間知道。
  但一直到她離開,博金-博克這個名字又一次出現在腦海裡,掙扎著要讓她想起更多的細節。
  我為什麼會對博金-博克這麼在意?
  這樣的困擾一直持續到她偷摸回到宿舍躺下,她太累了,在半夢半醒間還在想著那離奇的既視感。
  黑色的櫃子,金邊,博金-博克——
  潮溼的灰塵氣味順著回憶裡飄搖的燭光籠罩而來,隱隱約約的對話聲響起。
  ……我父親那會兒就只有一隻了,我試著走過,但沒有出口。
  不是成對的消失櫃你收來也沒什麼用,為什麼不扔了?……
  黑色突出的銳角和櫃門上繁複的花紋忽的變得尖刻起來,忽的擊中了斯黛拉的神經,她猛地抱著被子坐起來,在黑暗中驚出一身冷汗——
  是了,她想起來了!怪不得她總是在想博金-博克——因為另一個櫃子,就是店主不肯賣也不肯扔的那一隻“壞了的”消失櫃!
  *
  “博金-博克?”
  “對。”在一片叮鈴哐啷的敲擊聲和煮沸熱水冒泡聲裡,斯黛拉從嘴角擠出聲音跟魔藥教授交換信息,這是六年級斯萊特林和赫奇帕奇的魔藥課,課程內容是狐媚子滅劑,所有人都愁眉苦臉砸著硬如岩石的變色巨螺殼。
  “他是不是那邊的人?”女孩環視著學生,一邊偷偷問著,防備著威利·威德辛不懷好意的偷窺,斯內普在一片亂七八糟顏色的蒸汽裡低聲道:“他不是,不過也沒什麼立場。”
  斯黛拉唔了一聲,沒有接話。
  “如果你想一探究竟,我建議你不要親自去翻倒巷。”斯內普瞥了一眼似有打算的女孩,警告道:“如果真有人想通過消失櫃來霍格沃茨——儘管它是個壞的,這東西一定已經在他們重點保護區域內了,你冒然探訪,一定會被發現。”
  “呃,蒙頓格斯他……”
  “他也不行。”斯內普說:“關鍵時刻能壞事——”
  斯黛拉不做聲了,可能連一貫果決的魔藥教授也沒想到,這個赫奇帕奇的行動力比起格蘭芬多有過之而無不及,當天夜裡被得意洋洋的卡羅告了一狀,說常規查寢意外發現本該在宿舍的“懷特小姐”不翼而飛,希望斯內普將她開除。
  代理校長一聽就明白了,滿肚子髒話罵不出,還要在各院教授憤怒的“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查教職工人員的寢”的聲討聲中維持面部平衡,冷淡道:“我讓她去辦事了。”
  卡羅的臉扭曲了一下:“哦?我怎麼不知道?”她問:“去了什麼地方?”
  “我記得她是我的助教,我讓她做什麼似乎不需要你准許。”斯內普懶得多說,一撩袍腳匆匆離開:“還有,去了什麼地方可能你聽了會尿褲子,奉勸你別瞎打聽。”
  五分鐘後,本該在陋居值夜的布萊克收到來自霍格沃茨的特別傳信,上面是他最討厭的人用最討厭的字體惡狠狠地寫著一句話, 連羊皮紙上似乎帶著深重的怨念:
  速去博金-博克,注意白獾。
  布萊克愣了兩秒,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
  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出賣的赫奇帕奇正偷偷摸摸趴在博金-博克對面屋子的房頂上,她晚飯沒吃就跑出來霍格沃茨,走了很久才到能夠幻影移形的地方,此時餓的半死,嘴裡嚼著比奇給她準備的麵包。
  店裡影影綽綽的燈光讓斯黛拉等的有些心煩意亂,她不知道店主是不是打算就在這睡覺——即使如此,她也必須闖一闖,從骯髒的窗戶裡,她努力觀察著店內裝飾,如果她記得沒錯,那個消失櫃應該就在天鵝絨窗簾後的——
  “哎呦!”
  有人往她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本就高度緊張的女孩嚇得一激靈,手裡的麵包掉下屋簷,她下意識抱住腦袋回頭,絲滑細膩的觸感從臉側劃過。
  布萊克看上去很不高興,他捂住斯黛拉的嘴,在隱形衣下瞪著她。
  “啊,嘿。”斯黛拉看到他立刻心虛起來:“晚上好,西里斯。”
  “晚上好,小姐,真意外。”男人假笑一聲:“我以為這時候你應該在你的小宿舍裡流著口水呼呼大睡?”
  “我睡覺才不流口水!”斯黛拉那點心虛立刻煙消雲散:“誰告訴你我今晚在這兒的?”
  “這不是重點。”布萊克看著她振振有詞的模樣手有點癢,牙也有點兒,他磨了磨犬齒才勉強壓下來咬她一口的想法:“你盯著博金-博克做什麼?”
  斯黛拉渾然不覺自己躲過一劫,略帶興奮地把她的發現告訴男人,格蘭芬多皺了皺眉:“我不知道消失櫃能不能突破霍格沃茨的限制,不過你這麼一說,這段時間貝拉確實來過幾次博金-博克——”
  “他們應該想要試圖修復那個櫃子。”斯黛拉說:“這不是什麼常見的魔法,卡羅肯定不會,而貝拉他們又不可能把博克先生偷偷帶去學校。”
  布萊克沉思著點了點頭,湊過來問:“你今天來就是看看那個消失櫃的?”
  “是啊。”斯黛拉把他的臉推到一邊,眼神又飄了下去:“我要儘快確認它們是不是一對——梅林,他怎麼還不回家睡覺!?”
  布萊克無語地看著她,長臂一伸把女孩撈在懷裡:“我才要叫梅林——我從來沒被人這麼忽視過,我們多久沒見了?你寧願盯著個老頭也不願意看我。”他胡攪蠻纏道:“我在這裡,用不著這麼麻煩——來。”
  斯黛拉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男人打橫抱起,輕盈地跳到了地上。布萊克像是真正的犬類一般,悄無聲息地迅速靠近那座房子,在側邊堅實的黑色牆壁邊把女孩放下,從衣袋裡抽出魔杖,低聲唸了一個陌生的咒語。
  赫奇帕奇左等右等,沒發現什麼變化,忍不住輕聲問:“你做了什麼?”
  男人神秘兮兮地悄聲道:“閉眼。”
  斯黛拉眨了眨眼,溫順地合上眼簾;又一道低語,女孩感到眼皮一熱,接著唇上一痛——布萊克居然趁機咬了她一口。
  女孩羞惱著睜眼,布萊克忙道:“時機不對——但下次別用這種守株待兔的笨辦法,你可以問問我,比如這個。”
  斯黛拉這才發現眼前的牆壁像是被忽然安了塊玻璃似的,直接映照出裡面的場景,更可怕的是,卡拉克塔庫斯·博克正隔著一張桌子對著她陰沉著臉。
  女孩僵了一瞬,被布萊克立刻握住手:“別害怕,他看不見也聽不見你。”
  “這也……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只是一個小的轉化魔法——”
  “這是很高級的變形術!”斯黛拉訝然地輕輕摸著那塊玻璃,瞅著顯得有些驕傲格蘭芬多:“我一直以為你比較擅長防禦術呢。”
  布萊克咧了半天嘴卻沒等到下文,忍不住問:“只是防禦術?還有呢?”
  “還有怎麼和女孩約會。”
  “報復我剛剛咬你,是嗎。”男人挑了挑眉,趁機捏了捏她的臉頰:“好了,桌子邊上是你說的那個消失櫃嗎?”
  斯黛拉打開他的手望過去,避開博克的臉仔細打量了半分鐘,轉頭激動道:“確實是!”她說:“我得快點告訴學校的人,趕緊把這個櫃子處理掉——”
  “我覺得還是暫時別動它。”布萊克不贊同:“現在我們既然已經掌握先機,不如觀察動向比較好——如果被發現,下一次就可能沒那麼湊巧知道他們會怎麼進入學校了。”
  斯黛拉一愣,不得不承認他是對的。
  “我先送你回去,從霍格莫德暗道走。”布萊克一揮魔杖,玻璃消失了,又恢復成磚石的模樣:“哦對了,布蘭登說《鳳凰報》本來是週報,現在可能要做成日報了——稿件太多。”
  “那是好事。”斯黛拉跟著他來到一處空地準備幻影移形:“我這周已經收到三份了,我想應該是打算做成日刊——”
  “馬爾福說比起食死徒,魔法部的反應更激烈。”布萊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烏姆裡奇氣瘋了,說要自查職員,那些事情肯定是內部洩密。但據布蘭登說,願意供稿的魔法部職員可不是一個兩個,都快成規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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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了個女鵝


第88章 往事1981【88】
  *
  沒人知道事態是如何一步步升級的,大概是《鳳凰報》的影響力越來越大,又或許是民間的反抗組織也越來越多。很多事情就像是壓抑久了,忽然在某個時間點向著不可預測的方向滑落。
  一個溼冷的陰天,斯黛拉參加了一次赫奇帕奇商會,這是她好不容易湊出來的時間——自從上次和布萊克談論過消失櫃後,她已經習慣了每天尋找卡羅他們的蹤跡,最後還是拜託了眠龍幫忙盯著,她才有機會喘息。
  “我想一開始魔法部並沒有過多在意《鳳凰報》。”老吉格斯說,他正在一遍遍試著守護神咒:“不知道是誰策劃的這件事,但影響力確實太廣——我上次看到弗洛林夫人寫的文章了,她滿篇都在痛斥魔法部的不作為,因為上次她去要弗洛林先生的賠償金時,烏姆裡奇不願意承認阿茲卡班失控,說她是個‘喪偶的女瘋子’……”
  在一片令人氣憤的抗議聲中,斯黛拉小聲問:“我不知道這事……弗洛林夫人還好?”
  “鬥志昂揚呢。”老吉格斯放下魔杖:“不過她這次因為店裡事情太多就沒來,讓我給你帶個好。”
  斯黛拉想起弗洛林先生生前對她的囑託,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回去探望她。
  “實不相瞞,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女兒。”老吉格斯看著已經成型的守護神嘆口氣:“你不知道,斯黛拉,因為我離霍格沃茨近,有很多家長寫信拜託我在霍格莫德日的時候幫忙給孩子們帶東西或者帶話,學校貓頭鷹查的有些過火,有些事情只能通過我們這些商店才能傳達——前兩天有一些學生忽然轉學,都是在霍格莫德被秘密接走的。”
  “壞兆頭。”斯黛拉有些憂慮:“現在沒有霍格莫德日了,我聽說卡羅直接封住了學校,所有需要購買的東西由他們的人代勞。”
  “那個傻大個麥克尼爾。”奎爾聽到了,插話道:“買幾個羽毛筆都算不對賬,我說可以貓頭鷹,他死活不答應。”
  “應當是卡羅不肯。”舊貨鋪的瓊克人脈比較廣,他解釋道:“不知道他們在怕什麼,現在霍格沃茨像一個鐵桶。”
  斯黛拉暗自否認,盯著那些魔杖尖湧出那些不成型守護神的銀白色霧氣想:不是怕什麼,應該說他們在準備什麼。
  “魔法部是不是選了新的部長。”奎爾問:“我聽我堂弟說今天會出結果。”
  “是亞克斯利,親愛的。”羅斯默塔美目裡含著憂愁,顯得心不在焉:“不知道烏姆裡奇怎麼願意‘讓賢’……他簽署了很多份文件——據說明天會公開。”
  “不會是什麼好消息。”老吉格斯重重放下手裡的魔杖:“不然怎麼大家都急著往歐陸跑呢——我看是要大變天了。”
  曾經六月的霍格沃茨有著最美的初夏,但這一天無數貓頭鷹越過黑湖飛進霍格沃茨,數量多的差點卡在禮堂的窗格上——在教授和學生們驚訝的眼神裡,它們給每一個坐在大廳的人丟下一份最新的《預言家日報》。
  “我沒訂啊?”格蘭芬多長桌上,卡特莫爾莫名其妙地撿起扔到臉上的報紙,粗略瞄了一眼後臉色驟變,原本喧鬧的大廳隨著窸窸窣窣翻動紙張的聲音安靜下來,教授們緊盯著手裡的刊物,只有卡羅悠哉地往嘴裡塞了一塊小羊排。
  金斯萊·沙克爾的頭像印在正中,他嚴肅的面容下,一行大字變換著閃爍的特效,上面寫著——突發!原傲羅辦公室主任金斯萊·沙克爾叛逃魔法部,現為反動組織鳳凰社首領。
  “反動組織?”
  赫奇帕奇長桌上,蒂姆斯不可思議地喊出聲,不過這沒什麼關係,因為大部分學生都跟著嚷嚷起來。吉格斯拍了她一巴掌:“小點聲!”她輕聲喝到:“接著往下看。”
  “本報訊,近日來發生多起擾亂社會治安事件,經調查後疑似與鳳凰社有關,包括今年三月安格爾西島暴力鬥毆事件、四月阿茲卡班失控事件、魔法部長哈羅德·明徹姆死亡事件,以及去年813對角巷打砸事件等,背後都有反動組織鳳凰社以及鳳凰社現任首領沙克爾的影子——”
  “鳳凰社前任首領阿不思·鄧布利多已確認死亡——”
  “通緝名單如下,如有線索可直接聯繫最近的魔法部人員和部門,地址——”
  很多人看不下去了,大廳裡變得壓抑而憤怒,金斯萊,穆迪、阿米莉亞、斯多吉、海絲佳、愛米琳甚至隆巴頓夫婦的照片都被印在通緝欄上,更不要提還有那個毫無表情、傲慢看向鏡頭的男人,西里斯·布萊克了。
  “荒謬!”
  梅麗塔把報紙往餐桌上一扔,推開盤子站了起來,木質椅與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垃圾而已。”她輕蔑地看了一眼卡羅,一把火把手中的報紙燒了,頭也不回地離開禮堂。
  斯黛拉倒沒這麼激動,她一直在做最糟糕的準備,女孩仔細研究報紙上提到的每一個事件,第二版甚至要禁止《鳳凰報》進入英倫三島,但由於是外刊,國際魔法合作司正在與克羅地亞魔法部積極洽談。
  卡羅彎了彎紅唇,美目掠過臉色不好的教授們,最後落在斯內普臉上——男人早就放下報紙開始進食:“我想你之前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她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驕傲,低聲:“黑魔王也不是什麼計劃都告訴你的,是嗎。”
  她妄圖在魔藥教授臉上看到不忿或者惱火,但對方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慢吞吞道:“不過我聽說阿米庫斯最近似乎在霍格莫德一帶活動——你或許知道?”
  提起她的丈夫,女人的臉刷地扭曲,冷哼一聲坐了回去:“不管怎麼說,好戲就要開場了。”她望著長桌上臉色各異的學生:“走著瞧,斯內普。”
  *
  後來他們才知道,這期《預言家日報》幾乎免費派送給了每一個巫師,但霍格沃茨幾乎與世隔絕,他們很難得知外界動向。貓頭鷹不再傳遞消息,所有密道被堵,就連城堡也在某天離奇陷入濃霧,黑湖和禁林掩蓋在一層濃稠溼潤的水汽之中。
  由於四樓後的密道被封,眠龍失去了聚會的地方,好在斯黛拉有作弊器活點地圖,能避開卡羅的人,勉強在夾縫中找到時間地點商量對策。
  這天,他們好不容易在西塔找到一間沒人的空教室,除了格蘭芬多的卡特莫爾被關禁閉,還有斯萊特林的阿爾德頓和維羅妮卡之外,其他高年級基本到齊。
  “是誰施了天氣咒嗎?”蒂姆斯墊著腳看著窗外模糊的魁地奇球場,曾經鮮豔的學院旗幟只剩下灰濛濛的一片,女孩搓了搓手指:“明明是六月啊,怎麼會這麼冷?”
  “昨天卡特莫爾偷偷從黑湖裡遊了一段,想穿過這奇怪的濃霧。”吉格斯坐在破舊的桌子上,憂心忡忡:“他走了很久,按理說早就應該看到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但是無論怎麼轉,最後都只能回到他游上岸的地方——繞第四圈的時候,他被威利·威德辛抓住了。”
  梅麗塔皺了皺眉:“霍格沃茨以前出現過這種情況嗎?”
  “這不是普通的霧。”斯黛拉放下手裡的筆記,抬眼看去:“我去問了麥格教授,她認為是有人刻意干擾。”
  蒂姆斯困惑道:“可是這麼大的霧,普通的巫師也——”
  她頓住了,臉上出現了一些糾結而奇異的神情,其他人默不作聲,但心裡都清楚——能使出這樣的魔法,除了“那一位”不做他想。
  博德打了個寒顫,用手捂著自己的小護樹羅鍋,小聲道:“他為什麼要把我們鎖在學校?”
  “其他教授也沒辦法解開。”吉格斯咬了咬嘴唇:“我聽說霍格沃茨有非常古老的防禦系統,但這霧氣也不能算是攻擊,所以……”
  “好了,別想著些了。”斯黛拉拍了拍手:“不管什麼情況,我們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你們的防禦術學習的都怎麼樣了?”
  “還不錯?”蒂姆斯大言不慚:“起碼我的昏昏倒地已經不會太偏準頭了!”
  “你怎麼好意思說!”博德叫道:“上次你差點把羅傑給燒糊了!”
  “誰讓它在你頭上爬來爬去——”
  “梅麗塔教授給我們說了攻擊小隊的想法。”吉格斯沒理吵架的兩個人,和克羅克對視一眼:“我和克羅克做了些分析,如果真的遇到敵人,我們有把握能拖上一段時間——”
  “但要是萊斯特蘭奇,我們就沒辦法啦。”吉格斯道:“不過麥克尼爾他們,我們都不需要太多人——”
  “最好謹慎點兒。”斯黛拉搖了搖頭:“他們不是你們,如果真的用不可饒恕咒,即使是最輕的奪魂,你們也應付不來。”
  “我們會針對這些好好想想對策的。”克羅克道。
  *
  因為血緣保護的原因,斯黛拉唯一擔心的是哈利,她慶幸自己每次離開之前都會留下足夠多的血液儲存,但是還是怕有來不及的時候;她找到麥格教授,格蘭芬多院長嘆了口氣,表示他們最近一直在想辦法突破這片濃霧,但可惜收效甚微。
  “連斯內普教授都出不去嗎?”斯黛拉有些鬱悶:“那個人把我們關在這裡又有什麼好處呢——小精靈的千里傳聲是不是也沒辦法了?”
  “是,這片霧氣魔力強大,但好在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里面的情況。”麥格教授皺起眉:“你們那邊如何?學生們都還好?我得說,要按下格蘭芬多不讓他們和卡羅作對浪費我太多精力——”
  “說起來,卡特莫爾怎麼樣了?”
  “在黑湖裡感冒了,但卡羅不讓他吃藥。”麥格生氣道:“現在還在一樓盥洗室洗馬桶呢。”
  “我來解決。”女孩自告奮勇:“有什麼消息您可以讓比奇來找我。”
  赫奇帕奇假公濟私,在魔藥課上做了不少應急魔藥,幸好斯內普無暇關注,斯黛拉甚至從他的藥櫃裡搞到了八眼巨蛛的毒液。她把這些東西全部扔進自己的無痕擴展袋裡——布萊克給它做了升級,裡面現在甚至可以保存新鮮魔藥了。
  “嘿。”
  斯黛拉仗著自己不怎麼惹人注意,在吃飯時間偷偷找到了卡特莫爾——這個七年級的格蘭芬多男孩正在盥洗室,原本蒼白的臉上浮著不正常的紅暈,手裡拿著墩布,吸著鼻子四下張望:“誰?”
  “是我,懷特。”斯黛拉從門後閃過,看到對方那副慘樣實在不想再苛責,只是把口袋裡的提神劑遞過去:“喝了——這樣下去你會更嚴重。”
  卡特莫爾如蒙大赦,一口氣灌了下去,耳朵冒出蒸汽一般的白煙,立刻就全好了。
  “你為什麼要去黑湖?”斯黛拉抱著雙臂:“麥格教授說了很多次了吧,不要這個時候挑釁他們。”
  “不光是因為這個。”男孩看上去精神多了,他熟練地用了個閉耳塞聽:“我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們——阿爾德頓說,他總覺得黑湖裡有些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
  “是的,斯萊特林宿舍就在湖下,每年這個時候是水生動植物繁衍期,人魚甚至會在他們窗邊搔首弄——啊不,唱歌跳舞。”卡特莫爾連忙換了個詞,尷尬地打了個哈哈:“但是今年非常反常,黑湖裡所有的動植物像是都靜默了一樣,他觀察了好幾天,才說如果有機會一定得去湖裡看看——”
  “所以你就去了?”斯黛拉好氣又好笑:“你知道黑湖裡有的東西可能連鄧布利多都對付不了嗎?”
  “我知道,但總得有人去試一試不是嗎。”卡特莫爾理所當然道,瞅著女教授表情不善又立刻服軟:“我做了些準備,而且也沒打算太深入——您瞧,我剛下水就覺得不對勁,當時就沒想著再深潛,只是想游到對岸,最後發現居然在繞圈子——”
  “以後不能這樣了。”赫奇帕奇說,衝著他舉起魔杖,格蘭芬多嚇了一大跳:“站穩!——你這勁頭誰都知道病好了,我得給你偽裝一下。”
  等卡特莫爾又恢復成奄奄一息的模樣後,他似乎想起來什麼:“對了,懷特小姐,我剛剛在隔間裡擦馬桶,聽見麥克尼爾在問辛克尼斯,說八樓的‘那個’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這個樓層讓斯黛拉心生警覺,她問:“那個東西?他們說是什麼了嗎?”
  “沒有,只是辛克尼斯讓他閉嘴,不要多嘴多舌。”卡特莫爾回憶著:“接著又提到卡羅——他們其實也不怎麼喜歡這個女人,說她急於立功,經常對他們呼來喝去。”
  女孩皺了皺眉,她最近一直關注有求必應屋,但是櫃子周邊並沒有挪動的示警。斯黛拉左思右想,還是不放心,決定夜裡偷偷跑一趟。
  讓她疑惑的是,消失櫃仍舊好好地放在那兒,似乎在嘲笑她的猜測;女孩不甘心,她又繞著櫃子周邊仔細查看,卻只有泛黃的舊書報,雜七雜八的首飾,生鏽的鳥籠,摞在一堆的板條箱上有一個醜陋的老男巫的頭上蓋了一頂灰撲撲的舊髮套和一頂鏽暗的冠冕——與她之前看到的那些沒有什麼不同。
  斯黛拉沉默地站了一會兒,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對,但缺口卻遲遲無法打開。
  *
  霧氣越來越濃,已經幾乎看不見鳥兒和雲,只有偶爾傳出的鳴叫提醒頭頂上仍然是天空。所有人度過了窒息的三天,壓抑的霍格沃茨學生迎來了他們的期末考——所有人在呵欠連天吃早飯時被通知下週將要進行考試,四張長桌難得不約而同地靜默了,接著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蒂姆斯甚至吃驚地噴出了還沒嚥下去的南瓜汁。
  “期末考!”她滿臉不可置信地望向吉格斯:“你聽到了嗎?我們這種時候還要期末考!”
  “如果今年一切正常,確實應該組織考試了。”吉格斯望著長桌上表情淡定的教授們(除了不屑一顧的卡羅):“按照規定,O.W.Ls和N.E.W.Ts需要魔法部派遣巫師考試管理局的人員來監考,但現在應該不太可能,往好處想,或許這次考試會比較簡單?”
  “我不覺得,老師們都憋著火呢。”博德戳了戳自己身後坐在拉文克勞長桌上的克羅克:“嘿,你有熟悉的六年級嗎?能不能給我弄一份重點——”
  “或許是為了讓我們不要東想西想?濃霧快把大家逼瘋了。”克羅克沒理他,他看著不遠處的“魔法史小組”喃喃道:“再這樣下去,或許學生們會第一個內訌……”
  不管眾人各懷何種心思,大家最終接受了在封閉和重壓下考試的決定,斯內普宣佈了時間和地點,還有因“特殊原因”巫師考試管理局工作人員不能到場,所以由助教們統一監考。
  “你聽見了嗎。”在去教室的路上,梅麗塔故意落後一點和斯黛拉咬耳朵:“卡羅似乎在辱罵斯內普給她找麻煩,她很不高興。”
  “耽誤她的事兒了?”斯黛拉輕輕笑了笑,她沒想到斯內普居然用這一招拖住了卡羅,畢竟現在在學校,斯內普作為代理校長確實有這個權力:“但麥格教授他們也是同意的,學校氛圍太苦悶,已經發生好幾次鬥毆,如果再不讓他們忙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唔。”梅麗塔看了看周圍,又壓低聲音:“我聽弗立維教授說,他們似乎找到了這片濃霧的缺口,在禁林邊上——他認為這麼強大持久的魔法,一定需要一些外力輔助,可能要海格和禁林裡的馬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找到突破。”
  女孩這才真正意識到,平靜的海面下面,暗流早就開始湧動;她也明白,戰爭總是在最不經意的那一刻突然爆發,或許是她在秘密訓練眠龍戰鬥的時候,是她和梅麗塔幫忙和馬人們交流的時候,是試圖尋找人魚、從它們口裡得知黑湖到底發生什麼的時候。
  “我相信鄧布利多也做不到這一點。”海格頭頂著水草說,他正忙不迭地將濃密鬍鬚上掛著的小螃蟹扯下來:“懷特,我不懂人魚語,即使拿著生肉誘惑,它們也不會浮上來看看——”
  “只是試試罷了。”斯黛拉擰著溼透的裙襬:“那麼,弗立維教授那邊怎麼樣啦。”
  “還算不錯,他們找到了一個奇怪的魔法陣。”海格聞言高興道:“不過我們得讓親愛的古代魔文教授一起看看,那太古老了。”
  “魔法陣?”斯黛拉恍然:“確實有這個可能。”
  “我相信教授們的能力。”海格揮著粗大的手掌:“真希望能快點解開,我們完全不瞭解外界發生了什麼,但或許現在沒有變化才是最好的兆頭呢。”
  *
  海格的話成了最後的慰藉,過去一整個星期,學生們從躁動不安到死心塌地複習也不過只用了兩三天,他們在走廊背書,在宿舍挑燈夜戰,好像這樣就能拼命維持住虛假的日常。
  考試流程變得簡單,所有年級被集中在禮堂,每天測試同一門課;學生們沒有嘗試過這種考試形式,畢竟一個七年級和一個一年級坐在一起考試看上去頗有喜感,斯黛拉為了讓弗立維教授能去研究古代魔法陣代他監考的時候,居然還抓住兩個作弊的。
  “就算求饒也不行,先生們。”女孩板著臉:“虧你們還是五年級,怎麼好意思去問四年級的學生——”
  她判了違規,考場上有人發出細小的嘆息:即使在這種特殊時刻,教授們也不會容許他們不遵守考場秩序。
  倒數第二天是魔藥課和變形術,斯內普和麥格的試卷一向不容易,所有學生一臉菜色,斯黛拉站了一會兒,望著禮堂側方的彩繪玻璃發起呆來。
  斯內普今天沒有出現,按理說他作為代理校長可以不監考,但這畢竟是他的學科,這麼堂而皇之地缺席,難道他有別的事情?
  她漫無目的地思考著,耳邊卻忽然傳來竊竊私語,斯黛拉回過神,剛準備讓大家安靜,忽然有人站起來大喊:“快看!那是什麼!——”
  連最遲鈍的學生都停下了手裡的羽毛筆,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玻璃窗上的水汽不知道何時消失,清晰地映出外面的景色:一直維持著霧天狀態的天空忽然出現了好幾個濃厚的漩渦,暗沉的灰雲湧動著,像是海上陰晴不定的巨大深流。
  斯黛拉第一反應是弗立維教授破解了古老魔法陣,她還沒來得及高興,現實卻狠狠打了她一巴掌——那漩渦越來越多,忽的一陣炸裂聲,古老悠久的玫瑰窗全部被擊碎,乍然狂風肆虐,試卷和羽毛筆劈頭蓋臉地砸向眾人,隨即撒了一地。
  學生們尖叫著起身往外奔跑,斯黛拉被吹得一個趔趄,她好不容易穩住身體,頂著狂風撩開頭髮,眯著眼睛從碎裂的窗戶看向那佈滿天空的雲霧漩渦,竟隱隱從中透出不祥的綠光。
  斯黛拉有一瞬間僵硬在原地,一種巨大的寒意瞬間侵蝕了她——那是對於危險最本能的反應。她站在禮堂最高處看著下面四散的學生,大廳裡亂做一團,有的拔腿想往外衝,大部分在原地不知所措,年紀小的躲在桌子下瑟瑟發抖,一瞬間哭聲混著尖叫一起衝擊著女孩的耳膜。
  女孩慌亂地看向四周,下意識想找到什麼讓她能夠依靠的東西,但忽然間,她瞥見比爾·韋斯萊已經抽出魔杖(儘管他現在可能壓根沒辦法使出一個有用的咒語),另一隻手拖著查理和唐克斯躲在柱子邊,男孩們臉色蒼白,唐克斯已經嚇哭了——他們、或者更多的孩子,正帶著驚恐和無措,躲在各個角落仰臉看著自己。
  我現在是一個教授。
  斯黛拉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在一雙雙稚嫩的眼睛裡猛地意識到:一個教授,一個成年人,只有你能保護這些孩子。
  冷靜、冷靜,你不能慌。
  女孩狠狠掐了一把自己。
  “安靜!”
  她揚聲一揮魔杖,大門立刻被鎖了起來,衝到門邊的學生使勁拉了拉,叫道:“不!放我們出去!”
  “你不能把我們鎖起來!”
  矮小蒼白的教授又一次舉起魔杖。
  “出去?出去可能就是死路一條!”赫奇帕奇沉聲喝道,連著釋放了好幾個修復咒,破碎的窗戶和玻璃恢復了,隔絕了呼嘯的烈風,禮堂裡的喧鬧聲忽的變低,只留下斷斷續續的抽泣。斯黛拉緩了口氣,厲聲道:“現在聽我的,按照學院,各年級級長把低年級的圍在中間!不要擠,你們現在不會有危險!——霍格沃茨禮堂有保護措施,你們待在這兒最安全。”
  斯黛拉揮舞著魔杖將原本整齊排列的板凳和桌椅移到一邊,吉格斯率先站了出來開始清理場地,其他人猶豫了一下,也開始忙碌,差點失控的場面只剩下級長大聲點名和桌椅拖拽聲——斯萊特林七年級的級長諾特和埃弗裡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站出來反駁,就被阿爾德頓一個無聲咒定在原地。
  “別找事。”火紅色頭髮的斯萊特林低聲說,盯著他驚恐的眼睛:“下一個咒語就可能沒那麼溫和了。”
  斯萊特林七年級女級長羅齊爾看見同伴被控制,剛想偷偷拔出魔杖,就被維羅妮卡一個繳械咒乾淨利落地奪走了魔杖,女級長漂亮的臉扭曲起來,對方倒是笑嘻嘻地,毫不在意道:“親愛的級長大人,你難道還想去找我那牆頭草的遠方表姐嗎?”
  “你——”
  “我什麼我。”維羅妮卡板起臉:“我早上就看見卡羅偷偷往黑湖方向去了,搞不好你們這個什麼狗屁魔法史小組,已經被她放棄了呢。”
  “卡羅去黑湖了?”斯黛拉擔心斯萊特林的情況,正好走到附近,聞言皺眉道:“什麼時候?”
  維羅妮卡道:“開考前十分鐘。”
  “看樣子他們都不太清楚。”赫奇帕奇瞥了一眼其他學院,眠龍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將所有魔法史小組的人默契地控制住,那些人氣得臉色發青,但是顯然反應慢了一步,只好處於被動。
  斯黛拉不得不欣慰平時對他們的訓練,他們剛把大廳管理好,門外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有人嗎?懷特?你在裡面嗎?”
  是梅麗塔,蒂姆斯離門最近,她剛想跑過去開門,被瘦小的女教授攔了下來。
  蒂姆斯不解的看著她,斯黛拉衝她搖了搖頭,對著門縫道:“問一個問題,是誰介紹你來霍格沃茨當助教的?”
  “什——”
  “回答我,梅麗塔小姐。”斯黛拉顯得遊刃有餘:“是誰介紹你來霍格沃茨當助教的?”
  “我——哦!梅林!你這該死的謹慎!”媚娃喊道:“布萊克!是西里斯·布萊克!”
  “這就好了。”斯黛拉蒼白的臉上彎出一個笑容,她無視周圍看呆了的小動物們,乾脆打開大門,梅麗塔滿臉是灰,她嚷道:“謝天謝地,你們還好——我找了整個學校,教授們都不在!”
  “早上卡羅去了黑湖。”斯黛拉低聲道:“梅麗塔小姐,你能在這裡照看學生們嗎——我得去查查黑湖。”
  “這……你一個人行嗎。”媚娃皺起眉:“要不我跟你一起?”
  “不用。”斯黛拉搖了搖頭,警告地瞥了一眼那幾個不安分的學生:“再說,這裡需要一個教授。”
  “那好吧。”梅麗塔用魔杖清理好自己,吁了口氣:“你對霍格沃茨比我熟悉,也總能找到一些奇怪的密道。”
  “如果可以,看住魔法史小組的人,眠龍會幫我們的。”斯黛拉最後交代一句,衝進又重新潮溼起來的庭院,頭頂上漩渦裡的閃爍著惡意的綠光;梅麗塔不安地看著她孤單的背影,任由陰冷的草木氣息緩緩漫過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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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克斯利:食死徒,曾在和烏姆裡奇一起輔助辛克尼斯的工作。
  打架存稿寫的差不多了,更新會勤一點==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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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往事1981【89】
  *
  斯黛拉當然不是去黑湖的,她早就從無痕擴展袋裡掏出活點地圖看過了——確實如梅麗塔所說,偌大的學校里居然找不到一個教授,除了卡洛爾·卡羅在黑湖邊鬼鬼祟祟。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當務之急,她必須先去有求必應屋。
  霍格沃茨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斯黛拉匆匆的腳步聲顯得刺耳,女孩沒時間應付那些詢問的幽靈和畫像,她一口氣爬到八樓,氣喘吁吁開啟了有求必應屋。
  我需要一個藏東西的地方。
  斯黛拉默默唸了三遍,平復著呼吸,看著熟悉的大門慢慢顯現在眼前。
  她急切地想拉開大門,可碰到把手的一瞬間,一股冷氣忽地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奇特的戰慄感讓她愣在原地,女孩不知道這直覺來源於何處,但那巨大的雕花門背後似乎在隱隱告訴她,有什麼危險正潛藏在暗處。
  “魂器的毀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最關鍵的是,放置魂器的地方一定是危險的,霍格沃茨充滿秘密——”
  斯內普陰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了起來,斯黛拉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喝了一大瓶隱身魔藥,外加一個消聲魔咒。
  她必須進去,但至少要為自己爭取一些保命的籌碼。
  門被無聲拉開一小條縫,斯黛拉輕巧地像一隻貓,她貼著牆邊側耳傾聽,有求必應屋還是一如既往地雜亂安靜,她走了一段路,並沒有發現異常。
  在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疑神疑鬼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巨響,斯黛拉嚇了一跳,不遠處的上空出現一道白煙,伴隨著粗暴的動靜,她聽到一個令人震驚的聲音。
  “太好了!”一個男人叫道:“我就說這樣完全沒問題,該死的博克——騙我們必須找到另一個櫃子才能修好——”
  是消失櫃那邊!
  斯黛拉立刻躲在被蟲蛀的了簾幔後,她手裡緊緊握著魔杖,腦子裡瘋狂地轉著各種念頭:
  消失櫃修好了?卡拉克塔庫斯·博克居然能直接從另一個櫃子直接打通?——
  那邊的男人發出叮鈴哐啷的聲音,像是在清理雜物,他不耐煩地踢開一隻生鏽的鐵頭盔,對什麼人說道:“該死,你打算讓我一個人幹?”
  斯黛拉心下一涼:是了,既然消失櫃被修好,那麼食死徒就可以暢通無阻地進入霍格沃茨了!可是現在一個教授都不在,她必須想想辦法,把他們鎖在這個空間,才能——
  “我受傷了。”一個熟悉的、慢吞吞的聲音響起,斯黛拉剛舉起的魔杖的手停住,又僵硬地放了下來。
  “你一秒鐘就可以治好。”男人嗤之以鼻:“想以此博得黑魔王大人的憐憫,是嗎,斯內普?”
  “腦子落在翻倒巷了嗎?阿米庫斯。”斯內普說:“媚娃的詛咒沒那麼容易消除,我以為你知道。”
  “誰讓你掉以輕心,不過那麼漂亮的妞——”他下流地笑了:“嘿,我聽說那媚娃的妹妹也在這兒,先說好,如果你碰到了,得把她交給我對付。”
  “隨便你。”魔藥教授冷淡道:“不過卡洛爾也在這——”
  “那個婊.子,嫁給我只是為了換取安全罷了。”阿米庫斯懶洋洋道:“她為了布萊克那條臭狗做了那麼多丟人的事,我願意娶她還是看在她父親給我一大筆金加隆的份上——我記得她也找過你?”
  斯內普哼了一聲,避而不談:“行了。”他說:“你回去告訴貝拉一聲。”
  阿米庫斯似乎有些畏懼這個名字,隔了一會兒嘟囔著:“我問她為什麼要修這個櫃子,她只是說黑魔王的要求——哼,說的跟真的似的。”
  “你可以當面抱怨。”斯內普冷淡道:“走吧。”
  食死徒頓了一下:“你不走?”
  “都回來了還到哪兒去?”斯內普譏笑一聲:“我是代理校長,得在學校接應你們。”
  “好吧。”阿米庫斯撇了撇嘴:“博克不能留了,我回去處理一下。”
  斯內普沒說話,看著那黑色的尖頂櫃門緩緩合上,阿米庫斯骯髒的衣角漸漸消失,在他看不見的身後,黑色雕塑一般的魔藥教授不動聲色抬起了魔杖。
  “通通石化!”
  一道女聲忽然從身後傳來,男人猝然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接著一道風從自己身邊拂過,消失櫃的櫃門被打開,食死徒被定格的詫異的臉出現在斯內普面前。
  “一忘皆空。”
  那女聲又響起,阿米庫斯被漂浮咒從櫃子里弄了出來,接著又是一個昏迷咒。
  幾重咒語下,食死徒翻著白眼昏死過去,皮膚變得鐵青,像是沒有洗乾淨的青魚似的——“啊哈。”斯內普聽見那女聲道:“這幾個咒語加在一起原來這麼醜,您怎麼樣,斯內普教授?”
  斯萊特林從唇縫裡蹦出一個名字:“哈德溫。”
  “學校裡還是叫我懷特吧。”斯黛拉摸出解藥喝了下去,一個蒼白瘦小的女人出現在他面前:“博克終於修好消失櫃了?”
  斯內普看上去不是很想理她,他別過頭把阿米庫斯僵硬的身體扔進了一個鐵籠,加固了鎖,臉色不快:“你怎麼會在這?今天不是需要監考?”
  看來他並不知道學校發生了什麼,斯黛拉匆匆解釋了現狀:“教授們都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兒——那個人是有什麼計劃,所以才……”
  “他要來霍格沃茨。”斯內普直起身子,硬邦邦道:“我今天才被允許離開學校,但是外面已經亂套了,食死徒接管了魔法部,本來還有不少反抗的巫師,但他在學校設置了天氣禁制——就是那些霧氣,人們害怕他傷害自己的孩子,所以基本上現在大部分人都……”
  斯黛拉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我們設想過這個情況,但不知道會這麼極端。”她語氣隱含著怒火:“以全霍格沃茨的孩子為人質,這太無恥了,他怎麼敢——”
  “他為什麼不敢。”魔藥教授反駁道:“鳳凰社和部分傲羅已經分身乏術,他來霍格沃茨就是為了接管學校,好讓魔法界聽命於他——你知道,全英國的小巫師現在都在學校,這基本上已經控制了所有人。”
  斯內普看著斯黛拉猶帶憤怒的臉,抿了抿唇:“本來沒那麼糟糕,但……”他說:“黑魔王找到了之前那幾個從霍格沃茨偷偷轉學的家庭——”
  斯黛拉一愣:“轉學?是前段時間從霍格莫德秘密離開的——他們怎麼了?”
  斯內普不願多說,簡單道:“處決了。”
  赫奇帕奇的憤慨還僵在臉上,她呆了好幾秒,垂下肩膀,一句話也說不出。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半晌,斯內普平靜道:“他認為老魔杖在霍格沃茨。”
  女孩搖搖頭,臉色仍不好看:“並沒有。”她低聲道:“在阿茲卡班的時候,奧利凡德先生說過最後老魔杖出現在格里戈維奇手裡,但後來……”
  “後來布萊克把他帶走了。”斯內普抱起手:“黑魔王知道鳳凰社出手,自然而然聯想到鄧布利多發現他在追尋老魔杖。他讓我做代理校長,也是認為或許霍格沃茨有關於老魔杖的蛛絲馬跡——更不要說魂器還在這裡。”
  “格里戈維奇沒說那根魔杖的下落?”
  “閉口不談。”魔藥教授冷笑一聲:“他和校長之間有了約定:鳳凰社保他的命,他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
  斯黛拉看上去很沮喪。
  “行了,不說這些。教授們在霍格莫德,應該剛走不久,是那邊發來警報請求支援——這是很久以前學校與村子之間的契約。”斯內普換了個話題:“那些霧氣給他們留了一道小路,就算是陷阱,他們也必須過去。唔,正好也探探虛實。”
  “我知道了。”女孩有些手足無措:“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帶著孩子們在這裡坐以待斃——”
  她的疑問讓斯內普的反應難得激烈起來。
  “搞搞清楚,哈德溫——你現在的工作是找到最後一個魂器!我不太願意說這些就是因為大多數人在這種時候還在傷春悲秋、優柔寡斷!”斯內普提高聲音:“你猜測過冠冕在有求必應屋,對嗎?現在對你來說,就是應該找到通往它的鑰匙!”
  “我——”斯黛拉猛然驚醒:“可、可是,我已經追蹤很久,沒有別的信息。至於這個消失櫃,被卡羅他們搬進來後,也再沒人進來過,我真的不知道——”
  “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斯內普打斷她,他轉了兩圈,似乎做了一個決定。魔藥教授走到鐵籠邊,粗暴地從阿米庫斯頭上揪下幾根頭髮,轉身朝女孩伸出手:“拿來。”
  “什麼?”
  “複方湯劑。”他不耐煩道:“我得假裝成他回去,告訴貝拉這櫃子沒修好。”
  斯黛拉掏魔藥的動作一頓:“貝拉?”她遲疑道:“剛剛我就聽阿米庫斯說,是貝拉要你們修好這裡的消失櫃?”
  “大概是黑魔王給她的任務。”斯內普擰開水晶藥瓶,將頭髮扔了進去:“我會做個假的放在博克的店裡,把修好的櫃子交給鳳凰社——不然他們一輩子都進不來這裡。”
  他帶著嫌惡喝下了黃褐色液體,女孩看著他不甚靈活的右手,忽道:“這是媚娃的詛咒?”
  “既然你都聽到了,那就找機會轉告學校那個媚娃。”男巫正在變形,說話有些滑稽,可每一個字卻讓斯黛拉心底發涼:“媚娃首領被食死徒抓了,我在地牢把阿米庫斯弄走的,走的時候那個女人可不太好看。我告訴了納西莎,但有多大把握能救下她,就不是我能掌握的了。”
  赫奇帕奇晃了晃身子:“是特蕾莎?”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穩住自己:“行,我會找機會的。”她看著已經變形完畢的魔藥教授,強迫自己冷靜:“我把消失櫃帶去霍格莫德,看看那邊什麼情況……如果食死徒打算從霍格莫德進攻,那麼最好先把火力集中在村子裡——鳳凰社的人到了,我再回學校,像您說的,得想想辦法,找到那個冠冕……”
  “就是這樣。”斯萊特林粗嘎著嗓子:“對了,這個給你。”
  一根熟悉的花楸木魔杖出現在斯黛拉眼前。
  “我、我的魔杖?”女孩訝然:“我以為我再也看不見它了。”
  “不清楚,布萊克讓我帶給你的。”斯內普不欲多說:“總而言之,你記得儘快找到冠冕,如果發現了蹤跡,不要輕舉妄動。”
  兩人當機立斷兵分兩路,斯黛拉目送著斯內普離開後,幾個深呼吸後鎮定下來,她拿著失而復得的魔杖,對消失櫃唸了個縮小咒。
  *
  城堡外的溫度低得嚇人,天空中的漩渦像是一個個不詳的徵兆,斯黛拉心跳地飛快,她奔跑著,不時越過地上積水的小坑。
  在師生們被圈禁在學校的時候,外面已經是戰爭狀態,遇難的人不再是報紙夾縫的一角,那些她曾經教過的學生、特蕾莎女士……鳳凰社怎麼樣,西里斯呢,他會不會——
  不。
  斯黛拉停下來喘著粗氣,雙手撐著膝蓋,潮溼冰冷的霧氣沿著口鼻刺激著大腦:就像斯內普說的那些,現在是最後關頭,她不能被突發狀況衝昏了頭腦,也不能東想西想,來霍格沃茨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冠冕,這是她的任務——
  去往霍格莫德的路變得格外溼滑,斯黛拉不想引起注意,她再次喝下隱身魔藥,小心繞過黑湖,在朦朧中瞥見霍格莫德村口吊橋上的牌匾一角時,一陣巨吼傳了出來。
  斯黛拉被震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薄薄的霧氣裡,她看見一雙巨大、骨節突出的雙翼,灰黑色裸露的皮膚粗糙,那怪物揚起頭顱,脊背上的尖刺猙獰可怖,金色的眼睛在陰天裡亮得嚇人。
  它似乎被什麼控制在原地不能飛得太高,憤怒之下仰頭噴出龍息,火焰箭一般地射往最高處的尖塔,燃燒了起來。
  是龍。
  赫奇帕奇差點軟了腿,在這種強大而又神秘的生物面前,足以讓巫師心生恐懼;但該做的事情還得做,女孩掐了自己一把,飛快地向村子裡跑去。
  街道上被毀得亂七八糟,青石地磚碎的到處都是,許多屋子倒塌了,斯黛拉跳過那些斷裂的木板和石塊,聽見弗立維教授的尖叫聲:“不要——再用——眼疾咒了!”
  文人居的老闆奎爾狼狽地躲過一道龍息:“我盡力了!教授!”他氣喘吁吁地嚷著:“上學的時候您教我們的——”
  “那時候我沒想到會真的會有一條龍!”
  弗立維費力地爬到一塊石頭上,這對他的身高來說有些不容易,他舉起手裡的魔杖,一個水球出現在魔杖尖,接著越變越大,斯黛拉甚至感到皮膚都變得乾燥起來。
  水球裹住了那隻赫希底裡群島黑龍,它狂怒著想要逃離,拉文克勞院長咬著牙和它角力,正在兩方互不想讓的時候,一個女聲高亢道:“速速禁錮!”
  是麥格,她一向勒緊頭皮的髮髻散得到處都是,巫師袍被燎黑了一角,看上去狼狽不堪。那禁錮咒實在強大,居然穿透龍皮,讓黑龍停了一瞬,但它馬上又掙扎起來,斯黛拉不顧自己可能被誤傷,跟著加入戰場。
  她從無痕擴展包裡掏出一盆魔鬼網,一個漂浮咒加放大咒,青綠色的藤蔓暴漲,瞬間裹緊了黑龍,“快快快!”斯黛拉大喊:“堅硬咒!弗立維教授!”
  大家無瑕分辨是誰的聲音,弗立維當機立斷,加固了植物,麥格教授接管了水球,整條龍被埋在水裡,它勃然大怒,噴出的火焰將水球蒸發得越來越小。
  弗立維叫道:“米勒娃!”
  麥格教授鐵青著臉,她騰出手一揮魔杖,十幾秒後從黑湖方向氣勢洶洶湧來一條巨大的水龍捲,澎湃的浪潮一路席捲而來,原本被破壞的村子變得更加悽慘,在場所有人被澆了個透。
  斯黛拉眼看著水球重新裹住黑龍,跟著弗立維教授試圖用魔鬼網的邊角完全包裹住龍身,可怖的神奇生物掙扎得厲害,差點撕裂魔鬼網,但最終被磨得沒了力氣,偃旗息鼓。
  水球變成大雨落了下來,奎爾愣愣地四下看著:“誰?”他大聲問:“剛剛誰扔的魔鬼網?”
  “懷特小姐?”
  麥格撩開擋在眼前的頭髮,不確定道:“是你嗎?”
  斯黛拉這才有時間灌下解藥:“對。”她跑了一路又跟著打龍,在雨裡氣喘吁吁道:“霍格莫德怎麼回事?”
  “這個時間應該還在考試吧。”麥格問:“你怎麼跑出學校了?”
  女孩迅速說了一遍學校的事,麥格一驚:“什麼?”她忙道:“難道他們——我是說那些人,已經進去霍格沃茨了?”
  “我想還沒有。”斯黛拉搖了搖頭:“我出來的時候拜託梅麗塔把學生們聚在禮堂——只有卡羅去了黑湖。”
  “做的很好,他們待在禮堂暫時會很安全。”麥格立刻道:“我回去會啟動一部分霍格沃茨防禦系統——”
  “噢!那太好了。”斯黛拉熱切地說:“那可以阻止食死徒進入霍格沃茨嗎?那樣的話——”
  “不,我只會開啟一部分,是一個賦予霍格沃茨無生命物體保衛學校的咒語。”麥格教授搖了搖頭:“我確實聽說過學校能自發抵禦外敵,但——”
  “但那可能只是個傳說。”弗立維接道:“不說這個,現在我們得把村子裡的事先解決了。”
  “早上的時候,我們收到霍格莫德求救信,本來不覺得有多嚴重。”麥格緊緊皺起眉,看著那猶不服氣的巨獸:“結果他們居然弄了條龍!——”
  “不止!”奎爾說:“你們來前還有一大幫吸血鬼,我們只能先轉移老弱病殘,能上的都上了——”
  “其他人呢?”雨停了,斯黛拉聽著遠處模糊的咒語聲:“斯普勞特教授跟海格他們——”
  “在山麓,那邊有一小隊狼人。”麥格衝奎爾點點頭:“我們得先去支援了,不知道還會有什麼——”
  “噢!對了,這個消失櫃!”斯黛拉想起什麼,從包裡掏出縮小的消失櫃:“另一邊在翻倒巷,應該會交到鳳凰社手裡,有人去通知他們過來了!”
  “我可以幫忙。”奎爾抹了抹臉:“我帶去豬頭酒吧,阿不福思在那兒照看大夥呢。”
  “路上還有殘留的吸血鬼,你們能對付嗎。”弗立維不確定道:“這霧氣快要散了——”
  他們面面相覷,原本讓人心煩的濃霧一旦消失,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會暴露出來。
  “我跟你去。”斯黛拉對奎爾道:“吸血鬼而已,總能對付。”
  麥格看上去想要阻止,可實在人手有限,她只好讓出一條道:“實在不行你們也從消失櫃離開。”她說:“雖然翻倒巷不見得比霍格莫德安全。”
  “我們能做到。”奎爾黑乎乎的臉上有幾道滑稽的指痕,他嚴肅道:“教授,這兒是我們的家,我哪裡都不會去的——那幫該死的傢伙,毀了霍格莫德,就一個也別想出去。”
  *
  曾經喧鬧溫馨的小村莊到處是殘垣斷壁,但好在人員傷害很小,奎爾一邊跑一邊說:“藏起來一部分。”他道:“我們……呃,我們有一些秘密基地,現在在阿不福思那兒的是還能接著戰鬥的。”
  “霍格沃茨被退學的那幾個學生怎麼樣?”斯黛拉急匆匆問:“還有弗魯姆先生之前的傷還沒好吧,他們順利轉移了嗎?”
  “哦!他們很好,小格林格拉斯很會照顧人——”奎爾驚奇道:“你知道的不少!是羅默斯塔告訴你的嗎。”他自說自話道:“唉,如果安布羅修還能戰鬥的話,一定不至於讓這幫畜生燒了大半個霍格莫德。你知道嗎,他做糖果很厲害,但打架更厲害——”
  斯黛拉胡亂點著頭,心裡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赫奇帕奇商會的密道總是安全的。
  他們沿路解決了兩個吸血鬼,如之前看到的那樣,他們彷彿被什麼控制了似的,完全變成野獸一般嗜血的怪物。奎爾開始還擔心斯黛拉會拖後腿,但在見識瘦小的女教授一擊將其中一個吸血鬼打到廢墟里斷了四肢的時候,他驚得差點被另一隻抓破了胳膊。
  “小心點兒。”斯黛拉用漂浮咒將兩個吸血鬼提溜起來,讓奎爾弄了根繩子將他們捆在一起,“我記得你是魔藥課助教?”男巫瞪著女孩熟練地把繩子又加了個死結:“怎麼黑魔法防禦術也這麼厲害?吸血鬼的再生能力很強的——”
  “啊,您提醒的對。”斯黛拉從包裡掏出一瓶魔藥,直接扔到吸血鬼身上:“虛弱魔藥,讓他們暫時沒辦法恢復——”
  “厲害。”奎爾眼睛看直了:“我還以為我的戰鬥技能已經很好了。”
  “確實不錯,剛剛幾個切割咒和障礙咒很及時。”斯黛拉收拾好痕跡,道:“看出來練習過很多次。”
  “啊,是啊。”男巫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往豬頭酒吧趕去:“說起來,這還得感謝一個年輕姑娘,也是個赫奇帕奇!是她在和平時期就讓我們多練習魔法,不然我們這次真的會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地呢……”
  *
  阿不福思站在豬頭酒吧裡陰沉著臉,他不時地向外張望,在看到兩個身影出現在霧濛濛的高地上時,他拿起了魔杖。
  “阿不福思?”羅斯默塔緊張地站起來,經過幾輪戰鬥,她姣好的面容顯出疲憊的神色:“誰來了?”
  “是奎爾。”帕笛芙小姐說,她粉紅色的蓬蓬裙沾滿了灰塵和泥漿,頭上的蝴蝶結也歪了:“旁邊是……是那個霍格沃茨助教嗎。”
  “嗯。”阿不福思簡短道,他緊緊握著魔杖,在兩人到達豬頭酒吧前,男巫仔細詢問了他們一些問題,才讓他們順利進入。
  “差點就回不來了!”奎爾脫下帽子高聲道:“你們那邊怎麼樣?我遇到了一條龍!夥計——如果不是教授們,我指定是被燒死了!”
  “龍?”羅斯默塔捂住嘴:“我是聽到了聲音,但沒想到居然真的是龍!”
  “我們還好,只有一些吸血鬼,但德維斯被抓傷了,我們不知道怎麼才能止血。”帕笛芙小姐指了指躺在櫃檯邊的男人:“班斯還在山麓那邊,跟海格他們在一起。”
  “吸血鬼抓傷?”斯黛拉皺著眉,她拎起裙襬跪坐在地上,俯下身仔細看著德維斯流血的傷口,阿不福思彎下腰問:“怎麼樣?”
  “還好。”斯黛拉擦擦額頭,從包裡開始翻魔藥:“普通的白鮮不行,得先祛毒,再用白鮮精——”
  她熟練地掏出艾葉萃取汁,小心翼翼滴在男巫的傷口上,等到胳膊發出一陣綠色的蒸汽時,她又把沾了白鮮精的繃帶裹了上去。
  “這就好了。”女孩用魔杖給繃帶打了個結,羅默斯塔驚訝道:“血止住了。”
  奎爾道:“她是魔藥課助教嘛,不過防禦術也很厲害。”
  “剛剛那幾個動作看上去很眼熟。”帕笛芙小姐有些困惑:“呃,有點、有點像我們的一個熟人。”
  “不說這個。”斯黛拉不太想暴露身份,她掏出縮小的消失櫃恢復成原樣,但又幹脆利落給櫃門上了鎖,轉頭對阿不福思解釋:“另一頭在鳳凰社那邊,我不知道援兵什麼時候到……還是謹慎點。”
  酒吧老闆贊同地點點頭:“是的,那些人用奪魂咒像是熒光閃爍一樣隨意,我們在上一次戰爭裡吃了不少虧。”
  德維斯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聲,帕蒂芙小姐蹲下身查看,木屋裡陷入一陣無措的沉默。
  “我得回學校了。”斯黛拉開口,她拉緊外套:“學校裡只有一個助教,我不放心……”
  “你去吧,親愛的。”羅默斯塔說:“如果這邊解決差不多了,我們會跟教授們一起去霍格沃茨的,不管怎麼說,如果要去學校,他們一定會經過村子,如果能攔下——”
  她話沒說完,消失櫃裡忽然傳出一陣劇烈的響動,酒吧裡的人立刻噤聲,阿不福思讓所有人退到一邊,他站在門前,手裡的魔杖穩穩地指向櫃門。
  響動越來越大,似乎有人在爬過長長的階梯,伴隨著一陣悶悶的吵鬧,斯黛拉聽見有人大叫:“別踩我!我的腳踝剛剛才被治好!”
  “你走太慢了。”另一個聲音怒道:“還有,不要突然停下,我差點撞到你的屁股——”
  “因為到頭了!你這傢伙——”
  “不是說修好了嗎?梅林啊,我被壓到了!”
  櫃子裡熱鬧地好像裝了一群人,女孩仔細聽了一會,驚訝道:“噢!是斯多吉?”
  響動停了下來,而後一個東歐聲音喜道:“是我,你是斯黛——是懷特小姐嗎?”
  “對,是我。”斯黛拉看著阿不福思用口型道“問他個問題”,於是貼著櫃門道:“對不起,我們得驗證一下。呃,你最喜歡的酒是什麼?”
  “朗姆!”斯多吉似乎已經被擠得喘不過來氣了:“甜威士忌也行!”
  斯黛拉衝阿不福思點點頭,酒吧老闆剛打開門,那頭像是疊羅漢似的,一堆人噼裡啪啦全部從櫃子裡掉了出來,斯多吉被壓在最下面,姿勢很是不雅。
  人們趕緊圍過去,七手八腳把可憐的援兵們拉起來,這才發現原來大部分居然是赫奇帕奇商會的人,一瞬間驚呼聲熱鬧地充滿了整個酒吧。
  “好小子!還全須全尾的呢?”瓊克跳起來給奎爾一個擁抱:“我聽說霍格莫德被燒完了,趕緊組織商會的其他人……”
  “本來準備幻影移形的,結果發現怎麼都過不去!”藥店老闆老吉格斯費力的從嚷嚷的人堆裡拔出腿:“還好遇到了斯多吉!”
  “我都準備把家裡生蟲的飛毯掏出來了!”摩金夫人大聲道,她不再穿著考究的長袍,而是一身利落的短裝,與她一樣充滿鬥志的,是曾經對著冰淇淋店廢墟哭泣的珍妮·弗洛林,她看上去瘦了很多,但精神不錯:“該來的都來了,阿不福思。”她說:“我們打算聽鳳凰社的調遣。”
  “是啊。”咿啦貓頭鷹商店的格雷戈撓了撓後腦勺:“雖然魔咒用的一般般,但比之前在對角巷作威作福的小混混要強哩。”
  “這可行?我以為他們甚至沒有受到過專業訓練?”阿不福思問斯多吉,對方帶著無奈:“我是這個意思,但是他們認為我在小瞧他們。”
  “嘿!我們練習過!——”
  “——平時只是不那麼好鬥!”
  “我黑魔法防禦術N.E.T.Ws的成績是O!”
  他們氣憤填膺,老吉格斯站了出來。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畢竟我們平時待得最多的地方是那些普通又平凡的商店。”
  “其實——”
  “不,先生們,沒必要解釋——買冰淇淋才會想起弗洛林、買老鼠藥才會去找吉格斯,我們都明白。”他直起身子,眼睛裡卻閃著堅毅的光:“但是,我們也是巫師界的一份子,也有想保護的家人和朋友!這幾年的動亂大家都看在眼裡,也早就開始組織練習魔法,對角巷的災難不能再在霍格沃茨重演了,我的女兒、我們的孩子都在那兒!”
  “巴德萊·巴伯頓的山茶被毀,弗魯姆夫婦還在煎熬,丹吉先生不會再回來,弗洛林先生和奧利凡德先生永遠留在黑海。”美容店的普瑞姆派尼爾夫人以一種詠歎的口吻:“親愛的阿不福思、親愛的斯多吉,我們不僅僅是來支援的……”
  她頓了頓,平靜道:“我們要報仇。”
  小屋裡陷入一陣安靜,所有人的眼睛盯著鳳凰社的兩名男巫,高大的東歐男人張了張嘴,最後敗下陣來。
  “好吧、好吧——”他嘆了口氣:“我得說,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但——謝謝你們。”
  斯多吉脫下帽子,對圍在一起的赫奇帕奇們鄭重地點了點頭。
  斯黛拉站在外圍,看著熟悉的人們臉上帶著戰鬥前的視死如歸和慷慨激昂,她像數年前一樣,又一次從他們身上得到了勇氣與決心。
  獾類低調謙和,但一旦被激怒,它們敢對抗比自己強大得多的兇獸。溫和謙遜、忠誠信賴、一往無前的赫奇帕奇——他們是最好的赫奇帕奇。
第90章 往事1981【90】
  *
  斯黛拉衝進霧裡,水汽無情地拍打著她的臉頰,但是她卻絲毫不覺得寒冷。
  五分鐘前,斯多吉和赫奇帕奇商會的人們達成了一致意見——先消滅村子裡的危險,然後由阿不福思帶一些人留守村子,斯多吉帶著剩下的人去霍格沃茨。
  剛說完,班斯便滿頭是血衝了進來,他看到一屋子的人吃了一驚,但立刻道:“快!”他嚷著:“海格他快撐不住了!山麓那邊有巨怪!”
  “什麼!?”
  斯多吉當機立斷,他叫上幾個商會的人一起跑了出去:“你先回學校!”東歐人大聲對斯黛拉說:“霧氣快散了,學校不能沒有人!”
  “我們送你去村口。”阿不福思道:“村子裡應該還有些小嘍囉,走吧——”
  所有人離開了豬頭酒吧,斯黛拉擔心學生,她在村口與人們一一告別,最後忍不住擁抱了一下弗洛林夫人。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不顧對方的驚訝,小聲道:“我保證。”
  泥濘的道路像是長得沒有盡頭,遠方的山脈隱隱顯露出一抹青黑,但輪廓仍舊模糊不清,膠著的霧漸漸散開,斯黛拉甚至可以看見陽光試圖穿過雲層,在翻滾的稀薄雲間打出長長短短的亮線。
  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女孩咬咬牙,高聳的建築已經越來越近,魁地奇球場上的旗子又一次飄揚起來。
  她迎著黑湖邊薄紗般的灰霾,打算一鼓作氣跑回城堡。
  但意外轉瞬即來,幾乎在她抬腿的同一時間,一道咒語打在她腳邊,濺起的碎石在劃過她的臉,立刻流出血來。
  “瞧瞧,這是誰?”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半人高的蘆葦裡傳來,斯黛拉擦了擦臉,一言不發地望著霧氣裡的人影。
  卡洛爾·卡羅站在高大的礁邊,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奇特的興奮,溼漉漉的額髮黏在臉頰兩側,她撥開蘆葦,宛如一隻出水女妖。
  “你到這邊做什麼?”她居高臨下的問:“如果沒記錯,今天不是你監考?”
  “是。”斯黛拉觀察著:“我記得你也要準備下午的監考?”
  她笑了起來:“哈,監考,對。”她語氣裡帶著陰森和不屑:“我自然會回去,不過你——”
  卡羅慢慢踱了過來,像是看著一個什麼無關緊要的小東西。
  “昏昏倒地!”
  她忽然攻擊,斯黛拉有備而來,她在女人抬手的時候輕盈地躍起,準確預判到了她瞄準的方向。
  卡羅愣了愣,不敢相信平時默默無聞的女助教身手如此敏捷,她自信自己出手很快,於是不信邪地又甩了幾道魔咒,卻都在最後一刻被女孩躲開。
  女人怒喊著:“該死——火焰熊熊!”
  赫奇帕奇並不想主動攻擊,但這麼耗下去,不知道學校會出什麼變故。斯黛拉躲開後一個盔甲護身果斷甩過去一個盔甲護身,溼潤的空氣讓火焰咒變得遲緩,反而裹著防禦咒讓女人猝不及防燎到了衣角。
  這下真的惹惱了卡羅,她臉上的肌肉扭曲著:“你戲弄我?”女人咬著牙:“你這個、這個——”
  她氣得說不出來,猛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往前一扔,斯黛拉猝不及防,一道閃亮的光立刻爆閃開,女孩“嘶”了一聲,心道不好,一個打滾離開原地,但還是被卡羅的咒語擊中了。
  “鑽心剜骨!”
  惡魔般的咒語讓斯黛拉從心底升起巨大的恐懼,那是來自貝拉特里克斯嘲弄般的折磨,一瞬間身體的僵硬讓女孩以為卡羅成功了,但身體無事讓她立刻回神——那個咒語太邪惡,卡羅用不出來。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如果說剛開始斯黛拉只想擺脫她,在她用出鑽心咒的時候,女孩終於被觸及到了底線。
  閃光散盡,赫奇帕奇面無表情站在霧氣裡,手裡的魔杖微微上挑——那姿勢像極了西里斯·布萊克:這是曾經她在無數次練習和實戰中學會的、刻在骨子裡的戰鬥前兆。
  顯然,卡羅並沒有多少機會練習不可饒恕咒,對於她而言,前半生一直過著驕矜任性的富家大小姐生活,如果不是家族貪生怕死,她也不會淪落到嫁給阿米庫斯那種人渣的程度。
  女人被眼前忽然氣勢暴起的助教震住,甚至有了怯場的念頭,她退後幾步,開始虛張聲勢。
  “你做什麼?”卡羅跳舞似的揮舞著魔杖:“鑽心剜骨!鑽心剜骨!”
  斯黛拉一聲不吭,她往側方跳了幾步,一個除你武器甩了過去。
  霧氣裡看不真切,卡羅的魔杖差點脫手,她手忙腳亂地拿穩,又被斯黛拉傷到了肩膀,原本嫵媚的長髮被削掉一半。
  女人呆呆的,在憤怒之前,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一些誤判。
  她打不過這個瘦小的助教。
  冷氣在兩人之間盤旋,卡羅又一次有了逃跑的慾望;但念頭剛起,來自小巴蒂的承諾又讓她釘在原地。
  “……你要辦好這件事。”男人的話在她的腦海裡迴盪,惡魔似的引誘:“我會請求黑魔王解除你們的婚姻——如果你真的喜歡布萊克,我當然會抓到他,讓你隨意處置……”
  “你不能妨礙我。”
  斯黛拉正想著怎麼敲昏她,卡羅忽然咬著牙道:“我必須要——你不能——”
  女人不蒼白的臉上顯得很不健康,她只是停了一瞬,忽然開始瘋狂地攻擊起來。
  斯黛拉沒辦法,她不能跟個瘋子在這裡浪費時間,即使卡羅的魔咒水平不夠格,但如此不要命的打法還是讓女孩感到有點難辦。
  她離城堡已經很近了,從這裡幾乎能看見禮堂的窗花,正當斯黛拉抓住機會正要給她最後一擊時,意外再次發生。
  巨大的漩渦憑空出現在黑湖中央,一團團陰沉的烏雲不正常地在湖面上緩緩移動,斯黛拉吃了一驚,她停下腳步,卡羅也停下了,接著她轉頭帶著極度扭曲的興奮哈哈大笑:“啊哈!”她叫道:“你們完了!全部都完了!”
  斯黛拉還沒弄清她什麼意思,黑湖中泛起一圈圈漣漪,一個男人從忽然從湖裡升了上來。
  來人怡然自得地站在水面上,穿著講究,他傲慢地看了湖邊一眼,發出一聲嗤笑。
  “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泥巴種打的還不了手。”他意味深長對卡羅道:“讓我怎麼跟黑魔王彙報呢?卡羅夫人。”
  “是你來得太晚了!克勞奇!”
  斯黛拉當頭一棒,呼吸急促起來,在看到他的那瞬間,格麗澤爾無神的眼睛出現在她眼前,北海的波浪再次淹沒了她,恨意像是附骨之疽,使她從頭到腳顫抖起來。
  小巴蒂·克勞奇注意到了,但對於女孩仇恨熾熱的眼神也只是挑了挑眉:“快點。”他渾不在意吩咐卡羅:“做好你的事,他們馬上就要到了。”
  卡羅如夢初醒,她惡意地看了一眼斯黛拉,彷彿在看一個死人,轉身奔向湖邊。
  “那麼,小姐。”小巴蒂踏上岸邊,好奇道:“在你死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這樣看我?我看上去像是殺了你全家。”
  “差不多吧。”斯黛拉腦子裡像是一鍋燒開的沸水,但仍然沒有被衝昏頭腦,她謹慎地離遠了點:“你怎麼過來的?這裡已經被封閉很久了。”
  “你在拖延時間?”小巴蒂好笑道:“卡羅夫人不怎麼聰明,我可不是——還是在等那些蠢貨教授支援?我想霍格莫德夠他們忙活的了——”
  他話音剛落便甩出魔咒——那是與卡羅完全不同級別的攻擊,斯黛拉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麼咒語,她狼狽地躲開了,草地上轟地一聲,立刻腐蝕成黃色的黏液。
  赫奇帕奇自知不是他的對手,她不能刻意還手,否則激起他的殺意只有死路一條。女孩躲避著,瘋狂的想著各種逃脫的辦法,不到十分鐘,身上已經掛彩好幾處,而切割咒讓她痛的低叫一聲,跌坐在地。
  “你有一些專業的格鬥技巧。”小巴蒂沒有下死手,他貓逗老鼠似的,踱步走了過去:“奇怪,我不知道一個泥巴種還要學習這些。”
  食死徒隨意一點,斯黛拉被拉到半空中,男人彎著嘴角,像是在北海上折磨那個可憐男人的笑容。
  “你的同夥是誰。”他的聲音如同蛇一般陰冷輕柔:“告訴我,我給你個痛快。”
  女孩捂著脖子,雙腿亂蹬,男人還以為她要寧死不從了——像那些傻瓜一樣,沒想到她拼命指著自己的喉嚨,表示有話要說。
  小巴蒂意外地撤回咒語:“很識時務,嗯?”他抱著胳膊,注視著倒在地上瘋狂咳嗽的斯黛拉:“我甚至還沒開始呢。”
  “不、不需要。”赫奇帕奇顫抖著半坐起身:“你們既然來了,就一定是做好了準備。”
  “挺聰明。”
  小巴蒂蹲下身,饒有興趣:“你是鳳凰社的人?”
  “不算是。”斯黛拉半咳半喘艱難道:“我的能力不夠,只是盡我所能幫忙罷了。”
  小巴蒂問了幾個問題,甚至用了攝魂取念,發現作為“懷特小姐”,她確實什麼都不清楚。
  食死徒覺得有些無聊,他站起身來向看垃圾一樣看著瘦小的助教,打算一會兒就弄死她。
  “還沒好嗎,卡羅夫人。”他轉頭冷然道:“這麼簡單的魔法陣,你要畫到什麼時候?”
  卡羅回了句什麼,男人不耐煩地抬腳往湖邊走去,可就在這時,一道魔咒猝不及防打了過來。
  “統統石化!”
  小巴蒂的臉上帶著僵硬地不可置信,卡羅亂糟糟的頭髮剛從蘆葦裡抬了起來,卻被一道魔咒擊飛。
  斯黛拉不顧腳踝的刺痛,拼命往湖邊奔去,她根本不是想等救援,只是想知道他們到底在做什麼:這兩人磨磨蹭蹭這麼久,原來是在製作魔法陣!她必須阻止——鬼知道他們要從黑湖裡引出什麼東西!
  但太遲了,在斯黛拉看到地上法陣的那一刻,耀眼的白光亮了起來,卡羅居然在最後一刻完成了它。
  赫奇帕奇感到絕望,她對此沒有研究,釋放的各類魔咒完全不能對它產生一絲阻礙——法陣甚至變得更加明亮。
  更糟的是,在她對著魔法陣做無用功的時候,一股大力襲來,將她高高拋起,以一種令人驚異的速度撞向地面,瞬間將溼軟的泥土砸出了個大坑。
  小巴蒂不虧是食死徒的頭部,他很快掙脫了斯黛拉的咒語,臉上閃著狂怒的光。
  “泥巴種!”
  斯黛拉一瞬間以為自己是不是被砸死了,但腦部劇烈疼痛喚醒了身體,她散了架似的攤在坑底,溼潤的土地堵住了她的口鼻,聽到男人幾乎暴虐的怒吼:“我要一截截掰碎你的骨頭——”
  斯黛拉一把握住埃拉朵拉之心。
  “不!”
  遠處忽的傳來一道清脆的大喊:“障礙重重!”
  小巴蒂臉上餘怒未消,他抬手打掉攻擊咒語,猛然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稀稀拉拉的跑步聲踏著溼地響起,而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緊接著,一道道攻擊咒閃著五顏六色的光,彩虹冰雹似的突破青黑天空,越過薄霧向他砸了過來。
  食死徒吃了一驚,雖然這些咒語都是普通的攻擊咒,還都是學院測試一樣的水平,但勝在數量多、角度廣,他只好放棄虐殺女孩的念頭,啟動了隨身攜帶的魔法保護罩,專心抵擋起來。
  “昏昏倒地!”
  “粉身碎骨!”
  “一忘皆空!”
  “萬彈齊發!!——拜託,你用遺忘咒有什麼用,讓他忘了自己是個蠢貨嗎!”
  嘈雜的聲音亂七八糟地響起,有人跳下土坑,小心地拉起了斯黛拉:“懷特小姐!”焦急的詢問聲傳來:“你還好嗎?——嘶,這是胳膊斷了?”
  “吉、吉格斯?”
  赫奇帕奇痛得要死,她喘著粗氣拍掉臉上的泥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霍格沃茨的學生們跑了出來,領頭的是梅麗塔,她銀色的頭髮在微弱的陽光下閃閃發光,身邊是高年級學生們,眠龍衝在前線,他們揮舞著魔杖,攻擊咒語如煙花般讓人眼花繚亂,而另一部分站在後方,往眠龍身上不停的補充防禦咒,他們配合默契,一時間將小巴蒂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派伊!”吉格斯大叫:“快點,把你的魔藥拿出來——”
  拉文克勞三年級的男孩跌跌撞撞,從口袋裡掏出一堆藥水:“別急別急,我看看——”他爬下土坑,仔細看著斯黛拉紅腫的胳膊:“哦,還行,就是骨頭斷了。”
  “就是?”
  “哎呀,級長小姐,別咬文嚼字。”男孩翻著藥品:“交給我吧。”
  “治好她。”吉格斯無奈道,離開前被女孩一把抓住。
  “湖、湖邊有個魔法陣。”斯黛拉忍痛道:“卡羅被我擊昏了,應該已經完成了,我不知道會有什麼東西——”
  “我們老遠就看到了。”吉格斯安撫道,爬上土坑:“沒關係,我們發了信號,其他教授很快就會來。”
  “對對,別操心了,您差點被殺了,那一下子可真狠。”派伊擰開魔藥瓶:“先顧好您的胳膊吧!”
  清涼的液體澆在患處,斯黛拉深深吸了口氣,平復劇烈的心條。 她劫後餘生,又感到眼前的畫面有些滑稽。
  “你們怎麼出來了?”她一邊觀望著戰況,感受著逐漸癒合的傷口,問:“不是讓你們好好待在禮堂?”
  “您太久沒回來,而且黑湖有些奇怪。”派伊道:“我們一直注意這邊,發現你們打起來後,就立刻趕過來——雖然還是有點晚。”
  “已經很快了。”斯黛拉轉了轉自己的胳膊:“你才三年級,怎麼也跟著出來了?”
  “唯一一個三年級。”派伊驕傲地挺起胸脯:“因為我說我帶了很多治療魔藥。”
  “好好躲著。”斯黛拉把包裡最後一瓶隱身魔藥遞給他:“這不是你能對付的。”
  派伊聽話地點了點頭,小巴蒂那邊暫時被牽制住,斯黛拉彎著腰慢慢挪到黑湖邊,魔法陣依舊閃著光芒,卡羅暈倒在一邊,吉格斯試圖喚醒她。
  “我來。”
  斯黛拉拿走她的魔杖,用了個蜇人咒,女人狼狽地驚醒,又被斯黛拉用魔咒捆得結結實實。
  斯黛拉開門見山:“你們要把什麼東西從黑湖裡放出來?”
  “哈!”卡羅笑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吉格斯皺眉看了她一眼:“我們把她交給麥格教授吧。”
  “不用。”斯黛拉輕描淡寫:“你去幫梅麗塔教授,這裡交給我。”
  吉格斯點點頭,斯黛拉目送她越過礁石,轉頭看著一臉不屑的女人,冷淡道:“好了,小朋友走了,我們談談。”
  “你配——”
  斯黛拉抬手一個魔咒,女人尖叫道,發現她只是擊碎了身邊的一塊石頭。
  “下一次就是打在你身上了,卡羅夫人。”斯黛拉麵無表情:“反正等會兒我們就都知道了,而你的同夥現在顧不上你。還是說想讓我把你的頭按在黑湖裡,淹個半死再說?”
  卡羅抖了抖,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似的,囁嚅道:“不、你不能——”
  斯黛拉笑了笑,一個漂浮咒將女人拎起,猛地將她大半個身子泡在湖水裡。
  “不!”卡羅叫道——斯黛拉甚至還沒有假意再威脅兩句,她就慌忙道:“是、是——”
  呯——
  女人的背後的湖面上忽然暴起一道道高大數十丈的水牆,斯黛拉愕然得看向原本平靜的湖面,那水牆裡纏繞著無數水生植物或者動物,甚至隱隱約約有許多人類模樣的影子。
  ——是人魚?
  赫奇帕奇來不及仔細辨別了,那水牆迅速移動,排山倒海地落下,斯黛拉只來得及給自己一個防護咒,可水量太大,她還是被劈頭蓋臉澆了一身。
  湖水腥臭摻雜著寒氣縈繞著女孩,她狼狽地撥開額髮,看著湖面像被暴雨籠罩一般湧動著無數漣漪,像底下有洄游的魚類暴躁地想要躍出,緊接著,一條腐爛的手臂從水裡伸出,骯髒的指甲深深按在裡泥土裡。
  “啊啊啊啊啊啊!——”
  卡羅慘叫起來:“不不不!快放開我!它們來了!”
  “什麼——”
  “快放開我!快放開我!”
  女人驚懼到了極點,斯黛拉只好用漂浮咒帶著她迅速遠離湖面——越來越多的手臂擺動著試圖上岸,接著是白森森的頭和肩膀,它們凹陷的眼眶裡眼球渾濁凸起,張開嘴無聲地吶喊。
  “梅林!梅林!”
  有學生注意到了湖邊,他肝膽俱裂,嚇得大叫:“陰屍!是陰屍!”
  卡特莫爾回頭怒道:“胡說什——噢!老天!真的是陰屍!”
  他一分神,被小巴蒂抓到空隙,被一個魔咒挑飛暈死在地上,打開了一個圍攻的缺口。
  “集中注意力!”梅麗塔臉色蒼白掃了一眼湖邊,和斯黛拉對視一眼,厲聲道:“蒂姆斯!補上來!”
  越來越多的陰屍爬上了岸邊,斯黛拉只能留守原地,她不敢離開太遠,如果讓陰屍衝進學生群裡,後果不堪設想。
  有一部分學生被梅麗塔分過來幫忙,他們沿著岸邊,火焰咒不要錢似的往下甩,陰屍畏懼地後退了一點,被堪堪攔在火線之外。
  但那實在太多了,黑湖底似乎被開了洞,源源不斷的陰屍從水裡露出頭來,當第一個學生被拖下水的時候,場面失控了。
  “不!——”有人大叫:“不!克萊斯韋——不!”
  “往城堡方向走!”斯黛拉一個漂浮咒拉回來另一個差點被拉下水的女生,衝著岸邊大喊:“快走!”
  女孩從包裡掏出一瓶魔藥扔向陰屍群,魔杖尖的火焰直射出去,頓時亮藍色的火焰淹沒了岸邊。
  陰屍在陸地上的動作不算快,斯黛拉和梅麗塔且戰且退,最後越過學校界牆,廣場上只剩下眠龍和幾個高年級在頑強抵抗,剩下的學生要麼受傷、要麼魔力流失過快,不得不被迫回校。
  “以為這樣就逃得掉嗎?”
  小巴蒂的保護罩被擊碎,身上掛了彩,但疼痛似乎讓他更加興奮,食死徒眼睛裡閃著餓狼似的光,身後的陰屍像是一大群鬣狗,正等著主人一聲令下便大快朵頤。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梅麗塔怒道:“這裡只有學生!”
  “新鮮的血液,新鮮的生命——”男人舔了舔唇角的血:“黑魔王大人將要給予他們無上的榮耀。”
  斯黛拉望著完全消失的薄霧,心跳開始加快,“這不對。”她小聲對梅麗塔道:“教授們不會耽擱這麼久……”
  梅麗塔抿著嘴,還沒回答她,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陰屍群裡傳出,那些蒼白的屍首畏懼似的散開一條通道,傳來高亢的聲音:“哦,克勞奇,看看你的樣子——”
  斯黛拉僵住了,一個頭發蓬亂的黑皮膚女人從陰屍堆裡走了出來,她腫著眼泡,咧開嘴:“連幾個學生都對付不了……”
  赫奇帕奇猛然咬緊牙關。
  是貝拉特里克斯,她不耐煩地踹開身邊的小孩模樣的陰屍,打量著眼前的兩個人:“嘖嘖嘖,媚娃。”她輕蔑道:“低劣的、噁心的血液——你跟你姐姐長得不算很像,是嗎。”
  梅麗塔本來並不準備搭腔,聞言僵住了:“什麼?”她茫然問:“我姐姐怎麼了?”
  “你還不知道?”
  食死徒們對視一眼,貝拉哈哈大笑:“阿米庫斯很喜歡她,喜歡得……”她舔了舔嘴唇,惡毒地笑了:“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液都沒放過——”
  斯黛拉感受到身邊的女孩劇烈地抖動起來,她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別。”女孩的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膚:“小心激將法。”
  “是不是真的,你馬上就知道了。”
  貝拉懶洋洋道,那像是開始的信號,她猝不及防向梅麗塔出手,媚娃僵硬著,斯黛拉只好推了她一把:“梅麗塔!清醒點!”她急切地嚷道,餘光瞥見小巴蒂的魔杖已經舉起,不得已又狼狽地滾了一圈。
  “泥巴種!你的對手是我!”
  “遊戲結束了!”女人一躍而起,她嘎嘎瘋笑著,一點兒看不出曾經也是一位高傲的布萊克:“都去死吧!”
  陰屍們像是得到了信號,它們張大嘴巴,青白的臉部變形,伸出長長的指甲向前奔去,吉格斯從側面跑出來率先出手,她尖叫道:“引開它們!往禁林那邊去!”
  “注意安全!”斯黛拉躲開一個咒語,她衝著眠龍叫道:“不要讓他們抓到——”
  “顧好你自己吧!小妞!”小巴蒂高叫著:“不要——一直——躲!”
  單輪個人戰,斯黛拉和梅麗塔顯然不是這兩個人的對手,但越來越多的小魔咒從各個方向襲來,學生們分散在城堡各處,竭盡全力幫助兩位助教。
  “小雜種!”
  貝拉被一道切割咒擊中了,她勃然大怒,揮手將吊橋上的一個學生擊飛,梅麗塔用咒語接住了那孩子,轉手一個漂亮的反擊。
  “你的主子呢!”媚娃頭髮散亂,在微弱的光線下卻顯得光彩奪目,湛藍色的眼睛飽含著憤怒的水光:“偷偷摸摸躲起來,派一群不入流的食死徒攻擊孩子們!?”
  貝拉尖叫道:“不準——侮辱——”
  “我偏不!你們這群噁心的走狗!”梅麗塔大叫,東歐口音帶著壓制不住的怒火:“什麼黑魔王!靠女人的膽小鬼!懦夫!”
  “你這——!”
  貝拉氣瘋了,她開始瘋狂地攻擊梅麗塔,一邊不成調地喊著:“你姐姐死了!死了!死得只剩一張皮!”
  兩個女人帶著深深的仇恨往對方身上洩憤,斯黛拉的腳踝鑽心地痛,長久的戰鬥讓她魔力不支,她粗魯地擦掉黏在睫毛上的汗珠,盯著眼前越來越近的陰屍群。
  不行。她著急地想:必須拖到教授他們回來。
  “速速禁——”
  魔咒還沒念完,忽然頭頂一聲大叫:“嚐嚐這個!你這個大白痴!”
  一抹火紅的頭髮從天空略過,阿爾德頓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掃帚,他低頭瞄準著地面上的陰間惡魔,魔杖上方懸浮這一株有著無數綠色尖牙藤蔓,扭來扭曲的植物。
  斯黛拉認出那是六號溫室培育出來的變異毒觸手,她趁著小巴蒂被吸引住的時候迅速吞下恢復魔藥。
  “速速變大!”她指著那株毒觸手尖叫,阿爾德頓會意地一扔,正好砸在小巴蒂的頭上。毒觸手落地後立刻開始捕捉活動著的物體,那東西殺傷力太強了,斯黛拉自顧不暇,在巨大的觸手中狼狽逃竄,迎面被什麼東西澆了個正著。
  “懷特小姐!”一片嘈雜聲、詛咒聲裡,斯黛拉把嘴裡的液體吐了出來,原來是博德,他急匆匆道:“沒事了,噴了這個毒觸手就不會攻擊你了——快走快走!”
  “你們怎麼進的六號溫室?”斯黛拉一邊用魔咒攻擊剩下的陰屍,一邊喊:“斯普勞特教授從來沒有給過任何人鑰匙,太危險——”
  “有幫手!是——”
  博德還沒說完,衝鋒似的號角從城堡裡傳了出來,赫奇帕奇回頭,看見無數矮小的生物從城堡的門廳裡浩浩蕩蕩地奔了過來,是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它們手裡拿著尖銳的刀叉衝進人群(看上去像是從哪個餐桌上拿走的一樣),對著陰屍又砍又刺;陰屍雖然對疼痛感覺不大,但還是被拖延了速度,開始蹲下身試圖抓住這些小東西。
  一個巨大的食人花從斯黛拉頭頂略過,還有無數的微型米布米寶像遊走球似的在陰屍群裡炸開,小精靈忽然從默默無聞的家政員變成矯健的投球手,它們的臉上帶著仇恨,浪潮似的衝了進去。
  “保護霍格沃茨!”尖利的聲音此起彼伏:“保護我們的家園!”
  斯黛拉目瞪口呆,她看了看滿臉激動的博德,不確定道:“家養小精靈帶你們去的溫室?”
  “是啊!”博德歡快道,他肩膀上的護樹羅鍋跟著他的語氣不停揮手:“懷特小姐,我們赫奇帕奇對它們可在行了,別小看家養小精靈,城堡裡的秘密這些小傢伙知道的比我們多!”
  “博德說找到它們就能夠得到幫助。”另一個聲音氣喘吁吁地響起,阿爾德頓扔了尾巴被燒了大半截的掃帚,他也顯得詫異:“本來我不相信,但是小精靈說可以用溫室裡的植物,它們有時候會幫斯普勞特教授照顧那些危險新品——”
  “我就說這些有用!看,它們還拿了魔鬼網——”
  “好樣的!絆倒那個傻大個!”
  他們還在興致勃勃地大聲討論,斯黛拉忽然周身一寒,她下意識甩出一道咒語,下一秒,一條巨大的鐵鏈砸在三人頭頂,被女孩的保護罩彈了回去。
  “梅林……”博德愣在原地,和小護樹羅鍋一起呆滯地望著天空:“巨怪?”
  “走,快回城堡!”斯黛拉用盡全力抵擋著:“你們不——”
  “懷特小姐!”阿爾德頓忽然大叫起來,語氣裡帶著激動:“他!是他來了——”
  “什——”
  斯黛拉奮力扭頭,一陣強烈的風從頭頂吹過,女孩被吹得東倒西歪,手腕一鬆,巨人手裡的鐵鏈也隨著颶風應聲落下,砸在附近地磚上,震得斯黛拉被直接掀翻在半空。
  一隻胳膊憑空出現,有力的環住女孩的腰,斯黛拉幾乎是被狠拉著撞進一個人的胸膛,被帶著離開碎裂的地磚。
  “嘶——”
  阿爾德頓狼狽地從灰塵裡跑出來,有人驅散了灰霾,他一手摟著瘦弱的女助教,黑色的頭髮張揚地飛起。
  城堡上空,遲到數十日的太陽終於衝破迷霧,狠厲而赤裸地鋪散在蘇格蘭高地上,也映照出掩埋多年的陰謀和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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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歡一些通力合作
  時間軸有誤,點→91章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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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往事1981【91】
*
  “哦?”
  貝拉忽然停下手,她腫起的眼泡帶著深重的惡意直直看著前方,離她不遠處,一個男人以同樣的眼神與她對視,他放開斯黛拉往前一步,紅橡木魔杖尖閃著滋滋電光。
  “西里斯。”貝拉特里克斯舔著嘴角的血:“真高興在這裡看到你。”
  “老遠就聞到了你的臭味。”布萊克輕聲道:“怎麼,你的主子呢?還躲在哪個泥巴洞裡不敢出來?”
  女人的臉痙攣了一下,隨即又笑:“激怒我是沒用的。”她突出的灰眼睛掃了一眼格蘭芬多身後的人:“什麼時候喜歡帶孩子了?嗯?”
  布萊克懶得跟她廢話,貝拉看上去也是如此,兩人迅速交戰,一時間火花四濺,簡直分不清眼前的人影。
  斯黛拉的心砰砰跳著,她知道在貝拉麵前布萊克不能表現出認識自己,但最近壞事接二連三,她壓抑著擔憂的心終於落了地。
  但現在顯然不是敘舊的好時間,巨人怒吼著,掙脫布萊克的緊箍咒,又一次朝斯黛拉衝了過來。
  “看這個!”
  博德抓起肩膀山的小護樹羅鍋往上一扔,接著那小東西開始無限生長,越變越大,翠綠色的身體像是柔韌的藤蔓,巨人遲鈍地停下腳步,護樹羅鍋的雙手迅速抽芽,裹上了它千斤重的鎖鏈。
  “老天!”卡特莫爾剛甩開一個陰屍,蒼白著臉:“你什麼時候改造的羅傑?”
  “前兩天!”博德焦躁道:“不行,巨人不止一個,看那邊——”
  “別慌。”斯黛拉最後看了一眼專心對付貝拉的布萊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堆魔藥:“先補充體力,我們——”
  “小姐!”
  混亂嘈雜中,有人在很近的地方叫她,斯黛拉愣了下四處張望,才發現聲音在腳邊。
  “梅林!”女孩定睛一看,忍不住叫出聲,她立刻蹲下:“克利切?你怎麼在這?”
  “是波特小先生!”家養小精靈對著她的耳朵道:“本來小姐的血還剩兩週的量,但是今天早上全部被穩定魔力球吸收了!”
  斯黛拉馬上帶著小精靈來到一塊翹起的巨石後,二話不說從口袋裡掏出水晶瓶,用魔杖挑破手腕,一邊收集血液一邊問:“那現在誰在哈利身邊?”
  克利切看上去想要皺眉:“是多比。”它探頭看了看正在正在和貝拉酣戰的男人,如實道:“馬爾福小先生似乎也需要穩定魔力球,主人建議可以和波特小先生合用,多比幫忙跑腿,但是主人提出一個要求,就是、就是馬爾福家必須…必須解放它——”
  克利切很難說出那個詞,或者說那對小精靈來說是莫大的恥辱,但斯黛拉卻瞭然:“西里斯不會完全信任馬爾福。”
  “是這樣。”克利切點頭,隨即氣憤道:“但多比是一個沒有廉恥的小精靈!我為它感到羞愧,它居然認為自己被解放是應得的獎賞——它甚至想要工錢!”
  斯黛拉意外道:“這樣嗎。”她想了想笑了起來:“確實很不常見,但是我想它事情做的很好?”
  克利切胸口起伏著,不情願道:“那倒是,它很喜歡波特小先生,手腳也算麻利——”
  轟——地一聲,前方的戰況突然又變得激烈,又有一波陰屍從黑湖的另一側出現,繞過小精靈們朝庭院衝來。
  “該死!”斯黛拉聽見卡特莫爾叫道:“博德!有沒有會噴火的玩意兒——”
  “你不如去求求火龍!”博德大喊:“阿爾德頓!你上次買的巨型費力拔煙火哪兒去了?”
  “我正在找!”
  陰屍越來越近,斯黛拉只能站起來朝他們發射魔咒,在卡特莫爾前劃出一道火線,第一波陰屍在烈火裡嘶嚎著扭曲,最後變成一堆黑色人幹。
  “快走。”斯黛拉被燻得快吐了,她抹了把臉,把裝滿了血液的水晶瓶塞到克利切手上:“你——哦!”
  不知道哪裡忽然竄出來一隻陰屍,皮膚像泡開的魚皮,眼睛只剩兩個洞,破爛的衣服掛在身上,它跌跌撞撞的跑過來,臭味撲面而來,差點抓到斯黛拉的脖子。
  女孩惱火地往後退了兩步,舉起魔杖:“火焰——”
  “不!——”
  克利切忽然發出一聲慘叫,它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前方攔住了斯黛拉:“不!小姐!不能——”
  “什麼?”斯黛拉張著嘴,硬是把咒語嚥了下去:“什麼不能?”
  “不能燒!求求您!”克利切像是發了癲,它在斯黛拉震驚的眼神裡拖住那隻陰屍的小腿,不顧它瘋狂地往自己身上踢打,嘶啞地尖叫道:“是小少爺!是雷古勒斯小少爺!”
  赫奇帕奇以為自己被戰場上的嘈雜震暈了腦子,她茫然地重複:“雷古勒斯?”
  “求求您!小姐,幫幫克利切!”小精靈被陰屍無情地踢開,它涕泗橫流,又一次試圖去阻攔:“不要、不要燒掉——”
  它話還沒說完,一道藍色火焰從另一個方向打了過來,直直從陰屍的頭頂開始燒起,陰屍無聲地仰頭嚎叫,嘴角裂開,劇烈地扭曲著,像是在經受莫大的痛苦。
  “小少爺!小少爺!”
  克利切看上去快要崩潰了,斯黛拉眼疾手快將它從燃燒的陰屍身上拽走,但那藍色火焰不同尋常,小精靈叫得太慘,女孩一瞬間大腦空白,不知道該用水還是用砂石。
  但不需要她考慮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來到身邊,斯黛拉聽見一個急促的聲音擲地有聲:“地凍天寒!”
  是布萊克,他一手護著斯黛拉和克利切,魔杖穩穩地指向那隻陰屍,冷氣驟然劃過,火焰消失了,它伏倒在地,哆嗦著在地上艱難地爬行著。
  “啊哈!”
  尖利的女聲傳來,貝拉特里克斯跳著出現:“我聽到了什麼?這是雷古勒斯?”她假意遺憾:“你居然知道怎麼停止這個火焰咒?我以為你恨他呢,西里斯,我幫你解決掉不好嗎?”
  斯黛拉一把抓住克利切的肩膀,防止它失心瘋去貝拉那兒找死。布萊克用漂浮咒將那隻已經喪失攻擊的陰屍拉到自己身後,冷漠道:“他是我弟弟。”
  克利切奔到陰屍身邊,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用粗嘎的聲音一遍遍喚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怪物。
  布萊克揮了揮魔杖,一股輕柔的寒氣裹住雷古勒斯,它左右晃著腦袋,最後漸漸安靜下來,空洞的眼睛似乎望向哥哥的方向。
  “克利切。”布萊克回頭,灰色瞳孔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漣漪,他又看了看灰頭土臉的斯黛拉,輕聲吩咐道:“帶他回家吧。”
  “主、主人——”
  克利切抱著雷古勒斯的胳膊深深伏了下去,它嗚咽著,可笑的大鼻子貼在泥地上。
  “想得美!”貝拉叫道:“叛徒!叛徒!你們今天一個都不許走——”
  她舉起魔杖,斯黛拉毫不猶豫朝她扔出一個秘魯閃光彈,布萊克擊飛了女人,跳躍著將戰場從斯黛拉身邊轉移。
  “注意點兒!”布萊克的聲音遠遠消失:“你的對手是我,瘋女人——”
  克利切帶著雷古勒斯走了,斯黛拉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怔愣了一會兒,吵嚷聲傳來,又一波陰屍在攻擊不遠處的眠龍,斯黛拉揉了揉臉,再次加入戰鬥。
  “懷特小姐!”卡特莫爾焦頭爛額,看見女孩大喜:“剛剛沒事吧?我聽到萊斯特蘭奇的聲音——”
  “沒事……別分心!”赫奇帕奇禁錮住了小格蘭芬多背後的一個陰屍:“用火線封圈!它們怕火!”
  “梅林!”卡特莫爾忽的指著斯黛拉身後叫了一聲,激動地臉頰染上紅暈:“他們回來了!”
  “什麼?”
  “麥格教授!”小格蘭芬多跳起來揮舞著胳膊,對著天空高喊著自己的院長:“教授!我們在這!”
  教授們終於回來了——騎著掃帚。
  形勢忽然有了轉折,布萊克抬眼看了一眼天空,擊退貝拉後跳了幾步,把已經竭力的梅麗塔從小巴蒂手裡接了過去。
  教授們從掃帚上跳了下來(難以相信麥格飛得非常好),一言不發加入戰場。雙方打得非常激烈,弗立維對著陰屍潮咋舌,迅速在地上畫了一個法陣,幾乎一個人就將陰屍全部圈禁在一起,那些小精靈七手八腳地將那些陰屍往法陣裡驅趕;海格怒吼著,和一個巨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兩人都掛了彩,蒂姆斯在邊上放冷箭,試圖干擾巨人的視線。
  “你們來錯了,這裡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斯黛拉從來沒見過麥格教授如此冰冷的眼神,她似乎身上帶著一團火,像一隻燃燒的獅子站在最前面,護住身後的學生。
  “孩子們,做的很好。”斯普勞特的手穩穩指向前方,威懾的同時不忘慈愛道:“回城堡去吧,這裡交給我們。”
  “不!教授!”
  “我們不回去!”
  “我們還可以戰鬥——這些邪惡的……”
  學生們大聲喊著,大概是教授們在場讓他們重啟鬥志,一個個不願意離開。
  “西里斯。”
  麥格教授頭也沒回,男人吁了口氣,隱晦地看了一眼斯黛拉,女孩立刻會意,她小聲催促著眠龍:“先回去。”赫奇帕奇說:“受傷的不少,得回去清點。”
  “聽懷特小姐的。”吉格斯一瘸一拐地走過來:“還有那些傢伙,不能放鬆看管。”
  “走吧。”布萊克簡單道,他一揮魔杖打開側門,斯黛拉護送著學生們全部進去後等在一邊,直到男人關門後又加了幾道咒語。他背對著女孩,肩膀垮下去,重重喘了口氣。
  昏暗的門廳裡,斯黛拉看著他彷彿極度疲憊的身影,想到雷古勒斯,她心裡有些難過。但礙於懷特的身份,她不能去擁抱她的愛人,女孩躊躇著,還是忍不住小聲道:“西里斯——”
  “對了,你是受傷了吧?”
  布萊克像忽然驚醒,他在黑暗裡抹了把臉,轉身急切地抓住女孩的肩膀,斯黛拉愣住:“不、等一下——”
  “別傻站著,哪裡不舒服?”男人皺眉將她翻來覆去地檢查著,嘴裡氣急敗壞低吼:“我真的快被嚇死了!那個人封鎖了學校,誰都找不到入口,什麼消息都沒,斯內普也鬼鬼祟祟,我……”
  “沒事的,我還好,就是——”
  “別胡說,胳膊是不是扭到了?”格蘭芬多根本不聽,小心翼翼托起剛剛女孩扭到的地方,費力地扯開她的袖子:“剛剛就覺得你握魔杖的姿勢不太對,梅林!誰幹的?貝拉?小巴蒂?我——”
  “西里斯!”斯黛拉猛地提高聲音,帶著一點無奈:“這是門廳……”
  布萊克疑惑地看著她不自在的模樣,才想起什麼似的扭頭,發現一整個霍格沃茨的學生目瞪口呆地站在不遠處,中間還有一個疑惑中混雜著巨大吃驚的媚娃。
  “你、你——”梅麗塔顫抖著指著兩人,居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你們倆——”
  蒂姆斯道:“令人震驚。”
  阿爾德頓接著道:“毫無預兆。”
  維羅妮卡發出巨大而滑稽的抽泣:“哦!你們是一對?”
  *
  只能說“懷特小姐”與“西里斯·布萊克”之間像隔著一整個歐陸似的那麼遙遠,尤其是小韋斯萊和小唐克斯,幾乎要衝過去看看格蘭芬多是不是被施了奪魂咒。
  “怎麼可能!”唐克斯朝著比爾咬耳朵:“我不信西里斯會移情別戀!”
  “這是大人的事。”比爾看上去也很糾結:“雖然懷特小姐對我們很好,但——”
  查理信誓旦旦:“迷情劑,一定是!”
  “哦,可憐的斯黛拉!”唐克斯看上去要心碎了:“混蛋西里斯,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被指著鼻子罵的男人渾然不覺,他只是掃了禮堂裡所有人一眼,其餘人咳嗽著四下移開目光,吉格斯只好大聲讓大家開始統計傷病名單,學生們假裝忙活起來,一邊偷偷瞟著角落裡的兩人,還有走向他們的媚娃助教。
  但顯然讓他們失望了,梅麗塔在最開始的驚詫後,更重要的事讓她不得不向鳳凰社求證,“西里斯。”她一改原先的驕縱,長時間的魔力輸出讓她看上去非常憔悴,她急切道:“我姐姐怎麼樣?剛剛貝拉說——”
  她猛然停住,湛藍色的眼睛求助般地望向男人,布萊克抿了抿唇,和斯黛拉對視一眼。
  “哦不。”梅麗塔眼圈紅了,赫奇帕奇連忙上去扶住她的肩膀:“還沒有到最壞的程度。”女孩小聲說:“上午斯內普給了我一個口信,特蕾莎現在在馬爾福莊園,馬爾福夫人會幫忙的。”
  布萊克點點頭:“不過現在莊園沒有食死徒,都離開了。”
  “其他人呢。”斯黛拉安撫地拍著梅麗塔的後背:“鳳凰社他們——”
  “有一部分在霍格莫德。”布萊克厭惡道:“狼人、吸血鬼,還有那些噁心的巨怪——他們會盡快過來。”
  “那些陰屍是通過魔法陣來的。”斯黛拉不安道:“我擔心——”
  “弗蘭克去禁林請馬人幫忙,阿米莉亞現在在對角巷召集人手,我知道特蕾莎的情況不好,但——”布萊克看著梅麗塔沉聲道,望了一眼高大雕花的玻璃窗外:“我們得留在這,我們的人、他們的人……都會來的,這裡就是最後。”
  媚娃有些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布萊克把斯黛拉拉到大廳邊的小隔間,拉過她的胳膊小聲唸了個癒合咒,斯黛拉活動了一下,笑了笑:“已經好了,別擔心。”
  布萊克閉上眼,他向前跨了一步狠狠抱住瘦小的女孩。
  斯黛拉任由他發洩情緒,拍了拍他的後背:“你擔心我,所以先跑過來,對嗎——你應該跟鳳凰社一起行動的。”
  “霧散了,我根本沒辦法等下去。”男人埋在她的頭髮裡甕聲甕氣:“整整十天,我才把你從阿茲卡班接回來——”
  斯黛拉輕聲笑了:“還是有好事的,看,我們找到了雷古勒斯。”她蹭了蹭格蘭芬多的臉:“等結束這一切,我們可以將他好好安葬——他是個追求手,或許我們可以給他刻一個金色飛賊?”
  布萊克勉強笑了笑,他放開女孩,低頭看了她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水晶瓶。
  “拿著。”他說。
  鮮豔的孔雀藍閃爍著神秘的光澤,斯黛拉好奇地接過去:“這是什麼?”
  “我們手上最後一份消靈通。”布萊克託著她的胳膊,輕聲道:“格麗澤爾的。”
  赫奇帕奇的手猛的一抖。
  “在你失憶的那段時間,她去斯內普那兒做了這份魔藥。”格蘭芬多道:“前段時間格麗澤爾的父親——霍茨先生找到斯多吉,他說找到了女兒在相冊裡給他留的、留的……”
  斯黛拉微微垂眸,那美麗的藥水像一捧夢幻的泡沫在手中旋轉,她看了一會兒,低聲說:“留的遺言。”
  “霍茨先生說,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出事,所以在去斯內普那兒留下這份消靈通後就寫了後續事宜。”布萊克嘆了口氣,摟住女孩的肩膀:“如果不是那天他整理她小時候的相片,可能也不會發現。”
  斯黛拉安靜了一會兒,吸了吸鼻子開口:“可是,我還沒找到冠冕。”
  “你會的,你總是敏銳的那一個。”布萊克低頭看著她:“實在不行,我去把貝拉他們一個個捉來,如果那個人有什麼異動,總有蛛絲馬跡……”
  斯黛拉笑了,雖然城堡外還在緊張地對峙,但她終於從緊張的大半天裡洩下勁來。女孩靠在格蘭芬多身前,喃喃道:“如果我能知道……”
  她不說話了,布萊克一下一下用力摸著她的頭髮,像是舒緩她疲累的神經。
  忽然,她站直了身子:“西里斯。”赫奇帕奇飛快地眨著眼睛:“早上的時候,斯內普提了那麼一句——是貝拉特里克斯要求博德修好消失櫃?”
  “嗯?”男人想了想:“我不確定,最近我們沒有聯繫,他這麼說的?”
  “是這樣。”斯黛拉想到什麼,眼睛亮了起來:“我有一個猜測……”
  布萊克放開她:“你說。”
  “赫奇帕奇的金盃放在萊斯特蘭奇的金庫裡,而且當時神秘人復活的時候,只帶了貝拉。”斯黛拉斟酌著:“如果說有誰能接觸到魂器的秘密,我想食死徒中只有貝拉——神秘人對她的信任超過你們所有人。”
  “沒錯,貝拉很早就開始追隨他。”布萊克承認,隨即嗤笑一聲:“算得上矢志不渝,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很多人——包括食死徒,認為他們之間的關係可能超出主僕之間的忠誠……”
  斯黛拉睜大眼睛:“你的意思,愛情?”
  “不,那個人不會愛上任何人。”布萊克灰色的眼神嘲弄道:“只是貝拉一廂情願,也是神秘人掌控她的手段……當然,據我所知,他為貝拉進行了額外的黑魔法訓練,這是其他食死徒沒有的最高待遇。”
  “所以,如果真的像我們之前猜測的那樣,他檢查了所有魂器,並沒有發現掛墜盒和金盃的異樣,那麼他是不是、是不是有可能會要求貝拉為他檢查冠冕做好準備?”
  布萊克搖了搖頭:“我覺得他不會把魂器的秘密告訴任何一個人。”
  “是,但是他可以告訴貝拉,讓她修好消失櫃,這樣便於他親自檢查,因為他之前一直沒有機會來霍格沃茨!”斯黛拉迅速道,她抬頭看著男人:“巖洞也好,古靈閣也好,不需要這樣大費周章,但是霍格沃茨不同,這裡是鄧布利多的地盤!他必須非常小心才行,一旦引起校長的注意,再被發現魂器的秘密就糟糕了。”
  布萊克想了想:“確實是在校長昏迷後,他們才開始著手準備消失櫃的事——你看,卡羅在學校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不就是找到消失櫃再搬到有求必應屋嗎。”
  “對,卡羅負責找到這個消失櫃,因為神秘人在博金-博克那兒工作的時候就知道另一個消失櫃在霍格沃茨,所以他在離開後威脅博克不準賣掉它——然後再讓貝拉負責修好消失櫃,這樣他就能夠暢通無阻地去檢查魂器了!”
  布萊克怔了怔:“那這麼說的話……”
  “櫃子在搬到有求必應屋後,就再也沒有人去移動過它了。”斯黛拉深吸一口氣,咬了咬唇:“我認為,消失櫃和冠冕,都在那個‘藏東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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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代一下為戰爭獻出生命的雷古勒斯和格麗澤爾後續


第92章 往事1981【92】
  *
  轟隆——
  巨大的響動驟然響起,城堡的地下彷彿被炸開似的劇烈搖晃起來,布萊克扶穩差點摔倒的女孩,疾步走到窗邊,是巨怪在不遠處投擲火石,砸在地面和城牆上形成一團團冒著火星的焦坑。
  男人轉頭看著斯黛拉,情緒在眼底湧動:“他們快要來了。”
  女孩的臉刷的變得蒼白,她用力捏了捏手指,輕聲保證道:“我會毀掉冠冕。”
  “不急,你先找到它。”布萊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金屬鐵片,是鳳凰社用來即時通訊的東西:“如果找到了,你就用這個告訴我,時機成熟我再通知你毀掉它。”
  男人教給她使用方法:“貼身帶著,有消息它會發熱。”格蘭芬多又從無痕擴展包裡掏出一條絲滑光潔的斗篷塞到她手裡:“隱形斗篷,我用不上,複方湯劑還有嗎。”
  “都給斯內普了。”
  布萊克不耐地咂下嘴:“我通知他去有求必應屋。”他說:“毀滅魂器時他最好在場。”
  “我知道了。”
  “學生們就待在大廳裡,我不知道他們會來多少人。”布萊克不放心道:“貝拉跟小巴蒂兩個人已經讓你們應接不暇了。”
  “眠龍不會願意,而且他們有的已經成年。”斯黛拉搖了搖頭:“我會勸說他們,但不保證。”
  布萊克想起什麼似的:“其實學生們也可以尋求霍格沃茨的保護。”他嘀咕著:“我原來不信,後來我查過《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歷史上確實有過城堡遭到外敵攻擊而自發保護巫師的傳說——”
  “啊。”斯黛拉立刻道:“麥格教授也說過,但是她也說那只是個傳說。”
  “傳說總有自己真實的根據。”布萊克說:“你看,我們遇到傳說成真的還少嗎,你手裡還拿著隱形衣呢。”
  “或許?”斯黛拉眨了眨眼,不確定道:“鄧布利多也總說,城堡是有生命的——”
  一個小火球砸到窗戶,玻璃炸裂在地,兩人不再談論,立刻分頭出發,剛走到門口,男人忽然轉身又狠狠將女孩抱在懷裡。
  “快了,斯黛拉。”他的聲音有些不穩:“就快結束了,你——”
  “我會活下來。”赫奇帕奇用力抱回去,壓著他寬闊的脊背,在窗外嘈雜的打殺聲和尖叫聲裡低語:“你也要活下來。”
  禮堂裡一片狼藉,城堡還不時地被巨石投擲,發出巨大的響動。天頂變得霧濛濛一片,乳白色的幽靈們來了,飄在高空竊竊私語;桌子椅子被粗暴地推到牆角,一些受傷不重的學生坐在那兒治療,費爾奇打掃著散落一地的羊皮紙、羽毛筆和墨水瓶,中間空地上多了許多皺皺巴巴的被褥,被面上印著不同學院的的顏色,上面躺著傷勢嚴重的學生。
  所有還能動的人都在忙著治療,吉格斯坐在一邊統計,她蓬頭垢面,正和克羅克說著什麼,看見斯黛拉出來後眼前一亮。
  “懷特小姐!”她揮了揮手,赫奇帕奇走過去問:“情況怎麼樣?”
  女孩的臉色有點暗淡:“剛剛在湖邊對付陰屍的時候,有幾個學生被拖下了水……”
  斯黛拉握了握她的手,吉格斯搖了搖頭,振作起來:“其他還好,回來的沒有致命傷,博德和阿爾德頓去醫療翼拿魔藥了,如果龐弗雷夫人回來的話,一眨眼就能治好他們。”
  “有被陰屍傷到的嗎?我這裡有一些藥。”
  克羅克道:“那太好了,小派伊的血一直止不住——”
  比爾他們正圍著自己的朋友,受傷的小鷹躺在格蘭芬多的被褥上痛得直哼哼,斯黛拉蹲下身慢慢撥開他的前襟,左肩到腹部貫穿了一道泛著青灰流膿的傷口。
  “懷特小姐。”雖然對她的感情頗為複雜,但唐克斯此時也顧不了許多,她拉著女孩的衣角問:“派伊會沒事的吧?”
  “嗯。”斯黛拉從包裡掏出治療魔藥,安慰道:“沒關係,只是被抓到了。”
  小動物們不做聲,擠在一起注視著女孩手起藥落,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別擔心。”女孩注意到了,她拍了拍三個孩子的頭:“教授們都已經回來啦。”
  斯黛拉嘴上這麼說,心底卻不輕鬆,她處理完派伊的傷後向坐在主席臺前精疲力竭的媚娃走去。
  “梅麗塔小姐。”斯黛拉也坐了下來:“我想過不了多久,所有食死徒——包括那個人,都會來霍格沃茨,我們得做好準備。”
  梅麗塔沉默地點了點頭:“好。”她把散亂的頭髮重新紮起:“魔法史小組已經被關到西塔樓,我還是會帶著高年級學生學生組織抵抗,你——”
  “我要稍微離開一下。”斯黛拉看著幾分鐘前布萊克離開的那扇門:“如果事情順利,我會來找你們。”
  “我越到後來越覺得你不是單純的助教,你來霍格沃茨應該有你的目的。”梅麗塔疲倦地按了按眉心:“說實話,我真的想快點離開這裡,但如果我這樣做,姐姐一定會生氣。”
  “特蕾莎會為你驕傲的。”斯黛拉溫和地注視著她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她很看重你。”
  “是,但她一直說我太幼稚了,不能肩負起媚娃種族的責任。”梅麗塔強打起精神:“算了,現在不說這個。霍格莫德那邊怎麼樣?”
  “解決完那邊的敵人,應該會有一波支援過來。”
  “那太好了。”梅麗塔說:“不管怎麼說……”
  突然,另一個聲音響徹了大禮堂,把她的話淹沒了。那聲音高亢、冷酷、清晰,說不清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似乎是牆壁本身發出來的,彷彿在那裡沉睡了好幾個世紀。*
  “親愛的教授們,還有小巫師們。”
  梅麗塔僵住了,發生在魔法部的事情再次上演,伏地魔以一種壓迫和炫耀的方式出現,學生尖叫起來,慌亂地四下尋找聲音的來源,但又被再次響起來的聲音震得立刻消聲。
  “我知道你們在抵抗,但你們知道這毫無意義。鄧布利多死亡,魔法部也已臣服於我,我不願意以流血的方式獲得霍格沃茨。”
  大廳裡無人說話,那些被壓抑的神經正在無限擴大,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斷。
  “放棄抵抗,我不會傷害你們任何一個人。”伏地魔的聲音帶著誘惑:“屬於黑魔王大人的時代終將來臨,希望你們做出正確的選擇。”
  “我等到午夜。”
  所有人耳膜邊嗡嗡作響消失了,學生們驚恐不安地互相看著,有的臉色憋得通紅,有的嚇得發抖,他們左右望著,最後全部集中在禮堂裡僅有的兩個大人身上。
  極度的恐懼會擊垮一個人的全部防線,但在那極限到來之前,有時也只需要一個堅定而清醒的聲音。
  “我不會交出霍格沃茨。”
  在一片寂靜中,吉格斯站了出來,她的腿還受著傷,只能斜靠在桌邊,臉上帶著嚴肅和堅毅。
  “我不相信他們的任何一句話,我也不相信魔法界交到他手裡會變得更好。”
  赫奇帕奇一瘸一拐走到大廳中央,竭力挺直腰背:“過去,我一直過著我自認為普通的生活,普通地長大、普通地上學……但現在看來,那幾年的‘普通’是未來我渴望的平靜安定的生活。看看外面那群瘋子吧,我只知道落到他們手裡,我們會比現在悲慘數倍。”
  明顯的,大廳裡的氣氛開始緩和,克羅克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我同意。”他很少這樣公開發表看法,但此時卻擲地有聲:“我永遠不會向殺人狂低頭,我也永遠不會向暴力低頭。”
  “可是,克羅克。”有人弱弱道:“那、那是神秘人——”
  “神秘人又如何。”吉格斯大聲道:“看看卡羅吧!看看辛尼克斯和麥克尼爾吧!如果他真的那麼那麼厲害,怎麼會讓這幾個蠢貨做手下呢?”
  “我們已經抗爭這麼久啦,而且,教授還在外面,難道我們自己就打算這麼投降了嗎?”蒂姆斯的魔杖上閃爍著點點星光,她正在幫一個小赫奇帕奇治療:“只要是腦袋正常的人,都不會相信他的鬼話。”
  “是啊……”
  “說的沒錯,想想退學的那幾個人!聽說他們都失蹤了——”
  “何止呢,我的姨媽一家,就因為有點兒錢,就被他們綁著交出全部家產!”
  “我姑父住在巴德萊·巴伯頓……噢,你們肯定明白那個地方意味著什麼!”
  越來越多的人附和,人群激動起來,斯黛拉不得不站起來,敲了敲主席臺上的雕塑。
  “安靜,同學們,安靜——”
  騷動平息了,幽靈們也好奇的朝下望著這個瘦小的女人,停止了喧譁。
  “我想這是一個關鍵的時刻,而我們達成了協議。”斯黛拉高聲道:“在過去幾年,霍格沃茨的學生前仆後繼,不斷加入到對抗神秘人的力量裡,就像鳳凰社,就像現在的黑魔法防禦術小組,就像這裡的每一個人——我要說,你們只是站在這兒,就是霍格沃茨精神的象徵。”
  “贏得戰爭並不是靠某一個人或者某些人。”蒼白瘦弱的女人眼光灼灼,望向臺下的每一個人:“我們有無數的英雄長眠,也有無數的遺憾留了下來,但是他們做出的貢獻不能被遺忘、被忽視。”
  “五年級以上,如果誰現在想要退出,我不會阻攔。”赫奇帕奇的聲音清晰而乾脆:“而願意保護學校的,我們會一直站在一起。”
  沒有人動,或許伏地魔的聲音帶來了一時的動搖,但最終,不願淪為俘虜的心重新戰勝了恐懼,凝聚在了一起。
  “好。”斯黛拉緩緩掠過那些或稚嫩或青澀的臉頰,一瞬間,許多人的眼睛從女孩的腦海裡劃過——那些湛藍、翠綠、淺褐、深灰,像一幅暈染開的帛畫,緩緩包裹住整座禮堂:“現在是我們繼承他們遺志的時候了。”赫奇帕奇以從未有過的堅定低聲道:“記住我們的校訓,讓他們後悔來到這裡吧。”
  女孩拔出象徵著保護的花愀木魔杖,直指不知何時逐漸晴朗的夜空穹頂,平靜道:“眠龍勿擾。”
  “眠龍勿擾!”
  “眠龍勿擾!!——”
  人們學著斯黛拉,高舉魔杖齊聲喊道,那聲音響徹大廳,在空曠的天頂回蕩著,數千根蠟燭的光都為之閃爍,像一片燦爛星海。最高處的幽靈渾身一顫,不可思議地指著窗外:“梅林!快看!”
  一層淡藍色的光膜破土而出,順著城堡的牆壁快速延伸,城堡外的人們停止了打鬥,愣愣地看著這令人震驚的一幕。
  “老天——”弗立維尖聲道:“城堡裡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天文學教授辛尼斯塔將一個放大的火星模型扔到了吸血鬼堆裡,岩漿瞬間噴發,燙的吸血鬼大叫:“但好像不是什麼壞事——”
  一堆蜷翼魔不知道從哪兒飛了出來,教授們不得不分心去對付這些吸食人腦的神奇動物。霍琦夫人騎著掃帚往下掃射那些中了魔咒的巨大蜘蛛和變形蜥蜴:“我到上面瞧瞧!”她迎著風拔高掃帚:“潑皮!解決一下那些噁心的玩意!”
  “我——只是——一個護士!”龐弗雷夫人暴躁道:“只能撐五分鐘!”
  狼人和吸血鬼躲過麥格教授放出的盔甲騎士,衝向那層看似無害的藍色透明罩,但甫一接觸,就被大力彈了回去。
  “啊哈!”海格粗聲粗氣道:“你們這些惡霸、骯髒的小丑!休想靠近霍格沃茨一步——”
  “是霍格沃茨防禦系統。”布萊克喘著粗氣出現在震驚的麥格身邊,他剛剛幫龐弗雷夫人解決掉數十隻噴灑著劇毒黏液的蜥蜴:“我告訴斯黛拉霍格沃茨有自己的防禦手段,她大概觸發了——”
  “梅林!我只是聽過,原來真的存在?”格蘭芬多院長臉上露出奇異的神色:“那個人會氣死的,他現在再想進去就難了。”
  轟地一聲,派來先鋒之後,食死徒終於集齊,那些人索性連面具也不帶了,一張張臉上掛著貪婪和暴虐。貝拉瘋狂的大笑,在廢墟間跳動著,擊中了麻瓜研究教授凱瑞迪·布巴吉。
  布萊克沉下臉,立刻上前和貝拉纏鬥。麥克尼爾遠遠地躲在灌木叢裡,魔杖剛剛瞄準格蘭芬多的後背,突然被狠狠打暈。
  “呼——”一個美麗的女人滿臉是灰,她踢了踢地上昏迷的人,轉頭道:“看我弄昏了個什麼?”
  “一個算不清賬的傻大個。”文具店老闆奎爾笑嘻嘻道:“羅默斯塔,以後可以把這段壯舉寫在三把掃帚的宣傳欄上——”
  一大群巫師呼啦啦地從禁林邊緣出現,是鳳凰社和赫奇帕奇商會的人,斯多吉帶頭,一邊跑一邊擊暈處在邊緣的食死徒:“走!”他喊道:“去和布萊克他們匯合!”
  “我先解決這邊!”盧平嚷著,身後跟著埃爾文·格林格拉斯、圖賽爾和一小群巫師,他們一聲不吭隨盧平一頭扎進狼人圈裡,如果斯黛拉在場,會驚訝地認出那些都是曾經在接骨木商店買過狼毒藥劑的狼人,而現在卻和名義上的“同類”毫不留情地撕打在一起。
  “蠢貨!沒有巫師會真正接納我們!”狼人格雷伯克被割傷了耳朵,他大怒:“只有殺了他們!”
  “管好你自己!”一個女性狼人尖叫著:“我們想要平靜的生活!你這個該死的——”
  “小巴蒂交給我們。”隆巴頓夫婦騎著掃帚迅速飛往戰鬥中心,一貫溫和的眼睛裡閃爍著復仇的火焰:“今天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局勢開始變得雜亂,人們混戰在一起。布萊克看見斯內普正和亞瑟裝模作樣地對打,於是朝不遠處的斯多吉使了個眼色,男巫立刻會意,高喊道:“萊斯特蘭奇!你的主子還躲著不肯見人?”
  貝拉被轉移仇恨,她罵罵咧咧,轉頭開始攻擊東歐人,阿不福思對上多洛霍夫,幾個人繞著幾塊巨石打起了躲避戰,一時間各種光芒飛過,炸開更多的灰塵。
  布萊克趁機挑開亞瑟的魔杖,冷不防對著斯內普的臉施咒:“斯黛拉在大廳,她可能找到冠冕了。”男人迅速道:“消靈通也在她手上——”
  魔藥教授躲開那個能讓人滿臉癤子的咒語,惡狠狠地往對方的胯部扔了個燃燒咒,陰森道:“知道了。”
  布萊克鬼叫著跳開,兩個人假戲真做,恨不得藉此機會多往對方身上留下幾道傷疤。
  “夠了!”亞瑟阻攔不住,急道:“這種時候——”
  “西弗勒斯,從船屋過去!”麥格不得不加入進來,狠狠瞪了一眼兩個不省心的學生:“你是代理校長,城堡不會拒絕你進入!你先進去!”
  斯內普假意不敵三人,捲起披風快速離開。
  亞瑟抹了把汗,看著宛如裹著一層藍色糖漿的城堡,皺起眉:“我能進去嗎?我擔心比爾和查理——”
  “哦,這沒法回答你,親愛的。”麥格仰望著高聳的建築:“我也只知道‘石墩出動’可以喚醒城堡的一部分防禦——”
  “我試試。”瘦高的男人躊躇了一下:“西里斯,幫我打個掩護!”
  他剛要過去,禮堂的大門忽然打開,一群人衝了出來,最前面的媚娃握著魔杖,對著正在與鳳凰社“激戰”的馬爾福怒喝道:“昏昏倒地!——”
  鉑金髮的男人應聲倒下,斯多吉看著學生們大驚:“快回去!”他喊道:“這裡太危險了!”
  “看到城堡保護魔咒了嗎!”阿爾德頓壓根沒聽,他興高采烈地歡呼:“是我們弄出來的!是不是酷斃了!”
  “梅麗塔小姐!”麥格教授擊退兩個食死徒,厲聲道:“他們還是學生,不能——”
  “不!麥格教授!”吉格斯氣喘吁吁:“您不能阻止我們,我得和我的家人在一起!”
  “什——”
  越來越多的人出現了,除了鳳凰社,還有更多的、以前從未出現在戰場上的巫師舉著魔杖朝城堡奔來。
  “哦!爸爸!”阿爾德頓一邊對著不遠處一隻吸血鬼施咒一邊高喊著:“最近一切都好?”
  “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待在城堡裡!?”阿爾德頓先生跑得最快,與兒子如出一轍的紅色頭髮像一朵張揚的海葵,他氣急敗壞喊道:“你讓我怎麼和你母親交代!”
  “那就不交代——”
  “老吉格斯!”另一個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是舊貨鋪的瓊克:“我看到你女兒了!”
  “什麼!——哦,該死的,諾特!你離我女兒遠一點!”
  “索爾!”布蘭登·克羅克和瑪法爾達正在對抗一隻發瘋的巨怪,男人叫著自己弟弟的名字:“啊哈!還活著嗎,臭小子——”
  “布蘭登,閉嘴!——”
  一些年輕的傲羅從湖邊騎著掃帚出現了,大部分是普勞特的朋友,原格蘭芬多隊的擊球手威廉森打了個呼哨,帶著人衝向城堡上空亂飛的蜷翼魔。
  “這些‘遊走球’交給我們,教授!”威廉森喊道:“我們會再拿一個魁地奇獎盃回來!”
  麥格守在城堡前,她驚訝地睜大眼睛:“怎麼——”
  “都還好嗎!”金斯萊·沙克爾喊著,現任鳳凰社首領出現在末尾,高大的身軀後跟著氣喘吁吁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還有一直默默幫助鳳凰社的赫爾曼·戈沙克。
  “災難,災難。”前斯萊特林院長仍身著考究的套裝,雖然衣襬上被燒了一小半,他擦了擦頭上的汗:“你們不知道剛剛在魔法部發生了什麼!”
  麥格一邊擊退狼人一邊回頭問:“你們去魔法部了?”
  “這麼大的事兒,家長們都瘋了!”斯拉格霍恩海象般的鬍鬚抖動著:“他們圍著魔法部好幾天,要亞克斯利拿出辦法——但你們知道這不可能……”
  “所有孩子都被困住了!”金斯萊以與他身材不符合的速度躲開惡咒,大聲道:“就今天,食死徒們全部轉移,家長們打暈了亞克斯利,是戈沙克幫他們在交通司找到了通往霍格莫德的門鑰匙——”
  “教授!”
  布萊克看見斯拉格霍恩眼前一亮:“您來的太及時了!”
  “我收到你的信,西里斯——”斯拉格霍恩被一隻吸血鬼盯上,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念咒將他扔到一邊:“我得說,如果不是你承諾的布萊克家族的回報,我抵死不願從安全屋出來——”
  “別這麼說。”格蘭芬多爽朗地笑道:“您早就看不下去、坐不住了,是嗎?”
  “連阿不思都消失了。”斯萊特林撫弄著欺負的胸膛:“我還有什麼理由躲下去呢,下一個說不定就輪到我了——”
  “明智的選擇。”布萊克壓低聲音:“斯黛拉和斯內普計劃消滅最後一個魂器,就在霍格沃茨!我本想您能幫幫忙,他們手上還有一份消靈通。”
  斯拉格霍恩瞬間睜大眼睛:“是嗎!最後一個?”
  “是。”布萊克疲憊的臉上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我們終於看到終點了。”
  前斯萊特林院長深深吸了口氣,身板都挺直了不少,他點點頭,回頭看著身後的城堡。
  “不可思議。”他輕聲道:“我從未想過會看到霍格沃茨啟動防禦系統的那天,連阿不思都——”
  “如果斯黛拉能成功消滅它,我們擊敗那個人的概率就更大。”布萊克舉起魔杖用了個飛沙走石,跳入戰場換下斯多吉轉移貝拉的注意力,前斯萊特林院長趁機在一片朦朧中腆著大肚子支援另一邊陷入僵局的梅麗塔。
  “萊斯特蘭奇夫人!”食死徒喊:“那邊起火了!陰屍都快被燒完了——”
  他話音未落,就被一道咒語擊暈,只剩貝拉煩躁地詛咒。
  “最後一把火是我放的。”一道女聲插了進來,麥格聞聲回頭,差點拔出魔杖——一張酷似貝拉特里克斯的臉出現在她身邊,安多米達·唐克斯似乎習慣了人們的驚訝,她眨著褐色的眼睛:“好久不見,麥格教授。”
  “噢!唐克斯夫人。”麥格吁了口氣:“你怎麼也來了?”
  “和鳳凰社的交易,不過。”她望著戰場上的親姐姐,還有和他激烈對打的堂弟,輕聲道:“朵拉——我女兒在這裡,我當然得來。”
  “朵拉在城堡。”亞瑟道:“應該和我的兩個兒子在一起,他們會照顧好她的。”
  “我去年就打算拜訪陋居。”安多米達道:“謝謝你和莫莉做的一切,但是我和泰德變成安全屋的保密人,儘量不要和你們接觸比較好。”
  一道火焰忽然砸了過來,三人立刻分開,貝拉終於發現又一個“家族叛徒”堂而皇之地出現,她立刻放棄攻擊布萊克,像一隻豺狼似的往安多米達方向襲來。
  “叛徒!”貝拉目眥欲裂:“你竟然、你竟然敢——”
  “多米達,你怎麼她了?”在貝拉瘋狂的攻擊下,布萊克只好追著過來支援,他打碎食死徒腳下的石塊,大聲問:“我以為你結婚之後跟她就沒再聯繫了——”
  “親愛的西里斯,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兒呢!”安多米達輕巧地回應著,躲開貝拉的鑽心咒:“先顧好眼下吧——”
  但她話音剛落,一道魔咒忽然橫插進來,安多米達瞳孔微震,瞬間被擊飛到了巨石上,吐出一大口血。
  “什麼?”麥格立刻回頭:“誰——”
  然而無需多言了,寒冷的氣息緩慢地降臨,廝殺正酣的人們像被暫停了一般,零零散散地停下施咒,驚疑不定地望向天空。
  不知什麼時候,夜晚已悄悄降臨;濃霧散盡,在斜陽的最後一絲亮光中,一個巨大的骷髏頭緩緩上升,綠色的輪廓在如墨的黑夜裡恐怖陰森,它閃爍著,蟒蛇從骷髏頭中緩慢伸出,似乎馬上就要席捲大地。
  但這並不是最恐怖的,不少人在短暫的錯愕中,目光聚焦在骷髏正下方——那是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瘦高的身體像一具骷髏,皮膚蒼白,發出一種珍珠般的光;沒有頭髮,也沒有嘴唇,臉上有兩道細長的鼻孔。他沒有藉助任何工具飄在空中,血紅的眼睛睨著人群,閃爍著殘忍和冷漠的殺意。
  “主、主人……”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貝拉特里克斯用一種近乎愛戀的語氣畢恭畢敬道,緊接著,食死徒們低聲應和,朝他低下頭。
  幕後主使在復活兩年後,終於在公眾面前現身了。
  “他不是說等到午夜嗎。”布萊克氣息不穩,他咬著牙根:“是城堡的異象讓他慌了神?”
  “他看上去可不像慌了神。”亞瑟抖著嗓子:“老天,這黑魔標記……”
  伏地魔似乎沒有要加入戰鬥的意思,比起地面上的人,他似乎對城堡更感興趣。男巫沒有多加停留,從黑色斗篷裡慢吞吞掏出魔杖,朝遠處點了點,霎時,無數飛鳥驚起,一道光柱從禁林深處沖天而上。
  “是上次的魔法陣?”弗立維望著那個方向喃喃道,再抬頭時,伏地魔已經消失了。
  他的出現讓食死徒信心大增,隨著小巴蒂的第一個咒語,混戰又一次開始,但與之前相比,家長和學生們的士氣有些低落,在巨大的壓力面前,他們還能勉力支撐就很不錯了。
  *
  斯黛拉站在迴廊,從窗外能看到庭院裡的景象,她目睹伏地魔繞過了城堡,而布萊克依舊奮戰在最前線,躲過各種爆炸、毒霧和硝煙,有一次還差點被誤傷。女孩咬了咬牙,決定不再關注,提起裙子奔向八樓有求必應屋。
  我們都能活下來。奔跑中,斯黛拉不斷給自己暗示:我必須完成我的任務。
  城堡像是活了一樣,到處都是學生、幽靈和不斷從各個角落裡冒出的盔甲騎士和石像,低年級學生不知道伏地魔可能就距離自己一牆之隔,還在忙著往生鏽了的盔甲裡倒油,或者修補被損壞的石雕,斯黛拉聽見比爾在不遠處奇道:“這毒角獸石雕真的會噴小石子兒!”
  查理出主意:“那就把小石子換成大糞蛋!”
  赫奇帕奇越跑越快,將那些喧囂拋在身後,直到她氣喘吁吁進入有求必應屋後,發現斯內普早就到了,正在垃圾裡不斷翻找。
  “教、教授!我看到了!他來了!”斯黛拉趕緊關上門,不放心又加了道鎖:“您找到冠冕了嗎?”
  “他早就來了!”魔藥教授猛地抬頭,幾乎有些暴躁:“還有,這話該我問你——哈德溫,你確定冠冕在這兒?”
  “是。”斯黛拉不再猶豫,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對方:“我怎麼琢磨,都認為冠冕在這兒才符合所有人的行為邏輯,您瞭解他們,應該知道我的推斷合理性很高——”
  斯內普眉頭緊鎖,他望著那高聳的“垃圾塔”,譏嘲道:“就算你說的沒錯,那我們怎麼從這麼多垃圾裡找到那個失蹤十幾個世紀的冠冕?”
  “飛來咒?”
  “試過了。”斯萊特林面無表情:“所有顯性、尋找的咒語都試過了——只要是我知道的。”
  斯黛拉不再說話,她思索著,不斷撥弄著袖口的扣子,斯內普選擇繼續嘗試,魔杖尖不斷髮出各種顏色的花火,但從他的表情來看,並不順利。
  忽然,斯內普嘶地一聲,狠狠按住左手手臂,女孩看著他臉色陰沉,忍不住問:“是黑魔標記?”
  “黑魔王在召喚我。”斯內普放下手裡的魔杖:“城堡對他封鎖了,他進不來。”
  “說實話,我們也不知道這個屏障是怎麼來的。”斯黛拉搖了搖頭:“只不過我們當時抱著同樣的意願,就是保護霍格沃茨,或許意圖對它不軌的人,永遠也進不來。”
  “我得過去了。”斯內普最後看了一眼房間:“你就留在這裡鎖好門,即使是他,也沒辦法立刻進入這個房間。”
  斯黛拉點頭,看著魔藥教授大步走向門口,心底深深嘆了口氣。
  時間已經不多,如果不能儘快消滅魂器,誰也不知道梅林還會不會站在他們這一邊;而下一個消滅他的機會,不知道要犧牲多少人、經過多長時間,才能再次來臨。
  —————————————
  ps簡單解釋下,“許多人的眼睛從女孩的腦海裡劃過——那些湛藍、翠綠、淺褐、深灰”,指的普勞特,莉莉,格麗澤爾,雷古勒斯
  眠龍勿擾:霍格沃茨校訓

第93章 往事1981【93】
  *
  寒風烈烈,黑夜完全籠罩,奮戰數小時的巫師們精疲力竭,布萊克抹去臉上的擦傷,他疲累至極,但那雙灰色的瞳孔仍然像狼一般緊緊盯著眼前的女人。
  貝拉特里克斯同樣已是強弩之末,但她情緒高昂:“我親愛的堂弟。”她說:“為什麼不束手就擒呢,你知道今夜主人在這兒,你們最後一個都逃不過。”
  “因為我不是你。”男人冷淡道:“丟棄自己所有的一切,去向別人搖尾乞憐?不,我寧願戰死。”
  “說大話誰不會?”貝拉挺直身體,咧開嘴露出森森白牙:“等我抓到那個小賤人,在你面前一片片撕掉她的肉,我看你還會不會跪在主人的腳下乞求原諒——”
  “在此之前我會先殺了你們,貝拉。”布萊克絲毫不懼,甚至放下直指她的魔杖,他輕聲細語,但任誰都能聽到他語氣中令人生懼的森寒:“你惹到我太多次,真的太多次了——在明天太陽昇起之前,我要看到你的頭顱被黑湖淹沒,身體被踩踏——怎麼樣,喜歡這個死法嗎?”
  女食死徒從喉嚨裡發出粗魯的笑聲,她興奮地兩眼放光:“我會讓你這麼死,再讓那個泥巴種給你陪葬——鑽心剜骨!”
  “粉身碎骨!”
  “——這兩個瘋子!”
  盧平蓬頭垢面地出現在城堡前,他看上去像和打人柳狠狠搏鬥一番,“萊姆斯,你還好嗎?”亞瑟的眼鏡腿斷了一隻,他和麥格正忙著圍剿一隻巨人:“快!他快不行了,幫把手——”
  “格雷伯克帶來的狼人基本被制服了,他本人倒是跑了。”圖賽爾臉上一個巨大的裂口正在往外滲血,頸間的圖騰在黑夜裡閃著銀光:“‘外援’耗費掉我們太多精力,這不是好事。”
  埃爾文·格林格拉斯和他一起攻擊安東寧·多洛霍夫,他一言不發,臉色發青。
  斯普勞特見狀,從口袋裡掏出一團灰撲撲的植物,它看上去像被隨意捏皺的紙團,“勞駕!霍拉斯,幫幫忙!——”她衝著男巫喊道:“堅固咒!”
  “噢!親愛的波莫娜,你最後還是研究出來了?”斯拉格霍恩吃驚極了:“六號溫室最難搞定的球菌——”
  “半成品!我只是試試!”赫奇帕奇院長喊道:“快!快!”
  她將那團球菌拋向空中,朝它發射咒語,斯拉格霍恩立刻跟上,瞬間,那植物彷彿吹氣球一般變寬,灰色的筋脈被無限撐開,最後變成像海格小屋那麼大的半球形菌類。
  “受傷的人可以先進去!”斯普勞特衝著人群喊:“夠撐一會兒——學生們!”
  “不,教授!”維羅妮卡半邊臉都是血,但她仍不願離開:“我非得把這個大蜘蛛給——”
  “我說了!斯美斯麗小姐,進去!”
  與她平時的作風完全不同,此刻的赫奇帕奇院長顯示出一種特殊的威嚴,維羅妮卡一分神,接著耳邊閃過一道魔咒,布萊克出手將那隻與她纏鬥頗久的八眼巨蛛釘死在地上。
  “聽教授的,進去吧。”他低頭瞥了對方一眼:“你是眠龍的成員?保護好自己,懷特小姐不希望看到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受傷。”
  維羅妮卡愣了幾秒,被阿爾德頓抓進了“球菌小屋”,他的胳膊斷了,必須趕緊治療。
  “你帶藥了嗎?”紅髮的斯萊特林著急地翻著自己的衣兜:“我記得我帶了一小瓶生骨靈——”
  “太帥了。”
  “在這兒!幫我打開——你……”阿爾德頓迷惑地抬起頭:“什麼太帥了?”
  “布萊克先生太帥了!”維羅妮卡不合時宜地捧著臉大喊起來:“你看到他把那怪物擊飛的動作了嗎?真瀟灑!而且他真的好愛懷特小姐!”
  “……”阿爾德頓翻了個白眼:“行行好,我快痛死了。”
  “我恨我生的太遲——”維羅妮卡手中不停,熟練地拔開藥瓶倒在對方傷患處:“蟬聯七年‘霍格沃茨最帥男巫’,怪不得我那個沒用的堂姐對他要死要活——”
  阿爾德頓:“……有人進來了,別再丟斯萊特林的人了。”
  蒂姆斯被博德和克羅克架著,他們都受了傷,蒂姆斯更是小腿腫的像蘿蔔(博德:“蒂姆斯完全是咎由自取,她扔錯了魔藥,把一瓶迷情劑倒在食死徒頭上了。可憐那個男人追著她跑了半天,被八眼巨蛛拖走,還好她只是劃傷中了蛛毒。”)。維羅妮卡蹦跳著過去幫忙,一邊還在大肆宣傳佈萊克剛剛的“壯舉”。
  人們零零散散地進去,輕傷地治好又出去,而食死徒那邊則驅使著巨人、狼人、吸血鬼和神奇動物輪換攻擊,並不斷向城堡發射攻擊咒語,讓那藍色糖漿似的的保護罩泛起一圈圈漣漪。這戰鬥像是一場拔河,兩邊都在奮力消耗著對方的戰力和鬥志,只看誰先繃斷那根弦。
  *
  與此同時,船屋。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溼漉漉的地板上,他低著頭,畢恭畢敬地站在一個男人身邊。
  伏地魔伸出蜘蛛腿一般蒼白的手指,嘗試著觸碰眼前的藍色光膜,但每當距離幾釐米時,他的手指就無法再前進一步。
  “有趣。”伏地魔嘶啞道:“西弗勒斯,我想我們都沒有考慮到還有這種意外出現。”
  “是的,主人。”
  “但是你卻可以暢通無阻。”伏地魔高亢道:“或許你能給我一個解釋?”
  “不知道,主人。”斯內普用茫然的聲音說:“我連城堡的防禦魔法都不清楚——而且,我在第一時間就回到城堡,希望能找到開關,為主人打通道路……”
  伏地魔開始在船屋踱步,他血紅的眼睛一直盯著那柔和的藍膜:“我有個設想,西弗勒斯。”他輕聲道:“會不會是因為你的身份,才讓霍格沃茨接納了你?”
  魔藥教授渾身的肌肉一瞬間全部繃緊,他竭力放緩呼吸,幾乎以為對方發現了他雙重間諜的身份:“主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他緩慢道:“但如果有任何需要,我願意效勞。”
  “是啊,是啊。”伏地魔若有所思:“代理校長總有些特權……”
  斯內普聞言,心底的石頭才重重放下,他愈發恭敬道:“我很想回答您,主人,但原諒我確實不清楚。”
  魔藥教授已經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或許,他今夜就會命喪船屋——伏地魔要取代他成為霍格沃茨的代理校長,再進入有求必應屋,這是他來這兒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果不其然,伏地魔盯著男人蒼白如蠟的臉,慢聲細語:“現在去魔法部更改校長人選有些多此一舉……”
  斯內普的手不自覺地握住魔杖,大腦瘋狂轉動,他不想死在這裡,當然!或許現在直接進入城堡的保護罩裡是個好選擇,但——
  伏地魔的話戛然而止,他回過頭,不出三秒,一個獐頭鼠目的男子跌跌撞撞地奔了進來。
  彼得·佩迪魯看見斯內普大吃一驚,他畏縮在一邊,顫抖著:“主、主人……”
  “彼得。”伏地魔似乎有些不滿他打斷自己:“怎麼樣?”
  “對、對不起,主人。”男子似乎很害怕,渾身哆嗦著:“我、我想了所有辦法,阿尼馬格斯也無法突破這層防護——”
  “無用的蠢貨!”
  伏地魔嘶嘶高喊著,毫不猶豫開始懲罰他,彼得尖叫一聲,倒在地上開始翻滾抽搐。
  三個鑽心咒後,伏地魔猶不解氣,他盯著斯內普:“啊,我們應該繼續剛才的話題。”他用腳踹開匍匐在他腳下的巫師:“更換霍格沃茨代理校長的話——”
  “主人。”在他懲罰彼得的時候,斯內普迅速想好了託詞,他單膝跪了下去,虔誠道:“如果說代理校長的身份能夠讓您暢行無阻地進入霍格沃茨,就算以死亡為代價我也願意成就主人的大業,但——”
  他緩了口氣,不意外聽見伏地魔不愉快的鼻音,接著說:“但如果沒有效果,主人會失去一個可以自由進入學校的棋子,鳳凰社那幫蠢貨,到現在沒有發現我的身份,所以我可以堅持到最後。而且據我觀察,這保護罩並不是不會被損壞,比起一開始,它現在的能量波動已經降低了許多,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保護罩就會失去效果了。”
  伏地魔沒有說話,他鮮紅的眼睛惡狠狠盯著那層藍膜,直到斯內普冷汗浸溼了後背,他才慢吞吞地轉身:“確實。”他說:“你說的有些道理,黑魔王大人說過等到午夜,自然會遵守諾言。”
  有求必應屋內,斯黛拉正揮舞著魔杖讓各種物品均勻分佈在房間內,大件的放在下方,小物件漂浮在空中,當斯內普回來時,一時間以為進錯了房間。
  “哈德溫?”
  “教授?您來的正好——”斯黛拉花費了幾小時,終於將所有物品分開,她撩開一個懸在頭頂上的狼牙飛碟:“情況怎麼樣?”
  “保護罩可能快被攻破了。”斯內普沒提伏地魔的事:“你這是做什麼?”
  “為了賭一把。”女孩回頭看著充滿了整個雜物的有求必應屋:“直覺告訴我,梅林一定站在我們這邊。”
  “直覺?”斯萊特林眉頭一跳:“我們只有一份消靈通,你……”
  “是格麗澤爾的消靈通。”斯黛拉強調,她從口袋裡掏出那瓶閃著妖豔光澤的魔藥,喃喃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教授,我相信我的感覺。”
  斯內普難得沒有出言諷刺,他抱著手臂,半晌道:“說說吧,你打算怎麼辦。”
  赫奇帕奇託著那瓶魔藥,一小時前,她還在對著垃圾城市發愁,越來越明顯的轟炸聲告訴她,霍格沃茨的防禦魔咒並不是一勞永逸。
  必須想個辦法,她死死盯著那些雜物和垃圾:她越早結束,所有人的生命就越有保障。
  “……西里斯曾經告訴過我如何使用它,也跟我說過金盃 被毀滅的過程。”斯黛拉慢慢道:“只要把魂器放到藥水裡就可以了,但是一份消靈通的分量就這麼多,金盃沒有完全沒入藥水,是嗎。”
  “是。”斯內普看她一眼:“消靈通的本質類似腐蝕、溶解,它毀滅的是物體內部包裹的魂片,並不是物體本身。”
  “所以我想,是不是隻要讓魂器沾到消靈通就可以了,是不是隻要一點點消靈通的成分,就可以毀滅魂器?”
  斯內普放下手,他似乎知道斯黛拉為什麼這麼問了。
  “……這不是普通的摧毀魔藥。”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我不能確定它起效的最小濃度,我說了,我們只有一份,輕易做決定可能會毀了我們之前所有努力。”
  “我知道。”斯黛拉看著滿屋飄飄蕩蕩的大小雜物,眼眸一閃:“我想試一試。”
  比之前都要劇烈的爆炸聲忽然響起,彷彿有人在門口引爆了炸彈,強烈的搖晃讓有求必應屋內的兩人不得不扶住身邊的盔甲穩住身體,“防禦失效了。”斯內普快速道:“哈德溫,做你該做的,如果不起效,我就去密室拿蛇毒——”
  又一次爆炸,陳年舊物在餘波中擺動,斯黛拉臉色蒼白,她點點頭,抽出魔杖對著天花板低聲唸到:“雲霧成雨。”
  蓬勃的水汽從四面八方出現,打著旋渦聚集在高高的天花板上,很快,積雨雲翻滾著,眼看著一場大雨就要在房間裡降落。
  斯黛拉身上沾滿了水汽,她看著手中的消靈通,深吸一口氣,用一個漂浮咒小心地將它送到了最高處的烏雲裡。
  “粉身碎骨。”
  隨著女孩魔杖尖亮光一閃,魔藥瓶炸裂,消靈通與雨水立刻融合在一起,在有求必應室內驟然而下。
  *
  布萊克抵擋住想要攻擊小拉文克勞的食死徒,他幾乎全身都掛了彩,一道長長的傷口從臉頰一直劃到脖子,翻開的血肉流出紅色的血液。
  “不行!西里斯!”
  盧平在不遠處叫道:“守住門廳!傷員都在禮堂裡——”
  “我正在做——該死!”
  男人的後背被一隻巨蛛狠狠撓了一下,他只好又轉過頭應付像小車一般的蜘蛛:“其他人呢?”他大喊:“我看到多洛霍夫跟辛尼克斯跑上樓了!”
  “弗蘭克跟愛麗絲跟去了!”愛米琳喊道:“梅林!我就晚到兩小時,霍格沃茨就被攻破了!?”
  “說的容易,已經堅持很久了!”布萊克吼道:“還有誰來了?”
  “海絲佳和穆迪!”愛米琳擊倒一個帶兜帽的食死徒:“阿米莉亞和媚娃們正在來的路上——”
  “謝天謝地,我還以為穆迪買好威士忌回家養老了呢。”布萊克加固著橫樑:“門口那朵大球菌怎麼樣?”
  “我看也維持不了多久。”愛米琳和他一起守著門廳:“不用擔心,斯普勞特教授還在——”
  越來越多的食死徒湧入霍格沃茨,打鬥聲、叫罵聲混成一團,旋轉樓梯被炸燬,羅馬柱倒在瓦礫裡,梅麗塔披頭散髮從禮堂衝出來:“傷員都轉移了!”她高聲宣佈:“去樓上——這兒沒必要守著……”
  布萊克擊碎門廳上方的水晶燈,把剛剛跑進來的埃弗裡壓在地上,血從破碎的水晶下流了出來。
  “麥格教授會殺了你。”愛米琳倒吸一口涼氣:“入學咱們從這兒走,她介紹說是一位傑出的巫師贈送給學校的禮物——”
  “傑出的巫師會感謝我物盡其用。”布萊克拔腿往樓上跑:“就說是埃弗裡乾的!”
  下一秒,巨大的爆破聲隱隱傳來,帶動著整個地面猛烈搖晃,布萊克抓住最近的欄杆,他腦袋邊的畫像忽然吵鬧起來。
  “破了破了!”
  旋梯邊一副庭院風景畫裡忽然出現一堆不和諧的油畫人物,身著古羅馬古典絲制長裙的女人、提著繁麗誇張的巴洛克裙襬的少女、牽著戰馬的騎士……全都亂糟糟地衝進那副庭院油畫,他們叫嚷著,讓布萊克不得不停下腳步詢問:“什麼破了?”
  “地下室!”巴洛克少女尖叫道:“我的畫像全被淹了!”
  “都是水!”畫像們氣急敗壞:“該死的人魚——”
  “行行好。”布萊克不得不提高聲音打斷他們:“這跟剛才的爆炸有關係嗎?”
  “當然!”一個全副武裝小個子騎士騎著矮種馬衝進畫面:“那幫愚蠢的人魚!渣滓!我們應當戰鬥!”
  “什——”
  “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被炸開了!”弗立維邁著短短的小腿邊跑邊喊,他抹著頭上的汗珠:“你看清楚了嗎,卡多根爵士?”
  “我的眼睛依然犀利!”小個子騎士舉起手裡生鏽的寶劍:“教授,我才從老蘭斯洛特的畫像過來,水快漫到天花板了!”
  “我下去看看。”弗立維對布萊克丟下一句話:“上面交給你們了。”
  “我讓海絲佳去找您。”布萊克衝著教授的背影喊道:“樓上——”
  尖叫聲又一次響起,格蘭芬多下意識回頭,樓梯下,一個女人被人攔腰桎梏,雙手無意識地揮動著,一個狼人從她血肉模糊的脖頸抬起頭,朝他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
  是格雷伯克。
  布萊克下意識朝他釋放咒語,狼人跳開消失在轉角後,咒語擊中牆壁砸出一個大坑。
  “海絲佳!”布萊克衝下去,雙手發抖著抱起躺在地上的女人,海絲佳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血從被咬開的喉管裡不停地冒出:“癒合如初!癒合如初!——”
  “梅林!”
  盧平大喊一聲,他跪在地上:“放平她,西里斯——”他用了一個布萊克沒聽說過的咒語:“不不不,海絲佳,看著我——”
  然而沒有用了,女人漂亮的貓眼最後一絲光隨著流動的鮮血消失,布萊克僵著身子,張了張嘴,隨即被一陣烈風擊飛,他咳嗽著,混亂間傳來穆迪的怒吼。
  “不要分心!小子!”他和剛剛想要趁機偷襲布萊克和盧平的食死徒對抗著,回頭咆哮:“還不到悼念的時候!”
  “你這——該死的——”
  愛米琳看到了全部,她揮舞著斷指間的魔杖,尖叫著加入穆迪,將那幾人打到門廳的另一頭。
  “我掩護你。”布萊克回過神,他動作極快地放出幾個魔咒:“快把海絲佳帶走。”
  “我親眼看見格雷伯克跑了的!”盧平用漂浮咒將海絲佳的遺體小心運送到廢棄教室裡,用隱身咒好好遮蓋,他眼圈發紅:“我沒看清他從哪裡進來的——”
  “是黑湖。”
  布萊克砰地關上門,咬著牙:“人魚叛變了,它們毀了斯萊特林休息室,食死徒是從那兒進來的。”
  盧平恍惚地搖了搖頭,捂著臉短暫地抽泣了一聲:“是我的錯。”他極度懊悔地錘著桌子:“我怎麼能以為他是害怕了想要逃走?”
  “我們會抓到他的。”布萊克重重拍了一下好友的肩膀:“小巴蒂被隆巴頓夫婦控制住了,貝拉剛剛被我擊中肩膀逃到禁林,振作起來,那些雜魚我們得快清理掉——”
  盧平晃了晃身體,看著海絲佳的方向,啞著嗓子:“是的。”他重複:“得快結束這一切。”
  “我現在去八樓。”布萊克竭力冷靜:“斯黛拉在八樓,我不知道她的進度怎麼樣了——月亮臉,如果我一直沒有回來,不管明天太陽昇起後結局會怎樣,你也一定要記住,這是鄧布利多交給我們最後的任務——必須要毀滅魂器。”
  布萊克跑過燒燬的旋梯,他憑藉記憶找到通往有求必應屋最短的路線,然而他必須不斷面對越來越激烈的戰鬥。
  “救命!”一個學生涕泗橫流地從走廊跑過來,他的背後是一隻發瘋的吸血鬼:“救救我!”
  “障礙重重!”布萊克擊飛了吸血鬼,然而那學生抓住他:“求您!那邊還有三隻,他們抓住了、抓住了——”
  布萊克腳步一轉,花了一點時間才解決,等他再次往上跑時,看見幾個孩子生死不明躺在地上,學生們自發組織起來運送傷員、處理屍體,他們臉上帶著深深的恐懼,哭泣解決不了問題,小動物們在最寒冷的深夜裡學會了長大。
  格蘭芬多腦子裡裝上了引擎似的瘋狂轉動,他越走越快,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怕的可能。快到八樓時,戰鬥的喧囂已經小了很多,他遠遠瞧見那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心底的忐忑快要衝破極限。
  昏暗的角落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布萊克熬到極致的神經慢了半拍,他停下腳步,在走廊的拐角看見鋪滿一地的淺亞麻色長髮。
  男人的手劇烈的抖動,魔杖打滑,身體裡彷彿有什麼爆炸,耳鳴排山倒海地襲來,他盯著那熟悉的長髮,眼底似乎要流出血來。
  “不可能。”他小聲說:“不會的。”
  布萊克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耳鳴愈加嚴重,他試圖走過去確認,抬腳的瞬間卻膝蓋發軟。
  月光灑在城堡的地面上,男人撐著傷慢慢挪過去,終於看見他的女孩倒在血泊裡,脖子上被咬開一個大洞——像海絲佳一樣,黑色的血液已經凝固,無神的眼睛如同一塊失去光澤的暗色赭石。
  布萊克眼睛一花,他的頭劇烈地疼痛起來,身上的紋飾銀光暴漲,短短几米就像一道天塹,他甚至做不到走過去再確認。
  “蠢狗。”
  冷冷的嘲諷忽然出現在背後,下一秒,他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驚呼:“梅林!西里斯!”
  格蘭芬多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但隨著一聲“滑稽滑稽”,躺在地上的人變成了一隻毛絨兔子,布萊克才猝然回頭,看見他的女孩好端端地站在不遠處,魔杖直指那隻差點讓他崩潰的博格特。
  “斯黛拉。”男人喃喃著,感官終於歸位,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屏著呼吸,現下氧氣衝進鼻腔幾乎花了眼,他疾步向前,緊緊抱住匆匆奔向他的女孩。
  斯內普輕嗤一聲轉頭離開,斯黛拉被迫仰著頭,任他壓得有些發痛也沒有推開,只是不斷拍著他的後背:“沒事了。”她小聲說:“沒事了,只是一隻愚蠢的博格特——”
  “……是我心神不寧。”布萊克意識到女孩渾身是水,他放開對方,灰色的瞳孔隱隱泛著血絲:“怎麼回事?”他撫上她的臉:“怎麼弄得渾身是水?複方湯劑失效了?”
  “啊。”赫奇帕奇雙眸一亮,她抓著男人的胳膊迫不及待:“冠冕!”她刻意壓低聲音:“我們毀掉了!”
  布萊克神色一凜:“你們找到了?”
  斯黛拉搖搖頭又點點頭,把毀掉冠冕的過程又說了一遍:“原來只要魂器沾上一丁點兒的消靈通就會被摧毀,我用氣象咒稀釋了魔藥,在有求必應室弄了場大雨。”赫奇帕奇想起剛剛的險境,還驚魂未定:“沒有幾秒鐘,魂器就直接爆開了!如果不是斯內普用了個防護罩把冠冕圈了起來,我想霍格沃茨以後就沒有有求必應屋了!”
  布萊克一直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做得好!斯黛拉!”他興奮地把女孩舉起來轉了一圈:“我就說你能辦到!——現在只剩那傢伙他自己了,就算今晚殺不了他,明天、明年——總有一天……”
  男人心頭最大的包袱終於放下,他的緊繃焦慮在一瞬間消散,即使伏地魔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伺機攻擊,也掩蓋不了將要看到黎明的激動。
  “你受了好多傷。”斯黛拉扒拉著自己的小包:“一分鐘!我現在給你治療一下——”
  話音剛落,一個虛弱、刺耳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但比起之前的躊躇滿志,此時的伏地魔顯得急躁憤怒。
  “你們做了錯誤的選擇,我對你們的仁慈已經夠多,伏地魔大人不願再忍耐下去。”
  布萊克握住斯黛拉的手,把她摟在懷裡。
  “午夜已過,既然你們想用鮮血來慶祝伏地魔大人的迴歸,那我成全你們。”
  “我的僕人們!全面進攻——”伏地魔的聲音變得高昂而尖銳:“進攻!”
  瞬間,一股巨大的衝擊波海嘯般迅猛襲來,霍格沃茨的窗戶應聲碎裂,布萊克矯健地抱著斯黛拉打了個滾,避開子彈般的玻璃碎渣。緊接著,空氣彷彿被凍結了,冰花從窗戶的方向在牆壁上不斷延伸,布萊克的嘴裡呼出一股白氣,他太熟悉這種死寂的感覺,毀滅魂器的喜悅在飛快消散,絕望開始瘋狂上湧。
  詹姆倒在走廊上青白的臉、被咬開一個個血洞的斯黛拉、阿茲卡班常年無光的牢房……
  “西里斯。”斯黛拉忽然按住他的手腕,溫熱的觸感喚醒了男人,格蘭芬多狠狠閉了閉眼,低下頭粗暴地咬了下女孩的唇瓣,他抬起頭,看著已經進入城堡走廊的攝魂怪,還有它背後、隱藏在黑暗裡無數帶著兜帽的身影,舉起魔杖。
  “呼神護衛!”
  一隻銀白色的獵犬從魔杖尖奔了出來,緊接著,另一隻也出現在走廊,兩隻獵狗踏著流光,箭一般地衝向攝魂怪,從敞開的窗戶躍了下去。
  “我想他一定感受到了冠冕被毀,他沒有退路了。”布萊克冷靜道:“但這個數量不對勁——一定是他之前啟動禁林裡的某個魔法陣。”
  “我們必須下去增援。”斯黛拉收回魔杖,焦急道:“守護神咒太難了,學生們幾乎都不會!”
  “走。”男人果斷道:“還有,穿上隱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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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往事1981【94】
  *
  城堡外和門廳混亂一片,城堡的燈光照了下來,斯普勞特的球菌被巨人踩扁,地上躺著幾個不知生死的人,攝魂怪的出現打破了平衡,這些腐爛的生物從精神上壓垮了疲憊至極的人們,只餘少部分巫師還在竭力反抗。
  昏黃的光線中,斯黛拉看見熟悉的銀色小動物們——吉格斯的鷹、克羅克的海豚、阿爾德頓的狐狸,眠龍里只有他們三個可以變出實體守護神,阿米莉亞和媚娃們似乎很擅長守護神咒,女孩們不停地釋放,但那杯水車薪,攝魂怪太多了,小動物們撲進黑色的兜帽中,轉眼就消影無蹤。
  唯一能撐一些時間的是教授和鳳凰社的人,城堡已不再安全,麥格教授當機立斷,與弗立維教授在城堡外的空地畫出巨大的保護圈,他們的守護神分散在保護圈周圍抵禦攝魂怪,其他人則堅持與食死徒戰鬥,斯普勞特指揮著學生將傷者往保護圈裡運,但總有不幸的沒有撐到最後。
  魂器的毀滅並沒有讓戰場變得更好。
  “想想高興的事兒!”吉格斯和麥克尼爾激烈地戰鬥,她掩護著蒂姆斯,臉色蒼白地可怕:“相信自己,你可以的,訓練的時候你成功過!——”
  “不行——我……”蒂姆斯瘋狂地甩動著魔杖,她的頭頂飄著至少三隻攝魂怪,待那稀薄的銀色霧氣消失,攝魂怪一擁而上,它們跳過食死徒,直奔兩個女孩而來。
  “不!——”不遠處,一個巫師拖著半條殘腿蹣跚著咆哮,他不顧正在和他對戰的阿萊克託,舉起魔杖:“不許碰我的女兒!”
  銀白色的水牛猛地出現——這是吉格斯先生第一次成功地釋放出一個完整的實體守護神,體積龐大的守護神直衝攝魂怪而去,三隻攝魂怪丟下女孩,發出無聲的尖叫,但是沒等他高興一秒,吉格斯咳嗽著驚恐地睜大眼睛:“爸爸!”
  然而來不及了,阿萊克託抓住時機,繳了男巫的械,用漂浮咒扔進了身後的攝魂怪堆裡,藥店老闆掙扎了幾下,便淹沒在破爛的黑色斗篷之中了。
  “哈哈哈哈!”
  “賣耗子藥的老闆和死耗子作伴嘍!”阿萊克託撩開骯髒的長髮,朝女孩獰笑:“死耗子!骯髒下賤的血統!”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吉格斯尖叫,她雙目通紅,不顧蒂姆斯拼命的嘶喊,追著她衝進了攝魂怪堆裡。
  慘劇還在上演,另一邊,斯黛拉躲在隱形衣下不斷釋放銀色獵犬,儘可能地挽救人們,但攝魂怪帶來的壓迫過甚,抑鬱悲哀的情緒潮水一般讓人窒息,人們開始漸漸喪失鬥志。
  “得想想辦法!”穆迪吼道,他剛剛和斯拉格霍恩聯手將阿萊克託和辛尼克斯擊退,貝拉已經草草治好被布萊克傷到的肩膀再次衝了出來:“瘋眼漢!”她怪叫著,一邊攻擊他,一邊指揮攝魂怪往前衝:“投降吧!投降吧!我要把你的眼珠當做項鍊——”
  穆迪沒法分神,那噁心寒冷的感覺蜂擁而至,不遠處的盧平剛想幫他一把,有人已經替他出手。
  獵鹿犬像一道光柔和得撲進黑暗中,它輕盈地圍著穆迪繞了一圈後追趕攝魂怪離去,貝拉攻擊一滯,她望著守護神消失的方向牙齒咯咯作響:“她在這裡!?”女人繼而暴怒,向四周瘋狂掃射:“她在這!該死的,我認得她的守護神!那個泥巴種!——”
  “別浪費時間!”多洛霍夫衝她叫道:“我們必須抓緊——”
  女食死徒不耐煩地推開他,忽然從極端的憤怒變得激動,臉上難看的褶皺被撐開:“主人!”她高喊:“黑魔王大人!”
  她沒有形象地蹦跳,人們不約而同往天空中看去,越來越多的攝魂怪從禁林襲來,破爛的衣角鋪天蓋地地飄蕩著,它們像霍格沃茨上空不斷下壓的黑雲,靜靜看著地面上的“食物”,彷彿在等一個開餐的信號。
  而圍在中間的伏地魔,原本蒼白的臉色此時更是沒有一丁點血色,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他冷冷地俯視著,彷彿很享受眾人窒息而恐懼的眼神,他伸出如同蜘蛛腳一般蒼白手指,輕聲道:“晚餐。”
  攝魂怪得到信號,呼嘯著向下飛去。巫師們尖叫著一邊施咒一邊逃命,伏地魔最後一個落地,毫不猶豫對麥格釋放殺戮咒。
  麥格躲開了,她和金斯萊一起反擊,但來自伏地魔本人的壓力太大,穆迪不得不也加入進來。
  禁林裡的攝魂怪還在源源不斷地出現,與黑夜融成一片,如同永遠亮不起來的極夜,“西里斯!”斯多吉揹著不省人事的愛米琳,在寒氣中大喊:“想辦法毀掉魔法陣!”
  他話音未落,伏地魔已經擊倒麥格,那魔咒刀砍似的順著泥地不斷延伸,不小心觸碰到的人被吸入地下,巫師們驚慌失措,又被攝魂怪逮了個正著。
  “西里斯!”斯多吉只能把愛米琳放到一邊,加入對抗伏地魔的戰圈,急促道:“快!”
  格蘭芬多咬咬牙,跑了兩步化為巨大的獵犬向禁林方向奔去,他被幾道亮光擊中,獵犬黑色毛髮上銀光暴漲,硬生生扛過了惡咒。
  “我看到了!萊斯特蘭奇夫人,我看到了!”一個食死徒大叫:“有魔咒被反彈了,那裡有一個隱形人!”
  “我知道!蠢貨!”貝拉雙眼發直,像聞到糖的老鼠:“是那個泥巴種!”
  一道道五顏六色的光在庭院亮起,銀白色的守護神們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最後庭院漸漸被黑色斗篷包圍,弗立維被擊飛,年輕傲羅們身邊是破碎的掃帚,他們倒在地上不知生死,太多的巫師不堪重負,攝魂怪興奮地看著他們絕望的神情準備大快朵頤,殘忍的笑意爬上了伏地魔的嘴角。
  “結束了!”他高聲宣佈,魔杖直指鳳凰社現任領袖金斯萊的心臟:“結束了!阿瓦達——”
  “金斯萊——”
  “不,躲開!——”
  錚——
  忽然,一道輕柔溫和的觸感像五月的暖風吹進了人群,伏地魔的咒語戛然而止,他驚疑不定地抬頭,一隻幾乎有半個操場那麼大的銀色鳳凰在黑夜中展翅而來,光暈給它的輪廓鍍上一層靈動的紋理,像個不真實的夢境。鳳凰盤旋著,它抬頭無聲鳴叫,尾羽一甩直衝攝魂怪的旋渦中心。
  來自這隻守護神的能量太強大,光芒過甚,晃過所有人的眼睛,攝魂怪發出撕心裂肺地嚎叫,在亮光中四分五裂。
  這鋪天蓋地的魔力只能來自那個“最偉大的白巫師”,攝魂怪幾乎遭受毀滅性重創,離得遠的那部分甚至背離本性,轉身逃命去了。
  空氣凝固了,人們放下魔杖,愣愣地抬頭看著明亮的守護神,消散在漸漸泛白的天空中。
  “確實該結束了。”
  蒼老疲憊的聲音傳來,禁林邊走出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有著睿智的藍眼睛,還有一個歪了的大鼻子:“湯姆,今夜襲擊霍格沃茨是你犯的最後一個錯誤。”
  “什——”
  伏地魔發出難以置信的喊聲,緊接著,那凝固被巨大的歡呼聲爆驟然打破,人們瘋了一樣地叫喊著、歡呼著,鄧布利多的迴歸像是一針強心劑注入到了蘇格蘭高地,讓剛剛一面倒的局面瞬間反轉。
  “老天,校長!”
  “是鄧布利多校長!——”
  “他沒死!他沒死!”
  “阿不思!”
  麥格在斯普勞特的攙扶下站起來——她的腿被黑魔法擊中,一直以來總喜歡板著臉的女巫此時卻熱淚盈眶:“梅林!我就知道你還會回來——”
  “親愛的米勒娃,原諒我。”鄧布利多說:“我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希望我能彌補之後的損失。”
  一陣爆炸傳來,是貝拉,她凸出的腫眼泡盛滿了仇恨和疑惑,人們噤聲了,自發站到鄧布利多身邊。
  “好久不見。”老校長轉過身:“萊斯特蘭奇夫人。”
  “——你…”貝拉謹慎的看了一眼伏地魔:“你怎麼……”
  “怎麼還能站在這兒施咒?”鄧布利多捋了捋白鬍子上的小蝴蝶結:“還是怎麼沒有被詛咒弄死?”
  “退下,貝拉。”伏地魔輕聲道,他緊緊盯著鄧布利多:“這一路過來可不容易,虛弱得厲害,嗯?”
  “你看起來也很虛弱。”鄧布利多微笑道:“雖然我這把老骨頭剛經歷一次長途,但對付你還是夠的。”
  “你想太多了!鄧布利多!”伏地魔的臉扭曲起來,他拖長了嗓音:“詛咒的滋味怎麼樣?地獄般的痛苦,是嗎?”
  “是這樣。”老校長抽出魔杖:“託你的福,那一下可真夠嚴重的。”
  “少說廢話——啊……我看的出。”伏地魔咧開嘴,血紅色的雙眼閃著惡意的光:“你在苟延殘喘、強作鎮定!黑魔王大人不會被騙!”
  “我還是更喜歡你的本名,湯姆。”鄧布利多穩健道:“來吧,看在我們都不年輕的份上,結束這一切吧。”
  伏地魔不再開口,立刻向他發射一道綠光,鄧布利多抬手擋掉,轉而又扔出一道咒語。兩個人的魔法是如此之強,旁人無法插手,庭院裡的火光此起彼伏;更令人驚異的是,自從鄧布利多出手後,有些食死徒居然開始偷偷摸摸幻影移形了。
  “該死!”貝拉第一個發現,她大罵道:“該死!特拉弗斯,你要幹什麼——”
  “放開我!瘋子!”那人抽出魔杖給了她狠狠一下:“騙我們說鄧布利多死了,那現在這人是誰?放開我!”
  “混蛋!黑魔王大人會懲罰你們這些小人——”
  “在此之前我可能已經被鄧布利多幹掉了!”
  女人眼睜睜看著他逃走,她如同窮途末路的鬣狗轉了兩圈,跳進戰圈配合伏地魔放出一道道索命咒。
  “快點!”貝拉衝著那些猶豫不決的食死徒尖叫:“都過來!他不可能對付這麼多人——”
  “當我們是死人嗎!?”穆迪大怒,他用了個束縛咒,被她躲開了。
  “還是交給我吧。”在女人咆哮中,布萊克的聲音沙啞地響起:“她欠我的賬,今天不算,以後怕是沒有機會了。”
  “西里斯!”
  “麥格教授。”布萊克衝她點點頭,天邊越來越亮,他背後山巒的輪廓漸漸變得清晰,格蘭芬多深吐了口氣:“魔法陣解決了,馬人最後選擇幫助我們——至少不會有新的神奇生物再來‘拜訪’,放心吧。”
  “別撒謊了!”貝拉躲閃著鄧布利多的魔咒,她大聲道:“魔法陣有斯內普的幫忙——加入了代理校長的允許!除非他——”
  她猛然頓住,眼球快速轉了兩圈,整張臉迅速開始充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直不對勁!”女人瘋狂喊著:“他根本就是個叛徒!是不是?那個該死的——”
  “往好處想想!”布萊克趁機朝她施咒:“說不定他只是死了,你才是那個叛徒!”
  “胡說什麼!”
  “親愛的堂姐!想想!赫奇帕奇的金盃——”布萊克意味深長:“萊斯特蘭奇家的金庫也不是那麼固若金湯,嗯?”
  貝拉手腕一歪,魔咒集中他身邊的森林,一顆雪松從根部炸裂,在轟隆隆的倒塌聲中,女人頭一次出現慌亂:“你——”
  “鄧布利多教授!”布萊克不再理會她,他直起身子,衝著正在與伏地魔激戰的白鬍子長者高聲道:“您交給我們的任務,已經全部完成了!——”
  鄧布利多愣了愣,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
  “做得好。”
  老校長停了下來,他一揮魔杖,打飛對方的惡咒,對著驚疑不定的伏地魔平靜道:“湯姆,我很遺憾,但靠魂器延續生命顯然不是正道。”
  貝拉驚慌地左右掃視著,隱約覺得自己漏掉了非常關鍵的信息,但她的主人此時沒有心情去和她解釋。
  伏地魔的臉抽搐著,血紅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他惡狠狠道:“伏地魔大人當然可以在死亡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數字七總有一種特殊的魔力,算術占卜學得不錯。”鄧布利多的口吻像是在給學生上課,銳利的雙眼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對方:“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有天賦,七片靈魂分散各處,最大限度保證生命的延續……但你有沒有意識到,這不一定是你成功的秘籍,而是你失敗的關鍵?”
  “不可能!”伏地魔叫道,周圍的人陸陸續續停下了,迷惑地看著他們打啞謎:“不可能,鄧布利多……你找不到的,那些……”
  “你聽見西里斯的話了,‘任務已經完成’。”鄧布利多搖了搖頭:“分裂太多次讓你變的更加自大和狂妄,所以我說,這是你失敗的關鍵。”
  庭院裡的氣壓驟然降低,男巫血紅的蛇眼變得可怖,他慢慢摩挲著魔杖,好長時間沒有說話。
  “那麼預言呢。”良久,他輕緩地開口,如蛇一般陰冷嘲諷:“你不是很相信那個預言嗎,鄧布利多。你把特里勞妮藏在霍格沃茨,不就是害怕別人再聽到這個預言?”他死死盯著對方湛藍色的雙眸:“我已經殺死了命中宿敵,現在沒人可以打敗我,沒有人——”
  “啊。”鄧布利多沒有他預想中的緊張,他唔了一聲:“你在說哈利。”
  “他死了——”伏地魔強調:“被我殺死了!”
  “不!”布萊克在一片寂靜中憤怒地反駁:“他沒死!你沒殺死他!”
  “胡說!”貝拉嚷嚷:“我親眼看見那個小崽子被殺了——”
  哈利的名字激起了布萊克心底掩蓋已久的怒火,那個雨天的回憶像是沸騰的岩漿澆了下來,格蘭芬多毫不猶豫衝食死徒發射惡咒,貝拉被迫回擊,在兩人的針鋒相對中,鄧布利多緩慢道:“哈利沒死,你只是殺死了自己——一切都來不及了,湯姆。”
  沒等對方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老校長驟然出手,伏地魔揮手打掉他的攻擊。
  “你老了!鄧布利多!”伏地魔殘忍地哈哈大笑,他閃電般地朝對方不斷釋放黑魔法:“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又怎麼樣?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你其實也只是強撐——預言是真的,你註定無法擊敗我!”
  “是嗎。”老校長以不符合年紀的矯健跳到一邊,他抖了抖衣袖,露出乾枯的手臂,以及那根標誌性的魔杖:“可是你到底也沒有找到格里戈維奇。”
  “什——”
  “不然他會告訴你,你最想要、最渴望的武器——最後的下落。”
  地平線上出現一道金紅的長線,照亮伏地魔青白的臉,晨霧即將散盡,鄧布利多舉起手裡的魔杖,彎了彎嘴角:“復活石、隱形衣,還有你一直在尋求的,老魔杖。”
  愕然從伏地魔臉上一閃而過,接著,男巫的雙眼完全變紅,他被接二連三的意外擊倒,也徹底喪失理智:“——是你的魔杖!?”男巫驟然暴起,眼角佈滿青筋:“胡說八道!你休想騙我,鄧布利多,你瘋了,該死了!阿瓦達索命!——”
  綠光在躍起的朝陽中像一道流螢,老校長揮起手裡那根久負盛名的死亡棒,接住了來自被譽為最偉大黑巫師的索命咒。
  砰!
  在刺耳的摩擦聲裡,咒語反彈了,伏地魔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在金色的烈陽中飛起,繼而重重落在地面上,揚起無數塵土——沒有復活、沒有意外,他睜著空洞的雙眼,就像一個最平凡不過的巫師那樣死去了,死在了自己的狂妄和自大之下。
  一片死寂,人們(包括食死徒)都愣住了。鄧布利多略帶悲哀地看了一眼他的屍體,踉蹌了幾步,布萊克跳過去扶住他:“教授!”
  庭院裡針落可聞,直到朝陽的暖光印在每一個人的臉上,一個怯怯的聲音問:“他死了嗎?”
  “他死了——”
  “他死了!”
  人們喊道,帶著淚水的巨大的歡呼幾乎將所有人的耳膜震破。他們肆無忌憚地大聲尖叫,海浪一般地衝向最中心的鄧布利多,激烈的氣氛像是一枚炮彈砸進了庭院。
  “食死徒!”穆迪全力想要掙脫人群的束縛,追著那些幻影移形的黑巫師吼道:“戰鬥還沒有結束!”
  布萊克把校長交到斯拉格霍恩手中,他撥開激動的人群急著去找斯黛拉,穆迪說的沒錯,戰鬥還沒有結束——
  一聲慘烈的尖叫在熱烈的喧鬧中不合時宜地炸裂,那聲音中透出無比的絕望,彷彿瀕死的野獸。貝拉特里克斯身邊空無一人,但女人並不在乎,她只是看著伏地魔倒下的方向,雙眼赤紅,雙手死死扣住臉頰,劃出一道道血痕。
  “不!主人!”她跌跌撞撞往伏地魔的屍體走去,喉嚨發出呼哧呼哧的噪音,彷彿一個破風箱:“不!——”
  “攔住她!”布萊克吼道:“障礙重重!”
  “你們、你們——”女人揮手打掉,猛地回頭,面容像一隻厲鬼:“我——阿瓦達索命!”
  她出手開始四處攻擊,極端的癲狂讓她魔力暴增,不要命地消耗著靈魂與血肉。
  “見鬼!”在人們驚恐的躲避中,穆迪喊道:“她不想活了!魔力失控了!快躲開——”
  “讓孩子們快進去!”鄧布利多捂著胸口,撐起病體拉開一道防護牆:“米勒娃!波莫娜!”
  布萊克和穆迪不顧索命咒的威脅試圖阻止貝拉,斯普勞特站在防護圈邊緣掩護,學生們在剛剛的戰鬥中分散太開,突遇意外,他們本能地連滾帶爬地保護圈內跑去。
  “你們、你們——”
  貝拉終於跪在伏地魔身邊,她著魔似的大笑,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都得死、你們都得陪葬——”
  她狠狠割開自己的手腕,鮮血流在魔杖上,食死徒咬牙切齒,施展出她生命最後一個黑魔法。
  那道光暈在空地上炸裂,直指往防護圈裡奔跑的巫師,人們用盡全力將同伴拉進安全區,兵荒馬亂中陡然傳來尖叫:“不!朵拉!——”
  是小唐克斯,她一直躲在灌木叢中,剛一鑽出,不詳的黑色光暈已近在眼前。
  魔咒掃過,小獾應聲倒下,安多米達瘋了一般往女兒身邊跑去;而她的姐姐,在離她不到十步路的地方,耗盡最後一滴魔力,倒在她為之奉獻一生的人身邊。
  “朵拉!朵拉——”
  安多米達肝膽俱裂地撲過去,她驚恐伸手去擁抱女兒時卻愣住了,在手掌與小女孩之間,她居然觸摸到一具溫熱的、看不見的身體;而小獾倒在灌木叢邊,面色紅潤,胸口規律地起伏著,看上去只是摔昏了。
  “這是?”
  女人的大腦一片空白,絲綢般的觸感在指尖劃過,她下意識扯開,原本什麼都沒有的泥土地上,忽的出現鋪滿一地的淺亞麻色長髮,在新升的初陽中像一把死去的蘆葦。
  ——————————
  光頭死了!終於死了!害得是校長,笑。


第95章 往事1981【95】
  *
  “這邊!這邊!”
  “安多米達,你小心點兒!”
  “該死!我腿受傷了,跑不了那麼快!”
  “來個漂浮咒——堅持一下斯多吉,馬上就能幻影移形!”
  溫和的陽光灑在霍格莫德,黑湖泛起粼粼波光,一群人正往霍格莫德的方向跑去,經過一夜的戰鬥,他們灰頭土臉,臉上帶著急切,還有些紅著眼睛。
  “分批吧,我先過去。”
  盧平喘著氣,摸出一塊金屬牌:“如果格里莫還允許通行,我會通知你們,記得看銘牌。”
  阿米莉亞低聲問:“能確定他帶斯黛拉回家了嗎。”
  盧平愣了一下,苦笑道:“不,我不確定。”他把金屬銘牌遞過去:“斯黛拉躺在那兒,我沒敢看西里斯的表情,我——對不起。”
  狼人發出巨大的抽泣:“我不敢想,斯黛拉如果真出了什麼事,他——”
  “不會的。”安多米達揩了揩眼角——她已經把無礙的小唐克斯託付給了亞瑟帶回陋居:“我敢肯定,我摸到她的時候,她還有呼吸。”
  誰也不敢說會不會是安多米達搞錯了,就像貝拉死前絕對不會僅僅只是發射個昏迷咒。斯多吉望著他們難看的臉色,擺了擺手:“別浪費時間了。”他對盧平道:“快去吧,鄧布利多教授還等著我們回話。”
  “是、是。”盧平搓了搓臉,勉強道:“等我消息。”
  晨曦中,盧平幻影移形到安靜的街道上,他走到格里莫十二號前按下把手,在心裡不斷地祈禱。
  門順利地打開了,克利切站在門廳邊。
  盧平立刻往裡衝:“西里斯!你在嗎?”
  小精靈讓到一邊:“主人剛剛回來。”
  “他怎麼樣?”盧平鬆了口氣,往樓上奔去:“斯黛拉她——”
  “先生,等一等!”
  克利切喊住青年,在對方不解的眼神裡請求道:“主人和小姐現在情況特殊——請幫幫他們。”
  家養小精靈忙著往會客室送食物、倒茶水,鳳凰社的人坐在一起心神不寧地吃著東西,倒不是他們不願意說話,只是會客室裡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女人坐在那兒,讓他們不能毫無顧忌地討論。
  納西莎·馬爾福雙手交疊,如果斯黛拉在,她會驚訝地發現女巫比之前要精神得多,起碼臉色不像死人那般蒼白了。
  會客室裡還有兩張不合時宜的嬰兒床,一張在納西莎身邊,還有一張在盧平身邊,哈利正躺在裡面。
  自始至終也只有安多米達來到時驚訝了一瞬,姐妹倆生疏地互相點了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會客室安靜得詭異,直到壁爐綠火忽然亮起,鄧布利多滿身灰塵從壁爐裡跨了出來。
  盧平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所有人起身:“教授!”
  “坐。”老校長示意他們,看到納西莎也並不詫異:“我收到阿米莉亞的守護神——現在情況怎麼樣?”
  “克利切說他們在地下室,暫時安全。”阿米莉亞搖了搖頭:“但再多的它不肯說了,堅持要等您來。”
  老校長點點頭,他在嬰兒床前觀察著,納西莎站了起來:“教授?”
  “他們很好。”鄧布利多用魔杖檢測後,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就是昏迷太久了,很快就會清醒。”
  金髮女巫微微睜大眼睛,她快速別過頭擦了擦眼角。安多米達遲疑了一下,還是坐過去握住了妹妹的手。
  “鄧布利多教授,我想斯黛拉還——還活著。”安多米達急著強調:“我掀開隱形衣的時候,她確實還有呼吸。”
  鄧布利多的神情很嚴肅:“不是我不願相信你,唐克斯夫人。”他陳述:“貝拉發射的是死咒。”
  “我知道。”安多米達嘆了口氣:“西里斯速度太快了,他抱起斯黛拉就走,但我相信我沒看錯,可沒能進一步確認……對不起。”
  眾人一時不知該相信誰的話,直到一個聲音從腳邊響起,克利切出現了,語氣篤定:“小姐確實還活著。”
  話音剛落,盧平就激動道:“你看到了對嗎?看到斯黛拉還活著?”
  “不。”克利切往茶几上放好花茶,出乎意料地搖搖頭:“克利切只是看到主人手裡拿著斷掉的埃拉朵拉之心。”
  “什麼意思?”安多米達蹩眉問道:“那不是布萊克家的寶物嗎——這和斯黛拉有什麼關係?”
  “主人把埃拉朵拉之心送給小姐防身了,而且小姐之前在找回記憶時,用了埃拉朵拉之心融合,她和埃拉朵拉之心有了更為特殊的鏈接。”家養小精靈緊握乾枯的手,解釋道:“家族傳承提到,如果埃拉朵拉之心折斷後會直接消失。所以克利切認為,埃拉朵拉之心沒有消失,就代表小姐沒有死。”
  “可是為什麼折斷了?”安多米達不解:“是因為抵消了貝拉的死咒所以斷了?”
  “其實……”盧平猶豫地看了一眼對方,似乎在決定要不要說,最後在女人疑惑的眼神裡嘆了口氣:“西里斯跟我說過,埃拉朵拉之心類似窺鏡,能抵禦一次死咒,北海那次已經抵擋過小巴蒂的死咒了。當然,它最大的作用是折斷瞬移,大腳板囑咐過斯黛拉,危險的時候可以用它移動到安全的地方,所以——”
  “……所以她折斷埃拉朵拉之心是為了救朵拉?”安多米達反應過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狼人,深褐色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層水霧:“我、我以為她是意外出現在那裡的……”
  克利切道:“是這樣,折斷就可以了。”
  安多米達愣了半晌,低下頭抽了抽鼻子。
  會客室安靜了一會兒,斯多吉沉默著抬手喝了一大杯茶,就連納西莎也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阿米莉亞摸了摸哈利軟軟的頭髮:“埃拉朵拉之心折斷後沒有消失代表斯黛拉沒有死,而她確實中了咒語,卻還活著——”她看著若有所思的校長,不確定地問:“您覺得呢?”
  “我只能說我的理解,純血家族——尤其是像布萊克這樣的家族,總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片刻,老校長才撫了撫白鬍子開口:“而斯黛拉的血統,倒是可以印證那個古老的傳說。”
  盧平迷茫了一瞬:“您是說波特……死神與三兄弟?”
  “死神與三兄弟?”斯多吉不置可否:“那不是童話故事嗎。”
  “是的,但死亡聖器確實存在,就像我手裡的接骨木魔杖,只不過它們的用途被誇大了。”鄧布利多溫和道:“隱形衣是波特家族的傳家寶,也是三兄弟中老三的法寶……三年前,我找到斯黛拉的時候,就向她展示過波特家族的家族樹,那時候她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家族最初的開始,是傳說中隱形衣的持有者——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
  “老三用隱形衣躲避了死神,也就是說——”安多米達忍不住提高聲音:“擁有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血液傳承的斯黛拉,也可以用隱形衣躲避死咒!?”
  “這只是我的想法,唐克斯夫人。”鄧布利多在眾人的驚詫中轉頭看向小精靈:“如果克利切理解正確,或許斯黛拉真的沒有被死神帶走。”
  克利切迅速點了點頭。
  會客室的氣氛陡然變得鬆快了一些,十分鐘前這兒每個人還緊繃到缺氧。鄧布利多拍了拍手:“那麼,在這個前提下,即使是斷掉的埃拉朵拉之心,也可以救斯黛拉?”
  “光憑埃拉朵拉之心是不行的。”克利切搖了搖頭:“我想主人去地下室是為了啟動布萊克家族的禁術,那樣說不定還有機會。”
  “禁術嗎。”
  “主人可以通過埃拉朵拉之心,進入小姐的靈魂世界帶她回來,這是我整理家族寶盒的時候知道的,但是那是完整的埃拉朵拉之心的用法,已經斷掉的項鍊或許不能順利地帶回他們……”家養小精靈低聲說:“所以克利切才說,希望得到你們、尤其是鄧布利多校長的幫助。”
  “當然。”盧平馬上道:“我們能做些什麼?”
  “克利切需要建造一條新的通道幫助主人和小姐回來。”
  “新的通道?”
  “我服侍過三任家主,大少爺是第四任了。”克利切認真地說:“對於布萊克家族而言,血液是最珍貴的,主人們喜歡用血液作為媒介——我整理家族典籍時看到過,‘三個布萊克的血,將喚回珍貴的寶藏’——”
  “三個布萊克的血。”安多米達思索著:“我好像小時候也聽過……這句話確實存在?”
  “是的,二小姐。”克利切深深彎下腰:“我想盡力試一試。”
  斯多吉皺眉:“就算克利切說的是真的,現在哪裡還有三個布萊克?”
  “我可以。”安多米達當即道:“還有朵拉——”
  “唐克斯小姐不行。”克利切否決:“您丈夫是麻瓜出生,純血血統被稀釋了。”
  安多米達哽住,斯多吉忍不住道:“這種時候,難道有不比沒有好嗎?”
  “我剛剛說了,先生。”小精靈看了他一眼:“血液對布萊克家族來說是最珍貴的。”
  “克利切沒有說謊。”一個突兀的女聲插進,納西莎的雙眼終於從自己的孩子身上抬起,轉向鄧布利多平靜道:“還可以用我的血。”
  “西茜?”
  “我聽過這句話,安多米達,我待在格里莫廣場的時間比你和貝拉都要長。”她看著小精靈微微皺眉:“但是,我記得還有別的條件。”
  克利切沒說話,它伸出細瘦的胳膊,將所有人引到地下室。
  那是一個讓人震驚的場景:老宅主人抱著女孩坐在地面上,斯黛拉的臉埋在布萊克胸前,看不清狀態,他們腳下是一片閃閃發光的魔法陣,斷裂的黑水晶已經被拼好,正沿著魔法陣緩緩轉動。
  眾人剋制著保持安靜,克利切拿出水晶瓶遞給兩位舊姓布萊克的女巫,自己走進魔法陣,伸出手指在布萊克胳膊上輕輕劃了一道。
  三個人的血液混在一起,家養小精靈打了個響指,血珠被拉成長長的細絲,自動圍繞在魔法陣中心的兩人。
  “這樣就行了嗎。”盧平按捺不住:“我們在這裡等他們就好?”
  “當然不。”
  克利切沙啞著嗓子,似乎猶豫了一會兒,下定決心走到鄧布利多面前,掏出一卷羊皮紙。
  “先生。”它請求道:“在克利切安排完所有後,需要念出這個咒語——這上面說,只有最強大的白巫師才能施展。”
  鄧布利多伸手接過:“我沒見過這樣的咒語,可惜我無法提供更多幫助了。”他仔細看完羊皮紙後抬起頭,注視著魔法陣:“純血家族的秘辛……西里斯一定是沒有辦法,才會動用法陣,這帶有很大的不確定性。”
  “不會不確定的。”克利切說,它又一次走進法陣,一瞬間魔法圖騰變得更亮。
  “等到法陣發出藍色的光,請您念出這個咒語。”
  家養小精靈顫顫巍巍來到最後的布萊克身邊,從前那些惡毒、激烈與衰老似乎一瞬間消失,它盡力挺直腰背,像最後的騎士,選擇與它的主人站在一起。
  眾人隱隱覺得不安,阿米莉亞皺眉掃視著那張羊皮紙,還沒等她研究出什麼頭緒,克利切已經打了個響指,霎時,一陣霧濛濛的白光亮起,黑水晶發出柔和的亮光,紅色血絲也變得更亮。
  “鄧布利多教授。”
  所有人被法陣的變化所吸引,克利切忽然開口:“雷古勒斯小少爺在他自己的房間。”
  家養小精靈環視著法陣外的巫師,最後又深深鞠了一躬,平靜道:“如果可以,請轉告主人,把我和小少爺葬在一起吧。”
  剎那間,魔法陣的白霧霍然升騰,遮蔽了眾人的視線,安多米達驚叫一聲:“克利切!”
  斯多吉抽出魔杖:“怎麼——”
  “教授!這不對勁——”
  “我想起來了,那句話前面還有一段。”在一片嘈雜中,納西莎帶著淡淡的驚訝開了口:“白色智者的低語,忠誠僕人的生命,三個布萊克的血,將喚回珍貴的寶藏——”
  室內陡然安靜,隨著白霧散盡,藍光亮起,魔法陣裡的巫師依舊沒有變化,只是小精靈靜靜倒在地板上,已經停止了呼吸。
  *
  布萊克沉入海一般的意識,氣泡從他眼前劃過,他順著暗湧隨波逐流,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達盡頭。
  一小時之前,格蘭芬多顫抖著掀開隱形衣,幾乎快要崩潰。他的女孩安靜地臥著,手裡攥著被折斷的黑水晶。
  遠處的沸騰的喧鬧漸漸消失,變成噪音攻擊他的耳膜。他頭暈目眩,幾乎握不住那輕盈的隱形斗篷。
  “不。”他咕噥著,跌跌撞撞地爬過去抱起女孩,像無數個深夜那樣,斯黛拉靠在他的懷裡安睡著,髮絲溫順地拂過皮膚,靜謐而沉靜。
  恍惚間,他似乎和真實世界割離了,腳步聲、吵鬧聲,如 水一般劃過,他愣愣地看著眼前女孩的側臉,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醒來後,他或許還在某個森林或者山洞裡,為尋找魂器而頭疼。
  男人等不到戰爭收尾,也不在乎鄧布利多在他背後的呼喊,他只想把躺在那兒的女孩帶走藏起——梅林從不公平,她已經為戰爭付出太多!就算死的是自己,也不能是她!
  布萊克撥開安多米達的手,強硬地將赫奇帕奇帶離。他只看一眼就明白,這女孩在生命最後關頭做了什麼,他怨恨貝拉,怨恨安多米達,怨恨給她埃拉朵拉之心的自己,甚至開始怨恨不顧一切要當“英雄”的斯黛拉。
  你就這麼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不在乎我嗎?
  男人知道這是他在瘋狂邊緣不合理的怪罪,但他無所謂了,如果斯黛拉真的就此離去,其他事情對他來說都沒有意義。可女孩溫熱的身體喚回他的理智,時間不會等,在匆匆翻閱古老的典籍後,他也只好遵循那些語焉不詳的暗示強行啟動斷裂的家族至寶,為搶奪女孩一切生的可能。
  他的人生本就是一場賭博,他可以接受命運讓他起落,但這一次,卻只能將女孩送上賭注臺,絕望地祈求上天垂青。
  布萊克後悔為什麼沒有多深入瞭解家族的秘密,現在貿然啟動鏈接,完全不知道會是什麼情況——他根本沒有把握。
  斯黛拉的精神世界像一片深海,洋流帶起劇烈的搖晃後,布萊克終於看見了亮光,那光越來越亮,格蘭芬多在黑暗裡待久了,抬起胳膊擋住刺眼的光線,紛雜的聲音傳入耳邊,接著一股大力襲來,他好像被巨人強行往下拽了一把,晃過神來發現他穿著年輕時最愛的骷髏T恤,牛仔褲上全是鉚釘,正處於一場小型宴會上。
  他立刻扶住椅背,動作過大讓他眩暈,嘈雜的歡笑聲扭曲了畫面,讓他有點想吐。
  布萊克宿醉一般,艱難地按揉太陽穴,忽然一隻手重重搭在他的肩膀上,耳邊傳來一個他以為此生再也聽不見的聲音,直接將他釘在原地。
  “大腳板,在這兒做什麼呢?”詹姆·波特快活地說:“要切蛋糕了!”
  布萊克停住了,他轉過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年輕的朋友頂著那頭亂糟糟的黑髮,褐色的眼睛裡盛滿單純的快樂。
  “你——”男人聽見自己的喉嚨裡發出滑稽的聲音:“你怎麼——”
  “什麼?”詹姆沒在意他的反常,衝著不遠處揮了揮手:“你來遲了,兄弟,跟我去打個招呼。”
  布萊克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五彩氣球堆滿了天花板,牆上是“哈利兩週歲快樂”的橫幅,橫幅下一個紅頭髮的女人正微笑著,莉莉·波特抱著一個黑髮小男孩——他衝自己咧開嘴,咿咿呀呀的,碧綠的眼睛閃閃發亮。
  在他同樣亂糟糟的頭髮下,是光潔一片的額頭。
  “快來。”
  詹姆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布萊克耳鳴目眩,下意識地跟上,那種不真實感直到莉莉把哈利交到他手上才消散,男孩摟著他的脖子,蹭著他的臉頰。
  “教父!”哈利快樂道:“禮物!”
  布萊克像一個誤入慈善宴會侷促的貧窮男人,貪婪地看著眼前的一家三口,一向伶牙俐齒此時卻張口結舌,詹姆抱過兒子交給妻子:“早就放到房間啦!”他說:“小財迷!”
  孩子的溫度還在手裡,布萊克盯著自己的手,莉莉問:“怎麼了?西里斯,看上去心神不寧的。”
  “我……”他嗓子很乾,可是即使是一場幻境,怎麼能真實到可以和他們對話?莉莉翡翠般的眼睛關切地看著自己,男人不自覺開口:“我沒事。”
  “你怪怪的。”詹姆湊過來:“昨晚的酒還沒醒?”
  布萊克環視著房間,這是詹姆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家——他太熟悉了。
  會客室裡許多老熟人,除了鳳凰社,還有那些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比如只找到部分遺體的本吉·芬威克、被伏地魔親手殺害的多卡斯·梅多斯、絕境中救了自己的埃德加·博恩斯……還有剛剛死在霍格沃茨保衛戰的海絲佳·瓊斯——她正撩著長髮和埃德加打趣。
  布萊克快速眨了幾下眼,竭力穩住顫抖的手,身邊的夫妻倆又開始拌嘴。
  “你幹嘛邀請他參加哈利的生日宴會?”
  “因為他是我的朋友——你們小時候那些事能不能翻篇?”
  “休想!”詹姆大聲道,摟過男人的脖子:“我們絕對、一定、死都不可能對斯內普有什麼好臉色!”
  “斯內普?”布萊克的不真實感更加嚴重:“他怎麼會——”
  布萊克越過兩人的肩膀,魔藥教授正坐在角落,他看上去沒有那麼陰沉頹廢,但仍舊一副不討喜的模樣,更令他震驚的是,萊姆斯·盧平坐在他對面,似乎正在和他討論著什麼。
  “月亮臉都和他冰釋前嫌了。”莉莉撇撇嘴:“你們兩個能不能成熟點?”
  布萊克似乎醒悟了,他在一片過分和平歡樂分氛圍裡,終於問出一個早就知道的答案的問題。
  “那個人——”他慢慢道:“伏地魔,還在嗎。”
  詹姆和莉莉的表情說明了一切,而眼前的所有都在向他證實:這是一個沒有伏地魔、沒有黑暗時代的巫師世界。
  布萊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過於強烈,讓他又一次陷入混亂——這是現實?還是虛假?在她的靈魂世界裡,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場景?
  她又在哪?
  “嘿,叉子。”他定定神,艱難道:“我、我在找一個人。”
  “啊。”詹姆放開他,原本不解的眼神曖昧起來:“是哪位幸運女孩?”
  布萊克張開嘴,卻詭異地停住了——那名字本應深刻清晰,但此時卻像蒙著一層紗,連帶著關於她的面容、聲音以及其他所有所有細節,忽的隱匿在腦海深處了。
  他不記得了——他忘了。
  他忘了!
  令人不安的沉默中,詹姆試探道:“大腳板?兄弟?”
  “我、我不記得她的名字了。”布萊克真正慌亂了起來,他從來沒遇到這麼不受控的時候:“她——”
  詹姆倒是一臉司空見慣:“放輕鬆。”他拍打著格蘭芬多的背:“怎麼了,是露水一夜你上癮了?上一次你這麼問的時候,那女孩第二天就找上門來了,相信你自己的魅力,好嗎。”
  “不,這次不一樣。”布萊克喘了口氣,甚至有些結巴:“她不會來找我的,她——”
  波特夫婦面面相覷,莉莉安撫道:“那她有什麼特徵?或者說你知道她什麼信息?”
  “啊對。”詹姆說:“巫師界還沒有我不知道的呢——她是個巫師吧?”
  “是!”布萊克立刻道:“她比我們小三屆,是個赫奇帕奇。”他描述著,一些信息湧入腦海:“對了,莉莉,她也住在科克沃斯!”
  “科克沃斯?”莉莉臉上的疑惑不似作假:“除了西弗勒斯,我不知道那附近還住著巫師呢。”
  “等等,還有。”布萊克求助般地看向兩人:“她是我畢業舞會的舞伴——”
  “畢業舞會?”詹姆看上去更納悶了:“畢業舞會你不是和阿米莉亞一起去的嗎?”
  “怎麼可能!?”
  “你真的酒沒醒?”詹姆手一揮:“這麼多朋友在呢,埃德加也在,你可以問。”
  莉莉觀察著男人,她皺起眉:“你來時吃什麼東西了?”她提醒:“或者什麼飲料?”
  布萊克忍不住提高聲音:“我沒有中魔咒!也沒有中毒!”
  會客室安靜了,大家好奇地看著這個滿臉惶然的英俊男人,盧平起身走了過來。
  “怎麼了,大腳板。”狼人問:“剛剛開始,你就像中了混淆咒。”
  “我也開始懷疑了。”詹姆玩笑道:“或者是迷情劑?”
  布萊克看著眼前的好友,他們沒有經歷過朋友的背叛、親人的離世和愛人的告別,戰爭的殘酷也沒有在他們的靈魂裡刻下深刻的刀疤,所有的一切美好的像是泡沫。
  格蘭芬多不知道那個女孩為什麼要營造出這樣的幻境,他貪戀眼前的一切,也承認自己曾經想過沒有伏地魔該多好,可世界不會按照他的想法運行,失去也才會讓人更懂珍惜。
  “對不起。”他往後退了一步,強行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儘管那些已經逝去的面容如此真實:“我有必須要做的事。”
  戰鬥的後遺症湧了上來,他覺得荒謬而疲憊;而哈利——真實的哈利還在等著他的教父,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詹姆,轉身走出大門,夏日的戈德里克山谷晴朗得要命,凱旋停在路邊的野花裡,看見他快樂地噴出一股氣來。
  “好姑娘。”他咕噥著拍了拍:“你幫我找到她好嗎。”
  男人戴上頭盔,在合上卡扣時總覺得那兒應該掛著一串什麼,串珠?或者是辮繩?
  她應該留著長髮。布萊克摩挲了一下扣帶,利落地翻身上車。
  “等等!”
  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傳來,下一秒,詹姆毫不猶豫地跳上摩托車,布萊克一驚,回頭道:“做什麼?”
  “一起找你的小露水啊。”青年笑嘻嘻地說:“梅林,我在家憋了好幾天了!”
  詹姆用他記憶裡的語氣快樂地要求:“快、快!我們在晚飯前回來,莉莉答應我了——”
  “我——”
  “走啊。”詹姆乾脆掏出魔杖一點,凱旋轟鳴著吐起菸圈,布萊克連忙穩住——是了,詹姆熟悉他的摩托,或者說,他熟悉他的所有。
  凱旋帶著兩人衝向天空,暖風吹拂著面頰,在這溫和的境遇中——那溫和的如同真實的境遇中,是一種足以讓他落淚的遺憾。
  “噢,兄弟。”詹姆迎著風,聲音有些不真切:“你怎麼開始遵守交通規則了?”
  布萊克狼狽地吸了吸鼻子:“——什麼?”
  “頭盔!”詹姆叫道:“你還記得我們有一次騎摩托,那麻瓜警察說我倆沒帶頭盔要罰款的事兒嗎!”
  “記得!”布萊克也大喊著,他眼眶發紅,在夏日的清空下喃喃著:“——當然,我一直記得。”
  ——————
  填一點坑,斯黛拉的血統啊,埃拉朵拉之心啊,當然私心想讓狗跟詹莉再見一面,他失去他們太久了
  快完結惹


第96章 往事1981【96】正文完結
  *
  凱旋飛過大半個英國,布萊克降落到科克沃斯。
  他收拾好情緒,熟門熟路地往印象中的小公寓走去,詹姆好奇地東看西看:“我沒來過這邊。”他看著沾滿黑泥的街道:“環境不是很好。”
  “是。”布萊克說:“她沒有很富裕,一直靠自己掙錢。”
  “嘖嘖嘖,看上去不像是你會喜歡的類型。”詹姆奇道:“我們在學校的時候,沒見你對哪個小赫奇帕奇上心啊?”
  布萊克頓了頓,沒說話。
  他們走到門口,牛奶箱和報紙箱很乾淨,布萊克摸了下門鈴,沒有灰塵。
  這裡一直有人住,所以她會在家嗎?
  男人捏了捏手心,按響了門鈴。
  一個陌生的金髮男人打開門,他看了看高大的男人們,有些警惕地問:“你們找誰?”
  布萊克一瞬間腦補了許多,甚至有衝進去找人的衝動:這是她的什麼人?她家裡怎麼還會有其他人?
  是兄弟?朋友?還是愛人?
  詹姆瞅著僵硬的格蘭芬多,咳嗽一聲:“是這樣,我們之前丟了個錢包,前段時間被人送回來了。”他看上去很誠懇:“警察說是住這裡的一個姑娘還的,我們就想來謝謝她。”
  金髮男人聞言放鬆:“你們找錯了。”他說:“這兒就我一個人。”
  “啊。”詹姆假裝驚訝:“那可能是我們弄岔了,不過這有段時間了,冒昧問一句,你是才搬來的嗎?”
  “不。”對方說:“我是三年前買下來的。”
  “噢,好,謝謝。”詹姆暗地裡扯了扯布萊克,試圖拉他離開,黑髮的格蘭芬多走了兩步,忽然轉頭問:“前屋主叫什麼,能告訴我們嗎?”
  對方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打扮地很像街上那些不學無術、整日裡就知道喝酒打架的混子,可眼裡的急切卻不似作假——他確實是真心找人。
  “呃。”屋主不太情願地回答:“是一個從格洛斯特郡來的老太太,好像叫芬妮·哈德溫。”
  “肯定是哪裡搞錯了!”
  詹姆大聲道:“你不可能和一個老太太有什麼瓜葛——”
  布萊克不說話,他手腕一動,油門發出轟鳴聲,半長的黑髮在風裡飛揚。
  坐在身後的青年還在絮絮叨叨,直到男人開始讓凱旋下降,他才驚覺:“你到破釜酒吧幹嘛?”
  “去對角巷。”布萊克望著門可羅雀的酒吧門口,吁了口氣:“我確實不可能和老太太有什麼瓜葛,但是他讓我想起來,那個姑娘也姓哈德溫。”
  “哈德溫?”詹姆愣了愣,跟著對方進入酒吧:“這可不是個常見的姓……我不認得有誰姓哈德溫的。”
  布萊克點了點酒吧後門的磚牆,隨著紅磚一塊塊打開,他忽然意識到他們之間頻繁聯繫的關鍵緣由。
  是因為哈利。
  “……她的姓氏來自於一個純血家族先祖的名。”布萊克繃著臉:“哈德溫·波特——叉子,她有波特家族的血統。”
  一直到冰激凌店門口,詹姆都處於震驚的狀態:就好像你的朋友忽然和你的妹妹在一起,你不知道這件事就算了,甚至不知道你還有個妹妹!
  他無意識把心裡話大聲說了出來。
  “你們算不上正經親戚。”布萊克東張西望:“她這一支祖上都是麻瓜。”
  “那也是有波特血統的!”詹姆嚷道:“哦,現在我也必須找到她了,波特家族到我這代只有我一個人——如果不是我父母年紀太大,他們可太想讓我多幾個兄弟姐妹呢!”
  布萊克遵循著內心的指引——他發現只要接觸到和女孩有關的特殊信息,他就能更多地回憶起她。
  但是,他的回憶卻全是錯的,這讓男人困惑而挫敗,可又不自覺地想要尋找更多。
  “冰激凌店?”詹姆問:“你渴了?”
  男人不說話,他推門進去,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一個矮胖的男人招呼道:“哦!日安,布萊克先生、波特先生,想來點什麼?”
  詹姆瞅了瞅男人的表情,無奈道:“隨便來兩杯吧。”
  “好嘞——兩杯夏日特調!”弗洛林先生說著,與看著櫃檯出神的黑髮男人搭話:“您有心事?”
  布萊克收回眼神,他有些猶豫:“這兒招人嗎?”
  “您要來?那我的門鈴會響到壞。”老闆開了個玩笑:“當然,布萊克先生,不過都是打短工。”
  “不,您記得有個叫哈德溫的嗎?女孩。”
  “哈德溫?”弗洛林搖搖頭:“沒有。”
  布萊克追問:“那您認識姓哈德溫的嗎?或者赫奇帕奇商會里——”
  “您還知道商會呢。”弗洛林放下手裡的杯子,驚訝道:“但我確實不知道這號人。”
  詹姆舀了一大勺冰激凌塞在嘴裡,含糊道:“要不您再想想?”
  “波特先生,如果是我接觸過的,我不會忘。”弗洛林胸有成竹:“我們做生意的,如果記不住人可多糟糕。”
  兩個男人默默吃完離開踏上繁華的街道,布萊克很久沒見到這樣熙熙攘攘的對角巷了,他看了一會,似乎開始理解女孩的內心。
  她一定很渴望、也很懷念沒有戰爭的歲月,想念那些沒有逝去的人。
  他透過玻璃門,彷彿看到一個淺亞麻色長髮姑娘正利落地撈起清爽的水果放在冰淇淋杯上,接著一揮魔杖,冰淇淋跳出一道絢爛的彩虹,引起眼前小巫師們驚歎的叫聲。
  她笑著把冰淇淋推向孩子,接著一抬眼,焦糖色的眼睛閃閃發亮,衝著自己揮了揮手。
  “大腳板?”
  幻影消失了,詹姆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布萊克閉了閉眼。
  那也是她的遺憾嗎,沒能在和平的日子裡,看到他們兩個用一杯冰激凌打發一下午時間。
  對角巷確實存在太多女孩的痕跡,那些記憶像錯覺一樣展現在夏日的商業街:布萊克看到她在舊貨鋪裡和老闆討價還價,在魔藥材料店仔細選購,在恐怖巫師之旅門前認真看海報,在脫凡成衣店臉紅又興奮地試穿那條“綠山茶”。
  可沒有一個人承認見過她。
  好像只有他能看見這一個個幻影組成的人,男人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喧鬧嘈雜間,隨之而來是巨大的空虛和孤獨。
  為什麼明明在你的靈魂世界裡,你卻不存在呢。
  詹姆也意識到他最好的兄弟或許陷入了一個不可解的境地,他剛想說幾句寬慰的話,男人忽然掉頭往外走,詹姆只好跟上:“好吧,下一站我們去哪?總不會去霍格沃茨吧!”
  “不。”布萊克說:“我回趟家。”
  *
  他回家的目的很簡單,既然他試圖利用埃拉朵拉之心救回女孩,那布萊克老宅說不定就有突破口。
  但當他再次站在格里莫廣場門口的臺階,注視著那扇熟悉的大門時,居然有一種近鄉情怯的錯覺。他不知道這裡的自己有沒有果斷離開家,還是在沒有伏地魔的世界裡,他與家庭的矛盾還沒激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大腳板?”
  詹姆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意識,男人灰色的瞳孔閃了閃,轉頭問:“能告訴我,我家現在……還有人嗎?”
  “你問今天?”對方滿臉迷惑:“你跑出來有半個月了,我不太清楚……哦,不過你弟弟應該在吧,上次你說他這幾天會從法國回來。”
  布萊克剛剛握住門把手,又鬆開了。
  他有些茫然:“我弟弟?”
  “是啊。”詹姆理所當然:“雷古勒斯嘛,你還有別的弟弟?就像我突然多出來個妹妹?”
  格蘭芬多盯著那個把手,就像是盯著通往過去的一道深淵。
  “你今天真的不對勁。”詹姆抱怨:“我想你該改善一下作息,比如——”
  門開了,一個黑髮青年站在門口,長得和布萊克非常相似,但氣質卻完全不同。與穿著非常麻瓜的男人相比,他的巫師袍被打理得優雅整潔,是個彬彬有禮的小少爺。
  “我在會客室都聽到了你的聲音。”他說:“怎麼不直接進來?”
  雷古勒斯在陽光下的門廳裡挺直了背——他每次和哥哥說話時總會這樣,那是一種期望得到重視的姿態。
  布萊克一陣眩暈,他彷彿看到了霍格沃茨戰火中炙熱的氣焰,混合著焦土和血的氣息,已經很難辨認面容的小布萊克就躺在屍體中間,他被烈火灼燒,青白的眼睛望向自己。
  他那剛剛成年就深埋水底的、唯一的弟弟。
  雷古勒斯和詹姆對視一眼,猶豫道:“西里斯?”
  布萊克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雷古勒斯習慣了哥哥的冷淡,他默默讓開路,看著對方大步流星走進古宅。
  只有布萊克自己知道,他不能讓自己失態,只能匆匆越過青年。他在走廊盡頭停下,一副掛著黑色幔簾的油畫鑲嵌在牆上,克利切在一邊衝他不太情願地鞠躬。
  雷古勒斯在他身後咳嗽一聲:“還是不要打擾母親了吧,上次她只是讓你邀請卡洛爾·沙菲克跳舞,你就跑出去半個月——”
  是了。他想,在和平的世界,他好像只會因為這個和母親翻臉——淺薄的、簡單的令人感慨的幼稚。
  布萊克站在仍舊不甚明亮的走廊,隱約窺見因為女孩而變得溫和明亮的老宅。
  他習慣了那些溫暖。
  雷古勒斯的出現讓他猛然回神,他耽擱太久了,必須儘快回到現實。
  帶著硝煙的、殘缺的現實,卻存在那個女孩的現實。
  “埃拉朵拉之心在哪?”他問。
  雷古勒斯愣了愣:“不知道。”他說:“母親走後沒有指定繼承人,家裡很多東西都被封存了。”
  “如果您願意娶一個純血小姐,您會自動成為布萊克下一任家主。”克利切補充道:“這是女主人留下的要求。”
  雷古勒斯點點頭。
  這裡沒有他想要的東西。布萊克環視著熟悉的家,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和自己僅一臂之隔的弟弟。
  “我得走了。”
  雷古勒斯看上去有點失望,但他也沒有阻攔。
  “下週末格林格拉斯家有一個小晚會,請帖在我這。”雷古勒斯說:“我知道你不喜歡,但是他們要聊點生意上的事,我不太能說的上話……呃,你會去嗎?”
  這裡的布萊克當然不會去,但真實的格蘭芬多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弟弟為他承擔了更多——他願意彌補一些虛幻的遺憾。
  “當然。”
  布萊克說完上前一步,出乎所有人意料摟住了他。雷古勒斯瞬間紅了耳朵,他傻站了兩秒,還沒來得及掙扎,他的哥哥就放開手,在他背上狠狠拍打了兩下。
  同樣被嚇了一跳的還有詹姆和克利切,小精靈愣了半天,才在詹姆倒吸冷氣聲裡顫抖著開口:“大、大少爺——”
  “或許你覺得我說這些話非常奇怪。”布萊克望著青年震驚而不解的黑色雙瞳,低聲說:“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我直到很久很久之後,才開始真正瞭解你。”
  “雷古勒斯,我為你驕傲。”
  矗立了幾個世紀的格里莫廣場裡,兩個年輕的靈魂意外相遇,古老的屋宅纏繞著血腥的秘密,祖輩的畫像仍然居高臨下,但無人在意那令人不安的竊竊私語,只有一對兄弟在和解與原諒中終於看清了自己。
  雷古勒斯眨了眨眼,耳邊的紅暈還沒褪去。他呆了一會兒,才抿嘴笑了。
  “謝謝你。”他小聲說。
  *
  踏出布萊克老宅,格蘭芬多深深吸了一口氣,背後古老的宅邸大門轟然關閉,消失在紅磚之中。夏天的夕陽帶著懶洋洋的溫度,像是一層輕紗吻過他們的臉頰。
  不遠處傳來鐘聲,喧譁聲若有似無地在耳邊響起。布萊克腳下一頓,福至心靈地往喧鬧處遙遙望去。
  詹姆雙手枕在腦後,跟著看過去:“看來你找到目的地了?”
  男人恍惚道:“我好像知道她在哪兒了。”
  青年放下手,笑道:“哦!這可太好了。”
  “在那個方向。”布萊克指著前方,快速道:“我們現在——”
  “不,不不,親愛的大腳板。”詹姆快活地打斷他:“沒有我們,只有你了,兄弟。”
  格蘭芬多愣住,他張了張嘴,剎那明白了。
  他輕聲說:“你要回家了。”
  “是。”詹姆微笑著,褐色的眼睛閃閃發光:“我答應過莉莉,是時候回家了。”
  他拍了拍摯友的肩膀:“快點,太陽要下山了。”他輕巧地退了一步,就像布萊克記憶裡那隻輕盈的牡鹿:“接下去的路,一個人也要好好走。”
  晚風裡帶著令人懷念的氣息,布萊克怔怔地看著,彷彿要將他此刻神采奕奕的模樣印在心裡。
  這是他在阿茲卡班無數次捱過攝魂怪的妄念,是無數次悔恨後渴望的幻想。
  布萊克忽然開口:“對不起。”
  “啊。”詹姆搖搖頭:“你最不該對我說這句話。”
  “不!不是的,是我的錯——”男人猛然痛苦地捂住臉:“都是我的錯。”
  太煎熬了,那些不堪的往事掠過他的心頭,男人一向挺拔的身軀微微佝僂著,在屬於女孩溫柔的靈魂中淋溼了一顆心。
  梧桐在風裡沙沙作響,像是悲哀的低語。
  良久,一道輕柔的力度落在他的肩頭。
  “是我和莉莉讓你這麼難過的。”詹姆說:“我很抱歉。”
  布萊克抬起頭,泛著血絲的雙瞳注視著他逐漸透明的身軀。
  他喃喃道:“我很想念你們。”
  詹姆湊過去,摟了摟他的肩膀:“我們也是。”
  格蘭芬多望著霞光裡他最後的影子,小聲問:“以後還會再見面嗎。”
  “總會見面的,西里斯。”詹姆輕笑:“我會一直在終點等你。”
  青年的身影漸漸陷入一片亮色的霧氣中,最後完全消失,只留下淡淡的、仍舊快樂的餘聲。
  “我的哈利就拜託你了,教父先生。”
  *
  長長的青石磚路上,一個高大的男人正疾步行走著。
  這條路他走過無數次,被罵哭的小時候的自己,去霍格沃茲快樂的自己,和母親吵架離家出走的自己,只能以阿尼馬格斯形態出行的自己,送女孩和哈利去陋居的自己。
  他走的很急,腳步踏在古舊的青磚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的靈魂在這條路上一路成長,意氣風發的、失魂落魄的、激烈憤慨的、穩重平和的——那些過往撕裂重組,最終漸漸混合成一個最極端、最割裂,也最好的西里斯·布萊克。
  鐘聲越發高昂,布萊克甚至跑了起來,在尖頂教堂上,無數白鴿飛向地平線上一片紅海的燦爛晚霞。
  等等我。他想。
  落日的街道邊的花店,一個淺亞麻色長髮的女孩正在花叢中匆忙整理,布萊克遠遠望見她安靜的側臉,停步在黃昏割出的陰影裡。
  這街道酷似因斯布魯克的阿爾鎮,男人看著她給零零散散的顧客認真挑選花朵,坎布里亞犧牲的普勞特是一束黃玫瑰,沉沒在北海里的格麗澤爾是藍色勿忘我,對角巷的丹吉是一把波斯菊……客人們不認識她,他們高高興興地朝女孩道謝後,只留給她一個個模糊的背影,最後全都消失在街道深處。
  布萊克注視著站立眺望的女孩,白色的衣裙在西下的光暈裡鍍上一層暖黃的柔軟。
  那是他最熟悉的人、最熟悉的氣味和最熟悉的溫柔。
  他怎麼會忘記呢。
  布萊克抬步走過去,女孩聽見響動,側頭看向他,鐘聲敲了最後一下。
  “你好。”他說。
  “日安,先生。”女孩笑著,焦糖色的眼睛閃著碎光:“要買花嗎?”
  “嗯。”
  “送給誰?”她問:“朋友?父母?還是——”
  “送給你。”布萊克說:“我想買一束送給你。”
  女孩微微吃驚,她看對方神色不似作偽:“可是。”她說:“我不認識您。”
  男人輕聲說:“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認識我。”
  女孩張了張嘴,她好像從來沒辦法拒絕對方,於是只好從花筒裡抽出一枝最便宜的雛菊:“這就很好了。”她歪了歪頭:“您真奇怪,不過謝謝您。”
  布萊克搖了搖頭,伸手摺下一朵綠山茶,輕輕別在女孩耳邊。
  “這才適合你。”他說。
  身邊的世界搖搖欲墜,街道開始變得模糊而不真切,青石磚融成一片海,潮水湧了過來,花瓣騰空化為天邊的薄雲,夕陽早已沉落。
  女孩愣愣地看著他:“您究竟是誰?”
  “布萊克。”他回答:“西里斯·布萊克。”
  浪花隨著暗湧一遍遍劃過他們的腳踝,無數細小的熒光出現在夜晚的海面,他們站在一望無垠的藍眼淚裡對視,頭上是一片星光燦爛的無垠夜空。
  “布萊克先生。”良久,女孩夢遊一般:“您看上去很難過。”
  “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
  “是。”海風吹過,男人看著眼前的長髮飛揚的赫奇帕奇,小聲道:“詹姆陪我一起來的——你還記得他嗎。”
  女孩沒說話,她似乎有些怕冷,攏了攏頭髮。
  “我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過他了。”布萊克慢慢說道,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懂:“在阿茲卡班的時候經常夢見,每一次他都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家前和我告別——那是我最後一次見他,我一直記得他的表情、再見的姿勢,還有那房子上空一團突兀的烏雲。後來出來了,但每天都太過緊張,我也很少想起他。本來以為會很難熬,但居然沒有。”
  “我習慣了。”他苦笑著,嘆息在海風飄散:“你能相信嗎,某一天我躺在床上,發現我已經適應了沒有詹姆的日子,我過得還算不賴,甚至又有了自由和朋友。”
  “這很好,先生。”女孩輕聲道:“人總要向前看。”
  “是,但我知道有些事永遠沒辦法過去,就像那團烏雲,會一直在戈德里克山谷的上空,即使是再晴朗的天氣,它都不會消散了。”布萊克搖搖頭:“現在戰爭結束,我會有大把的時間去回憶,你知道這對我來說很痛苦,我曾經想過如何度過這漫長的時刻,大概是等到哈利去霍格沃茨的那一天、畢業的那一天、工作、結婚……一直到他在我床前給我蒙上白布,我才能安心去見詹姆。”
  “我沒有多少慰藉了,只有哈利。”他安靜地看著女孩:“還有你。”
  她眨了眨眼,焦糖色的眸子裡泛起點滴微光。
  “您一個人也可以做的很好。”她說。
  “或許吧。”布萊克輕輕笑了笑:“但我不會再快樂了。”
  藍眼淚變得透明而溫軟,星光更盛,在一片燦爛裡有一顆極亮的星星,它從不隱匿在群星中,只不斷燃燒自己,極力發出最耀眼的光。
  女孩忽然在那片星光裡變得脆弱,綠山茶隨著海風顫抖:“但是,這裡所有人都好好的活著,我愛他們、很想念他們,即使我們不再有交集。”她彷彿被星光刺傷,哽咽道:“先生,這裡很溫暖,我想留下來。”
  “我很痛,也很累,就像戈德里克山谷的烏雲散不去,我也看不見回去的路。”女孩哆嗦著,在那透冷的灰色雙眸裡輕聲說:“我不一定、不一定能回去了……對不起。”
  布萊克久久凝視著他的女孩,呼出一口冷氣,抬手指向天空:“知道那是什麼嗎?”
  斯黛拉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天狼星倒映在她的眼睛,蘊藏著傷心和懵懂。
  “那是你認識的第一顆星星。”男人同她一起望去:“11歲之前,你總是靠它指路。”
  “Sirius。”女孩喃喃著。
  “有它在,你永遠不會找不到回家的路。”布萊克往前跨了一步,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現在,他來接你了,願意跟他走嗎。”
  她不需要再構建一個虛假的世界,過往那些痛苦、背叛、絕望與恨,如萬千洪流席捲而來,最後都融化在名為黑夜的愛裡,碎成一粒粒晶亮的回憶,它們穿越無數星塵的冬季大三角,在夜海之上投射成最溫柔的星光。
  女孩髮間的山茶像永不凋零的誓言,任時間馳騁不敗群星璀璨。天狼星閃耀千年萬年,隨女孩眼淚一同墜下,跌落手心。
  “星星會永遠愛你。”
  布萊克輕輕攏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最後說:“斯黛拉,我也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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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認識我”出自電影《大魚》
  oh 我終於寫完了正文,之後會有番外交代一下後面的事情,感謝一路追文的小夥伴!因為我本人不喜歡追長篇,喜歡攢著一起看完。
  “星星會永遠愛你。”斯黛拉媽媽死前告訴她的話,終於有人替媽媽實現願望了。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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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終 · 往事1981【97】番外+插+後記
  《婚禮前一天》
  【戈沙克宅】。
  赫爾曼·戈沙克正在穿衣鏡前,他側身看了看,燈光照下來,藍寶石領夾閃閃發光。
  “你選好了?”
  他的妻子——柏莎·戈沙克站在門邊,目光在丈夫的領夾上停留了片刻:“這是你新買的?”
  “嗯。”戈沙克不欲多說,他整了整袖口:“你先去睡吧,我一會兒就來。”
  “我的書還有一章沒讀完,今晚去次臥。”女人拎起真絲睡裙:“我讓塔塔把主臥收拾好了。”
  戈沙克對著柏莎·戈沙克窈窕的背影說了句謝謝。
  這是他們之間的常態,客氣禮貌,不大像是一對夫妻,更像是合作伙伴。
  然而這本就是事實,他對婚姻生活從來沒有期待,因此也並不失望。
  他換下明天要穿的正裝,手指在那枚藍寶石領夾上停留了片刻。妻子從不過問他的行程,他自然也不會說半個月前他曾經去過一趟北海。
  他知道斯黛拉拜託過鄧布利多,但校長去過兩次也無功而返,“時間太久了。”斯多吉給他捎了口信,神情低落:“還有洋流的原因,我們找不到確切的位置。”
  他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北海的風浪大得可怕,遠處的阿茲卡班仍舊沉默地矗立著。他在洶湧的暗湧和鹹溼的海風裡抖落一身的汗水,在魔力耗盡前終於撈出那一枚已經破碎的藍寶石髮夾。
  ——回去吧。
  風裡似乎傳來喃喃的聲音,像那個一貫活潑的女孩憐憫的拒絕。
  ——別再來了。
  戈沙克撐著疲憊的身體,手裡緊緊握住髮夾,在海天之間爆發出久違壓抑的痛哭。
  都過去了。戈沙克出神地看著那枚領夾——鑲嵌的藍寶石是那枚髮夾上取下來最大的一塊。他不知道是不是天意,不然怎麼會只有他拿到了格麗澤爾最後的遺物。
  他已經很久沒有在這樣的夜晚想起她,想他們莫名其妙的初遇,七年級的學生會主席滿身隱藏起來的冷漠和戾氣,戰爭後蠢蠢欲動的學生,不合時宜的打架,他每天都在焦頭爛額解決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路上,直到那女孩氣勢洶洶讓自己幫她討回被騙的金加隆。
  那時候他怎麼說的來著?
  “你連狐媚子的幹大糞和龍爪粉都分不清,霍茨小姐,還用在乎魔藥課和草藥課的成績嗎。”
  他瞥了一眼漲紅了臉的赫奇帕奇,剛準備讓她“借過”,沒想到那姑娘掏出魔杖狠狠抽了他一下。
  他倒吸一口冷氣——梅林啊,一個女巫,拿魔杖抽人!?
  “你是我們的男學生會主席,怎麼能放任這種事情!”她嚷嚷著,眼睛裡迅速蓄滿了眼淚:“五個加隆!梅林,你不缺錢當然會這麼說!”
  “你屬巨怪的嗎!”他瞪著她,翻開袖口,發現胳膊上一道火辣辣的紅痕:“哦我忘了,魁地奇的擊球手,你怎麼不親自把那個騙你錢的傢伙抽一頓呢!”
  “因為他才五年級。”女孩把頭一仰:“他需要教育和感化,我只抽尸位素餐的男學生會主席。”
  強詞奪理。他氣笑了,可卻也沒再忘記她氣鼓鼓的臉頰和水潤的雙瞳。
  到底他還是要回那幾個加隆,還幫她複習了魔藥學和草藥學。可能是他心懷鬼胎,想多見她,每一次都拿出最難的題目,讓女孩一次又一次尋求他的幫助。直到考試前夕,他才問她願不願意做自己畢業舞會的舞伴。
  女孩很吃驚:“噢,梅林。”她說:“我答應別人了。”
  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誰!?”拉文克勞要控制不住語氣裡的尖銳了:“這段時間我也沒見你和哪個男生走的太近,博佐?威廉森?”
  女孩聞言咯咯地笑了起來:“你喜歡我?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我每天從一睜眼就有數不完的事情。”他沒有反駁,只是沒好氣道:“你覺得我是閒的慌才來給你補課嗎?”
  “我以為你在補償你之前的尸位素餐。”
  他問:“到底是誰?”
  女孩說:“萊姆斯·盧平。”
  “萊姆……”他氣急敗壞:“他不是早畢業了?”
  “只是我的願望,萊姆斯可是大多數赫奇帕奇女孩的心儀對象。”她做了個鬼臉:“好啦,騙你的,我沒有答應別人。不過如果你再不邀請我——”
  他當然不會讓女孩得意太久,拽過她的胳膊狠狠親了下去。
  他從來沒想過他們會分手、甚至天人永隔。戰爭帶走了她的生命,同樣也帶走了他的快樂。
  回憶在午夜前戛然而止,藍寶石發出璀璨的光芒。
  “你一直很想去斯黛拉的婚禮,在我耳邊說了好多次。”他低聲道:“我會帶你去,還有那些你以前說過的想去的地方,我都帶你去。”
  男人珍重地將領夾放進衣櫃最深處,輕輕關上了門。
  “晚安,格麗。”
  【威森加摩】
  “那麼,明天見?”
  阿米莉亞收起文書材料,審判席上的金斯萊走到她面前:“哦,真高興在婚禮前了結了這樁案子。”他側頭看著彼得被捆得結結實實塞進牢籠:“這麼多食死徒,真不容易,嗯?”
  “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沒有什麼困難的。”阿米莉亞在法庭裡鬧哄哄的議論中冷靜道,盤起的灰色長髮讓她顯得嚴肅和不近人情,她忽然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都還沒來得及恭喜你,沙克爾部長。”
  “啊,各方的妥協。”金斯萊揮了揮手,滿不在乎:“如果不是鄧布利多不願意——”
  “我們都知道他不願意。”阿米莉亞說:“時勢造英雄,金斯萊,就不必再謙虛了。”
  “好吧,我下午還得跑趟阿茲卡班,現在恐怕那兒會成為重點監控對象。”男巫看了看錶:“你呢,要去格里莫嗎?”
  “下午審完烏姆裡奇之後。”阿米莉亞說:“不過我得再去一趟對角巷,要拿明天大家的禮服。”
  “我去吧。”
  埃爾文·格林格拉斯從證人席邊走過來,他脖子上有一道長長的疤,是在霍格沃茨保衛戰裡留下的:“正好我要去給馬修買袍子,老天,男孩子長得可真快。”
  “噢,那太好了,我可以把時間留到girls night。”阿米莉亞輕快道:“小艾麗莎還好?”
  “很好。”說起小女兒,解咒師興致勃勃:“如果不是她太小,我也想帶她去湊個熱鬧。”
  他們往外走去,很多以前被烏姆裡奇驅逐出去的人們又回到了崗位,衝著新上任的部長打招呼。
  魔法部在戰爭之後進行過一次大的清洗,純血的權力被大大收縮,起碼回到了與麻瓜巫師與混血巫師持平的程度。馬爾福對此閉口不談,沙菲克家族因為女兒卡洛爾·卡羅隨丈夫一起被投入阿茲卡班後也元氣大傷,幾乎不再出來活動。再說,鄧布利多回來了,誰還敢反對呢。
  “嘿!金斯萊!”
  阿莫斯·迪戈裡和約翰·艾博在走廊另一頭衝他打招呼:“怎麼樣,案子都該結束了吧?”
  “差不多。”金斯萊輕鬆道:“你們呢,傷都養好了?”
  “小意思。”迪戈裡說:“烏姆裡奇能有多大本事。”
  半年前的那場戰爭不止發生在蘇格蘭高地,自霍格沃茨被伏地魔用霧氣封鎖後,家長們要求魔法部支援霍格沃茨。當然,烏姆裡奇為首的官僚並不樂意,最後他們在魔法部裡爆發劇烈衝突,就連孩子還沒到上學年紀的迪戈裡和艾博等人也加入家長一邊,他們忍無可忍,多年來的壓抑讓他們急需一個出口發洩。最後,烏姆裡奇慌不擇路打開了神秘事務司,許多人受了不知名的傷,聖芒戈通宵達旦半個月才基本收治完所有傷者。
  “你頂著一頭水母說了三個月的胡話。”艾博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大腦損傷並不是那麼容易治癒的,你需要定期複查。”
  “知道知道。”迪戈裡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對了,你們明天應該都去吧,我可專門買了套麻瓜西服。”
  “當然。”金斯萊說:“西里斯幾乎請了大半個魔法界。”
  “真不容易。”艾博感慨:“我們的赫奇帕奇好姑娘,聽說她也住了一個月的加重病房?”
  “好事多磨,其實斯黛拉很早就醒了。”金斯萊說:“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經常去,有最好的白巫師和魔藥師在,西里斯大可不必那麼緊張。”
  迪戈裡偷偷摸摸看了看四周,悄聲問:“對了,我聽交通司的阿爾法說,他在聖芒戈還看到了馬爾福夫人?”
  “是嗎。”金斯萊想了想:“斯黛拉的情況比較特殊,和布萊克家族的傳承魔法有關,西里斯會請馬爾福夫人去也正常。”
  “不不不,我不是說這個。”迪戈裡大驚:“那是馬爾福!他這次不在審判名單,如果不是因為我太瞭解你,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又塞了足夠的加隆來脫罪了!”
  “這份名單是我們和鄧布利多教授一起擬定的。”金斯萊不欲多說:“你只要知道我們絕對沒有冤枉一個好人。”
  “行了。”艾博打斷還想繼續問下去的男巫:“我們還得去大廳接待狼人呢,梅林,感謝狼毒藥劑,讓大家都能安生好多年……”
  【霍格沃茨】
  校長辦公室,一隻火焰般的鳥兒輕輕鳴叫著,它的身後是一片雪景的霍格沃茨。
  “希望這兒的冬天不會讓你太難熬。”
  鄧布利多微笑著說:“部族事物處理妥帖了?”
  坐在他對面的媚娃不復當年天真爛漫,她盤高了頭髮,擦著深色口紅,顯得非常穩重,正是媚娃部族新任首領梅麗塔。
  “一切都好。”梅麗塔道:“這次是來專門感謝您,上個月的國際巫師協會大會,如果不是您站出來,或許媚娃巫師權利合法化還要再等很多年。”
  “這是我當年答應特蕾莎的。”鄧布利多看著垂下眼睛的媚娃,嘆了口氣:“我很抱歉。”
  “您已經做的夠多了,還幫我解決了姐姐的靈柩。”梅麗塔搖了搖頭:“對了,洛肯·德意斯死後,德意斯夫人開始集權,內部也不大平穩。”
  “我知道,英國的吸血鬼不願受到她的統治,他們新推舉了一個王。”
  “兩族聯姻也取消了。”梅麗塔道:“不管如何,我們會密切關注他們的動向。”
  他們又聊了一會歐洲局勢,最後媚娃站起來,有些猶豫:“明天…馬爾福夫人會去嗎?那時候我回去的太匆忙,還沒來得及向她道謝,畢竟在馬爾福莊園,她盡力照看了我姐姐。”
  “啊,我不知道,或許在回旅館前,可以去一趟對角巷問問斯黛拉?”鄧布利多笑呵呵道:“她還在熬製狼毒藥劑,畢竟她和西里斯會有一個月的蜜月假期。”
  “果然是她的風格。”梅麗塔理了理披肩:“那我先走一步,祝您明天證婚順利,教授。”
  她走後沒多久,斯內普來到辦公室,他仍舊裹著黑色的袍子,滿臉的不耐煩。
  “我希望您叫我來是有重要的事。”他鼻子噴出一股氣:“在離開霍格沃茨之前我必須把我的魔藥熬好。”
  “我知道,福靈劑,西里斯的結婚禮物嘛。”
  斯內普見鬼似的看著他:“如果您只是找我閒聊——”
  “啊,年輕人,不要這麼急躁。”鄧布利多示意他坐下,他問:“茶?還是咖啡?”
  男人不情願地坐下:“不需要。”
  “好吧。”老校長為自己倒了一杯蜂蜜牛奶:“我想斯拉格霍恩找你聊過了,他還是屬意讓你接替斯萊特林院長一職。”
  “我也和他說了抱歉。”斯內普停了一會:“比起這個,我更願意到處走走。魔藥大全太老了,是時候補充一些新的方子,還有……”
  他隱晦地看了一眼對方那隻燒焦的手。
  “不用擔心。”鄧布利多說,斯內普有些刻薄:“我不這麼想。”他說:“您一直不肯說格林德沃是如何治療的,我沒辦法做下一步方案。”
  “他是對的,鄧布利多。”德克斯特·福斯克的畫像插話:“你不該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
  老校長迎著光看了看那乾枯的皮膚,然後放了下來:“不是我不願意說。”他湛藍色的眼睛從鏡片後透了出來:“只是我醒來後,他並不在紐蒙迦德,只是給我留了張便箋。”
  “便箋?”
  “唔,大概是說詛咒會隨著施咒者死亡而逐漸消退。”鄧布利多不在意道:“讓我越快殺死施咒者越好。”
  “別的呢?”
  “沒了。”鄧布利多抖了抖袖子,藏起了那隻手:“我與他也不是能夠相談甚歡的關係,但姑且相信他吧。”
  斯內普抿緊嘴,他不想置喙校長的私人生活,於是站起來打算告辭。
  “啊,對了。”校長一揮手,上方一個櫃門打開,裡面飄出手掌大的盒子:“昨天寄到的。”他笑著說:“你的二級梅林勳章,為了你成功復原的狼毒藥劑。”
  斯內普一聽就知道是某位赫奇帕奇的傑作,撇了撇嘴:“多管閒事。”
  “斯黛拉不會搶功勞。”鄧布利多道:“如果不是因為消靈通不好大肆宣揚,我認為那值一個一級勳章。”
  斯內普搖搖頭,他看著庭院裡一塊新豎立的紀念碑。
  伏地魔死後,巫師們不知道如何處理他的屍體,魔法部運轉失靈,最後還是由鄧布利多出面,把他就地掩埋在霍格沃茨庭院,並在上方立碑,為了紀念在這兩次戰爭中死去的人們。
  “您的身體還需要調養。”斯內普最後說:“我會隔一個月給您送一次藥,記得及時喝。”
  鄧布利多點點頭,問:“明天你會去嗎?”
  “不。”
  魔藥教授頭也不回地走出校長室,老教授唔了一聲。
  他對畫像說:“我還以為經此一戰他們之間會有所緩和呢。”
  “世界末日也不可能。”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翻了個白眼回答道。
  【赫奇帕奇商會】
  戰爭後的對角巷和霍格莫德又一次恢復了繁華,但總有些令人遺憾的變動,好些店永久關閉,比如奧利凡德,比如恐怖巫師之旅,又比如藥店。
  “以後小巫師買魔杖該怎麼辦呢。”
  又一個商會日,赫奇帕奇們選擇在冰淇凌店集會。弗洛林夫人坐在最近的一把椅子上:“昨天我看到莫莉,她正在為小珀西的魔杖犯愁。”
  “我聽說魔法部已經開始準備引進國外的魔杖師了。奧利凡德後人好像沒有在這方面特別出名的。”文具店的奎爾說:“這麼多年,我們一直在奧利凡德那兒買魔杖,其他魔杖師幾乎沒有活路,他們管這叫啥來著?對,壟斷!”
  “屁話。”舊貨鋪的瓊克說:“奧利凡德的魔杖總是最好的。”
  “但是總不能讓我們的小巫師去國外買。”摩金夫人道:“今年九月份那一批,還是鄧布利多和格里戈維奇達成了協議,臨時為孩子們做的。”
  “不說這個。”弗魯姆先生總算完全恢復好,他咳嗽了一聲:“我得到消息,魔法部最近要對商業進行一次大的調整,他們認為我們的業態太封閉了。”
  人們聊起了商業規劃,傳統和新興交匯讓人激動,赫奇帕奇們不像純血那樣守舊,大部分也願意支持新一任魔法部。他們聊了很久,最後弗洛林夫人問:“斯黛拉的接骨木中介打算怎麼辦?狼毒藥劑已經公佈了,狼人們在家就可以熬製。”
  “布萊克夫人還需要自己出來工作嗎。”普瑞派瑞爾夫人開玩笑道:“我想家裡的事情就夠她忙活的了。”
  “我問過,她大概會配合新政策做一些投資。”弗魯姆夫人道:“對了,她還想回麻瓜大學繼續學習呢。”
  “麻瓜大學?”羅斯默塔好奇道:“學什麼呢?”
  “好像叫什麼?發、發學?”
  “化學。”帕笛芙小姐說:“梅林,我想她一定是愛慘了魔藥,才會想著從麻瓜科學角度去研究。”
  “是的是的!”弗魯姆夫人熱切道:“她總是那麼想法新奇,從小就是!”
  “我總覺得她還是那個不到我櫃檯高的小姑娘。”弗魯姆先生懷念道:“沒想到一眨眼都要結婚了。”
  “要我說,我一開始可不看好布萊克。”弗洛林夫人說:“我們算看著他長大的,上學期間,我就沒見他帶過重樣的姑娘。”
  “沒錯,我店裡拐角的座位可以作證。”羅斯默塔笑道:“他們登出結婚通告的時候,不少女孩在我店裡買醉來著,還有人信誓旦旦說一定是假的,是魔法部的陰謀之類的。”
  “啊,那天我和萊姆斯也在。”弗魯姆先生說:“他跟我訂婚禮糖果,我倆去喝了一杯,碰巧聽到。”
  “萊姆斯怎麼說。”
  “說布萊克追斯黛拉追了很久。”羅斯默塔接道:“說真的,我一直以為她和普勞特……”
  大家在心裡嘆了口氣,房間裡響起了吃冰淇淋的聲音。
  “下次商會在霍格莫德。”弗魯姆先生最後說:“我們一起去霍格沃茨紀念碑看看吧。”
  【陋居】
  吉格斯剛幻影移形到陋局的時候,就迎面飛來一隻大糞蛋。
  她偏頭一躲,伸手抓起一個紅頭髮的小男孩,和他長得一摸一樣的兄弟立刻又扔了一隻,吉格斯用手裡的小傢伙擋住了。
  “喬治!”她手上那個沾了滿身,拼命扭動:“你故意的吧!”
  吉格斯忍俊不禁,她一揮魔杖,另一個也飄了起來。
  “小姐。”喬治像個大號氣球一樣搖搖晃晃,乖巧道:“請讓我為您帶路——大糞蛋的事情別告訴我媽媽好嗎。”
  吉格斯揚眉:“可以,如果你們今天不搗蛋。”她走進陋居放下他們:“下次準頭練好一點。”
  雙胞胎做了個鬼臉,喊著“魔鬼!”跑掉了。
  “噢,你來的正好。”蒂姆斯正和一堆藤蔓糾纏在一起,那玩意像蛇似的扭著,不斷開出紅色的花,她忙道:“快幫幫我,我想弄個拱門來著——”
  吉格斯無語地看著:“博德呢,他不是最擅長這個?”
  “在做花環。”克羅克從一堆氣球后面露出個頭:“韋斯萊家幾個大孩子都去幫忙了,我們得把剩下的弄好。”
  “需要這麼多?”吉格斯從桌上拿起清單:“桌椅、地毯、花束……”
  “韋斯萊夫人借了好幾只小精靈,不然那麼多人的菜可做不下來。”卡特莫爾正捏著一隻不斷撒著金粉的氣球——他已經用了無數個充氣咒,臉色蒼白:“梅林,如果我先來佈置場地,N.E.W.Ts的魔咒實踐就不會是個A了。”
  “我們剛剛去了一趟現場。”克羅克說:“真漂亮,阿爾德頓和威廉森他們騎著掃帚在穹頂佈置,還加了好長的一條花道。”
  話音剛落,一陣旋風飛了進來,維羅妮卡·斯美斯麗尖叫著:“哦!吉格斯,你來了!我絕對要第一個告訴你,布萊克先生他——”
  房間裡其他人異口同聲:“買了一座島。”
  “我的耳朵快被你念長繭了。”蒂姆斯在藤蔓裡艱難地轉頭:“是個位於印度洋的小島,氣候還算不錯,比英國好多了。”
  “因為斯黛拉想要一個魔藥園!”維羅妮卡陶醉道:“這可真是——”
  “不過我沒想到懷特小姐就是斯黛拉。”吉格斯伸手拿起一個氣球:“老天,三年級的時候她還輔導過我一學期的魔藥,我居然沒認出來她。”
  “我也沒有。”蒂姆斯說:“斯黛拉還在休息室裡發自己做的糖果,我生日的時候,她還給我做過一個小蛋糕呢。”
  吉格斯問:“那麼,婚禮在島上?”
  “是的,姑娘們、小夥子們。”韋斯萊夫人快步走了進來:“這些可以搬到島上去弄——誰來幫我收拾一下食物?我的縮小咒用的不怎麼好。”
  克羅克繞了出來:“我來吧。”
  “太好了,親愛的,你們收拾一下要帶的,半小時門鑰匙出發。”她步履匆匆,聲音消失在走廊:“梅林啊,我懷疑得再向鄧布利多要兩個小精靈——”
  “我們今晚會住在陋居。”蒂姆斯總算把藤蔓處理乾淨,興奮道:“我見到哈利了,布萊克先生剛剛帶他回了格里莫,他長得真像詹姆!”
  “眼睛像莉莉。”卡特莫爾道:“莉莉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生了。”
  “你入校的時候,莉莉已經是女學生會主席了吧。”維羅妮卡說:“真可惜,我沒有見過她。”
  “他們在戈德里克山谷有一座紀念像。”吉格斯說:“以後我們可以去看看。”
  剩下的幾人相互看了看,蒂姆斯走過去拉著她的手——那上面有一道橫貫手掌的疤:“還有吉格斯先生。”她說:“我們不會忘記。”
  良久,吉格斯淺淺笑了笑。
  “謝謝。”她說。
  【格里莫廣場】
  昨晚的單身夜派對大家都喝多了,按照婚禮前的慣例,她和西里斯不能見面,但無人遵守——或許他們只是找個由頭大喝一場。
  戰後魔法界用了半年終於恢復了秩序,放鬆了緊張情緒後是茫然和空虛,尤其是對那些失去至親的人來說,所有人迫切需要一些好事。
  布萊克跟斯黛拉求婚的場合非常私密,盧平說以為他會聲勢浩大,比如騎著摩托吹著口哨讓小精靈在他背後撒著花瓣之類的——“不。”布萊克表情驚異:“你怎麼會這麼想。”
  盧平誠實道:“因為像是你會做出的事情。”
  布萊克笑而不語,他知道女孩不喜歡太過張揚,於是去了趟北歐遺蹟,給她帶了一朵難得的藍色狼毒草,趁著斯黛拉興高采烈觀察它的時候,把戒指塞到她的鼻子下面。
  斯多吉知道後鄙夷:“敷衍。”
  “確實。”弗蘭克贊同:“我跟愛麗絲求婚的時候,還弄了支小樂隊呢。”
  “因為你們不夠自信。”布萊克振振有詞:“我和斯黛拉之間還用得著什麼儀式?”
  事實是,他掏出戒指後心跳直飈,而女孩完全沒反應過來,直愣愣地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十幾秒,最後嚇的他老老實實單膝跪地,捧上他從妖精那兒弄的獨一無二的寶石戒指。
  “梅林的三角花褲衩!”他叫道:“斯黛拉·哈德溫,你該不是要拒絕我吧!”
  斯黛拉當然沒有,而說著不需要儀式的男人,在女孩稀裡糊塗答應後當即買下一座小島,沾親帶故的人全請了一遍,恨不得跑到對角巷撒結婚請柬。
  他們在格里莫廣場喝到凌晨,斯黛拉提前離場並保持了良好的酒品——“不然明天會在拿到門鑰匙那一刻吐得到處都是。”
  “他們一定是幸福的一對。”海格仰頭喝乾了啤酒,掏出手帕擤了擤鼻涕,發出號角一般的聲音:“我猜的總沒錯,隆巴頓們、波特們——”
  “是啊,是啊。”盧平醉眼朦朧,打著嗝目送離去的兩人:“詹姆一定為大腳板高興,他們今天還去看了雷古勒斯和克利切。”
  “明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嗎。”愛米琳癱在沙發一角,竭力伸長脖子問:“為什麼婚禮要定在明天?”
  “冬至日。”瑪法爾達在沙發的另一頭吐出一串黃色的泡泡,含糊著:“斯黛拉的生日。”
  “老天,這也太浪漫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細心。”愛米琳嘟囔:“冬日婚禮,在南半球舉行,終於能擺脫一小會英國這鬼天氣了——”
  話題中心的新人們走在夜晚的大街上,水汽將石板路染得微亮,踏在上面有一種清脆的冰涼感。
  布萊克豎起大衣領子,卻偷偷給了斯黛拉一個溫暖咒。
  斯黛拉指控:“你怎麼隨便亂用魔咒。”
  “沒事兒。”他小聲說:“魔法部查到我,我就去威脅馬爾福讓他給我銷案。”
  女孩笑了起來,主動挽上男人的胳膊。
  “快十二點了。”布萊克抬手看了看錶:“哈利應該睡了吧。”
  “白天興奮地睡不著。”斯黛拉咧開嘴,白色的霧氣在燈下一閃而過:“我告訴他明天有重大任務,得給我倆送戒指,他才肯和多比一起回臥室。”
  “喜歡我選的戒指嗎。”
  女孩問:“我說不喜歡會怎樣。”
  布萊克一本正經:“把妖精抓到你面前,必須做出你喜歡的樣式。”
  斯黛拉用頭撞了一下他笑道:“胡說。”她想著又嘆了口氣:“我沒想到結婚這事這麼複雜,你瞧,第一支舞的音樂莫莉就讓我聽了七八首。”
  “所以你選了——”
  “不告訴你。”她做了個鬼臉:“你不是號稱‘舞會國王’嗎,老天,畢業那會兒你跳了整整四個小時。”
  布萊克無語:“這麼多年的事——再說我當時也是為了保護你啊。”
  “我可忘不了第一次為你喝醉酒,雖然挺蠢的。”女孩假意氣呼呼道:“等著被我翻一輩子舊賬吧,布萊克先生。”
  男人笑出了聲:“挺好。”他又說:“一輩子,你說的。”
  兩人在寒風中的街道安靜地走著,冬日夜晚的光暈似乎都帶著一層溼漉漉的冷色調。
  快走到科克沃斯的小公寓,布萊克忽然道:“下次不要再這樣了。”
  赫奇帕奇望著不遠處的小樓:“我以為你不會再提。”
  “是我害怕,我怕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你仍然會把我放在第二位。”布萊克停住腳步,他垂眸望著女孩:“就算我知道那一瞬間你是下意識擋在朵拉麵前,但如果你死了,我真的會恨你。”
  斯黛拉伸手摸了摸他冰涼的臉,男人側頭親了親她溫暖的手心。
  “對不起。”她說。
  布萊克搖了搖頭:“去吧。”他說:“我不送你上樓了,嗯哼,還是要遵循一下傳統。”
  女孩彎了彎眉眼,她抽出胳膊,慢慢走向公寓,像是一步步走過她短暫卻燦爛的前半生。
  男人站在原地,夜風吹起他黑色的頭髮。
  在樓梯前,斯黛拉回頭,對著黑夜裡的愛人道別。
  “晚安。”
  布萊克灰色的瞳孔逸出一絲令人心動的眷戀,他勾起嘴角,輕聲回道:“明天見,布萊克夫人。”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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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張插圖,一張是求婚(番外),一張是戰爭裡的kiss(77章),動作有參考,一張斯黛拉單人(ai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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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歷時近兩年,終於斷斷續續寫完了!淚
  其實寫長篇並不是我的強項,我自己一路寫來也總結了很多經驗,時至今日我有時候打開之前的篇章還會進行一些小修改。
  但是不可否認魔法世界真的魅力巨大,之前的同人我也從來沒試過原創人物,所以斯黛拉就像女鵝一樣,我用心讓她好好成長了5555
  為什麼選小天狼星作為男主,沒別的,就是因為帥(笑死,膚淺),而且我不喜歡拆原cp,狗爹作為一個沒有對象的大帥逼,怎麼能不讓人心馳神往(不是)。所以女主是怎樣的的人我想了很久,狗爹的同人我看的不多,看過一些總結,同人的女主比如多卡斯,阿米莉亞,瑪麗埃塔,愛米琳之類的,原創的可能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多一些,時間線也是親時代比較常見。我的觀點是羅琳給了小天狼星一個完整的學生時代,就是和詹姆一起冒險,他不會談戀愛(因為沒冒險有意思),而且離家出走之後,他可能對親密關係會非常排斥,也不會嚮往家庭生活,對感情大概就是那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狀態,加上鳳凰社的任務,一夜情比穩固關係更安全也更方便。
  所以我不想讓女主從學生時代參與進去(我個人不太喜歡在原書緊密的關係裡再重新加人),放子時代吧難度太大(笑死,阿茲卡班十三年,歸來仍是忠犬),所以就放在哈利大概一兩歲的時候,比較好入手。我以前看過一個帖子說狗爹如果有另一半會是怎麼樣的人,貼主的意思是他會選擇一個和沃爾布加相反的人,沃爾布加個性強烈鮮明,說實話我覺得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特質也比較明顯,像是兩個極端,我覺得不太適合同樣個性鮮明的狗爹,而拉文克勞給人感覺一向是比較冷靜,我覺得比較適合當同事,赫奇帕奇的話,就是包容性比較強,而且不怎麼會吵架的感覺(“啊對對對,你都對,厲害了”這樣),所以斯黛拉就去了赫奇帕奇,啊哈哈哈。
  狗子愛上斯黛拉也是基於她的溫柔、包容、無私,還有對生活的韌勁,這個比較重要,他不需要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他需要一個同樣努力生活的(前期他自毀心理很嚴重)、在低谷中也決不放棄的女孩,讓他看得到生活還有未來。所以斯黛拉是一個格局很大,又有點小聰明的姑娘,她的學習其實並沒有特別優秀,不是阿米莉亞那種學霸,也不是愛米琳那種戰士,她就是個笑起來好看的普通女孩,但是卻能抗住戰爭高壓、還不斷成長這麼一個形象。
  她很優秀,但是需要被看到,尤其是布萊克這種天之驕子,所以我設置哈利監護人這麼一個身份,他就不得不時時刻刻注意她,最後愛上她。
  我知道很多人喜歡看歡喜冤家,敵人變愛人那種,狗這種愛恨分明的個性實在很適合寫這一類,但是我想那個時期的狗可能沒那麼多心力去對一個不喜歡的人維持觀察,我更想讓一個女孩去治癒他,給他一個家,畢竟他在書裡真的太慘了。
  至於斯黛拉,她也是在一次次困難中獲得了成長,有的讀者覺得她很慘,覺得工具人,但是戰爭就是這麼殘酷,化用教員的一句話是,戰爭不是請客吃飯,不是敲鑼打鼓輕輕鬆鬆就能夠成功的。我已經盡我努力讓這場戰爭溫和收尾,我仍不能還原真實戰爭的萬分之一殘酷,起碼書裡死掉的人我實在不願意再寫死他們了,淚。
  希望他們之後都能在另一個世界快樂生活,這篇就這樣了,最後感謝大家的留言和支持~比心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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