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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HP)往事1981》作者:牆頭有個貓【完結+番外】

第24章 往事1981【24】
  *
  不管斯黛拉再怎麼抗拒,第一節大腦封閉術課還是如期而至。她面前是沒有表情的魔藥教授,斯內普假日裡也穿著一身黑,客廳裡仍舊寒冷,春日似乎並沒有眷顧蜘蛛尾巷,而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像極了蛇盯上兔子。
  “我假設。”他低沉地開口:“你已經提前預習過了?”
  “啊、對,照您說的。”斯黛拉緊張地回覆:“清空大腦,教授。”
  “很好,那我們直接來試一次,拿出你的魔杖。”斯內普不會浪費時間:“在我使用這個咒語後,盡力抵禦我——隨便什麼。”
  他看著對面的姑娘抿著嘴握緊了魔杖後,心裡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已經有了大致判斷。
  “記住那種感覺,現在,看著我。”他舉起魔杖對準斯黛拉,焦糖色的眼睛對上黑色的,男人輕聲道:“攝神取念——”
  一瞬間,魔藥教授消失在她眼前,黑色如同煙霧一般的回憶向海浪一般撲了過來,斯黛拉看見許多畫面在自己眼前閃過:五歲時母親在父親病床前痛哭,她站在一邊茫然不知所措;八歲那年她穿著黑色裙子隨著送葬的隊伍來到墓園,有一隻烏鴉落在父母的石碑上;十一歲那年接到霍格沃茨通知書,內心充滿激動;還是那一年,辛尼斯塔教授指著那顆天狼星,宣佈自己期末論文是一個“O”,她感到一陣羞澀的快樂——不,有個聲音漸漸浮出水面,不能再看了,那是——
  輕盈的感覺消失了,她感到一陣窒息,好像被按在了水裡,斯黛拉想舉起魔杖,但胳膊重逾千斤,而那些畫面卻沒有消散,反而開始急速地進退著:哈利朝她伸出雙手感到的輕鬆快樂,弗洛林先生把她介紹給商會時心底的驕傲,阿米莉亞和布萊克站在一起微微的嫉妒——不行,這個不能!——
  斯黛拉聽到自己喊了出來,膝蓋一陣劇痛,她猛地從水裡掙脫,大口呼吸著,才發現自己跪坐在地上,後背從頭溼到尾,腦袋裡針扎似的痛疼。她狼狽地抬頭,碰到斯內普若有所思的眼神。
  “那個孩子是波特?”
  斯黛拉強撐著自己站起來,聽見對方含著奇怪嗓音的問句。
  “是、是的——”她啞著嗓子,儘量讓自己不要表現顫抖:“這算是抵擋了嗎?”
  “當然不。”他撇了撇嘴:“但作為初學者,還算可以。站好。”他又一次舉起魔杖:“眼睛閉上,再試一次。”
  斯黛拉閉上眼,額頭上滴落的汗水把睫毛也染的溼漉漉。被入侵的感覺如此糟糕,比書本上描述得噁心百倍,她感到自己還未準備好,那種深入骨髓地觸碰再次降臨,像一腳踏空了懸崖,直直墜了下去——
  人聲鼎沸的大廳,耀眼的水晶燈,藍色連衣裙,粗硬的西服布料,斯黛拉惶然站在舞臺中央,看著一幕幕黑白畫面如走馬燈般閃過:布萊克站在赫奇帕奇休息室門口的那個回頭,在阿茲卡班牆壁上蕭瑟的剪影,在木蘭新月街按住自己手腕的安心,在昏暗密道里的冷漠,在陋居鈴蘭花燈光裡的歉意,最後是槲寄生下他盯著自己那捉摸不透的神情。
  布萊克、布萊克、布萊克布萊克——
  “不!——”
  她終於抬起手,不知道甩過去一個什麼魔咒,或者根本是出於本能的爆發,斯黛拉往後退了幾步靠上冰冷的牆壁,才終於看清眼前的現實。斯內普眉毛挑得老高,他剛才的位置的地毯上,被斯黛拉燒出一個焦黑的洞。
  “我——對不起。”女孩喘著粗氣,含糊地說,心臟不規律地劇烈跳動著,雖然來前做好了準備,但向別人打開這份記憶仍舊讓她難堪,斯黛拉不想去看斯內普的神情,她低著頭,抖著嗓子對破掉的地毯唸了個恢復如初。
  可斯內普好像並不打算對此發表意見,他看著自己的地毯恢復原狀後,才一指沙發,簡略道:“坐。”
  斯黛拉移動到沙發邊,幾乎是癱坐下來,她呼吸急促,噁心想吐的感覺揮之不去,但斯內普顯然不會憐香惜玉,在坐到對面沙發上後,魔藥教授平靜地問:“剛剛經歷過之後,或許你能給我說說對大腦封閉術理解?”
  斯黛拉做了個深呼吸,按了按額角:“嗯……大腦封閉術是唯一可以抵抗攝神取唸的防禦性咒語——”
  “不要照本宣科,哈德溫小姐,你已經畢業了,背書從我這兒也拿不到分數。”斯內普打斷她:“我問的是理解。此類咒語的高深就在於它不像一般魔咒那樣,你知道咒語正確的念法、或者在適合的音節抖動手腕就能夠施展出效果——我需要你深刻地理解它們,才能更加準確地找到抵禦攝神取唸的感覺。”
  大概是斯黛拉的樣子過於悽慘,完全不能再進行“思考”這種高難度的腦部活動。斯內普大發善心沒有再逼問她,只是給她佈置了作業,題目就是對於大腦封閉術的“理解”。
  這份作業非常難,比起大家還能一起討論守護神咒的時候,斯黛拉只能自己去做這個課題,從艱澀難懂的大部頭裡尋找可能用的上的方法。
  *
  布萊克和盧平失蹤了一段時間,斯黛拉聯繫不上他們,心裡總是七上八下,讓人更心疼的是哈利,男孩等不到睡前教父的探險故事,在問過兩次後便不再問,只是每天晚上抱著雙面鏡睡覺的模樣讓女孩一陣嘆息。
  大腦封閉術進行了一個月,他們也消失了一個月,斯內普每週都會回蜘蛛尾巷,謝天謝地魔藥教授壓根不想在斯黛拉的頭腦裡看見宿敵,他放緩了入侵的深度,只找一些深層的邊角記憶,讓女孩不至於太過抗拒學習。
  “那是什麼?”
  又一次訓練中,斯內普第一次被斯黛拉從意識裡推了出來,這讓他大為驚訝,斯內普回想著最後的記憶,問:“是在冰淇淋店?”
  “哪一個?”女孩抓住茶几上的涼茶喝了幾口,噁心的感覺才被鎮壓下去(感謝梅林,自從上次她吐在斯內普的地毯上後,他終於記得準備一點止吐的東西):“是做糖的那個?”
  “不是,你和弗洛林他們在交談。”斯內普說:“老闆娘好像說他是德克斯特·福斯克校長的後代?”
  “是的、是的。”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提及這一段,斯黛拉想了想道:“弗洛林夫人說貝拉特里克斯曾經奉命去抓他們,好像是想要知道一些家族秘密。”
  “貝拉特里克斯?”斯內普重複著,喃喃道:“這我是第一次聽說——她找到了什麼?”
  “沒有,他們提前躲起來了。”赫奇帕奇懨懨地說:“我沒問過,畢竟是隱私——”
  “能讓黑魔王下令去得到的東西,一定不平凡。”魔藥教授收起魔杖:“還有,你剛才算是成功了一點兒,那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
  “其實我一開始以為攝神取念像是‘讀心術’之類的。”斯黛拉一口氣喝乾了茶水,呼了一聲:“但是那幾次訓練後,我覺得那更像是激發人的情緒,再從這些情緒中找到適合程度的記憶。”
  “哦?”斯內普不置可否:“具體說說。”
  “我不知道我理解的是否準確,教授,但我確實覺得,比起‘拒絕入侵’,大腦防禦術更像是‘剋制情緒’——”
  她話沒說完,壁爐裡突然燒起碧綠的火焰,那是他們都熟悉的顏色——有人來訪。
  斯黛拉馬上站了起來,有些慌亂地看著斯內普,魔藥教授立刻伸手抵住斯黛拉的背,帶著她大步踏入書房。他抽出魔杖低聲而迅速唸了隱身咒,隨著從頭到腳被潑上一桶冰水的冷感裡,男人朝她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西弗勒斯?”
  斯內普警告地看了透明的斯黛拉一眼,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斯黛拉敏銳地聽出來,那是盧修斯·馬爾福。
  “哦,梅林,你在嗎?”那聲音充斥著驚慌,就算斯黛拉從未正式見過這位馬爾福現任家主,但從各種渠道中得到的認知中,他絕對是一個冷漠、刻薄同時善於脫身的狡詐分子,斯黛拉好奇地想要看看是有什麼事情讓他如此不安,但斯內普毫不留情當著她的面關上了書房大門。
  斯黛拉:……
  她一邊在心裡大聲吐槽魔藥教授,一邊在口袋裡摸索著,掏出一顆變形糖,然後快速剝開塞進自己嘴裡——變形糖製作的初衷就是變形為動物的某一部分,順便移植那部分的特性,比如胳膊會變成鳥類的翅膀、雙腿會變成魚尾,又或者是斯黛拉現在正謹慎地貼著門縫,豎起耳朵(物理上的),試圖從各種雜音裡聽清兩人的對話。
  客廳裡,盧修斯一貫注重的外表沒了往日的精緻,他臉色蠟黃,披頭散髮地踱著步,斯內普忍受了一分鐘,終於開口:“我想你不是來我家散步的,盧修斯。”
  對方忽然駐足,緊緊抿著嘴,兩人對視了幾秒,他才抖著嗓子開口:“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那就別說。”斯內普毫不客氣:“或許這事沒到你要求別人幫助的時候。”
  “不——!不,不是這樣,我只能告訴你,這是個秘密,但我不得不……”盧修斯緊緊攥著手中的蛇杖,看著男人皺著眉頭和充滿疑惑的雙眼:“西弗勒斯,他、他今晚要來馬爾福莊園。”
  “什——”斯內普猛地低下嗓音:“他要來——”
  “是的,噓!別再重複了。”鉑金髮的巫師急道:“多洛霍夫來傳達的消息,他們那幫人似乎已經見過主人了。”
  “我沒有收到召喚。”斯內普充滿疑慮地看著他:“你怎麼確定一定是他?”
  “那傢伙說了一些主人才知道的事情。”盧修斯眼裡充滿驚慌:“我說我可以去見他,但多洛霍夫說他來,是因為要見的不止我一個——”
  “不止你一個?”
  “是、是的,他說這是拜訪,順便看看納西莎和德拉科——”男人的嗓子裡發出奇怪的抽氣聲:“梅林!西弗勒斯!你敢說這不是威脅?”
  斯內普比他冷靜:“別慌張,盧修斯——事情或許沒有那麼糟糕,沒有召喚、不能現於人前,主人現在的狀態不好,或許只是向尋求一個可以安心養傷的地方——”
  “如果是這樣,我倒是無所謂。”他抖著嘴唇,臉色蒼白:“但是西茜和小龍——”
  “你先讓他們躲一躲。”斯內普沉思了一會兒:“或者把德拉科送出去,不管怎麼說,他不該對上這個。”
  盧修斯慌不擇路,只能滿口應著。
  天色漸晚,馬爾福家主看著鋪滿天邊的晚霞,深深呼了一口氣:“我必須回去了,西茜還在等我。”他轉過身,沉重道:“我不明白會遇到什麼,但……我會把德拉科放到帕金森那裡,萬一、我是說如果有萬一——”
  魔藥教授一動不動,低聲承諾:“我知道。”
  馬爾福家主深深地看了一眼斯萊特林,帶著對未知的恐懼走了,斯內普停了幾秒看那爐火完全熄滅,才一揮魔杖打開書房大門,直直唸到:“咒立停。”
  斯黛拉被嚇了一跳被迫顯形,她今天沒想到會用上變形糖,也就沒帶解藥,於是在魔藥教授完全的黑臉中,她默默拉高圍巾,試圖蓋住自己的頭。
  “我記得提醒過富有冒險精神的哈德溫小姐,不要總是試圖去做那些你不該做的事。”他看著女孩頭頂那一雙不該出現的犬類耳朵,諷刺道:“上次是跟蹤,這次是偷聽,下次是不是準備打入食死徒內部?還是說你被布萊克影響太深,也迫不及待變成一隻狗了?”
  斯黛拉假裝聽不懂他的刻薄,只是問:“‘那個人’今晚要去馬爾福莊園?”接著趕快又補上一句:“教授?”
  “這不關你的事,我自然會跟鄧布利多彙報。”斯黛拉的禮貌也沒能換來他的回答,男人不耐煩地收起魔杖:“下節課的時間我會再通知你,現在。”
  他一手指向大門,示意她可以回去了。
  斯黛拉看他並不打算再和自己多解釋,只好朝他道別,走到門外直接幻影移形回了陋居。
  一陣天旋地轉,赫奇帕奇想著馬爾福的話,忘記了攝神取念帶來的後遺症,她在唸咒的第一秒就後悔了,落地在陋居客廳的時候一個踉蹌,差點兒跌在地上。
  “小心——”
  一隻手突然橫插進來,接住斯黛拉的腰,女孩撞上他堅硬的胸膛,眼淚立刻“譁”地流了出來。
  一股橡木的味道漫了過來,斯黛拉認出是誰,但她來不及害羞了,布萊克大概這段時間都在吃巖皮餡餅,不然怎麼肌肉硬的像塊鐵板,女孩忍住嘔吐的慾望,暈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穩。
  “布、布萊克先生,您回來了?”斯黛拉揉著鼻子,眼淚汪汪地向單手抱著哈利的男人問好,隨著她抬頭,赫奇帕奇頭上的圍巾掉了下去,露出一雙毛茸茸的狗耳朵。
  哈利看呆了,布萊克剛想問她好些沒有,一低頭女孩被撞痛而緋紅的臉頰和眼角闖進視野,還有空氣裡顫抖著軟趴趴的小狗耳朵,男人一時怔愣,也忘了動作。
  “先生?”
  斯黛拉咳了一聲,自覺從格蘭芬多的手裡掙脫開來,布萊克啊了一聲,抱著哈利往旁邊讓了一步:“你這是?——”
  “惡作劇糖果,變形糖,沒上架呢。”斯黛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解釋道:“解藥還在家裡,這個大概還要過一會兒才會消失。”
  “噢,是這樣。”布萊克還盯著斯黛拉的頭頂,突然臉色一變:“等等,你不是去斯內普那兒學大腦封閉術了嗎?怎麼還——”
  “對了,我正想跟您說——”她想起要緊事來,在門廳裡說了盧修斯拜訪蜘蛛尾巷的過程:“我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大概是這樣。”
  “所以,那個人今晚會去馬爾福莊園。”布萊克沉思著:“我們一直在追蹤他,現在總算有點苗頭。”
  “我去通知他們。”他把哈利交到斯黛拉手上,匆忙道:“莫莉在客廳。”
  “您去忙吧。”斯黛拉應著,等他出門後縮了縮脖子,拉過男孩去摸她耳朵的手:“別,哈利,很癢。”
  “軟。”哈利好奇地說:“毛毛。”
  “你也想要?”斯黛拉抱著他一起往客廳走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把:“猴子、鳥,哦,這個,小貓。”
  小巫師高興地自己剝開吃了,然後他長出了一雙小貓耳朵。
  等到布萊克再回到客廳的時候,那裡已經差不多成了動物園,正在用火龍嘴噴出虛擬火焰的查理,長出金絲猴尾巴雙子,正吊在房樑上一左一右試圖去揪珀西不停扇動的巨大象耳,金妮變成了半馬人在撒歡地跑著,羅恩摸著自己的兔耳,正在和哈利互相好奇地打量著對方。
  布萊克哭笑不得,熟知犬類特性的男人,饒有興趣靠在門口觀察著難得一見的赫奇帕奇:耳朵正微微向前傾,那是開心;珀西被拽痛而叫了一聲,她的耳朵又立刻豎起來朝向雙子,那是警覺;最後,她一轉眼看到自己,小狗耳朵立刻趴了下去,那代表安心——
  他看的久了,生出一種或許是出於同類的衝動,竟想去咬上一口。
  “布萊克先生。”她完全不知道男人的心思,只是站起來輕巧地繞過孩子們朝他走來:“好久沒聯繫上您和萊姆斯,還順利嗎?”
  “啊——什麼?”他還盯著那雙耳朵,一個晃神看到女孩疑惑的眉眼,才尷尬地回答:“還行,這次回來主要是找弗洛林先生的。”
  “是這樣。”她眨了眨眼,沒有多問:“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他打量著女孩仍舊有些蒼白的臉色:“大腦封閉術怎麼樣?”
  “託您的福。”女孩溫和道:“還算有進步。”
  “下次再留些時間我們細說——五分鐘後,穆迪會來跟我匯合,我們需要出去一趟。”布萊克站直了身子,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跳跳球莖雕刻的小飛賊:“你把這個給哈利——”他看了看坐在地毯上和韋斯萊一家玩得開心的男孩,戀戀不捨道:“我才回來就走,大概他又要生我氣,我十分鐘前才跟他保證的。”
  “他會理解的。”斯黛拉接過小飛賊,那上面還帶著男人的體溫:“哈利真的非常善解人意,我從未見過這麼有同理心的孩子。”
  “或許是他曾經缺失放肆的資本。”格蘭芬多搖搖頭,“都過去了。”斯黛拉知道他指的什麼,安慰道:“而且即使他知道我們總是對他妥協,他也很少過界,呃,怎麼說,他很會看大人的眼色。”
  布萊克嘆了口氣,他灰色的眼睛露出一點點難以察覺的難過。
  “我這次走了一個月。”他說:“今晚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有時候我在想,本來我是為哈利出來的,現在卻沒多少時間陪他。”
  斯黛拉默默地看著他胳膊上的傷口,脖子上也有,有的還泛著黑色,是曾經中毒的證明。
  “你們未來還有很多很多日子。”女孩頭頂的耳朵漸漸消失,淺亞麻色的頭髮像一簇乾淨的雛菊:“您是為哈利出來的,也是為了避免更多的孩子變成他那樣出來的。”
  布萊克看著她:“我沒有那麼高尚。”
  “但您做的事有。”她堅持:“請放心去吧,我和哈利會一直等您安全地回家。”
  戰場上的危機轉瞬即來,誰也不能保證從每一次戰鬥中活下來。他知道,斯黛拉也知道,但人類之所以需要祝福,是因為語言裡總是蘊藏著看不透的魔力。
  月亮臉問了個蠢問題。布萊克想,就算斯黛拉有了自己的家庭,她也不會放棄哈利,放棄這些孩子;也只有她,能理直氣壯地要求他“回家”。
  “我怎麼可能不放心?”他盯著赫奇帕奇篤定的眉眼,總算是消除了最後一點憂思,男人彎了彎唇角,低下身子:“你在這兒呢。”
  *
  人們祈願美好,但五月的溫暖沒有降臨在英倫三島,伏地魔從不會放棄任何機會報復和統治魔法界,鳳凰社的被動第一次被明顯暴露出來,在納西莎絕望的尖叫聲裡,屬於黑魔王的恐怖統治從內部開始了。
  “好,很好。”
  還是馬爾福家巨大的餐廳,椅子和桌子被掀翻到一邊,沒有了往日的精緻;盧修斯和納西莎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們戰戰兢兢地收束著雙手,恨不得把全身都隱藏在黑色的斗篷裡;其他人站在一邊,彷彿在看著兩隻最卑微不過的老鼠。
  彼得·佩迪魯站在那些人中間,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個從頭到尾裹著嚴嚴實實斗篷的人,他似乎不能大聲說話,只能發出詭異的嘶嘶聲,但是他只是站在那裡,就有一種無形的威懾。彼得像是一隻亦步亦趨的家養小精靈,他貼在那人的嘴邊,忠實地傳達著他的命令。
  “我很高興,盧修斯,這麼多年,你看上去生活的很好。”彼得尖聲叫道,他的聲音滑稽極了,但馬爾福家主卻狠狠打了個冷顫:“主人,原諒我——”他低聲說,深深埋下頭顱:“都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彼得繼續轉述:“我曾經如此相信你,但你的回報呢?啊,第一時間拋棄你的主人,還弄丟了他最重要的寶物——”
  “不是的,不是這樣,我一直留意您的消息——”
  “撒謊!”那一群站著的人裡,一個聲音尖叫著:“你從來都沒有,從來都——”
  “好了,小巴蒂。”
  “是的,我的主人。”男子立刻低下聲,在昏暗的光線裡,他眼裡的狂熱有如實質。
  “盧修斯,我很遺憾。”彼得飛快地重複著:“但是我不得不對自己說,沒有懲戒就沒有威信,是不是?”
  “主人……原諒我……”盧修斯終於抬起頭,他臉上充斥著驚懼,汗水順著額頭不停地掉落:“我會、我一定盡最大努力,幫您找回那個重要的東西,我保證……我保證……”
  “我當然相信,但是——”
  斗篷下伸出一隻細長而乾枯的手,看上去好像他只是一層皮附著在骨頭上的餓殍,在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聲慘叫不自覺地從口中發出,懲罰已經開始。
  納西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突然像被扔進油鍋上那樣,在地板上毫無形象地滾動,他撕撓著自己的臉和脖子,喉頭髮出“嗬嗬”的劇烈抽氣聲。她慘叫一聲撲過去,卻被一道大力扯了回來,貝拉特里克斯冷酷地抓住她的肩膀,眼睛裡閃著與小巴蒂同樣的光,女人貼著她的耳朵呢喃道:“不,西茜,這是他該得的——主人願意懲罰他,就是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不!——不!”納西莎拼命掙扎,但她的姐姐只是大笑著,拎起她的領子讓她直面丈夫的酷刑,直到盧修斯把自己抓的不剩一點好皮膚。
  “我、我最忠誠的朋友。”彼得的聲音變了調,他看著伏地魔總算施捨似的放下魔杖,額頭上滲出汗漬:“我當、當然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納西莎掙脫女人的手,她跌跌撞撞地爬到丈夫身邊,盧修斯已經躺在地板上不省人事,她的淚水無聲地掉了一地:“祈求您——”她低聲說:“我祈求您——”
  斗篷下的人轉向了她。
  “納西莎,偉大的母親。”彼得哆嗦著說,他擦了擦自己的汗,但下一秒,伏地魔又一次伸出魔杖,他輕輕一挑,女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了起來:“你、你讓我想到、想到那個女人——”彼得發出一聲巨大的抽泣:“莉、莉莉·波特,我的咒語被那女人愚蠢的犧牲一擋,彈回到我自己身上。啊……痛苦得超過了一切,朋友們,什麼也抗不住它——”
  納西莎的臉被掐得青白,她總算明白伏地魔今夜不打算放過他們一家人,那個本子究竟是什麼東西,讓他如此大動肝火?但不管怎麼說,德拉科,德拉科——
  “我不喜歡你們這種愚蠢的母愛,這些伎倆騙不過偉大的黑魔王。”彼得越說聲音越小,他似乎已經預見到他的主人將要做些什麼:“我、我要考驗你們,是的——”
  納西莎被放倒在地,伏地魔揮了揮魔杖,納西莎的脖子上被劃了一道,血立刻流了出來,和盧修斯的血液混成一團,像一顆黑紅的珠子,納西莎捂著自己的脖子,淚眼朦朧,隨著伏地魔魔杖中釋放的魔咒,她睜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那一團血珠漸漸變成不詳的黑色。
  “黑魔王大人不喜歡小聰明,又一個教訓。”斗篷裡不能見人的巫師朝那一群人抬起頭,人群裡發出簌簌的聲音,他們順從地跪了下來,喃喃道:“是的,主人……”“明白,主人……”
  “你們以為德拉科不在,我就無法對他做什麼了嗎。”斗篷下的人影晃了晃,彼得喘著粗氣道:“我說過,來拜訪你們三個——他再小,也該知道黑魔王大人的話不可違背——他要怪,就怪他愚蠢的父母吧——”
  “不!不!——”納西莎好像被一桶冷水突然澆醒,她幾乎是爬到伏地魔腳下:“不……主人,求您,他什麼都不知道,您不要——您不能——”
  “我給過盧修斯機會。”彼得攙扶著他的手也抖個不停,說話斷斷續續:“黑魔王賞罰分明——你們還可以再要一個,我希望你們下一個孩子,會按照我的心意去培養,對嗎?”
  ——————————————
  狗:你跟鼻涕精學什麼能學出一雙狗耳朵!?
  以及光頭殺瘋了


第25章 往事1981【25】
  *
  布萊克走後,原本還算晴朗的夜空突然烏雲密佈,雷聲從遙遠的海邊傳來,疾風將周邊的蘆葦吹出浪般的褶皺,陋居閃爍的燈光像是怒海上孤立無援的小船。
  斯黛拉和莫莉收拾好孩子們,不得不說,自從女孩住進陋居後,至少在對待雙子的問題上幫了女主人大忙:習慣無視母親大吼大叫的弗雷德和喬治,碰上斯黛拉笑眯眯的模樣總是有點怵,更不要提他們實在愛慘了她的惡作劇糖果,韋斯萊家沒有多餘的零花,所以不招惹糖果姐姐生氣是他們得到糖果的唯一途徑。
  “莫莉?”
  斯黛拉擦著手上的水從廚房走出來,她剛剛為兩人泡好了果茶,但莫莉心神不寧,她過幾秒就會去看那奇妙的掛鐘,韋斯萊先生那一把勺子一直指在“工作”,絲毫沒有回家的意思。
  “最近事情很多。”斯黛拉看了一眼鐘錶,安慰道:“至少在部裡,亞瑟是安全的。”
  “是啊…是啊,我是有點兒精神緊張。”她喃喃道,拍了拍額頭:“這段時間,我們聯繫了一些之前不怎麼聯繫的人——你知道安多米達嗎?”
  “不知道。”斯黛拉拉著莫莉回到小桌前坐好,為她斟上一杯熱茶:“她怎麼啦?”
  “我們確實不怎麼提起,因為她這些年一直在麻瓜界——嫁給了一個麻種巫師。”莫莉喝了一口茶,告訴她:“安多米達是西里斯的堂姐。”
  女孩很震驚,因為貝拉特里克斯和納西莎甚至布萊克一家,都非常重視甚至熱衷血統傳承,隨後女人告訴她一些有關於安多米達的往事,讓斯黛拉對這個家族有了一些新的認識。
  “被逐出家門?”斯黛拉睜大眼睛:“哦,這可真是——”
  “她很勇敢,我們上學那會兒是同級,不過她在斯萊特林。”莫莉接過話,從桌子底下的信封裡找出一封拆開:“這是她的女兒尼法朵拉·唐克斯,是個天生的易容馬格斯。”
  她遞過來一張照片,一個非常漂亮的褐發女人正抱著一個藍色頭髮不斷變深的小姑娘,那孩子鼓著嘴,明顯在生氣。
  “真漂亮,我說她倆。”斯黛拉端詳著那女人,她有著一雙灰色的眼睛,像極了布萊克,她想起在報紙上看到越獄食死徒的照片:“和貝拉特里克斯長得也很像。”
  “那個瘋子。”莫莉撇撇嘴:“不管怎麼說,這次越獄事件也影響到了他們,可憐的小朵拉明年就要上學了,安多米達擔心她的安全。”
  斯黛拉猶豫著:“可我想貝拉特里克斯好歹也算是她的姨媽?”
  “不可能的,或許正好相反。”莫莉搖搖頭:“她恨死了安多米達,認為她是家族的恥辱,西里斯說,是她親自把她的名字從布萊克掛毯中燒掉的。”
  赫奇帕奇看著照片裡抱著女兒單純快樂的女人,嘆了口氣:“永遠高貴純潔的布萊克家族,對嗎?我聽克利切唸叨過。”
  “不管怎麼樣。”她收回那張照片:“亞瑟說她也聯繫了鄧布利多,雖然不能加入鳳凰社,但是願意作為我們的同盟,條件是保護小朵拉的安全,畢竟全世界沒有比霍格沃茨更安全的地方了。”
  “是這樣。”斯黛拉點頭表示贊同,又想起韋斯萊家的大兒子:“比爾怎麼樣?我之前去霍格沃茨,也沒時間去看看他。”
  “噢,他很好。”莫莉笑著說:“明年查理也要去上學了,他們兄弟倆會互相照顧的。”
  她們又聊了一會兒,莫莉給她介紹了魔法界純血或者混血家族的大致情況,她驚訝地發現大部分純血都有一些血緣關係,而且並不排斥與麻瓜巫師通婚。
  “畢竟巫師人數就這麼多,而且並不是巫師與巫師結合就一定會生出有魔力的孩子。”韋斯萊夫人說:“我就知道好幾個純血家庭生出啞炮,而且我看過報道,這個比例正在增加。”
  “這一定不會是《預言家日報》。”斯黛拉打趣道:“不然記者會被純血狂熱者們撕碎的。”
  “是《唱唱反調》,不過不說這個——大部分純血家族聯合,除了像布萊克他們那樣極端,其實都是為了強強聯合,延續財富和地位。”莫莉說:“比如神聖二十八家族的一些,就非常熱衷於內部通婚,但是這樣一來,選擇的對象就會特別少,老夫少妻或者老妻少夫也不是沒有——這能有什麼感情可言?不過又一樁生意罷了。說實話,這些家族都不可能不與麻瓜通婚的,只不過有些隱藏起來,有些就直接驅逐出去,好保持家族血液純潔罷了。”
  “韋斯萊家族也是二十八家族之一?”
  “是的。”莫莉有些不以為然:“不過這份名錄很久了,誰會在乎?”
  “我以為哈利家也是。”
  “當然,只不過不在名錄裡。波特家族久負盛名,普林斯家族也算純血,不過我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傳人。”韋斯萊夫人想了想:“現在還有不少家族是純血和混血互相結合,雖然歷史不久,但同樣不可小覷。阿米莉亞,愛米琳都是純血家族出來的,戈沙克家族也是純血……哦,萊姆斯的家庭也很有名,他父親在非人類魔靈幻影方面是世界著名的權威,他母親是個麻瓜——這不影響。”
  這時,陋居的火爐突然燒了起來,碧綠的火焰裡,亞瑟·韋斯萊神色緊張地踏了出來,在她們聊天的時候,男主人的指針已經指向了回家。
  “噢,親愛的。”莫莉立刻迎了上去:“吃過飯了嗎?”
  “沒有,不過這個先放放。”他低頭親了親韋斯萊夫人的面頰,看著桌邊的女孩倉促道:“緊急事件,斯黛拉,鄧布利多需要你到蜘蛛尾巷一趟。就現在。”
  “啊,好、好的。”斯黛拉一愣,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接到了任務,她立刻站起來,急忙找到自己的外套,邊穿邊問:“需要準備什麼?”
  “不用,那邊準備好了,就是缺人手。”亞瑟抓起一把飛路粉,示意她跟過來:“是幫忙調製魔藥,別擔心,西里斯在那邊。”
  *
  去蜘蛛尾巷幫忙調製魔藥並不算什麼奇特的事情,但布萊克居然願意去斯內普的家,這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斯黛拉在綠色的火焰中思忖,也許是真的非常棘手,不過今夜布萊克是安全的,這樣的認知確實讓斯黛拉大大鬆了口氣。
  斯內普的魔藥操作間設在書房,是上次斯黛拉偷聽的那一間。她一落地就聞到一連串非常混雜的氣味,看起來斯萊特林不止在製作一種魔藥。
  “太好了,斯黛拉,你來了。”布萊克從書房衝到客廳,他手上全是黏糊糊的綠色泥巴,像是在取如尼文蛇卵:“對不起,這麼晚把你叫來——但是我們人手不夠……”
  “布萊克!快進來!”書房裡響起斯內普的聲音,他大聲喝道:“再過十分鐘,沒有那些蛇卵這鍋魔藥要重新熬了!”
  男人看上去想要翻白眼,但他剋制住了,和亞瑟道別後,他帶著女孩來到書房:“行了。”布萊克說:“斯黛拉來了。”
  書房此時已經完全變成了魔藥熬製室,所有的東西堆到一邊,窗邊的長桌上堆著亂七八糟的書籍,書架上空了許多,應該是從那上面抽出來的;中央有四隻大小不一的坩堝正在冒著不同顏色的蒸氣,空氣裡味道非常複雜,魔藥教授站在中間,輪換著觀察每一隻坩堝裡的魔藥狀態,他的頭髮在魔藥的霧氣裡更加油亮,臉色蠟黃,嘴巴抿成一條直線,顯然是精神緊繃。
  “如果哈德溫小姐能明白我們在做什麼,我倒是可以放輕鬆點。”魔藥教授陰沉地抬頭,在他們身上多停留了兩秒,斯黛拉在這樣的目光裡有些忐忑,不知道他會不會因為大腦封閉術上自己腦子裡那些布萊克的剪影而出言諷刺,但斯內普彷彿根本沒有興趣多打聽一句,只簡單道:“快點,我需要月長石粉末、龍角塊,洛巴蟲毒液百分之二十稀釋劑——我假設你會做?”
  他焦躁到嚴厲,讓斯黛拉有一種在上魔藥課的感覺,這裡的氣氛讓女孩意識到事情確實非常緊急,於是她不由得應承:“會的,教授。”
  斯內普敷衍地點了下頭,布萊克指了指他身邊的一隻坩堝:“這個沒用過。”他繼續把手插到那一堆難聞的泥巴里撥蛇卵,嘀咕著:“梅林,鼻…斯內普這到底是要做什麼。”
  斯黛拉脫下斗篷,把袖子挽到手肘,她聞言看了看桌面上那些處理好或者處理一半的魔藥,拿起小刀切開瞌睡豆,小聲說:“是精神上的,我猜。”
  “我應該跟你解釋,但現在這個情形,如果我們多浪費一秒,可能就會被他扔進坩堝。”他嫌惡地把手抽了出來,拿著一顆白色的圓卵,他扔進銀盆裡清洗:“不過我們在這兒被他驅使,是因為我那可憐的堂姐夫。”
  “馬爾福先生?”
  “哦,先生——你真和善。”他又費力地挖出一顆蛇卵:“對我來說,他們就是一對走狗,拿著錢到處投資的蒼蠅罷了。”
  “評價真負面。”斯黛拉手上動作不停,她燒開了清水,帶上一隻手套開始單手擠出洛巴蟲的毒液:“那您為什麼要來?”
  “鄧布利多的命令。”他隨口道:“不過也是因為他們確實手上沒有沾過血——糟糕。”
  他跳了起來,蛇卵在銀盆裡快速旋轉起來並開始放熱,幾乎要爆裂開來;斯黛拉瞥了一眼,熟練地抽出魔杖唸了個什麼咒語,那快要沸騰的水立刻降溫,蛇卵冷卻成冰藍色,“正常現象,如尼文蛇卵在水裡會有一次轉化,課上沒說過——”女孩語速極快地安慰道:“現在是可以用的程度了,您快拿給他,時間剛好——”
  她很靈活,在做這些事的時候也沒耽誤她往自己的坩堝裡倒了幾滴洛巴蟲原液——這裡像是她的戰場,她是最熟練的將軍,最優秀的武器。布萊克自認魔藥並不差,但就像是按部就班和另闢蹊徑的區別,他能夠製作,但是很少創造。
  他不由得看向女孩微微蹩起的眉間,幾縷頭髮落在耳邊,臉上是一種難得的認真嚴肅,嘴巴緊緊抿起,在煙霧繚繞見有一種別樣的光彩奪目;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坩堝,偏頭聞了氣味,不自覺地撅了撅嘴,似乎有些不滿意——
  “布萊克!蛇卵,快!”
  斯內普在不到十米的地方高聲道,格蘭芬多一個激靈,轉身走開,幾乎有些結巴:“這、這裡。”
  斯萊特林小心接過蛇卵,房間裡的所有人根本沒發現,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男人的心裡出現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變化。
  布萊克感到自己要違背原本的承諾了,他在朋友面前的信誓旦旦似乎有了一些裂縫,他唾棄自己不合時宜的遐想,可斯黛拉不是普通的姑娘,她佔據著他最重要教子的另一個親密位置,這也意味著他必須和她緊密聯繫,親如一家是最好的狀態,但如果是“那種”聯繫,則會讓他產生奇特的愧疚感--她是哈利的小姐姐,他總是這樣認為。
  *
  斯黛拉的幫助讓布萊克和斯內普結束了彼此的折磨,好幾個小時後,四個坩堝的爐火終於熄滅,斯內普把裝好的魔藥仔細地放在一個特質的箱子裡後即刻前往馬爾福莊園,斯黛拉則和布萊克也離開了科克沃斯。
  經過一夜高強度的工作,兩個人都非常疲憊,但斯黛拉滿頭疑問,布萊克想了想,帶她一起回了格里莫廣場。
  “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剛一進門,女孩迫不及待地問,克利切不再被允許進入客廳等公共場所,布萊克只好自己去燒水泡茶,他打著哈欠,懶散地揮了揮魔杖,差點打翻茶壺。
  “我來吧。”斯黛拉走過去,這段時間在陋居的寄宿中,她跟著莫莉學會不少家庭魔咒,雖然還不太嫻熟,但至少比格蘭芬多像樣多了。
  “從哪兒開始——哦,是的,在告訴我們這件事後,鄧布利多也接到斯內普的通知。”他靠在料理臺上看著她在晨光中忙碌:“我們趕去的時候,納西莎幾乎要崩潰了——”
  “馬爾福傷得嚴重?”她研究著花草茶的保質期,問:“剛才的魔藥非常複雜,我沒有在哪本書上看到過,應該是斯內普自制的配方。”
  “我不能說他們還算不錯,只能說性命無虞。”他接過斯黛拉遞來的杯子,放在水裡沖洗:“神秘人是專門去懲罰他們一家的。”
  “我以為他們一家是食死徒?”斯黛拉往茶壺裡投入一些新鮮的花草和茶葉,有些不解:“‘那個人’為什麼要懲罰自己的同盟?”
  “同盟?不,對他來說,都只是僕人罷了——而且只有盧修斯是食死徒,不過你看到了,他在戰後完全不承認。”布萊克繃著臉,對溼淋淋的茶杯用了個乾燥咒:“這大概也是他懲罰的理由之一——不過更多的是為了威懾其他食死徒或者純血。”
  “馬爾福夫人沒說原因?”
  “沒有,但我想她應當是隱瞞了什麼。”
  “我猜測很多人不願意回到戰爭年代。”斯黛拉和他一起等著水開:“唔……不過這樣一來,他們就算是不願意,也不得不屈服於他的威脅了。”
  “是的,確實有不少牆頭草會再次回到他的陣營。”布萊克心不在焉:“不過我得說他在馬爾福的問題上大錯特錯,如果是盧修斯倒也罷了,但他把手伸到德拉科頭上——你知道德拉科嗎,是他們的獨子。”
  “我聽說過他,好像跟哈利差不多大……”斯黛拉若有所思,訝然:“那才不到三歲!他、他做什麼啦?”
  “非常、非常殘忍的事情。”他在馬爾福夫妻的問題上顯得淡漠,但面對年幼的外甥,布萊克的語氣仍舊帶有一絲溫度:“納西莎閉口不談,但鄧布利多私下告訴我--他對德拉科下了詛咒。”
  “詛咒?”
  “是的,我想,他可能覺得這樣會使盧修斯跟納西莎更用心地為他所用。”他說著,把燒開的水壺拎了起來,倒入繪有櫻桃果的骨瓷茶壺中:“不過他忘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招惹一個母親,尤其是她還舊姓布萊克的時候。”
  他把茶壺和茶杯放在托盤上端起,兩人一起走到陽光房,坐在靠窗的小几邊。五月份早晨的陽光不那麼刺眼,樹影婆娑地映在窗簾上,顯得靜謐。斯黛拉之前很少來這兒,這裡是布萊克看書或者寫信辦公的地方,她不會去打擾他。
  不過女孩此時腦子裡想的還是馬爾福的事情,她為兩人倒了茶:“詛咒很嚴重?”
  “相當的,雖然沒有傷口、沒有疼痛,但我得說,這是對一個巫師最大的懲罰。”布萊克嘆了口氣,告訴女孩:“他拿走了德拉科的魔力。”
  “他拿走了——什麼?”斯黛拉手中的茶壺重重地落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女孩沒有在意,她震驚道:“他把德拉科變成了啞炮?”
  “簡單的說,是這樣。”
  “哦不,不,這對他太殘忍了。”斯黛拉捂住嘴:“他還是個孩子——”
  “是啊,但神秘人可不管什麼‘孩子’,不管他的父母是忠於他,還是反抗他。”布萊克嗤笑道:“陋居里有一個現成的例子呢。”
  “這個詛咒要怎麼解開?”斯黛拉問:“我看不出斯內普的魔藥有這方面的作用。”
  “神秘人告訴納西莎,如果盧修斯的忠誠能夠打動他,那麼他自然會解開詛咒。”他端起茶杯若有所思:“這是他桎梏馬爾福的方法,而他們不得不屈服。”
  “您也這麼認為?”
  “不,恰恰相反。”他灰色的眼睛看著茶杯裡清澈的湯色:“我不敢肯定盧修斯的想法,但納西莎絕對不會——我說了,他不該動德拉科。”
  斯黛拉沉默了,她似乎再一次從一個母親的身上看到了致使未來發生巨大變化的端倪,布萊克家族在她心中又開始變換,那更立體、更復雜、更有人性。
  她思索著,還是將安多米達的事情告訴了布萊克,對方點點頭,表示已經收到消息:“多米達是我最喜歡的一個表姐。”他使用的暱稱,看得出有些懷念:“我還記得那時候她堅持要嫁給泰德,貝拉說要殺了那個男人,她使出了這輩子我見過最好的石化咒……狂怒,非常狂怒,多米達說她敢動泰德一根汗毛,她會親自結果了她。”
  “噢,這真——”斯黛拉詞窮了,她無法將布萊克描述的英勇戰士和抱著女兒笑意盈盈的女人聯繫起來:“照片上她看起來很溫和。”
  “多米達不怎麼出風頭,但我們家每一代總有幾個叛逆的人。”他饒有興致地說:“我的舅舅阿爾法德一直在外遊歷,他不願意為了什麼血統娶一個不愛的女人,所以他終身未婚。後來因為支持我的出走而被我母親除名,給我留了一大筆金子,他可能覺得我得不到什麼家產,畢竟雷古勒斯——”
  他突然剎住話頭,頓了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斯黛拉咳嗽一聲,直覺他們聊到了禁區,剛想轉移話題,可沒料到格蘭芬多居然接著說了下去。
  “我……我昨天晚上去看了德拉科。”他雙手握住茶杯,似有所思:“因為我跟他父母關係非常差,所以我也從未想過要去看他。”他衝女孩笑了笑:“我心裡唯一的孩子就是哈利,因為我愛他的父母,所以我知道他會成為他父母那樣好的人。”
  這是屬於布萊克的心裡語言,他很少去剖析自己,斯黛拉愣了愣,還是溫順地決定當個心情垃圾桶。
  “他當然會。”女孩說。
  “是啊,但是我昨天看到德拉科,那麼小的一個孩子,無知無識地睡在小床上,他幾乎跟哈利一樣幼稚天真。”布萊克嘆了口氣:“如果不是知道他失去了魔力,我一定會帶著有色眼鏡去看他——瞧,又一個小食死徒預備役。”
  “您這樣想很正常。”赫奇帕奇道:“父母會影響孩子,如果馬爾福夫婦一直如此,德拉科也會如此。”
  “所以我是家裡的反骨。”他淡然道:“雷古勒斯是母親的好兒子。”
  斯黛拉似乎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躊躇了一會,才道:“其實小布萊克先生還算溫和。”她回憶著:“他比我們高一屆,那時候神秘人風頭正盛,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可以說是水火不容,但是他經常調停他們之間的爭鬥——當然,他還是很堅持純血理念的。”
  “他十六歲就加入了食死徒。”布萊克灰色的眼睛帶著一絲漠然:“你把他想得太好了。”
  “或許吧。”斯黛拉說:“我只說我看到的,他在那一小群人裡不算殘忍的那類,他也沒參加過亞克斯利和諾特的折磨麻瓜小團伙,那些人經常在早飯的時候炫耀他們怎麼找麻瓜麻煩的。”
  “你想說他不是天生壞種。”布萊克有些疲憊地說:“如果他心裡還有一絲良知,可能也就對這兒了——他很在乎這個家。”
  “我記得克利切很愛念叨他。”
  “嗯哼,克利切把我們倆帶大的,有了雷古勒斯難道它還會喜歡我嗎。”布萊克聳了聳肩:“雷古勒斯跟它非常親近,他性子靜,跟我玩不到一起去,所以大部分時間他跟克利切待在一起——哦,現在克利切就關在他房裡,我想這對我倆來說都是解脫。”
  “赫奇帕奇是最瞭解小精靈的學院,鄧布利多教授也曾經讓您善待克利切。”斯黛拉覷著他的神色,打定主意如果他露出一絲不耐煩,自己就立刻停下,但讓她吃驚的是布萊克似乎很認真地在聽她說話,這讓女孩反而有些侷促:“呃,其實對它們來說,忠誠是第一位的。克利切認定的忠誠是布萊克家族,與其說它在出賣鳳凰社,不如說它是在幫助其他布萊克。您是布萊克家族最後的一位了,我想鄧布利多說的沒錯,我們可以爭取它的支持,所以您看,對它表現友善並不是認可,而是、而是看作一種表演,沒錯。”
  “表演?”
  “對,它們沒有什麼對錯的概念,只有主人的命令,克利切不是真的恨您。”她瞧著布萊克並不反感,於是飛快地說:“小精靈擁有巫師都不瞭解的魔法,我不敢說我們能夠用上它,只是想我們不用再提防它,畢竟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格里莫廣場還是會作為鳳凰社的總部。”
  “這倒不假。”布萊克撇了撇嘴:“但如果要在這上面花費時間——”
  “磨刀不誤砍柴工。”斯黛拉知道他在動搖,於是笑了起來:“布萊克先生,您想,斯內普不也花費了大量精力去騙取食死徒的信任了嗎。”
  或許是提到魔藥教授,布萊克身體裡痛恨斯萊特林超越自己的基因叫囂了起來,他看上去很勉強,但還是答應了。
  “好吧。”他站起來:“你說的有點道理,我關著它也很久了,是該去看看它出了什麼么蛾子——”
  斯黛拉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說服了鄧布利多都沒有說服的布萊克!她慢了半拍,連忙跟了上去,聽見男人小聲嘀咕:“好好兒的,提鼻涕精做什麼——”
  赫奇帕奇哭笑不得,自己說了半天,沒想到最有用的居然是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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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德·唐克斯】安多米達·布萊克的丈夫,唐克斯的爸爸
  【純血普林斯】混血王子的祖輩hhh
  又及,電影里布萊克家族掛毯沒有燒安多米達。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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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往事1981【26】
  *
  雷古勒斯·布萊克的房間和布萊克的在同一層,只不過比起張揚叛逆的長子,小布萊克則“規矩”許多:深色的吊頂和地板,綠色的牆紙上畫有一些銀色的藤蔓,時間正值上午,布萊克拉開窗簾,五月的陽光立刻充滿陰冷的房間裡,斯黛拉注意到大門上釘著一小塊木牌,上面寫著:
  未經本人明示允許,禁止入內。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
  斯黛拉好奇地想摸一摸,但剛剛伸出手,一個嘶啞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了出來:“住手!你這噁心的泥巴種,誰准許你觸碰小少爺的東西——”
  “不!布萊克先生!別!”斯黛拉驚叫一聲,因為男人一言不發,已經掏出魔杖對準五斗櫥邊瘦弱衰老的小精靈,他們眼裡都滿藏著深刻的痛恨,“我想我答應你是個錯誤,斯黛拉。”布萊克緊緊盯著眼前的生物:“走吧,這兒沒什麼好待的。”
  克利切似乎也懶得多說,只是埋下頭,繼續整理五斗櫥裡零碎的東西。
  “我、讓我來試試。”斯黛拉請求道:“您總不可能關它一輩子。”
  布萊克完全不明白斯黛拉為什麼這麼執著,可斯黛拉知道,布萊克家族只剩下克利切了,只有這個小精靈還帶著布萊克從前的過往和回憶,它就是布萊克少年時代的象徵和縮影。如果他不能放過克利切,就不能放過從前的自己、從前的家庭,他心裡的某一塊,永遠都在憤恨而痛苦。赫奇帕奇一點一滴地瞭解這個男人,就不願他無法與過去和解,只有當他完全放下這段心結,他才能坦然地把過去融入骨血,真正向前走、往前看。
  詹姆·波特的死是他苦難裡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他的快樂被擋在山前,但至少他能夠翻越過這一片丘陵,斯黛拉只是希望他能夠輕鬆點、快樂些,她不求布萊克一生坦途,但至少能剷平一些溝壑。這不是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或許得不償失,甚至於愚蠢和偽善,但斯黛拉不想再看見他被困在格里莫時無聲的落寞和孤寂,也不想再有更多的黑暗來侵蝕他了。
  布萊克哼了一聲,他告誡克利切“好好說話”後收起魔杖站到窗邊,看向樓下人來人往的街道,他聽見斯黛拉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蹲下身輕聲問:“克利切?”
  小精靈沒有理她,可能想罵她但是被主人禁止了。
  女孩當然不會放棄,她看著它手裡拿著一塊比他衣服還整潔的抹布,將五斗櫥裡的東西擦得乾乾淨淨——那都是屬於雷古勒斯的,於是斯黛拉隨便找了一個話題:“你願意跟我聊聊這個……呃,這個徽章嗎,這是他的級長徽章,對嗎。”
  克利切仍舊不說話,布萊克側過頭,壓著火道:“回答她。”
  小精靈憤恨地看著眼前兩人,它的嘴巴蠕動著,像是在醞釀什麼詛咒但不得不遵從男人的命令:“——是的,是小少爺的。”
  “布萊克先生,沒關係的,不要命令它,它不想說就不說。”斯黛拉仰起頭,眼睛裡閃著真誠:“拜託你。”
  “好吧。”布萊克認為斯黛拉在浪費時間,於是他擰開門把手:“我去樓下,門開著,有什麼需要你叫我一聲。”
  斯黛拉答應了,布萊克好似不放心似的,又警告一句“不許傷害她”後,才慢吞吞地下了樓。
  “克利切,我沒有惡意。”女孩聽著布萊克的腳步聲消失,她看著小精靈老朽的皮膚和佝僂的脊背,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喜歡雷古勒斯,我比他低一屆,還算是認識,你不用跟我說話,我可以把他學校裡的事情告訴你。”
  小精靈撇過腦袋,但耳朵卻動了動。
  “你在這裡待得太久了,一定也很孤獨。”斯黛拉太熟悉這些心思單純的生物,她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輕快道:“就當是我也想要告訴你一些他的往事吧——你知道嗎,他和你的女主人很不一樣,小布萊克先生從來不會叫別人‘泥巴種’。”
  這是個令人意外的上午,斯黛拉拼命搜索著腦海裡有關於雷古勒斯的過去。她關注過他,僅僅因為那是布萊克的弟弟;可隨著布萊克的畢業,她才又一次意識到這個男孩當年是多麼地與眾不同。
  她說他的級長生活,說他拒絕女孩的告白,說他經過兩次才選拔為魁地奇的找球手,說他考試時不小心炸掉的坩堝——她零零碎碎地回憶著,幾乎要感謝格麗澤爾,當然,室友熱情的八卦也同樣因為他是布萊克、斯黛拉喜歡的男孩子的弟弟。
  她每說到一件事,就會找一找房間裡的東西佐證,彷彿讓他在語言中鮮活了起來--“看到那把掃帚頭的擦痕了嗎,那是他離球門太近撞上去留下的,我在比賽現場呢”,或者是“噢梅林,他還留著這隻羽毛筆?有小道消息說是四年級時他喜歡的拉文克勞送他的禮物”……她說了很多,口乾舌燥,有一種還在寢室裡和朋友們聊天的熱烈和輕鬆。
  克利切隨著斯黛拉的手指看向那些它擦拭過一遍又一遍的東西,它不知道那些東西的過往,高年級後,雷古勒斯不會像小時候一樣,將任何事情都和小精靈分享。他變得沉鬱憂愁,經常把自己關在房裡,在家裡待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最後……
  太久了,克利切想,小少爺離開它的時間太久了。有時候覺得,他似乎還活在自己身邊,可安靜的格里莫廣場像是一座孤墳,它每天等著日升月落,大門始終禁閉,它是將要湮滅的囚徒。小精靈不會做夢,但它卻荒唐地在睡夢中見到,小少爺拖著疲憊的身軀出現在門廊,他在昏黃的走道里衝自己微笑,像小時候那樣安靜地行走,朝它要一杯熱茶。
  但那扇門再也沒有打開過。
  斯黛拉慢下語速,最後收起了尾音。她跳下椅子輕輕地離開了雷古勒斯的房間,假裝沒有看見克利切腳下,那一圈被淚打溼的深色地毯。
  *
  克利切的眼淚讓她意識到,即使它的行為再乖張,可是它仍舊是斯黛拉熟悉的小精靈們,她帶上門將思念留給它,慢慢吁了口氣,感到勸說克利切的把握更大了。
  “說完了?”
  赫奇帕奇手一抖,猛地回頭,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布萊克又重新上了樓,靠在牆邊靜靜看著自己。
  “是、是啊。”斯黛拉不太習慣他這樣注視自己,只是說:“您聽到了?”
  “嗯,從你說他三年級在霍格莫德買多了甘草魔杖開始。”他淡淡道,和她一起往客廳走去:“我沒想到你對他還挺了解的。”
  “啊,不,其實大部分是聽格麗澤爾說的。”斯黛拉不想讓他誤會,解釋道:“您看,布萊克家的兩個孩子太不一樣了,所以有點風吹草動大家都會熱議一番。”
  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唔了一聲沒說話,斯黛拉看了看時間,臨近午時,她得回對角巷工作了。
  “我送你。”他從衣帽架上拿起外套,女孩剛打算拒絕,就聽他說:“我也要找弗洛林。”
  差點表錯情的斯黛拉有些尷尬,於是找了個話題:“對了,上次我去學習大腦封閉術,斯內普好像對之前貝拉特里克斯找過弗洛林的事情很感興趣。”
  “你說那件事。”布萊克想了想:“我這次去,也是想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惜的是,弗洛林對此毫無頭緒,“我知道應該是跟我家族有關,但是——”他揮了揮寬大的手掌,看上去苦惱:“已經過去很多年了,那些秘密與其說是秘密,不如說是傳說了,就算把我抓起來,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想要什麼。”
  他們在冰淇淋店聊了五分鐘,弗洛林先生表示遺憾,不過他也保證會盡量想想,究竟是什麼傳說引起了神秘人的注意。
  看樣子布萊克無法從這裡得到想要的答案了,斯黛拉站在櫃檯後面,跟他一起發愁。
  “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斯內普說能被‘那個人’派出貝拉特里克斯尋找的不會是無足輕重的小玩意。”斯黛拉繫好圍裙:“或許是福斯科校長在任霍格沃茲時得到的秘密,但那樣的話,鄧布利多校長應該也會知道。”
  “就像他說的,那已經是一個傳說,或許食死徒抓他,只是為了要一個證據。”布萊克看著斯黛拉把散落的頭髮紮成馬尾,才站起來:“我得走了,穆迪還在魔法部等我。”
  “好的。”她拿起新的菜單打算整理:“您慢走——哦,下午好,普勞特。”
  “你好,斯黛拉。”一陣叮噹亂響的風鈴聲,男孩推開門。他應該是當值的時候溜了過來,年輕的臉上被五月的陽光曬得有點紅,看上去精神抖擻:“還有您,布萊克先生。”
  男人同他打了個招呼便向外走去,普勞特熟門熟路地點了一杯聖代,“老樣子,不加巧克力”,他這麼說著,應和著街邊人流的嘈雜聲,布萊克聽見格蘭芬多熟稔的邀約:“晚上一起去吃飯嗎?我找到一家還不錯的東歐館子——”
  你知道斯黛拉挺受歡迎的吧。
  大門在身後被輕輕帶上,隔絕了他們的談話和斯黛拉的回答,盧平的聲音就這樣在他腦海裡忽然響起,布萊克在大街上怔愣了兩秒,灰色的眼睛在春日裡閃了閃,他打消回頭看向店裡那莫名的念頭,轉身大步朝魔法部走去。
  *
  普勞特是個聰明人,總是保持著剋制的距離,不過這一次他是為了自己的朋友出頭。赫爾曼·戈沙克終於記起自己已經忙得三週沒有見“前女友”,發過去的消息杳無音信,只好拜託兩個中間人把宣稱已經單身的霍茨小姐約出來,當然,他請所有人。
  格麗澤爾看到桌邊的人後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她不情不願地坐下後,恨恨地擰了一下斯黛拉的胳膊,低聲道:“你這個叛徒!”
  斯黛拉喝了一口熱可可,無辜地說:“親愛的,如果你不是每封信都要假模假樣地跟我抱怨戈沙克的話。”
  幾個人度過了一個還算愉快的晚上,到最後,格麗澤爾已經願意被戈沙克拉著去對角巷逛逛街了。
  斯黛拉看著兩人的背影,嘆道:“看來戈沙克說服了父母。”
  “對他來說還是挺難的。”普勞特把手插到風衣口袋裡,他和赫奇帕奇走在回科克沃斯的路上:“雖然神秘人還沒有完全復出,但越獄的事情讓太多人惴惴不安了,更別提我們也抓不到他們。”
  “其他食死徒呢。”五月的晚上還是有些寒涼,斯黛拉縮了縮脖子,沉吟著:“貝拉特里克斯他們是因為在神秘人消失後仍然不收手才被抓了進去,有些聰明的雖然沒辦法都學馬爾福聲稱中了奪魂咒,但是一部分去國外,一部分砸了錢——這些人現在有什麼動向?”
  “哦。”普勞特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你還挺了解情況的。”
  斯黛拉不好意思地攏了攏頭髮,不好說這都是布萊克閒聊時告訴她的。
  “這些人我們都在監視,國內那部分容易對付,但國外的那部分,他們以卡卡洛夫為首,善於奪權隱藏,比較難辦。”他呼了口氣:“斯多吉因為常年在歐陸,他會去的多一些,噢對,赫爾曼在國際魔法合作司,他也能給我們提供一些消息——”
  “等、等等,赫爾曼?”斯黛拉一時沒反應過來:“戈沙克也加入鳳凰社了?”
  “是啊。”普勞特抓了抓頭髮:“我以為布萊克先生告訴你了,他給我們做了,呃,‘崗前培訓’。”
  “沒有。”斯黛拉搖了搖頭:“他很忙,我不怎麼能見到他。”
  普勞特點點頭,轉而繼續說起戈沙克:“他的父母不知道,所以還想著要給他物色女孩兒——但現在這種情況,赫爾曼不可能去跟別的姑娘約會,也不好跟格麗澤爾多說,他總說萬一出點事該怎麼辦——”
  “那他怎麼——”
  “你不知道,他太喜歡格麗澤爾啦。”男孩呼了口氣:“他在布萊克先生特訓裡是最不要命的那個,有次還受傷了。布萊克先生大概知道他有心事,就拉著我們幾個年輕人去喝酒,赫爾曼喝多了說,他其實知道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但是他實在沒辦法忍受她和別的人在一起,所以才想更努力一點,保證自己在每一次任務裡活著——”
  這是屬於別人的深情故事,斯黛拉愣愣地聽著,心裡泛起對格麗澤爾的羨慕,“真好。”她真心為朋友高興起來:“我相信他們會好好的。”
  “嗯哼,他覬覦我家的山茶花頭冠很久,說婚禮上一定得借來,那可是我曾曾祖母的東西,老古董了。”格蘭芬多看上去很自豪:“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普勞特家族來自巴德萊·巴伯頓,那兒的山茶很有名,所以我們家在很多重大節日裡都會用山茶的圖騰。”
  “啊,我知道,巴德萊·巴伯頓。”斯黛拉眼睛一亮:“我去過臨近的託普山找過血紅山茶,整個英國只有那兒有。”
  “香錦葵,鼠尾草,全都不敵山茶好。”普勞特笑著說:“我猜你是聽到這句話才去的對嗎。”
  “是這樣。”斯黛拉眼睛彎了彎:“你不會想知道我那幾瓶山茶精油賣了多少錢。”
  “你應得的,願意聽我唱一句嗎,哈德溫小姐。”男孩假意脫帽致禮,衝女孩一咧嘴,在夜色裡輕快地唱著一首鄉間小調:
  “起風了,風一定來自何處,葉落了,一定有它的苦衷;時間默默不語,但我曾與你傾述。
  也許山茶熱切盼望生長,這幻景也無比希冀留駐;如果我能告訴你,我一定會讓你知道。”
  格蘭芬多的歌聲飄在風裡,斯黛拉踩著月光下的影子搖搖晃晃,她應景地鼓掌,男孩笑著,兩個年輕的靈魂帶著真誠的友誼,此刻承載著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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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勞特的小調來自英國詩人W.H.奧登的If I could tell you,原詩是玫瑰而非山茶。特說明。


第27章 往事1981【27】
  *
  馬爾福的事情被壓了下去,這件事鳳凰社也沒多少人知道,布萊克算是中流砥柱,但是鄧布利多也不會所有事情都告訴他。 格蘭芬多不在乎,但是他不喜歡有的事斯內普知道而自己不知道。
  “這很正常。” 斯黛拉帶著哈利和羅恩在沙發上玩他教父給他的小飛賊,一邊和他聊天:“您又聽到什麼傳言啦。 ”
  “那本日記讓他吃了大苦頭,神秘人發現他從魔法部偷回去那本是假的以後大發雷霆。” 布萊克坐在沙發的另一邊撇了撇嘴:“可憐的馬爾福,至今還不知道日記本究竟是什麼。 ”
  “哦對了,我上次遇到赫爾曼·戈沙克,是我們那一屆的男學生會主席,他也加入鳳凰社了。” 斯黛拉想起自己的好友,於是問:“您好像在帶他們特訓? ”
  “我跟斯多吉輪流。” 布萊克瞥了她一眼:“他怎麼了。 ”
  “他是格麗澤爾的男朋友。” 斯黛拉把哈利的小背心拉了拉,他玩得臉蛋通紅,兩個孩子不斷拋擲著小飛賊:“我多嘴問一句。 ”
  “哦,原來上次戈沙克喝多了說的人是她。” 布萊克挑了挑眉:“精彩的發言,你已經知道了? ”
  斯黛拉承認:“普勞特告訴我了。 ”
  “挺不容易,對大部分小家族來說,強強聯合是非常必要的。” 布萊克想起那晚上拉文克勞斬釘截鐵的求愛宣言,若有所思:“戈沙克歷來願意與高知家族聯姻,我知道戈沙克夫人看上弗利家的小女兒,他們是二十八聖族之一。 ”
  “二十八聖族不是隻跟純血聯姻嗎。” 斯黛拉問:“戈沙克家族不屬於完全純血的家族,弗利家願意? ”
  “如果是一般的家庭,可能不行。” 布萊克聳聳肩:“但那是戈沙克,米蘭達·戈沙克的《標準咒語》賣了兩百年,至今還在銷售,那可是一大筆版稅——”
  “我不太瞭解。” 斯黛拉皺著眉頭,攔著哈利不要栽倒在沙發下:“很多嗎? ”
  “是挺多的,不過也是因為弗利家族日漸衰微。” 布萊克往沙發上一靠,似乎有些鄙夷:“弗利們清高慣了,不願意從商從政,但學術上一直不怎麼精進,吃老本罷了——不過他們還算識趣,沒有加入食死徒。 ”
  “一個看上錢,一個看上名。” 斯黛拉沉默了一下,道:“如果赫爾曼順從母意,也算是一門好親事。 ”
  布萊克哼了一聲,斯黛拉想起他似乎也有過這麼一門沒成功的聯姻,不過她可不會主動提起。
  “德拉科還好?” 斯黛拉換了個話題:“斯內普有說什麼嗎。 ”
  “沒有,不過他已經回學校找鄧布利多幫忙了。” 布萊克伸手抓住飛得太高的小球,手腕一抖扔給兩個孩子,思忖著:“這個詛咒我好像小時候在哪兒看過——”
  “學校圖書館?”
  “不,應該是格里莫廣場的藏書室。” 布萊克捏了捏眉心:“我過兩天回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出來。 ”
  斯黛拉點了點頭,卻聽見男人提出要求:“如果你沒事,和我一起回去。 ”
  女孩慢了半拍才抬頭看他:“啊? ”她問:“我、我嗎? ”
  “當然是你。” 布萊克啼笑皆非:“難道我在跟哈利和或羅恩說話? ”
  “哦,不是,我以為——”斯黛拉有些洩氣的誠實:“我以為您會找阿米莉亞,她一向很擅長這個——”
  “這麼說。” 他低頭問:“是沒時間? ”
  “不、不是,我有時間的。” 女孩趕緊搖了搖頭:“我怕耽誤您的事。 ”
  “這有什麼可耽誤的,而且你的黑魔法防禦術也算不錯。” 他挑了挑眉:“我聽說你的守護神已經快要成型了? ”
  “沒錯。” 想起這個,赫奇帕奇開心起來,雖然那段回憶不太好說於人前,但這總歸是個好消息:“我把萊姆斯的理論說給他們聽,許多人都有很大的進步啦。 ”
  “他是個好老師。” 布萊克看著她亮亮的眼睛,放緩了語氣:“大腦封閉術也不錯,是嗎? 開會的時候斯內普還誇了你。 ”
  “他會夸人?” 斯黛拉驚異道:“您在騙我吧! ”
  “當然沒有,他的‘不算糟糕’就已經是很高的讚揚了。” 布萊克看了看時間:“要帶他倆去睡覺了,回格里莫的事,定好時間我通知你。 ”
  *
  布萊克辦事速度很快,六月初的一個週末,布萊克踏進陋居,正巧跟斯黛拉撞了個正著。
  “噢! 您怎麼來了? ”斯黛拉穿著輕薄的白色長裙,亞麻色長髮編成麻花辮隨意落在一側肩上,她扯了扯流蘇披肩:“我聽萊姆斯說您要去西部來著——”
  “惡性事件,但不像是食死徒。 斯多吉去了,順便帶幾個年輕人去歷練歷練。 ”或許是她今天的白裙子很亮眼,格蘭芬多多看了她幾眼,又補了一句:“普勞特他們也在,這一次還算安全。 ”
  “好的。” 斯黛拉眨了眨眼,布萊克注意到她手上拿的信件,“你要寄信? ”他讓開路:“你先寄,我們待會去格里莫。 ”
  “噢,是去藏書室?” 斯黛拉了然,她把信摺好:“那不用了,這是給克利切的,我直接帶去給它就好。 ”
  “給誰?” 布萊克剛走兩步,有些糊塗地回過頭:“克利切? ”
  “是這樣。”
  “你給它寫信?” 他不自覺提高聲調:“寫什麼? ”
  “寫了好久了。” 斯黛拉把信紙遞給他:“一開始是雷古勒斯,後來就隨便寫點家養小精靈的故事…… 呃,它一直服務於布萊克家族,也不知道別的家養小精靈是什麼樣的——”
  布萊克拿著那封信,飛快地掃了兩眼,上面寫著“很多大家族都經歷過突變,但他們的小精靈仍舊沒有拋棄家庭,仍舊致力於服務現有的主人,這些家庭東山再起也離不開小精靈們的奉獻”之類看上去很洗腦的例子,讓格蘭芬多為赫奇帕奇的奇思妙想而大為震驚。
  “其實算是在另一方面說服他吧,小精靈也有很多口口相傳的異聞,它知道越多,可能也不會那麼固執。” 斯黛拉看著布萊克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還有一些小精靈的魔法,您知道,赫奇帕奇擅長這個。 ”
  “哦,你——”他看著紙上女孩清秀的字體:“我從沒想過要給家養小精靈寫信。 ”
  “您能給古靈閣的妖精寫信,就能給家養小精靈寫信呀。”
  一直到格里莫廣場,布萊克看上去還是不能很好地把妖精和小精靈區分開,儘管它們都屬於魔法生物。
  而更令他震驚的是克利切似乎習慣了斯黛拉的信件,它沉默而順從地接過信,對著布萊克身後的赫奇帕奇彆扭地彎了下腰。
  “自我離開家後,它就再沒給我行過禮。” 布萊克轉過身看著笑眯眯的女孩,語調輕飄,斯黛拉高興道:“您吃醋了嗎。 ”
  “我——什麼?” 布萊克感覺受到了冒犯:“我為什麼要吃克利切的醋? ”
  “因為它是布萊克家的小精靈嘛。”
  他們一起往地下室走去,也許是斯黛拉告訴過克利切他們之後的計劃,常年落滿灰塵的樓梯和骯髒的牆壁被清掃地乾乾淨淨,油燈裡綴滿了橙黃的燃料,還沒等他們抽出魔杖,身後傳來一個響指,通往地下藏書室的路瞬間被點亮。
  克利切在門口伸出半個腦袋,看到他們回身,立刻縮回了頭,消失了。
  “它有點害羞。” 斯黛拉望了望門口,假意遺憾道:“哦,布萊克先生,如果您再對它溫和點,說不定以後我們再也不用吃烤熟過頭的牛扒了。 ”
  赫奇帕奇顯然為解決男人的一個問題而心生歡喜,布萊克在某方面的糊里糊塗也讓女孩看到了他稍顯幼稚的一面,她的眼睛在燈下像一塊融化的糖,格里莫的主人盯著她,突然笑了。
  “你現在不但不怕我,還敢跟我打趣了,嗯?” 他微微彎下腰,彷彿要在她臉上找到一絲端倪,這在窄小的走道上就顯得過分壓迫。 斯黛拉沒料到他會突然靠近,嚇得往後一退,差點崴到腳。
  “小心。” 格蘭芬多扶穩她,一本正經道:“你可不能受傷,哈德溫小姐,我還指望你讓我在【自己】家裡吃上一頓豐盛大餐呢。 ”
  *
  一直到他們來到藏書室,斯黛拉仍舊有些臉紅,她心裡鬧哄哄的,唾棄自己因為布萊克一點點不露痕跡的調侃就把自己弄的方寸大亂。
  但眼前的景象讓斯黛拉暫時忘記了剛剛的不知所措,她原以為藏書室只是一兩間屋子或差不多面積的地方,可面對數十排高至天花板的烏木書架,女孩還是詫異了,而書架的另一邊,是放置魔法物品的置物架,同樣也有數十排。
  “——後期做了擴充。” 布萊克看著斯黛拉仰頭打量房間的高度,解釋:“唔,東西越堆越多,只好使用空間擴展咒了。 ”
  斯黛拉喃喃道:“這可以算圖書館了吧。 ”
  “那可不是好消息。” 男人嘀咕著,他湊到書架上去看上面金色的銘牌:“這意味著我們的工作量將大大增加。 ”
  “您有什麼印象?” 斯黛拉看著那銘牌上寫著“黑魔法:針對大腦”的標誌:“或許可以藉助這些分類……”
  “最後一次分類據說是我的曾曾祖母。” 布萊克往下一個書架走去,說:“很多年了,好多新的書籍還沒來得及分類——哦,在這兒。 ”
  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上面寫著“中世紀詛咒大全”,燙金的字體已經微微掉色,絲絨的封面顯得有些灰敗。
  “我先找幾本安全的給你。” 布萊克一揮魔杖,那本書朝房間一角的書桌飄去,做工精湛的樹葉形水晶燈被點亮,他伸手又抽了幾本,低頭對女孩說:“有的書太危險了,我去翻翻就好。 ”
  斯黛拉看著書架間只容一人通過的間隙,深深長長的一條,越往裡光線越暗,女孩彷彿還能聽見書本里傳來間或的竊竊私語。
  她果斷離得遠了一些:“那您注意安全。 ”
  “別擔心,我三歲的時候就開始偷溜進來了。” 他哼了一聲,渾不在意地往深處走了走:“最大的樂趣是躲在箱子裡看克利切找我找到哭——”
  赫奇帕奇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出對小精靈一點軟化和妥協,她一個人站在書架外,聽著他窸窸窣窣翻書的聲音,抿嘴笑了起來。
  兩人忙活了兩個小時,中間斯黛拉實在受不了那些血腥的圖片和描寫,還有忽然在書頁裡發出的慘叫,被布萊克強制送上去休息了一會兒,他們站在陽光室裡吹了會風后才又一次下去,這次斯黛拉驚訝地發現書桌上居然擺了兩杯冷萃綠茶。
  “布萊克先生!” 赫奇帕奇驚喜道:“克利切居然還沒忘了您! ”
  格蘭芬多似乎也沒想到,他瞪著那杯綠茶,半天才說:“希望它沒往裡面吐口水。 ”
  斯黛拉剛喝了一口,差點噴出來。
  “您好好說話。” 她咳嗽著,氣惱地放下杯子:“這是我寫了十幾封信,逼迫我的朋友們絞盡腦汁蒐羅無數個雷古勒斯故事才換來的綠茶——”
  “可喜可賀。” 布萊克乾巴巴地說:“多好的主意,我以前怎麼沒想到。 ”
  “今天之前,您還覺得給克利切寫信不如給火龍刷牙或者給人魚洗澡呢!” 斯黛拉嘟囔著,重新拿出一本書埋下頭去。
  布萊克側頭看著她因為咳嗽而通紅的臉頰,似乎還有些氣鼓鼓的, 他的心臟是喝多了蜂蜜酒一樣,甜的有些發膩,他剛向前跨一步準備說些道歉的、緩和的話來,就看見女孩刷的一下抬起頭,睜大眼睛望著自己。
  “——父母的血液是詛咒的關鍵,巫師的血通常蘊含著魔力,拿走孩子的魔力只需要對混合了父母的血液降下詛咒——就是這個!” 斯黛拉捧著書唸完後,訝然道:“這和斯內普說的一樣! ”
  女孩站在他身邊靠的很近,布萊克感到皮膚被她的馬尾掃得癢癢的,他一隻手撓了撓脖子,另一隻手翻了一頁:“唔——那這結果可能與那個人說的不同,這就有意思了。 ”
  “先告訴鄧布利多吧。” 斯黛拉建議道,有些憂心忡忡:“還有,我覺得應該告訴馬爾福夫婦一聲。 ”
  “不,這樣會暴露斯內普。” 布萊克否決了,他把書從斯黛拉手中拿過,輕聲道:“不過這也許能幫我們爭取到一些勢力。 ”
  斯黛拉愣了愣,剛準備說些什麼,一個牛蛙般沙啞、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大少爺。 ”克利切站在藏書室門口:“西茜小姐請求聯絡飛路網。 ”
  赫奇帕奇想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西茜小姐”是哪位,她望向格里莫廣場的主人,男人也望著她,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一個契機。
  *
  布萊克並沒有留下克利切照應,他只是丟下一句“臨時聯通,請她去客廳”後,就讓克利切和斯黛拉一起回二樓,女孩有些擔心對方會不會對他不利,男人哭笑不得地抱起雙臂:“覺得我打不過養尊處優的馬爾福夫人,是嗎? ”
  “呃,那倒不是。” 斯黛拉趕緊澄清:“我是怕她有什麼其他詭計——”
  “那我也能應付的了。” 他揮了揮手:“再說我們剛剛都看到【那個結果】了,你還不清楚她來做什麼嗎? 放心吧。 ”
  赫奇帕奇只好磨磨蹭蹭地上了樓,克利切又回到雷古勒斯的房間裡,女孩想了想,也跟了進去。
  大約是那十幾封信件起到了作用,斯黛拉覺得格里莫廣場似乎乾淨了不少,她把門輕輕帶上,克利切也沒有口出惡言,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又開始搗鼓五斗櫥裡小布萊克的東西。
  斯黛拉坐在椅子上,她把窗戶開了點縫,初夏的風帶著溼潤的空氣吹了進來,她想著納西莎來絕對是因為她承受不住那樣的結果,但是為什麼要來找布萊克? 求助斯內普不是更方便嗎——
  她思索著,不經意地一撇,被克利切手中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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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蘭達·戈沙克】赫爾曼·戈沙克的先祖,其所著《標準咒語》(1—7)是霍格沃茨固定教科書,就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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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往事1981【28】
  *
  這是布萊克出獄後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堂姐,馬爾福夫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顯得憔悴,但她仍舊挺直了腰背,帶著長手套的雙手交疊在深藍色絲絨裙上,顯出一絲特別的驕矜。
  格蘭芬多略過會客室還算乾淨整潔的陳設,心下了然——這大約真的是斯黛拉的功勞,讓克利切不知怎麼又有了心情去打理家務——梅林,幸好如此,不然他可能就得和納西莎坐在髒兮兮的會客室一起比慘了。
  “看來你過得還不錯,西里斯。”納西莎看著對方沉默地坐在自己對面,啞著嗓子:“沒有我想象中的頹廢。”
  布萊克抱起手臂,沒有寒暄的耐心:“你來做什麼。”他直截了當道:“我想總該不會是來走親戚的——如果是這樣,那還是請回吧。”
  他很不客氣,但女人沒有起身的意思,金色的頭髮稱得臉色越發蒼白,她還不到三十,可眼睛裡幾乎是一種赤裸的灰敗。
  姐弟倆互相看著,相似的眼睛裡確實截然不同的情緒,布萊克冷漠地看著她深深吸了口氣,鼻音頗重地坦白:“西里斯,我——我是來找你幫一個忙。”
  布萊克挑起眉,雖然已經知道她為何而來,但仍舊不為所動:“我不知道我還能幫上你的忙。”他彬彬有禮道:“馬爾福夫人。”
  男人的稱呼讓納西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有了豁出去的決裂,像是有人在她眼裡斬開了鮮血:“我願意為鳳凰社做事。”
  “哦,為鳳凰社做事。”布萊克打量著她,納西莎在他侵略的目光裡不自覺地僵硬了脖頸:“為什麼?發現你們的主子其實是個不靠譜的傢伙?還是你突然幡然醒悟,要做點好事為後代積德?”
  或許是“後代”這個詞刺激到她,納西莎的雙手絞在一起,幾乎要扯爛那些蕾絲花邊,“是德拉科。”她壓抑著情緒,渾身顫抖:“我是為了德拉科。”
  布萊克挑眉,明知故問:“他怎麼了?”他道:“上一次我去看望他時,他還挺好的不是嗎。”
  “不……”在壓力面前,納西莎痛苦地抽了口氣:“不是那樣……”
  “你最好直說要什麼。”布萊克沉下音調:“我這裡不是懺悔室,如果你還沒想好,就最好回去。”
  “黑魔王為了懲罰我們,拿走了德拉科的魔力。”女人喘著氣,她自己都無法再重複一遍獨子所要遭受的劫難,聲音在嗓子裡彷彿浸滿了悔恨和無助,納西莎咬著嘴唇,逼迫自己繼續說:“我希望、希望你們能救救他。”
  “啞炮?”
  “不!他不會、不會的……”女人眼角瞬間紅了一片,她的牙齒咯咯作響:“我的孩子不能是一個——”
  她說不出來那個詞。
  “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布萊克靠回沙發:“再說如果神秘人詛咒了德拉科,你們去求求他,他或許就給他解開了呢。”
  “他、他說過的,如果盧修斯表現好,他可能會撤回他的詛咒——”
  “那你來我這兒做什麼呢?”
  “因為他是個騙子!騙子!”納西莎猛然抬頭,劇烈的情緒讓她看起來是從未有過的狂怒,至少在布萊克記憶裡,他這個姐姐永遠是冷靜地作壁上觀,但此刻她完全喪失了自持,恨不得對那個人生啖其肉:“沒有誰會比布萊克們更懂黑魔法——盧修斯不知道,但我知道!這個詛咒、這個詛咒,根本沒有撤回的可能!唯一的解,就是他死!”
  她的雙手緊緊捏住扶手,昂貴的裝飾花邊掩蓋了她青筋暴起的手背,納西莎的胸腔裡爆發了一座火山,那岩漿從她的眼裡流了出來,落滿她齜目欲裂的臉上。
  非常不好看,但很有力量。
  布萊克想著,放下手臂,放緩了語調:“所以,你是來尋求合作的。”
  “是的。”她把眼淚壓在嗓子裡:“我可以為你們提供信息,貝拉帶來他的命令,今後他們可能會長住馬爾福莊園——”
  “你又不是食死徒,能聽到什麼消息?”布萊克看上去非常冷酷:“盧修斯怎麼不來?”
  “他不知道,我也不能告訴他,盧修斯要面見黑魔王,大腦封閉術還沒有好到能瞞過他。”納西莎放低聲音:“我可以用我的辦法,你們需要什麼,我提供什麼。”她毫不猶豫地承諾:“我會付出所有,只要那個人死——”
  “勇氣可嘉。”布萊克說:“希望你的丈夫聽到不會嚇得尿了褲子。”
  納西莎擦乾眼淚:“他也在用他的方式在保護德拉科。”
  “說的真好聽。”布萊克不怎麼在意道:“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對嗎。以後不管誰贏了,你們總有一個能脫身。”
  “你錯了,西里斯,我沒想過脫身。”納西莎像是拔掉了脊樑,委頓在沙發上:“我說我會用盡全力,我就會。德拉科太小了,他沒辦法長期處於詛咒下,如果時間拖得太久——”
  她說不下去了,淚水又一次順著眼睫滑了下去,即使布萊克明知她仍舊冷漠、偏執,但此刻她對德拉科的愛確實是真的。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鄧布利多的囑咐在腦海中響起,格蘭芬多別無選擇,只能握住她的手,畢竟,多一個人在食死徒內部,總比只靠斯內普一個人要強得多。
  “這件事情我會跟鄧布利多彙報。”兩人站起來,布萊克擺出送客的姿態:“如果有需要——”他想了想:“我會讓克利切聯繫你。”
  此番大起大落之下,女人已經冷靜下來,她聽見這個名字轉過身,臉上劃過一絲驚訝:“它?”
  “即使你是它喜歡的‘西茜小姐’,但我姑且還算是他的主人。”布萊克雙手插進口袋裡:“一次告密也不會讓它突然改姓馬爾福。”
  納西莎那雙灰色的眼睛從他身上掠過:“不。”她低下頭:“我的意思是,你還願意用它。”
  “這不是鳳凰社最愛的‘浪子回頭’戲碼?”
  馬爾福夫人搖了搖頭,剛才的保證足以讓她被伏地魔撕成碎片,但她沒有別的出路了,自己以後將與眼前的人聯繫更加緊密,甚至會超過她的親姐,可這樣看來,布萊克家族最後的高貴比她預想到的要穩妥許多。
  “你變了,西里斯。”納西莎在走入飛路網的最後一刻重新看向他:“我不知道是什麼改變了你,但無疑這樣的布萊克讓我更有信心。”
  布萊克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納西莎隨著一道綠色的火光消失在壁爐裡。
  我有改變嗎?
  他捫心自問,但不及多想,身後傳來謹慎的腳步聲,男人回過頭,看見斯黛拉出現在樓梯口,她好像有事要說,但礙於納西莎在樓下,所以一直在焦急地等待。女孩的神情慌亂又剋制,長麻花髮辮隨意搭在肩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指縫裡露出一截細長的鏈子。
  後來布萊克意識到,自己應該第一時間去問發生了什麼,或者她手上拿著什麼,而不是瞪了她半天,風馬牛不相及憋出一句:“你頭髮散開了。”
  *
  換做平時,斯黛拉可能會莫名其妙,但眼下她根本無法顧及其他,手中的東西像是滾燙的一塊木炭,她在五斗櫥裡看到那東西的第一眼,就頓住了。
  她追蹤創始人遺物多日,不料卻在雷古勒斯的房間裡窺見了它。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安靜地躺在櫃子深處,女孩不經意地一瞥,看見光線照在那彎曲的“S”形蛇形雕飾上。
  斯黛拉查閱過許多資料,對遺物涉及的描寫背的清清楚楚,她也記得那些根據史料描摹的復原圖,因此當她好奇地向克利切詢問那掛墜盒的來歷時,小精靈反應大地讓他吃驚。
  “不——”它立刻把櫃門關上,嘶啞地拒絕:“不——”
  斯黛拉疑心頓起,她蹲下身看著左顧右盼的克利切,平和道:“那是雷古勒斯的?”
  “是的。”它毫不猶豫道:“是小少爺的。”
  “但你不知道它是什麼,對嗎。”斯黛拉的聲音非常輕,因為克利切肉眼可見地顫抖起來,似乎那件東西給了它很大的痛苦,它緊緊撐住櫃門,一言不發。
  “克利切。”斯黛拉想了想,試探道:“我知道那是什麼。”
  小精靈立刻抬頭看她,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斯黛拉看不懂的光:“你、你知道?”它幾乎是從嗓子裡逼出了聲音:“你怎麼知道?”
  一人一魔法生物互相望著,斯黛拉能看見它眼裡的惶恐和驚懼,這讓原本只有一半懷疑的女孩基本上可以確定那就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女孩壓抑著激動,不管那是不是個魂器,但這個東西如果出現在雷古勒斯手裡,本身就是個巨大的突破口。
  “如果我告訴你的話。”她循循善誘:“你能給我看看嗎。”
  “不!不行、不行……”小精靈瘋狂地搖著頭:“那是雷古勒斯少爺的!我不能、不能——”
  “我不要,只是看看。”斯黛拉溫和道:“克利切,你這麼在意,一定是雷古勒斯很重要的東西,如果我不告訴你,就很難有人告訴你它是什麼了,對嗎。”
  克利切仍舊搖著頭。
  但斯黛拉也從它的反應中感受到自己這些天來試圖溝通的成果卓越,小精靈軟化了對她的態度,即使她堅持,它也沒有用惡毒的字眼辱罵她。
  或許她能說服它交出那個掛墜盒。
  “克利切,那是個非常邪惡的東西。”女孩狠狠心,豁出去猜測道:“雷古勒斯的失蹤,是不是跟它有關?”
  克利切發出劇烈的抽泣聲,它哀叫一聲,癱軟在地,小小的身體仍舊死死貼著櫃門。
  “小少、小少爺——”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喃喃著:“沒了、沒了……”
  赫奇帕奇心下震驚,她模模糊糊意識到或許她觸及到了一個巨大的秘密,克利切仍舊哭泣著,斯黛拉於心不忍,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遞給它。
  小精靈沒有拒絕,它哆嗦著接過,發出響亮的擤鼻涕聲。
  “克利切,你是一個好的小精靈。”斯黛拉蹲的有些腿麻,乾脆跪坐在地毯上和它說話:“雷古勒斯一定也非常信任你,才會把它交給你,因為一旦管理不慎,那個東西會帶來很大的危險。”
  克利切嗚咽著,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做不到……沒辦法……”之類讓斯黛拉無法理解的句子。
  “你都看了我給你的信,是嗎?”赫奇帕奇換了個方式,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它瘦弱的肩膀,克利切搖晃著,用斯黛拉淡紫色的手帕捂住眼睛:“現在布萊克先生是你的主人,如果雷古勒斯曾經告訴過你、囑咐過你,這些事情都可以對布萊克先生說——”
  “不行,克利切不行!”它搖晃地更厲害了,手帕上印出深深的淚漬:“那是雷古勒斯少爺的秘密,克利切不能告訴別人!”
  “他不是別人,克利切。”斯黛拉更加堅信那掛墜盒後一定藏著一個經年歲月裡的隱情,她低聲勸到:“那是雷古勒斯的親哥哥,整個布萊克家族就剩他一個了。如果你不告訴他——”女孩嘆了口氣:“你知道他脾氣不好,他會命令你,而我不想這樣做。”
  “一直以來,你都在為布萊克家族奉獻自己。”她焦糖色的瞳孔彷彿有著設身處地的同情和憐憫:“這個秘密讓你如此坐立難安,我想是你沒有辦法解決的事情,對嗎?如果保留雷古勒斯這個秘密能讓你不那麼憂心,那我不會再問。但如果不行——”
  赫奇帕奇站起來,低頭看著嗚咽不止的克利切:“如果不行,你可以尋求布萊克先生的幫助。不管怎麼說,雷古勒斯才是第一位的。”
  她賭對了,克利切太傷心了,哭得幾乎沒辦法從地毯上爬起來,女孩耐心地等著,最後終於從克利切顫抖的手裡拿到了那枚掛墜盒。
  “謝謝你,克利切,謝謝你的信任。”斯黛拉小心地捧著那東西,冰冷的質感在她手心裡彷彿一塊千年寒冰:“我去叫布萊克先生上來,我們一起幫助雷古勒斯,好嗎。”
  *
  鄧布利多大步從壁爐裡踏出的時候,布萊克正站在窗邊看著夜雨,斯黛拉站起來同他打招呼:“晚上好,教授。”她的嗓子有些啞:“這麼晚了叫您過來,但我想我們得確認一下。”
  “即使是我穿上最愛睡袍陷入夢鄉之時,我也會跑這一趟的。”白鬍子巫師道:“西里斯?”
  他轉頭去看格蘭芬多,發現他的學生臉色平靜,但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他的情緒正處於極度不穩定之中,灰色的瞳孔帶著一種瘋狂的剋制和前兆。
  校長從半月形眼鏡下緩緩掃過他,布萊克已經很久沒有露出過這樣的神情了,不過他還算冷靜,只道:“我們發現一個魂器。”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鄧布利多一怔,立刻走上前去,他把掛墜盒拎起來仔細端詳著,低聲道:“斯萊特林的掛墜。”
  他問:“怎麼回事?”
  “斯黛拉。”男人的語氣懨懨的,他又重新看著那一道道水痕劃過玻璃,彷彿有些疲倦:“你說吧。”
  女孩頓了頓,她順從地請校長坐下,深吸了一口氣,把一小時前得知的那段往事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這是關於雷古勒斯深藏的秘密,他們起初只驚異於他得到了這隻掛墜盒,但在克利切的聲淚俱下的訴說裡,才明白為了這隻掛墜盒,雷古勒斯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斯黛拉的眼淚不停地掉,她一向心軟,聽不得這種英雄末路的故事,小精靈的悲哀感染了她,掛墜盒在燈光下閃著妖冶的光。
  布萊克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那隻掛墜盒許久,像是看著他從來不曾認真瞭解過的弟弟。
  “我走之後。”他第一次蹲下身,平視著往日裡厭惡膩煩的家養小精靈,以一種近乎退讓的語氣一字一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全部告訴我。”
  他沒有用命令的口吻,而克利切卻像被那骨血裡的束縛狠狠鞭打了一樣,甚至握不住那方輕飄飄的紫色手帕。
  綿延數百年的布萊克家族要走上了一條滅亡的道路了,雷古勒斯或許也是在這樣一個深夜痛苦地領悟到這不爭的事實,他從不懷疑家族信條,但純血也好、麻瓜也罷,都將在自己這次巖洞之行後徹底變為過去。黑魔王是錯誤的、荒謬的,他即使再軟弱,也不能為這樣的人賣命到死。
  布萊克家族永遠純粹。
  【致黑魔王——】
  他不能活著,絕不能——如果那個人知道,布萊克家族會死無葬身之地。母親會死,所有人都會死。
  【……我要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秘密。……】
  布萊克不能斷在這一代,哥哥的出走保留了最後一顆生的火種,他是對的,就必將在另一條路上贏得勝利,毀掉魂器、毀掉黑魔王的生命碎片是自己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我甘冒一死……】
  他會贏的。
  【……是希望你在遇到對手時能被殺死。】
  他必須贏。
  必須。
  【R.A.B】
  *
  大雨終於落了下來,鄧布利多已經走了許久,桌上的水早已涼透,但格里莫廣場的會客室依舊亮著燈;斯黛拉看著站在窗口一動不動仿若雕塑的男人,紅腫的眼睛有些乾澀。
  克利切被女孩溫柔地帶回了他在廚房壁爐下的住處,看著破破爛爛的睡床,斯黛拉自作主張從客房裡拿了兩張小毯子為它鋪好,小精靈拽著她的手帕,滑稽地朝她行了個禮。
  “我們會完成雷古勒斯的心願。”斯黛拉保證:“布萊克先生一定會,我們一定會贏得戰爭。”
  小精靈不懂得她口中的戰爭,但它知道雷古勒斯小少爺最後的遺願會被西里斯大少爺實現,它又一次痛哭起來,哽咽著對赫奇帕奇連連鞠躬:“謝謝您,哈德溫小姐。”它哆嗦著道謝:“謝謝、謝謝。”
  斯黛拉為它關上了燈,但會客室裡的男人顯然並不願留駐黑暗;赫奇帕奇嘆了口氣,她想今晚可能回不去陋居了,布萊克看上去也不想回去。
  格里莫廣場靜得讓人心慌,斯黛拉不敢離開格蘭芬多,這件事情對他打擊太大,鄧布利多走前也暗示自己最好今晚看著點他;女孩憂愁起來,或許他更願意一個人。
  思及此,斯黛拉站起身,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布萊克先生。”她仰起臉,對方偏頭看過去,淡漠地看不出情緒,但他越這樣,斯黛拉越忐忑,只好說:“您想一個人嗎,我先上去?”
  布萊克沒回答,只靜靜看了她一會,突然開口:“怎麼哭成這樣。”
  “啊、啊。”女孩一頓,才意識到眼角的刺痛,她低下頭,囁嚅著:“一會兒就好了。”
  斯黛拉感到布萊克在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或者是在漫無目的地放空自己,女孩下午和他輕鬆的對話是假象,幾乎又回到剛剛開始兩人之間無法逾越的落差,她的雙腳動了動,有一種轉身就走的衝動。
  但一下秒,橡木的味道衝過來,一隻手貼著她的臉伸過來,挽起她鬆散的髮辮。
  “你頭髮散開了。”他說。
  這大概是斯黛拉做夢也想不到的場景,布萊克抽掉她髮尾的髮帶,女孩如瀑般的長髮頃刻落下,她不知道男人想要做什麼,但只是簡簡單單一個動作,讓女孩被曖昧逼到戰慄。他的手似乎帶電,即便沒有碰到斯黛拉一絲一毫的皮膚,但赫奇帕奇還是從這一把青絲裡感觸到了布萊克的指尖溫度,靜謐的、繚繞的,像是撫摸過斯黛拉敏感的神經。
  “雷古勒斯從小是個很乖的孩子。”男人把髮帶還給她,重新把雙手插進口袋裡看著淅瀝瀝的夜雨:“不像我。”
  女孩不再說話,她感到一陣巨大的悲哀瀰漫開來,布萊克在獨自承受,黑夜裡的傷心無人知曉,但斯黛拉溫柔地被包裹在他的心酸中,她甘願沉溺其中。
  她看到玻璃上的倒影,溫順地垂下眼睫。
  他想有個人陪,那就陪吧。
  ——————————————
  小天狼星的爸爸死於1979年 母親死於1985年 為了故事進行 讓他媽先走一步


第29章 往事1981【29】
  *
  斯黛拉陷入回憶之中,她被一幕幕往事裹在厚厚的繭裡,在一次又一次的攝神取念中,她已經漸漸找到訣竅,魔藥教授看到的越來越少,但這無疑挑戰到斯內普的好勝心,他摒棄之前的試探,女孩感到太陽穴一陣刺痛,記憶如洪水般傾瀉出來。
  “……好了。”
  斯黛拉狼狽地歪在沙發上,額頭上一層汗水,後背也溼了一片,斯內普拉開衣襟把魔杖塞了回去,若有所思:“雷古勒斯?”
  赫奇帕奇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斯內普嗤笑一聲:“怪不得最近他老實許多。”
  女孩知道斯萊特林口中的“他”是誰,但她不想反駁,只疲倦地按著額頭,讓劇烈的心跳漸漸平穩。
  那天晚上布萊克和她說了許多有關雷古勒斯的幼年故事,但好像當他去霍格沃茨之後,有關於他的印象就越來越淺,他不喜歡雷古勒斯,就像雷古勒斯也不喜歡他。
  “我是個例外,布萊克家族不會有多少人喜歡我。”布萊克平淡地說:“我父親很懦弱,不會反抗我母親的任何決定,而我,則與他完全相反。
  “她不能容許家裡有任何一個人脫離她的掌握,但她越強制,我越叛逆——所以她愛雷古勒斯,即使她也從來沒有多瞭解他。”男人側頭看向走廊,那裡掛著他母親的畫像,她死於小布萊克失蹤的第二年,所有的一切被幕布嚴嚴實實地遮了起來:“我一直以為他會順從母親,順從那套噁心的觀念——”
  他們又安靜地站了一會,斯黛拉突然開口:“布萊克先生。”她從玻璃裡看著男人模糊的倒影,淺亞麻色的捲髮柔順地滑到一邊:“其實你們還挺像的。”
  男人也看向她,略長的劉海垂了下來。
  “從來沒人這麼說過。”他說。
  “或許你們總是被作為正反面看待,但他自願走進了那個巖洞,就像您自願走進了阿茲卡班。”斯黛拉輕聲說著:“誰也不能動搖你們的自尊,那是比生命和自由還要重要的東西,小布萊克先生最後幡然醒悟,但是已經太晚了、太晚了……我想他已經陷得太深了,但即使如此,他也要精心謀劃自己的死亡,到最後也要保持住他的尊嚴。
  “當他發現您是對的時,可能心裡也感到過輕鬆和惋惜吧。”女孩喃喃道:“他寧願死,也不願逃亡、不願讓家人陷入危險,您不會低頭,他也不會。”
  布萊克閉了閉眼:“傻子。”
  “自他失蹤後,我也曾經打聽過他。”男人低聲說:“那一年他才十八歲,什麼都沒有告訴我,什麼都沒有留下……”
  “不,他留了。”女孩緩慢地搖了搖頭:“他給您留下一個口信,一段記憶,繼承布萊克家族才能繼承克利切,但是他不確定您會不會回來、會不會在乎,如果您不,那這個秘密將永遠塵封。
  “這是屬於他的驕傲。”斯黛拉最後說:“人們總是很難原諒他人的正確。”
  布萊克臉上的表情捉摸不透,他似乎在透過斯黛拉在追憶往日,女孩的話讓他第一次有了“反省”的意識,不是到毫無轉折的餘地,不是在窮途末路的絕境,就在這樣一個讓人心甘情願緬懷悲傷的夜晚,他居然有勇氣開始“反省”——過去,自己,或者不經意錯過的東西。
  人們總是很難原諒他人的正確。
  赫奇帕奇柔弱地像是一簇雛菊,但她的根深深扎進了大地,她不像莉莉那烈日般炫目,也不像阿米莉亞讓人清醒,置身屬於她的氣息裡,布萊克冰封許久的心似乎要開始融化。
  滴答、滴答。
  雨要停了。
  *
  六月例行的赫奇帕奇商會在對角巷的破斧酒吧,在這一次的會議中,大家明顯更加驚慌和不安,他們交頭接耳著,說著近期聽來的新聞。
  “摩金夫人怎麼沒來?”斯黛拉環視了一圈,問道:“我記得她上次還說要來檢測一下守護神咒學的如何?”
  “家裡出事了。”弗魯姆夫人小聲說:“據說是侄子被……就是前兩天新聞上的事。”
  “哦不——”
  “那可憐的孩子,是個啞炮。”弗魯姆夫人搖了搖頭:“他們都說是貝拉瘋子做的,她在之前就稱呼啞炮是比泥——哦,我說不出那個詞,更低賤的存在。”
  “可我覺得是,麻瓜怎麼說的來著?對了,模仿犯罪!”弗魯姆先生用手帕擦了額頭上的汗,六月裡的天著實開始悶熱起來,他的領口似乎在往外冒著熱氣:“對了,斯黛拉。”他轉頭看著赫奇帕奇:“你最近不要再去西南部,我聽說霍拉斯在那一帶消失了。”
  “南部好像有不少模仿食死徒作案的事件,魔法部也派人查過。”斯黛拉皺起眉:“斯拉格霍恩教授?他好像挺愛到處玩樂的,說不定是暫時不願意社交……”
  “不,最開始是因為鼻涕蟲俱樂部很久沒有聚會了。”弗魯姆夫人解釋道:“霍拉斯自從退休後雖然一直在各地療養,但還是有一些信件往來。直到四月份,我們的復活節禮物被退了回來——”
  弗魯姆先生補充:“他很愛蜂蜜公爵的復活節限量糖果,每一年都不會錯過。”
  “——所以我們託了很多人打聽。”弗魯姆夫人憂心忡忡:“最後他出現在西南部的戈德里克山谷,然後就——”
  斯黛拉牢牢記住了這個地名,她想著一定要回去告訴布萊克一聲,但忽然聽到了有人提起他的名字。
  “……現在可是香餑餑。”不遠處的羅斯默塔正和美容藥劑店的普瑞姆派尼爾夫人感慨:“您是不知道,上個月他參加了弗利辦的見面舞會,在伊爾福勒科姆,有點家底的純血或者混血去了不少,女孩們都瘋了——”
  “怪不得那會兒我的祛痘霜和美白液賣的那麼快,而且都是要求特快郵件。”普瑞姆派尼爾夫人說:“感情是因為西里斯·布萊克!”
  斯黛拉不自覺望過去,兩個女人渾然不覺地說著八卦。
  “可不是,我聽維羅妮卡說,伊爾福勒科姆好久沒那麼熱鬧過了。”羅斯默塔說:“姑娘們喜歡他,尤其是這趟牢獄之災讓他更神秘了。但是如果是結婚對象還是得慎重,他現在可是食死徒的靶子,據說那天他臉上還帶著傷呢。”
  “那他幹嘛去舞會?”普瑞姆派尼爾夫人問:“我感覺他並不是喜歡社交的年輕人。”
  “誰知道?”羅斯默塔聳聳肩:“不過斯多吉也去了,噢,他還帶了現在魔法部‘唯一可以和烏姆裡奇抗衡’的阿米莉亞·伯恩斯——”
  “我記得她哥哥,埃德加。”普瑞姆派尼爾夫人嘆了口氣,有些憂傷:“是個好人。”
  “好人不長命。”羅斯默塔同意道:“或許布萊克是想趕緊留個繼承人也說不定。”
  她們又開始聊別的,斯黛拉聽完後臉色未變,她微微垂下眼睫,想著妖精們對金盃的猜測,用如尼文記錄冠冕的傳說,還有哈利最近半夜裡時不時因為傷疤疼痛的夜哭——
  斯黛拉。女孩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你有那麼多事情需要做,他有他的生活。
  她這麼自我說服著,但偶然聽到一些他在陌生的地方做著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仍會有一點點難過和沮喪。
  其實我也沒有想象中跟他離得那麼近。赫奇帕奇想。
  *
  不過,哈利的傷疤最近確實疼得頻繁,小傢伙不太會形容自己的不舒服,只是夜裡驚醒會小聲抽泣。斯黛拉不敢睡得太死,就把男孩的小床搬到自己的臥室邊,但這也沒法止住他頻繁的夢魘。
  本來以為只是普通噩夢的斯黛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她把這件事情告訴布萊克後,男人似乎非常吃驚。
  “傷疤痛?”布萊克好像在寒帶地區,鏡子那頭的他每說一個單詞時,都有白氣呼出嘴邊,他帶著厚厚厚的圍巾,帽子上一圈狐狸毛在風雪裡被沾溼成一綹一綹,男人皺著眉,灰色眼睛上的睫毛也鋪著雪花,他問:“這種情況多久了?”
  “大約兩週前,他第一次說自己傷疤痛。”斯黛拉回憶道:“我一開始以為是他做夢魘住了,但最近幾天都——”女孩回頭看了看蜷縮在自己小床上的男孩,擔心道:“這不是正常現象,我請萊姆斯跟金斯萊看過,他們也找不到頭緒。”
  “我知道了。”他簡單說著,看著斯黛拉的目光從哈利身上落回鏡子,又問:“你怎麼樣?”
  “什麼?”本來都打算掛斷通話的姑娘有些糊塗地看著對方:“對不起?”
  “就最近做了什麼?”風雪似乎灌倒他的嗓子裡,他咳嗽一聲:“前兩天不還去商會了嗎。”
  “噢,您說這個。”斯黛拉恍然大悟,於是老實道:“只有上次跟您說的斯拉格霍恩去了戈德里克山谷的事,別的沒什麼消息。”
  她自覺傳遞訊息還算及時,但男人看上去有種說不上來的憋悶:“我沒問這個。”
  斯黛拉不明白了,他倆互相看了一會兒,直到一隻手從邊上插過來,把布萊克擠到一邊。
  “嗨,斯黛拉。”斯多吉也裹得像顆球,他朝女孩一咧嘴:“沒想到我也在?”
  赫奇帕奇脫離了剛剛莫名其妙的場合後放鬆下來,她帶著些許驕傲:“我當然知道。”女孩嘴角彎了彎:“阿米莉亞是不是也在?”
  “這你也打聽得到?”斯多吉吹了聲口哨,低頭從口袋裡套出一方形酒壺喝了一口,臉瞬間紅潤了不少:“不過她早上已經回倫敦了,現在就我倆。”
  他把鏡子偏了偏,照著布萊克的背影,男人已經開始帶路,正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雪地裡。
  “你們怎麼穿這麼多?溫暖咒呢?”斯黛拉想再多看看格蘭芬多,但斯多吉又把鏡子轉了回來:“這邊麻瓜多,穿太少會引起注意。”
  “這樣。”
  “我好久沒用酒精驅寒了。”他又掏出那酒瓶喝了一口:“你猜我喝的什麼?”
  斯黛拉笑了:“這是在考我嗎,我可是食品專家。”她說:“給個提示?”
  “純飲,小姐。”他誇張道:“我不喝調出來的。”
  “之前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你一直在喝朗姆。”斯黛拉道,但德國人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衝她晃了晃,女孩想了想:“那就只有白蘭地或者某種甜味的威士忌了——你居然喜歡甜的。”
  “這是偏見,斯黛拉。”斯多吉鼻子凍得通紅,笑起來臉皺成一團:“我為什麼不能喜歡甜的,就因為我看起來比較粗獷?那你再猜猜,布萊克喜歡什麼?”
  話題又轉到男人身上,但斯黛拉顯然不想討論那麼幼稚的問題了:“天氣太糟糕。”她搖了搖頭:“我勸你們還是快找個村鎮過夜,太陽也快下去了。”
  “沒問題。”他衝她保證,朝離他已經有點距離的布萊克走去。
  雪更大了,格蘭芬多有些費力地看著不遠處的村莊,他掏出魔杖隨意一點,一幅地圖出現在他面前,正是他們要打探消息的地方。
  他警惕地觀察著不遠處樹林裡的動靜,正好聽見趕上來的同伴和女孩最後的對話。
  “你還沒告訴我。”斯多吉問:“布萊克喜歡什麼酒。”
  男人收起魔杖,回頭對上德國人狡黠的神情。
  “斯多吉。”他聽見斯黛拉哭笑不得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他不怎麼喝酒。”
  雪花摻雜著小冰雹落了下來,劈頭蓋臉地打在兩人頭上,但格蘭芬多彷彿沒感覺到,他愣了會神,才把斯多吉遞給自己的雙面鏡收了起來。
  德國人問:“學會了嗎?”
  “什麼?”
  “聊天。”斯多吉把手伸進口袋裡,跺了跺凍僵的腳:“跟姑娘聊天。”
  布萊克偏過頭凝視著前方村鎮廣場上的石碑,緊了緊圍巾走了幾步,才深深看他一眼。
  “你想多了。”他說。
  *
  斯黛拉知道哈利的傷疤痛是不尋常的,但她沒想到在告訴布萊克的第二天,鄧布利多就提出要來拜訪陋居。
  哈利昨晚斷斷續續疼了很久,凌晨才睡了過去,現在被抱起來,摟著女孩脖子還一幅迷迷瞪瞪的樣子。
  斯黛拉也好不到哪去,她照顧男孩一整夜,說著說著就忍不住打哈欠。
  “今晚哈利放我這兒吧。”莫莉一邊做著午飯,不忍心道:“你這幾天幾乎都沒有睡到整夜覺。”
  “沒關係,店裡來了個實習生,這幾天我可以下午才去上班。”她回絕了韋斯萊夫人:“您還要帶羅恩跟金妮呢。”
  莫莉還想再說什麼,門鈴響了起來,女主人用圍裙擦著手去應門,斯黛拉知道是校長來了,她抱著哈利站起來迎接,和男孩同時打了個哈欠,當斯黛拉泛著淚花的眼角瞄到來人時,她的嘴巴停住了。
  “斯、斯內普教授?”
  “哦?”落在人群最後的男人臉色陰沉,他諷刺道:“哈德溫小姐,難道我比校長還要值得你先問候?”
  “我不是這個意思。”斯黛拉習慣了他的脾氣,也沒生氣:“您好,校長。”
  “下午好,哈德溫小姐。西弗勒斯,你也寬和一點。”校長呵呵笑著,他繞過長桌上丁零當啷不停敲著搪瓷杯的小錘子和一個不斷扭動的半成品小風車,彎腰對小巫師打招呼:“你好啊,哈利。”
  哈利不認識他,於是回頭去看斯黛拉。
  “這是你以後要上學學校的校長。”斯黛拉輕聲說:“問鄧布利多教授好。”
  這名字太長了,加上他的身份,小哈利幾乎敬畏地看著他,磕絆道:“大不多教授好。”
  校長笑了,他直起身,藍色眼睛閃閃發光:“過來吧,西弗勒斯。”他回頭大聲說:“來見見哈利——你還沒正式見過他?”
  男人臉色難看,看上去一步也不想挪。
  哈利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於是側著身子繞過鄧布利多金綠色的巫師袍,和門口的魔藥教授對上了視線。
  斯內普的喉嚨劇烈的抖動了一下,在哈利疑惑的綠色眼睛裡動彈不得。
  一時間房間裡靜得厲害,莫莉早就找藉口去看孩子,三個知道內情的人沒有一個會給小男孩解釋,哈利不太喜歡那個人身上散發出的劇烈感情,矛盾而澎湃,那是不同於教父沉穩的愛意,這個人太撕裂了,讓哈利無法理解。
  但他並不害怕,尤其在他的糖果姐姐懷裡,他不會懼怕任何事物。斯黛拉摸了摸他亂糟糟的黑髮,小男孩看著斯內普,在大人們的注視下,小聲道:“下午好,先生。”
  魔藥教授看上去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搖晃了兩下,他移開目光,停了會才艱難地走到鄧布利多身後。
  斯黛拉親了親疑惑不已的小巫師,轉而笑著扯開話題:“那麼,哈利的事?”
  “哦,是的,當然。”校長似乎對剛才的事情喜聞樂見,他說:“西里斯告訴我這件事得有半個月了。”
  “是這樣。”
  “金斯萊說他沒有被下咒,那就不是魔咒的問題。”校長回頭看了看已經又恢復成面無表情的魔藥教授,解釋道:“我今天帶斯內普教授來,也是為了看看他是不是攝入了其他東西。”
  “您的意思是因為食物?”斯黛拉拍了拍哈利的背,他又困得趴在女孩的肩頭:“可是他吃的東西跟羅恩他們沒什麼不同,都是一起做的。”
  “嗯……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毒藥會沿著各種形式進入人體。”斯內普突然開口,他的聲音有點乾澀:“如果是無色無味的氣體,皮膚、飛沫,甚至氣傳導,都有可能。”
  “正是如此。”鄧布利多撫掌,他微笑著側身讓開通道:“我們時間不多,這就開始吧,西弗勒斯。”
  ————————————————
  【普瑞姆派尼爾夫人美容藥劑店】是一家位於對角巷275號的店鋪。這家商店幫助女巫去除“肉瘤與煩惱”。1999年,藥劑店曾在《預言家日報》上刊登廣告,招聘初級藥劑混合師。這家商店屬於普瑞姆派尼爾夫人。
  人們很難原諒他人的正確。來自偉大導師大不多。
  狗是個警惕性很高的人,所以他不會對任何表露出自己內心感情的變化。
  德國精神小夥斯多吉:???你不是想跟她聊天的嗎。
  狗:我不是,我沒有。


第30章 往事1981【30】
  *
  這大概是斯黛拉見到少有的魔藥教授,畢竟他一向獨來獨往,即使在學生時代,也不愛暴露在太多人的視線下,孤僻、冷漠還有難以相處的性格讓大多人人對他的印象停留在他那張慣常面無表情的臉上。
  但此刻他站在哈利面前,樺木魔杖直直對著男孩,哈利見慣了布萊克和斯黛拉的魔杖會噴出各種好玩的東西,此時也不是很害怕,他看了看魔杖尖,又抬頭去看他。
  斯黛拉離得近,清楚地聽見他呼吸一窒,才念出檢測魔咒。
  黃色的光芒包裹住小巫師,哈利新奇了沒幾秒,斯內普就撤了回去。
  “那麼?”鄧布利多看著魔藥教授,對方朝他搖了搖頭,並打定主意不再看哈利一眼。
  老校長唔了一聲,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復而又彎下腰,和藹道:“哈利,能回答我一些問題嗎?”
  哈利眨了眨眼,靠在斯黛拉懷裡點點頭。
  “你能給我描繪一下你做的夢嗎?”鄧布利多問:“什麼都可以。”
  男孩又去看斯黛拉,女孩代他回道:“我問過,教授。”她說:“每一次他醒過來,我都會問——但通常他都不太能記得,也不會描述。”
  “我想我們可以問點別的。”鄧布利多堅持,於是男孩在校長的連續的幾個問題裡顯得不安起來,連帶著斯內普也把目光投向他。
  “觸感?氣味?”斯黛拉張了張嘴:“校長,夢裡怎麼會有這麼清晰的感官?”
  斯內普似乎也很疑惑,可哈利的回答讓他們震驚了,他扭了扭身子,才小聲道:“有時候會覺得嘴裡有味道。”
  “哦?”鄧布利多還是看上去很和藹:“還有嗎。”
  “還有時候,身上會痛。”男孩說:“黑黑暗暗的,能聞到各種味道。”
  校長的臉色沉下來,通常事情不好解決的時候,他會收起微笑,而當事情非常麻煩的時候,他才會很嚴肅。
  斯黛拉不由自主地摟緊了哈利,她意識到或許有些事情是不可預料的了,女孩躊躇了一下道:“我先讓莫莉帶哈利睡一會。”
  “我們等你。”校長道:“看來需要詳談了。”
  女孩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胡亂地點了點頭,哈利感受到斯黛拉的不安,直到莫莉接過他,男孩才伸手抓住她的衣袖,小聲問:“我生病了嗎?”他比劃著:“那些夢,是不是很不好?”
  “不會。”斯黛拉拿出一顆糖放在他的小手裡,安撫道:“你沒有任何不好。”
  哈利握住那顆糖,抿著嘴,看起來沒有非常相信。
  女孩又抱了抱他,才笑著衝他說再見,在轉身的瞬間臉色卻難看起來。
  她從沒聽說誰的夢會是這種情況,但如果不是夢的話,又會是什麼?
  “巫師看重夢的預示。”
  鄧布利多坐在狹小擁擠的小會客廳裡,在充滿莫莉做的芝士香氣裡,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但前提是,巫師已經成長到能夠認知夢境,一個人是不會夢見他從未見過的事物,也不會有身體上的觸感,夢只會停留在‘看’的層面。”
  “他說的太具體了。”斯內普僵硬道:“那不是夢,更像是一段回憶——”
  “或者別的。”鄧布利多認可道:“但絕不是夢。”
  “哈利怎麼會……”
  “噩夢伴隨著傷疤痛。”鄧布利多的眼睛透過半圓形鏡片看向女孩:“哈德溫小姐,我想可能是那道傷疤給讓他有了這些不好的夢境——別忘了那道傷疤是誰帶給他的。”
  會客室一時間陷入沉默,只有那個小錘子還在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我會給他熬一些安神的藥劑。”魔藥教授突兀地開口:“當務之急是讓他不要再做噩夢。”
  “當然。”鄧布利多點頭:“不過我想我需要用一種新的方式去觀察他的夢。更溫和、更安全——”
  “等西里斯回來,我恐怕得向他徵求一個准許了。”校長說,他看著斯黛拉緊張的模樣擺了擺手:“別擔心,哈德溫小姐。不過此行確實還有其他事拜託。”
  “您說。”
  “馬爾福夫人昨天晚上給我捎來一個口信。”他告訴赫奇帕奇:“食死徒好像在準備一個襲擊活動,他們今晚還要再開一次會,她說她會設法搞到更多的消息。”
  “是這樣。”斯黛拉暫時放下哈利的事,她定定神:“馬爾福先生還是不知道?”
  “暫且如此,不過西弗勒斯去看過德拉科,想辦法用魔藥延緩詛咒的侵蝕程度。”鄧布利多搖了搖頭:“不過很遺憾,如馬爾福夫人所說,必須詛咒者死亡,德拉科才能恢復原樣。”
  “我能幫上什麼忙?”
  “明天你去一趟格里莫廣場,克利切會把馬爾福夫人帶來,告訴我們更詳細的——她不能通過壁爐,食死徒最近把他們家的壁爐監視起來了。”鄧布利多道:“西里斯不在家,其他人也進不去。”
  斯黛拉愣了愣,有些疑惑:“格里莫廣場不是鳳凰社總部嗎,怎麼會進不去?”
  “哦,是的,但得當且僅當西里斯在的時候。”校長解釋道:“我們又擴充了幾個地方作為據點,最大限度地保障安全和迷惑敵人,現在格里莫廣場附近監視的人都撤走了,可能也發現那兒最近都只是一座空屋子了吧。”鄧布利多笑眯眯道:“我們的力量比之前多了不少。”
  “你努力了了幾十年的成果。”斯內普謙遜地諷刺道:“真是不容易。”
  “我很願意跑一趟。”斯黛拉答應下來:“但是我怎麼進去呢?”
  “是我建議西里斯找一個絕對信任的人,在他不在的時候進入布萊克老宅。”老校長似乎在不動神色打量著她:“他只來得及給我你的名字,別的他說會想辦法通知你。”
  斯內普對“布萊克絕對信任”這幾個字嗤之以鼻,或許這讓他聯想到什麼不好的往事,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
  斯黛拉比他們更吃驚,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擔得起布萊克一句這樣的評價,但事關戰爭,她還是毫不猶豫地接受了。
  “我知道了。”她說:“我會做好的。”
  “噢,沒關係,哈德溫小姐。”老校長說:“只要問清楚時間、地點和目標人物就好。”
  他們又匆匆離開了,晚上斯黛拉就收到斯內普的安神藥劑,哈利也終於能夠睡了個好覺。但布萊克大概是太忙了,斯黛拉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才有一隻紅腳隼飛到會客室外的玻璃上,砰砰地敲著窗。
  “噢!可憐的小傢伙。”韋斯萊夫人叫道,把小郵差放了進來。布萊克應該還在之前那個寒冷的地方,紅腳隼長途跋涉而來,羽毛上附著未化的冰晶,它輕輕鳴叫一聲,伸出右腳。
  “這是?”斯黛拉撥開它腳上專用的圓形小郵筒,抽出一張窄窄的牛皮紙,上面只龍飛鳳舞短短地寫了一句話:
  我,西里斯·布萊克,暫時准許斯黛拉·哈德溫小姐無限制進入格里莫廣場十二號。
  “這是一張許可證。”莫莉匆忙拿了一杯熱玉米汁放在小郵差面前,湊過去看了一眼:“你身上帶著這個就能直接去布萊克老宅了。”
  “那我現在就走。”斯黛拉看了看太陽,匆忙道:“已經快五點,我想馬爾福夫人已經等很久了。”
  *
  自從上次他們在格里莫廣場發現雷古勒斯的事情後,她還是第一次回到這裡,街道上人們行色匆匆,並沒有人發現這磚牆後還藏著一座百年純血府邸。
  女孩手心裡攥著紙條,她的名字被男人張狂不羈地印在紙上,這是斯黛拉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布萊克筆下的模樣,她偷偷摸摸看了好幾遍,才後知後覺有些不好意思。
  赫奇帕奇站在老宅門口的臺階上把紙條小心地疊好,抽出魔杖將它縮成小小一塊,再將它黏在窺鏡上隨身攜帶。她一邊把窺鏡塞回衣領裡,一邊打開了大門。
  一陣清新的氣味吹來,斯黛拉握住門把手愣在原地,一時間張口結舌,沒有把眼前的景象和印象中那陳舊、腐敗的布萊克老宅聯繫起來。
  狹長的走道乾乾淨淨,沒有灰塵和蛛網,每一個角落似乎都被認真清潔過;頂上的水晶吊燈閃爍著晶亮的光彩,走廊盡頭的裝飾畫上陳年汙垢被抹去,變成一幅顏色漂亮湖區風景畫,地上的土陶花瓶也顯示出原本古樸的彩繪,上面插著幾朵鮮豔的玫瑰。
  這座古老的宅邸彷彿又恢復了活力,那些陳腐隨著雷古勒斯的沉冤昭雪而消逝,斯黛拉抬頭看向上方,布萊克家族家徽上的兩顆星星被擦得格外閃亮。
  “——哈德溫小姐。”
  一個嘶啞的聲音傳來,斯黛拉回頭,看見克利切站在會客室邊,朝她微微彎了彎腰:“日安。”
  “你好,克利切,家裡收拾得真好。”女孩讚揚著,觀察著它身上陳舊但盡力打理乾淨的衣服,胸口上繡著布萊克的家徽,它看上去比以前好得許多,對於斯黛拉的問候,又彎了彎腰。
  斯黛拉能夠理解,對於仇視多年的事物,突然轉換心境也是難免彆扭,她輕快地走進會客室,問道:“那麼,我想布萊克先生已經告訴你了?”
  “是的。”克利切說:“我現在去請馬爾福夫人,您稍等片刻。”
  *
  一個月前的納西莎·馬爾福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被布萊克家的小精靈領著,使用一種巫師都不瞭解的魔法前往格里莫廣場,向曾經那個“不孝的布萊克家繼承人”傳遞關於黑魔王的秘密行動。
  不過腳下地毯的柔軟和眼前的奢華低調裝飾彰顯出布萊克老宅彷彿又重回沃爾布加在的時候了,但坐在會客室沙發上的不是那個一身黑衣,常年嚴肅冷苛的婦人,而是一個淺亞麻色長髮、眼神明亮的女孩。
  她謹慎地停在門口,克利切抬頭看了看她,被斯黛拉叫住。
  “克利切,勞駕,準備些茶點。”赫奇帕奇站起來看向納西莎,溫和道:“下午好,馬爾福夫人。”
  女人剋制著沒有質疑,但這樣一個與布萊克家族格格不入的姑娘似乎從來不該站在這兒:“下午好。”她微微點了點頭:“恕我冒昧,您是?”
  “斯黛拉·哈德溫。”女孩落落大方:“鄧布利多教授讓我來見您。”
  納西莎因為她的姓氏不動神色地緩慢地眨了下眼,才點點頭:“好的,哈德溫小姐。”
  沒有多少寒暄,她們迅速交換了情報,斯黛拉在聽到他們要攻擊斯拉格霍恩時微微怔了怔,但很快收好了情緒。
  克利切的茶才剛剛泡好,消息就傳完了,房屋裡陷入了安靜。對於這兩人來說,坐在一起談話已夠罕見,她也完全不能像和莫莉那樣與她拉家常。
  “我想起來了。”正當斯黛拉想著如何送客的時候,對方突然開口:“你是哈利·波特的另一個監護人。”
  赫奇帕奇精神立刻緊張起來,納西莎打量著她:“原來是你——他們提到過你。”
  “他們?”斯黛拉小心地問:“食死徒?”
  “嗯。”納西莎看起來不願意多說:“不過沒人相信鄧布利多和西里斯會把哈利交給一個剛畢業的赫奇帕奇,所以你暫時安全,但還是多注意。”
  “謝謝,我會的。”斯黛拉躲過納西莎探究的目光:“下次您可以直接聯繫克利切,不用親自來。”
  “就這一次,是我的誠意。”納西莎冷淡地站了起來,她昂貴的淺金色裙子散落下來,像水一樣貼合出女人優美的曲線,脖子上珍珠祖母綠的裝飾品精緻奢華:“你既然來了,就應該知道我比任何一個人都願意看到那個人的失敗。”
  這是一位貴婦人,但斯黛拉知道,她雖看上去含蓄漠然,可內心卻壓抑著極大的憤恨與無奈,她是一個母親,為自己的孩子能做到一般人無法做到的地步。
  “馬爾福夫人。”當她把手搭上克利切的胳膊準備離開時,女孩頓了頓還是叫住她,在對方藍色眼睛的注視下拿出一個牛皮紙小包:“這個。”她簡略說:“本來打算帶給哈利的,我記得德拉科和他同年?”
  納西莎自覺自己是一個間諜,不需要和這一方有多麼親密的關係,尤其是這些她平時壓根不會打交道的人。那小紙包包裝簡單,只用細細麻繩拴住開口,看上去不是什麼很昂貴的東西。
  她本不會去接,但德拉科的名字讓她動搖了。
  “小朋友們喜歡的蜂蜜公爵糖果球。”斯黛拉毫不在意她的審視,或者說她、赫奇帕奇們——早就習慣了來自他人的審視,仍舊不卑不亢:“我想您不會拒絕給小馬爾福先生帶來快樂的,對嗎。”
  克利切看上去似乎也很驚訝,過了幾秒,它感到胳膊上一空,那綴著鑽粒的蕾絲手套伸了過去。
  “謝謝。”她看著手心裡廉價的快樂,垂下眼睛:“代我向西里斯問好。”
  “當然。”斯黛拉彎了彎唇角:“您一路平安。”
  *
  斯黛拉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鳳凰社有沒有什麼影響,但那一刻她只是覺得同病相憐——哈利只是做了幾晚上噩夢,她就已經緊張過頭,如果換成納西莎那樣的場景,她不知道自己會怎樣,可能也只能繃著神經,在崩潰的邊緣為自己的孩子謀一線生機。
  赫奇帕奇搖了搖頭,剛準備離開布萊克老宅,口袋裡的雙面鏡突然響了起來,女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了兩秒才連忙接通,對面亂哄哄的聲音立刻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斯黛拉!”斯多吉的臉出現在鏡子裡:“你現在還在格里莫嗎!?”
  “啊,在、在的!”斯黛拉忙答,對方臉色的血印讓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出什麼事了?誰受傷了?”
  “來不及細說了!”斯多吉看上去是從沒有過的焦躁,他扯著嗓子喊:“你去壁爐邊上,那兒有一個懷錶,是個門鑰匙啟動器,轉到九點——”他回頭大聲衝身後嚷著讓什麼人跟上,又轉過臉:“三分鐘,斯黛拉,三分鐘後轉到九點——”
  他掛了,伴隨著“別動他!他腸子快流出來了!”的吼叫,斯黛拉頭腦嗡嗡的,下意識地直奔壁爐。
  還好,克利切打掃得很乾淨,沒什麼零碎物品,她一眼就看到牆邊掛著一個黃銅色的舊式懷錶。斯黛拉抖著手翻開表蓋,上面的時針和分針筆直地指向十二點的方向。
  “三分鐘……”斯黛拉深吸一口氣,抽出魔杖劃開一個數字,在那緊張的倒計時中,女孩大腦空白,不敢去想他們遭遇了什麼,為什麼布萊克的鏡子在斯多吉手上,誰的腸子又——
  她猛地閉上眼睛,後背溼了一塊,在最後的幾秒到頭,她狠狠掐自己一把,然後轉動懷錶旋鈕。
  她沒有等多久,幾乎是剛剛轉到九點,大廳上空忽然出現一片黑色的漩渦,嘈雜的人聲愈漸變大,“轟”地一聲, 好幾個人憑空從氣旋里掉了出來。
  空氣裡立刻充滿血腥氣,地板上的血開始向四面八方流淌,斯黛拉第一眼看見一個黑頭髮的男人臥在地上,她懵了懵,差點軟了腿。
  “斯黛拉!”盧平跳了起來,他的身上全是血跡,不知道是誰的——狼人語氣急促:“快,我們去地下室,西里斯說那兒有藥,我不太清楚——”
  “地、地下室?”斯黛拉清醒過來,她疾步走到那群傷員中,嘴裡大聲喊道:“克利切!”
  小精靈啪地一聲出現了,顯然是剛剛送完馬爾福夫人,它被地上的人驚呆了,兩隻耳朵罕見地豎了起來。
  “克利切!”女孩急切地叫它,它一個激靈大聲道:“是的,小姐?”
  “地下室有藥,你應該知道?”赫奇帕奇扶住西里斯的頭,她焦糖色的眼睛急切地閃爍著:“應該是止血或者解咒——反正有的都拿上來,拜託你——”
  克利切一聲不吭地消失了,盧平滑稽地站在門口維持著開門的姿勢:“什麼?”他茫然道:“克利切怎麼會?”
  “等會再說!”斯多吉喊道:“怎麼辦!我不會黑魔法解咒啊!”
  “不行,他們需要去聖芒戈——”斯黛拉迅速看了一眼:海絲佳受傷最輕,但是整條胳膊被打斷了,布萊克似乎昏過去了,而地上的血基本上都是普勞特的,他的腹部被劃開一個裂口,斯多吉正按著他的傷處不讓內臟跑出來,他頭也不抬地說:“不,不行,現在外頭亂的很,我們沒辦法相信聖芒戈——”
  “那就去找治療師!”斯黛拉焦急道,克利切熟悉格里莫,它很快就舉著藥箱送到女孩面前。“哦,謝謝你。”她含糊著,伸手在藥箱裡翻翻撿撿,抽出一瓶強力補血劑和癒合藥水塞給斯多吉:“先在傷口用癒合藥水,如果有用再用補血劑,不然他的血會噴到天花板上——”
  “去、去聖芒戈找阿爾吉,阿爾吉·隆巴頓。”海絲佳靠在牆邊氣若游絲,她的妝全花了,頭巾掉了下來,頭髮亂糟糟的:“他是鳳凰社的,如果可以,再讓阿爾吉叫上奧古斯塔。”
  德國人治療方面很不靈光,他跳起來去找人。盧平接過他的活兒掰開普勞特的嘴往裡面倒藥水,斯黛拉小心捲起海絲佳的衣袖,看到她胳膊上一道閃亮的疤痕,上面散發著不詳的黑氣。
  “你知道是什麼黑魔法嗎?”斯黛拉問,海絲佳虛弱地搖了搖頭:“西里斯應該知道,但他被打暈了。”
  其實他們當中布萊克最麻煩,雖然沒有傷口,但或許是更嚴重的精神類創傷或者內傷,如果沒有專業解咒師,恐怕很難知道他被什麼所擊傷。
  “克利切。”斯黛拉跪坐在地上,慢慢撕開女人的衣袖,回頭吩咐:“去看著布萊克先生,讓他側臥,小心被嘔吐物嗆到——”
  小精靈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很快遵循了赫奇帕奇的要求,海絲佳細長漂亮的眼睛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道:“它很聽你的話。”
  “不是聽話,它是我的朋友,在幫我的忙。”斯黛拉沒理會對方因為這句話而挑起的眉,她抽出魔杖,深吸一口氣:“瓊斯小姐,我用幾個簡單的檢測咒語,大致判斷一下你的傷是屬於哪一類傷害,可能會有一點點痛——”
  “來吧,斯黛拉。”女人用另一隻完好的胳膊撥開一側的頭髮,這種姿態下她還是令人吃驚地嫵媚,她轉了轉胳膊,把傷口完整地暴露出來:“叫我海絲佳就行。”
  赫奇帕奇抬起頭,朝她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會好的,海絲佳。”
  兵荒馬亂的場景隨著隆巴頓家的兩位到來而結束,阿爾吉叫了一聲,圓圓的臉上佈滿了驚嚇:“梅林!斯多吉,什麼叫幾個小傷員!?”
  “聖芒戈那麼多人,我還能怎麼說?”斯多吉大步走過去,盧平朝他點點頭:“普勞特還好,他是外傷,已經癒合了。”
  “沒錯。”阿爾吉跟過去費力地蹲下,他胖胖的肚子抵著膝蓋:“哦,可憐的人,這一下可劃得夠長——”
  “那西里斯呢?”斯多吉焦急地問:“那會兒太亂了,他怎麼倒下的我都沒看清。”
  “唔,我看看——”阿爾吉用魔杖點了幾下,幾道光亮起來,治療師面色凝重,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還行,能解。”
  盧平和斯多吉這才放下心來,阿爾吉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他打開隨身帶的一個小包,裡面附加了無痕擴展咒,他一邊挑挑揀揀一邊隨口道:“有誰?去幫我拿一些熱水,我需要泡開這些幹藥材——”
  斯黛拉正豎著耳朵聽那邊的動靜,剛準備站起來,就見克利切已經往廚房走去,自覺開始幫忙了。
  “噢。”女孩看著這一幕小小地驚訝了一下,但一個嚴厲的聲音插了進來:“小姐。”名叫奧古斯塔的中年婦人蹲了下來,她的頭上帶著一頂誇張黑邊帽:“麻煩給我挪個地,我想海絲佳快痛死了。”
  “啊,對不起。”斯黛拉趕緊讓到一邊,在對方仔細觀察傷口時補充道:“我剛剛用希普沃斯三分法檢測了一下,應當是撕裂咒和出血咒的混合。”
  “嗯?”奧古斯塔瞥了她一眼,抽出魔杖:“你還知道希普沃斯三分法?”
  她看起來有點兒像更加嚴肅的麥格教授,但斯黛拉能聽出她語氣裡並無惡意,於是誠實道:“是的,不過我不會再複雜的解咒模型了。”
  “斯黛拉經常一個人出去採集動植物魔藥材。”海絲佳臉色發白,輕聲解釋著:“她可會做甜品了,現在在弗洛林那兒。”
  女孩有些驚訝也有些感動地看著她,她一直以為自己低調,也沒什麼能拿來說道的價值,沒想到居然還有一些不熟悉的同伴瞭解她。
  “普勞特很容易就會說起你。”海絲佳衝她笑笑,隨即又疼得咬住嘴唇。
  “待會兒再敘舊吧,小姐們。”老夫人道:“不止這兩個咒,應該還有,不過現在先阻止它,不然你下半輩子的衣服就只用做一隻袖子了,親愛的。”
  *
  傷員們終於都安頓好,兩個昏迷的人躺在地毯上,但臉色已經不再慘白,海絲佳坐在沙發上,奧古斯塔正在喂她一種看起來像泥漿的藥水,從女人的表情來看,不是特別友好的味道。
  “我來做點吃的吧。”斯黛拉看了看時間,都快八點了,他們還沒吃晚飯,於是自告奮勇:“很快,請稍等一下。”
  “我得回聖芒戈。”阿爾吉站起來,衣服上多了很多褶皺,看起來亂七八糟:“還有幾個病人,就先走一步。”他從包裡掏出紙筆,飛快地寫上醫囑,撕下交給斯多吉:“照著這個來,明天上午我會再來一趟,今晚有緊急情況直接來我辦公室。”
  斯多吉懨懨地應著,疲憊地靠在椅子上,盧平跟著斯黛拉走進廚房:“我來幫你。”他說:“你今天也累著了吧?”
  “還行,就是開始被你們嚇到了。”女孩說,他們一同進入廚房,克利切已經在飛快地忙活了,房間裡瀰漫著一股香甜的氣味,盧平又一次愣住了。
  “噢,克利切,謝謝你。”斯黛拉說,走過去扯過之前放在這兒的圍裙繫好:“我來幫你,這樣更快一點。”
  “克利切不知道會有這麼多人來。”小精靈仰著頭道,聲音仍舊嘶啞,但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惡毒:“克利切需要出去採買。”
  “去吧。”斯黛拉走到爐灶邊:“我來看著火。”
  小精靈點點頭,打了個響指消失了。
  “梅林,我以為我在做夢。”褐發巫師吃驚道:“你們把克利切怎麼啦?還是這只是個同名的小精靈?”
  “不是。”斯黛拉被他逗笑了,大概跟他說了一下雷古勒斯的事情。
  “原來那個魂器是這麼來的。”盧平沉思著:“我離開太久了,只零零碎碎從西里斯那兒聽到一些消息——這可真不容易,我勸他那麼多次對克利切好點,他都不願意,現在——”
  他嘆了口氣,覺得即使他們的關係緩和,但付出的代價卻太大。
  “我見過雷古勒斯好幾次,不過他不怎麼理我跟詹姆,每次找西里斯都趁他落單。”狼人回憶著,搖了搖頭感慨:“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西里斯心裡一定不好受。”
  “是這樣。”斯黛拉低頭往湯裡撒了把胡椒:“或許要很久才能緩過來——不過,即使真相再讓他痛苦,我想布萊克先生也會選擇承受。”
  “不過魂器這件事沒有多少人知道。”盧平悄聲道:“除了西里斯、西弗勒斯就只有校長和你了,這是最核心的秘密,恰好我們幾個都會大腦封閉術。”
  “最近我沒怎麼見到斯內普。”斯黛拉有些苦惱:“也不知道我的大腦封閉術有沒有退步。”
  “他最近在馬爾福莊園和學校兩邊跑,恐怕沒什麼機會來。”狼人給女孩遞過去一個調羹:“不過待會有空我可以幫你練習一下守護神咒?”
  “那太好了。”斯黛拉對他笑笑:“我一個人練習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進步已經很快了。”
  廚房裡靜默了一會兒,赫奇帕奇才又換了話題:“這次是怎麼回事?”她問:“怎麼受傷這麼嚴重。”
  “碰上貝拉特里克斯他們了,在巴德萊·巴伯頓。”盧平嘆了口氣:“她看到西里斯後幾乎瘋魔了,兩個人打得太激烈,村子裡死了好多人,魔法部現在正忙著善後呢,估計明天新聞就出來了——”
  斯黛拉一邊聽著,一邊攪著湯,突然她僵住了身子,下意識重複:“巴德萊·巴伯頓?”
  “是啊。”盧平道:“怎麼了?你有熟人在哪兒?”
  “那、那是普勞特的家鄉。”斯黛拉睜大眼睛:“他的父母都住在那兒——”
  “什麼?”格蘭芬多放下手裡的盤子,愣愣道:“可村莊幾乎被夷為平地了——”
  女孩捂住嘴,盧平看起來恍然大悟:“梅林,他是中途接到通知來的,怪不得一到地方他就瘋了一樣去攻擊貝拉特里克斯——”
  “還有幸存者嗎?”斯黛拉立刻問:“現在有沒有什麼消息——”
  “傲羅到的時候他們就幻影移形走了。”盧平皺著眉:“我們的人最好不要暴露,也就跟著走了,那時候沒有時間去關注村子裡的消息。”
  “我寫信給博佐。”斯黛拉放下手中的活計:“他是預言家日報的攝影師,應該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哦,還有格麗澤爾——”
  她提著心,草草地寫下兩封短信,她等著克利切回來後第一時間交給它,拜託它去郵局找到速度最快的貓頭鷹把信寄出去。
  希望沒事。斯黛拉憂心忡忡地看著小精靈消失的地方,但心裡卻知道好消息的可能性不會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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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吉·隆巴頓】納威的叔爺,送給他米布米寶的那個。治療師是私設。
  【奧古斯塔·隆巴頓】納威的奶奶。
  【希普沃斯】格羅弗·希普沃斯,提神劑發明者,巧克力蛙卡片成員之一。三分法是我胡編亂造。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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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往事1981【31】
  *
  吃過晚飯後,隆巴頓夫人回家照顧她的小孫子,剩下幾個人決定輪流值夜, 斯黛拉值第一班,她剛把盧平和斯多吉趕去睡覺,就收到格麗澤爾和博佐的消息。如她所料,魔法部還在統計死傷人員,博佐還給她寄了一張照片,是一棟倒塌的房屋,院子裡的山茶花折了一地,房頂也被掀翻,斯黛拉把照片翻過來,博佐用筆草草寫一個單詞:普勞特。
  女孩緊緊盯著那張照片,隨即夾在桌邊的書裡,心底亂糟糟的,今天一天發生太多的事,發呆只會讓她更加關注那兩個昏迷不醒的男人,無論如何她得讓自己忙起來。斯黛拉去地下室拿了兩本涉及黑魔法的書籍,那些可怕的描述和圖片隨著陳年牛皮紙散發出邪惡的氣味,她忍住噁心,拽過紙筆認真研究起來。
  她不喜歡黑魔法,甚至是畏懼,可今天的事情提醒著她,戰爭就在眼前,如果今天隆巴頓們沒有過來,誰也不知道事情會糟糕成什麼樣——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布萊克中的是什麼咒。
  夜裡安靜地彷彿在另一個無聲空間,她點著燈琢磨著那些惡咒和解咒,偶爾按照阿爾吉的醫囑去測試一下傷員的體溫,布萊克睡得安穩,普勞特似乎在做噩夢,他有點低燒,嘴裡含糊地念著,斯黛拉仔細聽,才辨別出那是“爸爸媽媽”和“快跑”。
  赫奇帕奇難過起來,普勞特看起來憔悴虛弱,但她無能為力,只能給他餵了點涼水,讓他好過一些。
  期間克利切來了一趟,往斯黛拉的桌上默默放了一杯熱茶,女孩衝它笑笑,悄聲讓它去睡覺。
  “今天多虧你,克利切。”她說:“還弄髒了你打理好的地毯。”
  小精靈搖了搖頭,它回頭看了看自己昏睡著的主人,眼神複雜,繼而無聲無息地退下了。
  就這樣過了好幾天,海絲佳已經完全好了,但先生們還是沒有甦醒,雖然阿爾吉說是正常現象,可大家仍舊很擔心。
  不過令人高興的是鄧布利多帶來了魔藥,幾個人幫忙給他們灌下去後,兩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過幾天應該就會醒了。”鄧布利多保證,但是他這次來是跟盧平和斯多吉交代明天食死徒襲擊斯拉格霍恩的事,這就意味著他們倆得去前線了。
  “沒關係,我一個人可以的。”斯黛拉道:“克利切也在,它能幫我。”
  “我和伯恩斯小姐說了,上下午輪班——你們必須要去上班,否認容易引起懷疑。”鄧布利多道:“不過晚上得辛苦你們兩個了,估計要在格里莫住上一段時間。”
  斯黛拉點頭答應,她早上留在格里莫照顧傷員,下午去店裡上班,晚上去陋居照顧哈利,幸好有斯內普的安神藥劑,男孩再也不害怕睡覺,他知道斯黛拉最近很忙,吃完飯和韋斯萊家的孩子玩一會兒就乖乖上床,聽著女孩給她念一小段故事書後安靜入睡,一點兒也不難帶。
  斯黛拉這時候總有些愧疚,最開始或許是哈利需要她,但現在變成她需要哈利了,雖然沒有做過母親,但這種牽腸掛肚讓她在哈利身上感受得淋漓盡致。
  畢業後朋友漸漸有了自己的生活,在學校裡無話不談的日子一去不返,她想哈利像是替代了她的親人,就像父母和孩子,是港灣和燈塔,哈利在哪,斯黛拉就知道該往哪走。
  “晚安。”
  她調暗了小夜燈,鈴蘭花的花瓣慢慢收攏,女孩彎下腰親了親男孩的額頭,靜靜聽了幾十秒他平穩的呼吸後才躡手躡腳地離開。
  莫莉在門廳給她準備了夜宵打包,這段時候她回去已經近十點,夜風吹得她一個激靈,看護熬人,但總歸兩個人能好很多。
  她回去的時候阿米莉亞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見斯黛拉進門後站起來:“你看起來很困。”她打量著她:“去睡一會兒,我四點鐘叫你。”
  “不,三點我過來。”斯黛拉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淚花布滿焦糖色的眼睛:“你明天早上要上班——今天是煎魚排。”她把莫莉的夜宵遞過去:“他們都還好?”
  “老樣子。”阿米莉亞接過食物,他們已經分別被抬到自己臥室,客廳裡都是報紙和斯黛拉看的書,最近的一份《預言家日報》頭版寫著加粗的“山茶花之鄉巴德萊·巴伯頓的噩夢”,遇難者的名單已經刊登,配圖更是讓人不忍再看。
  斯黛拉第一時間就去找有關於普勞特家的消息,約翰·普勞特的名字印在死亡名單的一角,是普勞特的父親;而母親,則印在失蹤名單上。
  “你在看黑魔法的書,我也藉著看了點兒。”阿米莉亞指了指小桌,上面放著一個本子:“總結了一些想法,或許我們可以交流一下。”
  “啊,那太感謝了。”斯黛拉眉眼裡都是感激:“我一個人讀書,有時候會鑽進死衚衕——”
  “有不理解的,我會問問金斯萊或者穆迪。”阿米莉亞沉思著:“雖然我也很討厭黑魔法,但你的想法是對的——如果要擊敗食死徒們,就要比他們自己更瞭解他們。”
  *
  彎月低垂,冷光像水一樣流入客廳,斯黛拉揉了揉疲憊的眼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她提前半小時和阿米莉亞換了班,而現在已經快凌晨,遠處的天空泛起薄薄的一層淺粉色,再過一小時,就要日出了。
  斯黛拉打了個哈欠,她看了一晚上的書,想要活動活動。也許是天明前夕太過靜謐,她想或許能夠實踐一下盧平交給她的訣竅,偷偷練習一下守護神咒。
  “之前的攝魂怪還是沒有找到。”她想起盧平憂心忡忡的話:“不過據說也就兩三隻,現在還沒有接到攝魂怪襲擊的消息,但——”
  但那或許更糟糕。斯黛拉默默地認同,這可能意味著有人在豢養它們。
  赫奇帕奇抽出魔杖,她反覆深呼吸幾次,慢慢沉浸下去,在屬於那個人的家裡,輕聲念出了魔咒。
  虛掩的門邊,有人靜靜立在那兒,不知道看了她多久。女孩的一切被完整映在藍色的眼睛裡,包括那第一次被召喚出的守護神。
  銀白色的光線在黎明之前流轉,化為實體。守護神的出現完全可以抵禦之前學習的痛苦和浮躁,黑魔法需要玷汙自己,而守護神咒卻要拯救自己,據說守護神咒每成功一次,都會讓自己的心靈的得到一次洗滌,這也是為什麼它是最困難的咒語之一,也是黑巫師無法施展它的原因。
  “成、成功了?”斯黛拉維持著舉起魔杖的姿勢不敢動,那動物溫順地貼著她的小腿轉了一圈,女孩幾乎能感受到那銀色波紋般光暈裡實質的溫暖,它似乎察覺到什麼,朝門邊抬起頭,跑了幾步,化作一道銀光流向前方。
  “很漂亮。”普勞特站在那兒,他光著上半身,腹部包裹著一道道的繃帶,微微佝僂著身子,似乎有些吃力。男孩伸出手接住那道銀光,衝斯黛拉虛弱地笑了笑:“是狗?”
  女孩愣愣地放下手中的魔杖,沙發上還放著沒來得及收的報紙,他們隔著一個茶几對視,赫奇帕奇瞬間紅了眼圈。
  魔藥起到的效果是相似的,今夜醒來的不是一個人。
  *
  布萊克好幾次處於淺眠狀態,他能感受到嘈雜的聲音還有魔藥的氣味,但就是醒不過來,身體像是被巨石擠壓著,動彈不得。他越來越暴躁,嘴裡總是被灌進各種難聞的藥水,他盡力掙扎其實也只是發出模糊的輕哼,直到他聞到模糊而熟悉的清甜,才稍微放鬆了神經。
  而他終究是開始甦醒,從指尖的酥麻逐漸擴散到五臟六腑的灼燒,這是一段相當長的時間,再一次折磨布萊克到燥鬱,直到一股氣順著脊椎往上衝,他猛地咳嗽幾聲,從床上爬了起來。
  男人喘著粗氣,抓起床頭的水灌了幾口,才壓下胸口那團燃燒的火。
  這是他的臥室,毋庸置疑,但他一直沒怎麼回來,恍惚間還有些陌生。
  布萊克腦子裡鬧哄哄地回憶起他昏迷前的事情,疲憊地按了按太陽穴,他坐在那兒好一會兒才鎮定下來,從櫃子裡抽出一件外套穿好走了下去。
  男人一邊下樓,一邊思索著必須先去聯繫盧平,卻忽然在樓梯上住了腳。
  客廳的光順著門縫漏出一點,他聽見了斯黛拉的聲音。
  布萊克的心忽然就輕快起來,剛剛醒過來的身體也跟著一起放鬆。那股清甜的味道從他的意識深處漫上了鼻尖,門邊的光暈帶著巨大的誘惑,讓他莫名急迫地想要打開那扇門,但隨即而來的對話卻讓他頓住雙腳。
  *
  當斯黛拉匆匆為普勞特取來藥劑時,男孩已經從沙發上拿起有關於巴德萊·巴伯頓的《預言家日報》,他閱讀著,低垂的眼裡藏著仇恨和憤怒,握住紙張的手指繃出青筋。
  “不。”斯黛拉把藥水放到茶几上,她溫和握住男孩的手,強迫他的眼睛看向自己:“不要看。”她輕柔而又堅定:“喝藥。”
  普勞特從未見過女孩這副模樣,她像是會包容他任何事情。可男孩知道她心軟,也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軟弱和痛苦去贏得她的優待,他僵硬地咧開嘴,笑了笑:“我沒事。”他小聲說:“別擔心。”
  他喝了藥,兩人又無話,斯黛拉默默地陪著他,可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普勞特總是個友善又開朗的朋友,即使他們之間有過尷尬的告白,可他從不願意逼迫自己,在鳳凰社的日子裡,兩人又默契地成為夥伴,斯黛拉想不到還有比他更值得信賴的人了。
  “——我可能有些自大了。”
  “什麼?”
  “我加入鳳凰社,是因為我、我的家庭痛恨黑巫師。”他低聲說:“但是,我沒有直接受到過來自他們傷害——那種痛恨太淺了,書本、報紙,或者別人的訴說只能加深我的理念,但是我沒有過切膚之痛……”
  “那隻能說明你的高尚和善良。”斯黛拉安慰道:“我知道你會嚮往美好的、光明的東西。”
  他搖了搖頭:“你太高看我了。”
  在一片靜默中,赫奇帕奇聽見他苦澀的聲音,帶著強烈的自我懷疑和不甘:“我從未直面過這麼慘烈的畫面,雖然出過不少任務,但是,萊斯特蘭奇他們的戰鬥力太強了……真的太強了,我好像做什麼都沒辦法抵擋他們——”
  “巴德萊·巴伯頓有巫師有麻瓜,但那一刻所有人反應全部一樣,他們都在跑,從房子裡跑出來,又跑回去,但是像是沒頭蒼蠅——大人、孩子、男人、女人。”普勞特恍惚著回憶:“明明都是我認識的人,可我好像又都不認識了,他們太恐懼了,歇斯底里的發射著魔咒,麻瓜們用槍,或者棍子……但食死徒們一直在笑——”男孩咬著牙關:“瑪爾塔大嬸只不過不小心把萊斯特蘭奇腳邊的石頭炸開而已,她就給了她一道阿瓦達——”
  他說不下去了,臉色蒼白,斯黛拉擔心地拿過毯子披在他的身上:“都過去了。”她徒勞地喃喃道:“都過去了。”
  “我沒辦法不去想。”普勞特頹唐地低下頭:“我看到我家大門被打碎,牆上的馬燈掉在地上,那是我爸爸最喜歡的一個,他總說那燈拎著順手,然後、然後我就看見——”
  普勞特嗚咽一聲,把臉埋在手心裡,淚水從指縫裡留了出來,落在毯子上。
  斯黛拉看不了他的脆弱,但她說不出任何話語,被男孩帶著鹹澀痛苦抱了滿懷。
  “對不起。”普勞特的淚水流到斯黛拉的脖子裡,他幼獸似的掙扎,聲音發抖:“對不起,我就、就一會兒——”
  女孩被壓得喘不過氣,他粗軋的頭髮垂在她的肩窩,火熱的皮膚貼著斯黛拉的臉,壓抑的像是再也無法快樂。
  “我沒有家了。”
  “斯黛拉,我沒有家了。”
  赫奇帕奇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那隻僵硬在半空中推拒的手,最終落在他要成長的脊背上。
  “沒關係。”她說:“我在。”
  *
  牆的另一邊,布萊克雙手抱胸低頭靠在門邊,這段時間的奔波讓他的劉海有些長了,遮住了他灰色的眼睛。他不是喜歡窺視的人,但偏偏像是被蠱住似的,他一動不動地聽完整場對話。
  格里莫廣場的晨鐘響了六下,他才猛然驚醒,小腿有些發麻,客廳傳來斯黛拉收拾桌子的聲音,他才有些狼狽地想要離開。
  男人剛一抬頭,阿米莉亞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樓梯上,正靜靜地看著他。
  “藥。”
  女孩把玻璃杯放在床頭櫃上,她施了幾個阿爾吉留下的檢測魔咒,淡淡道:“恢復還不錯。”
  布萊克“嗯”了一聲,坐在床上把藥喝完,問:“我們回來後發生了什麼?”
  “急救,善後。”阿米莉亞道:“昨天剛剛審訊完萊斯特蘭奇,他說你打斷了他的腿,貝拉特里克斯跑的時候也沒來得及帶走他。”
  “傲羅還算來的及時。”布萊克哼道:“穆迪看起來還沒老掉牙。”
  “烏姆裡奇不曉得怎麼說動魯弗斯·斯克林傑,讓她代表魔法部辦公室的席位參加審訊,她強烈反對萊斯特蘭奇的證詞,並認為是傲羅擊傷了他。”阿米莉亞道:“大部分人認為非常荒唐,但有一部分人認為這樣的榮譽歸於魔法部,將有利於民眾樹立信心。”
  “嗯。”布萊克懨懨地聽著:“鄧布利多什麼反應。”
  “他說烏姆裡奇似乎比傲羅們還要在乎他們的驕傲,讓人感動。不過你不屬於官員,但如果魔法部命令,作為治下自然無可無不可。”阿米莉亞聳聳肩:“一如既往兜圈子,我覺得這符合魔法部利益,或許這幾天明徹姆部長會來找你談談。”
  “老狐狸。”男人蒼白的臉上有了點笑意:“魔法部要送我一個人情,我自然會接受。”
  “萊姆斯他們去了戈德里克山谷,但是巴德萊·巴伯頓的事太大了,整個村子都在戒嚴,所以食死徒們也沒討到好去。”女孩道:“不過斯拉格霍恩教授去了霍格沃茲,大概是被嚇壞了。”
  “我相信是鄧布利多勸服了他。”布萊克若有所思:“我得去見一見他們——普勞特什麼時候醒的?”
  “今晚,跟你差不多一個時間。”阿米莉亞眨了眨眼:“校長的藥還不錯。”
  “等他好一點,我會跟他談談。”格蘭芬多嘆了口氣:“他讓我想到萊姆斯,第一次出任務也是做了好幾天噩夢迴不過來神,埃德加當年勸他的時候,我可學了不少。”
  或許是提到自己的哥哥,阿米莉亞看上去柔軟了一點:“這是他的家鄉,西里斯。”她溫和道:“我想還是讓他自己安靜一段時間會更好——再說,你剛剛聽到了,斯黛拉的安慰可比你的有效。”
  布萊克把水杯放到櫃頭,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兩人沉默了一會,但女孩沒有走的意思。
  他看了看她:“還有事?”
  “我在一本書上讀到,戰爭讓人們更加珍惜愛情。”阿米莉亞慢條斯理地說:“你會不會覺得有好事將近?”
  布萊克嗤笑一聲:“你什麼時候會看這麼無聊的書了?”
  “可是我覺得他們之間氛圍很好。”
  “我不認為斯黛拉會——”
  “哦,別緊張,我沒說她。”阿米莉亞淡然道:“是赫爾曼·戈沙克。”
  布萊克臉色幾變,只能乾巴巴道:“哦,是嗎。”
  “嗯。”阿米莉亞看上去有點兒想笑,她清了清嗓子:“上次他也在伊爾福勒科姆的舞會,本來戈沙克家是想借此機會拉近他們家和弗利家的關係,但據說舞會結束後他就跟父母說非格麗澤爾·霍茨不娶。”
  “好吧,那可有些不順。”他抓了抓頭髮:“看了鳳凰社要喪失弗利家族的支持了。”
  “啊,倒也不是,如果你願意娶弗利家的小女兒。”阿米莉亞說:“其實那次舞會後,可憐的弗利小姐也不願意聯姻了,就因為你跟她跳了支開場舞。”
  “她是主辦家的女兒,我作為受邀客人能有什麼選擇?”布萊克似乎覺這些話題有夠無聊,嘟囔著:“梅林,我跟多少女孩跳過開場舞?社交而已——”
  “弗利小姐可能不會這麼想。”
  “她父母不會同意的。”布萊克聳聳肩:“現在跟我綁在一起,不是腦子壞了就是準備找死——我畢業後,塞爾溫和沙菲克都還在觀望,但食死徒越獄事件發生後,之前我母親看中的姑娘都忙不迭地訂了婚,早些年他們可不是這幅模樣。”
  阿米莉亞沒什麼歉意地說了句可惜。
  “別開玩笑了,阿米莉亞。”男人笑了:“我不會娶她們的。”
  “嗯哼,但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樣的顧慮。”她話裡有話:“而且也沒你這麼顯眼,不是嗎。”
  “普勞特?”他心不在焉地抽出魔杖揮了揮,幾件衣服從衣櫃裡飄了出來:“他也不會的,至少暫時不會。”
  “你這麼肯定?”阿米莉亞抬了抬眉,又繞了回去:“假設你剛剛也聽到他們的對話?”
  “聽到什麼不重要,但我知道,如果普勞特真心喜歡,他就要考慮她的安全。”布萊克平靜地看著對方,兩人心知肚明“她”是誰:“傲羅內部有鬼,有人認出是普勞特將神秘人放在馬爾福那兒的東西給掉包走的。”
  拉文克勞輕輕啊了一聲:“那本日記?”
  “沒錯,那是對於神秘人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格蘭芬多沒有說太多,只簡單道:“他們盯上了普勞特,想要殺雞儆猴,不然你以為食死徒為什麼要攻擊巴德萊·巴伯頓,那兒除了山茶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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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過年好~


第32章 往事1981【32】
  *
  不管怎樣,傷員們的好轉讓鳳凰社的緊張氣氛緩和下來,至少斯黛拉不用再來回奔波,但她並沒有輕鬆多少——斯內普站在格里莫的門廳和斯黛拉傳達某個重要項目的進展,而鳳凰社決定讓赫奇帕奇參與進來。
  “您的意思是,可能存在摧毀魂器的魔藥?”
  斯黛拉驚訝極了,但斯內普似乎不願意多聊:“到時候我會詳細告訴你,我沒有多少時間看著坩堝,你得多留意。”
  “好的。”斯黛拉答應,又問:“在您家裡?”
  “當然不是,畢竟我家裡成了食死徒第二愛去的地方。”斯萊特林諷刺:“是一個安全屋,你——”
  他頓住了,布萊克聽到聲音,從樓梯上走了過來。
  男人看起來還有些虛弱,他沒說話,兩個人只是互相看著,冷漠僵硬,斯黛拉不安的挪了挪步子,擋在兩個人中間。
  “我等您通知,教授。”她說:“呃,留下來吃午飯?”
  斯內普拒絕:“不敢勞您大駕。”他瞥了一眼靠在走廊牆壁上的男人,簡單道:“鄧布利多口信,他這兩天回來,上次跟你說的事情,有沒有考慮好?”
  斯黛拉愣了一下,回頭看向布萊克,他臉色不是太好看,只是問:“他有多少把握?”
  “總不會是百分之百。”對方打啞謎似的,看上去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但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哈。”布萊克抱起雙臂:“哈利難受,你很高興?”
  赫奇帕奇來回看著,兩個人似乎又要吵起來,她只好又打岔:“哈利不是已經不做噩夢了?”
  “總要找到原因。”斯內普盯著對方:“如果你同意,下週三他會來陋居。”
  斯黛拉不明所以,格蘭芬多緊緊抿著嘴,最後極不情願地點了個頭。
  “你還需要跟哈德溫解釋,她也是監護人。”斯內普沒再多停留,他看了看時間,急匆匆走了。
  女孩愣了愣:“解釋什麼?”
  布萊克的眼睛一直盯看著魔藥教授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才略略低了頭,只不過眼裡的冷意仍在:“沒什麼。”他緩和了語氣:“校長想通過攝神取唸了解哈利夢裡到底看到了什麼。”
  斯黛拉一驚:“用攝神取念?那不會太危險了嗎。”
  “事實上我一開始並不同意。”布萊克和斯黛拉往會客室走:“哈利太小了,這個咒語會讓他很不舒服。”
  “是這樣。”赫奇帕奇不安道:“但是,斯內普給的魔藥停過一段時間,他還是會做噩夢——”
  “唔。”
  布萊克為兩人倒了熱茶,男人按了按額頭,黑魔法帶來的後遺症仍舊困擾著他:“不如說我相信鄧布利多。”他心煩意亂:“哈利的魔力暴動過,這對他成長很不好,如果那些‘噩夢’再影響到他,我不知道……”
  他不說話了,只是一口口地喝著茶,斯黛拉想了想:“鄧布利多教授會有分寸的。”她說:“攝神取念進入的深度取決於施咒者,像哈利這麼大的孩子,抵抗力不會太強,我想不需要進入太深。”
  “但願如此。”他嘆了口氣。
  鄧布利多按照約定的時間來了,不過斯黛拉沒在現場,她被斯內普帶去了做魔藥的安全屋。
  那是一個海邊小屋,海岸線曲折,不像是斯黛拉熟知的任何一個海灘,這裡太陽很大,有一種不屬於倫敦夏日的乾燥。
  安全屋有兩層,一樓的房間裡已經擺滿了坩堝和一些魔藥材料,斯黛拉略看一眼,發現許多金貴的原料就那麼大喇喇地擺在桌面上,這絕不是斯內普的作風,因為他大步走過去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拎起毒堇草,陰沉地從嘴角蹦出一個詞兒來:“布萊克——”
  “這兒的東西要弄齊可不容易。”斯黛拉挽起袖子開始分類:“是布萊克先生幫忙的?”
  “或者某些格蘭芬多。”他把毒堇草扔到桌面上,拍了拍手指上的灰:“這裡跟任何一個格蘭芬多上過的魔藥課教室差不多亂——今天就先收拾這些材料吧,梅林保佑布萊克別把鼻涕蟲混到了弗洛伯毛蟲黏液裡——”
  斯黛拉假裝沒聽到,他們安靜地忙了一會兒,女孩才開口:“那麼教授,那個魔藥?”
  “在此之前。”
  男人轉過臉,他放下手裡的魔藥小刀,毫無預兆地抽出魔杖,斯黛拉根本沒有時間反應,就聽見咒語伴隨著熟悉的感覺兜頭向赫奇帕奇襲來。
  “攝神取念——”
  黑色的煙霧立刻籠罩在她眼前,她呆在原地,猝不及防,回憶像是水一樣流了過去;斯內普也是突發奇想,檢查檢查她的功課,他看的時間不長就有了結論——即使是練習過多次,但如果忽然襲擊,普通人還是經不住這樣的考驗。
  他撇撇嘴,剛想撤回,卻意外地發現她的腦海裡全是雜七雜八的瑣事,冰淇淋店的客人,朋友間的見面,或者一些野外風光,沒有之前那些可以說是隱私的事情,至少他沒有看到有關於鳳凰社的任何情景。
  男人愣了愣,不由得加大了入侵力度,這下女孩顯示出了抗拒,一陣針扎似的疼痛,斯內普發現自己再一次被推出記憶,比上次要激烈得多。
  斯黛拉猛地從回憶裡掙扎出來,她在心裡大聲詛咒魔藥教授,但也知道自己成功的阻止了對方的入侵。
  “你……”
  魔藥教授看著喘氣的女孩,常年無波的黑色眼睛裡難得出現了一點驚愕。
  “這不是第一次,上次也是,你把我推了出去。”等她看上去好一點兒了,斯內普才開口:“自己是怎麼練習的?”
  “不瞞您說。”斯黛拉順了順氣,打斷他的詢問:“下次能不能換個地方,我差點吐在月痴獸的蛋裡,鑑於您不可能親手去洗,這活兒還得落在我頭上。”
  “……”斯內普似乎想翻個白眼,但是他忍住了:“我給你佈置的作業,記得嗎。”
  “記得,如何理解大腦封閉術。”斯黛拉做了個深呼吸,翻出一個乾淨的杯子,清水如泉咒讓她乾涸的嗓子和鬧哄哄的大腦都舒服不少:“我不知道別人是怎麼做的,但是我如果能夠剋制情緒,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它——您瞧,被攝神取唸的人實際上是非常慌張的,那種類似被人閱讀頭腦的感覺不受控,越是想遮掩就會暴露越多,但——如果能夠冷靜,想點別的東西,或者說抓住一個錨點鋪開來想……呃,怎麼說,走神?”
  這形容讓她自己也有些好笑,咳嗽一聲正色:“抱歉,我沒辦法用書面語表達,總之,我一直在想我是怎麼做糖的,儘量去忽略其他的感受。”
  她說完覺得自己有些囉嗦,但斯內普作為這方面的大師,很快就意識到赫奇帕奇抓住了其中的關竅。
  “一般而言,最開始我會讓對方清空大腦,等到能夠有意識的抵禦後,我才會讓對方分神去構建無害記憶。”斯萊特林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女孩,頓了頓道:“你的想法是對的,通過一個錨點去散發一些安全的記憶給施咒者,才是大腦封閉術成功的做法——一個光禿禿什麼都不想的大腦瞞不過黑魔王。”
  “那麼這是直接跳到第二步啦?”斯黛拉聽完後一拍手掌,露出兩個酒窩:“看來我的黑魔法防禦術還是有點天分的嘛。”
  她為自己的進步而高興,以至於對方很不習慣女孩難得展現的開朗而瞪了她一眼。
  “記住那種感覺,冥想也有助於強化大腦記憶。”儘管她做的確實不錯,斯內普也絕不會褒獎斯萊特林外的任何一個人,男人只是撇撇嘴,慢吞吞地說:“至於撒嬌,還是留給布萊克吧。”
  斯黛拉的笑僵住了,斯內普熟稔地將他人最羞於見人的情感作為調侃利器,女孩很想把坩堝掀翻,但最後硬生生壓下臉上的熱意,悶頭開始處理材料。
  她不開口,斯內普自然也無話,事情倒是提前做完了。
  “為保證安全,這裡具體地址沒幾個人知道,你最好也別知道。”他看著分類完成的藥材,似乎很滿意:“我會直接帶你過來,下次提前通知你。”
  女孩答應了,她雖然很累,但急著回去看哈利,等她回到陋居,鄧布利多正在和布萊克爭執著,準確地說,是布萊克在反對鄧布利多的什麼建議。
  “晚安,教授,布萊克先生。”女孩踏進大門的第一時間,屋主就注意到了她,布萊克朝她招了招手,本想上樓先換件衣服的赫奇帕奇只好直接走進會客室,她看了看兩人的臉色,試探道:“很順利是嗎。”
  “是的,至少我成功地沒讓他哭。”鄧布利多微笑道:“西弗勒斯那邊呢?”
  “抱怨布萊克先生沒洗乾淨非洲樹蛇皮。”她心裡石頭落地,於是坐下輕快道:“抱歉,我一身的魔藥味道。”
  “沒吃晚飯吧?莫莉帶來的,你先吃一點。”布萊克看她臉色發白,難得體貼,把桌子上的小蛋糕推給她,嘟囔著:“想來斯內普對你不會這麼好。”
  斯黛拉猛地記起魔藥教授說的“撒嬌”之類的渾話,本來挺正常的關心女孩硬是聽變了味,她嘴裡稀裡糊塗地應著,埋頭不讓他看見自己微紅的雙頰。
  布萊克會錯了意,他盯著赫奇帕奇紅彤彤的耳朵挑高了眉,在忍不住詢問的前一秒瞄見校長滿含深意的微笑。
  他立刻頓住了。
  “那麼,有什麼發現嗎。”女孩問。
  “很遺憾,哈利看到的東西很雜,我一時間不能確定是什麼。”老校長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那些所謂的夢不會對他產生身體上的影響,只不過我們弄不清他做夢的規律。”
  “最嚴重的時候我試過無夢魔藥,好像不起作用。”
  “西弗勒斯會把配方給你,他改良過的。”鄧布利多道:“那不是夢,倒像是直接塞進他腦子裡似的。”
  “不管怎麼說,沒有發現更糟糕的事情就算是好消息了。”布萊克看著一臉單純的斯黛拉,忍不住道:“你跟斯內普聯繫多,如果他冷嘲熱諷什麼的——你別憋著,好嗎。”
  斯黛拉:……
  他不提還好,一說這她又想到魔藥教授嘴角蹦出的“撒嬌”。
  她梗著脖子說:“真的沒有。”
  布萊克看著她臉上剛剛才下去的紅色又漫了上來,灰色的眼睛不自覺地眯了眯。
  *
  斯黛拉不知道斯內普怎麼又惹到了布萊克,他身體還在恢復,戰鬥任務減少,鄧布利多本想讓他把大腦封閉術學起來,為此女孩還貢獻了自己的經驗,但無奈格蘭芬多屬於天賦型選手——總而言之,他學東西太快了,斯內普奉命測試,與對待斯黛拉不同,他毫不留情地侵入布萊克的大腦,根本不在乎會不會傷到他,結果在男人的腦海裡看到了渾身大糞蛋的自己。
  碰巧盧平正好去格里莫辦事,據他所稱,那天他彷彿又一次見到了三年級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克利切事後為此購買了無數會客室的大小配件。
  斯黛拉哭笑不得地和盧平一起在會客室裡收拾,魔藥教授怒氣衝衝,惡狠狠丟下一句“希望以後你面對黑魔王時能夠也展現如此景象”後,用力關上了老宅百年大門。
  “我還以為他們倆已經打定主意當個陌生人了呢。”斯黛拉費力地把一把椅子從牆上拔出來,不知道是誰用的強力拋擲咒語,牆面毀了一大塊,她嘟囔著:“怎麼又打起來了。”
  “慢性毒藥,隔段時間就要發作一次。”盧平說,布萊克被他們趕到陋居帶哈利了,臨走前仍然憤憤不平:“該死的鼻涕精。”他嚷嚷:“我看他是想把我弄成痴呆——”
  “女孩們會殺了他,別誇張,大腳板。”盧平說:“公正一點,你態度也不好——”
  “我對他還需要有好態度?”布萊克怪叫道,轉頭看向赫奇帕奇:“你來,斯黛拉。”他看起來很堅持:“我有什麼錯?”
  女孩認為兩個人都非常幼稚,雖然他們一個是鳳凰社的中流砥柱,一個是不可或缺的魔藥大師,但斯黛拉很擅長處理他的壞情緒和無理取鬧,於是理所當然地偏心了:“您當然沒錯。”她一本正經道:“都是斯內普的問題。”
  盧平的眉毛幾乎揚到了天花板,但男人看起來很滿意,於是溜溜達達出去找自己的教子。
  兩人的速度很快,等克利切採買回來,除了無法還原的地方,基本上已經看不出經過一場“大戰”了。
  斯黛拉開始泡茶,她最近喜歡傳統的紅茶加奶,狼人對食物沒什麼意見,他接過茶杯後道謝,才問起魔藥的進度。
  “斯內普教授和馬爾福夫人在馬爾福莊園藏書閣找到的。”斯黛拉道:“那是一本很古老的手札,具體做法當然不可能像是魔藥課本,什麼時候放什麼藥材,那更像是一首歌謠,語義模糊不明。”她喝了一口茶:“馬爾福夫人幫了很大忙,我不知道她古代魔文學得這樣好——是她最先發現的。”
  “當然,布萊克家族對後代要求很高,即使是輕輕鬆鬆能繼承大筆家產的小姐們。”盧平沉思道:“我記得那時候,雷古勒斯的成績也很不錯,當然,他們都不及西里斯。”
  “是的,雖然我在赫奇帕奇,但是所有老師都會告誡:‘別學布萊克和波特,他們不寫作業、調皮搗蛋,但是能得O!’”
  兩人笑了起來,懷念過去的美好的令人愜意的,但現實總是充滿各自無奈。
  “普勞特怎麼樣?”盧平問:“聽說穆迪在一個個排查傲羅們。”
  “我知道的不多,但是巴德萊·巴伯頓的事情太糟糕了,我不知道普勞特是怎麼想的,但是如果真的如布萊克先生所說,他一定沒辦法原諒自己。”斯黛拉低落下來,有點難過:“我想去找他,但是他不肯見我。”
  “他害怕自己會給你帶來危險,沒關係,我們會看著他的。”狼人嘆了口氣:“鄧布利多擔心普勞特的事情會讓更多年輕人開始畏首畏尾,食死徒一向會把事情做絕。第一次戰爭的時候,神秘人前期用純血高貴理念吸引到一些純血家族後就開始不擇手段,你看,雷古勒斯就是這樣。”
  “但是,我相信這樣會讓真正的有志之士加入進來。”斯黛拉輕聲說:“鳳凰社在打一場沒有後路的仗,鄧布利多教授一直說,我們經不起任何的背叛。”
  “你說的沒錯。”盧平像是想起什麼,臉色陰鬱:“彼得的事情不能再發生了。”
  “斯內普教授已經甄別出幾種方案,我們需要一一測試。”斯黛拉告訴盧平:“本來有很多稀有魔藥藥材難得弄到,但是馬爾福夫人提供了一部分。”
  “我知道。”盧平道:“這次也多虧她,戈德里克山谷讓食死徒吃了個大虧,攻擊事件或許會減少,他們現在需要的是用哈利完全復活神秘人——你要多注意。”
  “布萊克先生在哈利身上下了不少追蹤咒語。”女孩道:“陋居很安全。”


第33章 往事1981【33】
  *
  或許是幾次襲擊讓食死徒沒有得到好處,伏地魔非常惱火,他仍舊拖著半死不活的身體,想要儘快復生的慾望讓他不得不開始說出一些秘密好讓食死徒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努力。
  “我不敢相信……西弗勒斯,我真的不敢相信。”
  納西莎在客廳和魔藥教授說著什麼,斯黛拉在房間裡一邊熬藥一邊豎著耳朵聽;這幅藥劑可以說是他們三個的心血,納西莎一開始也並不非常清楚這幅魔藥的功效,斯內普也只是用“會幫助德拉科”這種模糊的理由來搪塞她,但馬爾福夫人對自己兒子的事情太過敏銳,她終於意識到那是一劑針對魂器的魔藥,加之發現斯內普的身份,她駭得坐在格里莫廣場半晌沒回神,一下午才理清來龍去脈。
  這也是斯黛拉認為布萊克和斯內普關係緩和的一個重要時間點——似乎從來不可能聚在一起的四個人之間氣氛尷尬,納西莎反反覆覆問斯萊特林為什麼背叛黑魔王,沉默的魔藥教授最後也只給出一句話,也就是這句話,讓納西莎恍然,斯黛拉不忍。
  “他殺了莉莉。”
  靠在牆邊的老宅主人抬起銳利的灰色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魔藥教授到最後也沒再說起其他事情,只不過大家似乎都默認了什麼,沒有再爭吵。
  納西莎偶爾來安全屋幫忙,斯黛拉想或許是那包糖的原因,她對自己至少沒到視而不見的地步。
  布萊克不知道為什麼總認為斯黛拉會受女人的欺負,他特地在納西莎在的某一天跑去安全屋,但卻吃驚地發現斯黛拉和她還算合作愉快,甚至對赫奇帕奇比對自己這個親弟弟還要友好些。
  他忍不住問了原因,女孩老實地把那包糖的經過說了一遍,男人摸了摸下巴,罕見地沒有出言諷刺。
  “我這個姐姐冷心冷情,原來貝拉以為她倆關係好,但在對多米達的事情上,納西莎並沒有太站在貝拉的那一邊,當年貝拉也非常惱火。”布萊克告訴女孩:“我以為她就是這個性子,嫁給馬爾福也是出於家族考慮——沒想過他倆是真心相愛!”他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梅林,我一度以為馬爾福給她下了迷情劑——”
  “所以聯姻也不完全都是毫無感情的。”斯黛拉道:“他們的例子倒是很正面。”
  “嗯哼,馬爾福注重家庭,但她對其他人一向沒什麼好臉色。”布萊克學著女人抬高自己的下巴,視線從鼻子往下,看上去高傲得厲害:“像這樣。”他拖著嗓音細聲細氣:“西里斯,我給你這個權利來馬爾福莊園拜會,參加我的訂婚典禮——嘔,好像誰稀罕似的!”
  斯黛拉被他逗笑了,她眼睛彎彎地看著格蘭芬多:“我能想象!”她問:“您去了嗎?”
  “去了,幹嘛不去。”布萊克聳了聳肩:“原諒我,當時我才四年級,送了一袋玩具曼德拉草,一打開它們就開始尖聲數著‘馬爾福歷屆情人清單’——嗯哼,我扔給她就走了。聽說馬爾福氣壞了,那東西被施了個四分五裂——”
  赫奇帕奇笑聲過大,正在客廳翻書的魔藥教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製作室的大門被砰地重重帶上。
  兩個人面面相覷,又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以為你會教育我來著。”他看著女孩笑得有些泛紅的臉頰:“比如在自己姐姐婚禮上不合適之類的。”
  “您怎麼會這麼想。”斯黛拉攪拌著坩堝裡的魔藥,隨口道:“梅林,您跟馬爾福——我肯定站在您這一邊,不是嗎。”
  “畢竟是比較正式的場合,雖然那時候馬爾福鬼鬼祟祟,跟食死徒不清不楚,但我跟納西莎不算特別僵。”他承認:“我母親氣壞了,罰我一個暑假不準出門,還讓我向他們賠禮道歉。”
  “您一定是跑了。”
  “去詹姆家過了一個暑假。”他懷念道:“不過這也怪他,曼德拉草玩具是他的建議。”
  “或許他也不知道您真的會送。”斯黛拉不想讓他想起詹姆太難受,於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給他:“雖然現在結盟了,但下次再看他們不爽就送這個吧——我給它取名禿頭強,嗯,總而言之會變禿。”
  男人驚奇地拿了過來:“你一個姑娘,怎麼總是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也不全是——我是在幫您呢!”斯黛拉臉紅了紅,轉而理直氣壯:“這不比曼德拉草強?您不要就還我——”
  男人手一揚,躲過女孩的爭奪:“那可不行。”他笑道:“我太無聊啦,你說這個給斯內普吃了怎麼樣?”
  赫奇帕奇睜大眼睛,她結巴著說:“那、那不太好吧?當然——”女孩看著他英氣地挑了挑眉毛,又被“美色”蠱惑,垂頭喪氣:“也行,但是別出賣我就好。”
  那天布萊克是吹著口哨被斯內普趕了回去,事後盧平調侃地評價“像極了被施了過量歡欣咒的傻瓜”。
  *
  不過現下的氣氛沒有那麼美好,納西莎終於知道那本日記的真實情況,她驚恐地跑來詢問,從斯萊特林口中得到了確認。
  “魂器…還不止一個。”她絞著衣裙,有一顆汗珠從鬢角落下:“怪不得他要懲罰我們……”
  “沒錯。”斯內普乾脆道:“我們目前也只知道這幅魔藥可能會有效——關於魂器的知識太少了。”
  “格里莫廣場呢?”她儘量保持平靜:“你知道,古老宅邸都會有大量的私藏。”
  “布萊克查了一遍,倒是還有一個法子。”他說:“蛇怪的毒液,也能夠摧毀魂器。”
  “蛇怪……”她喃喃道:“那不是、不是傳說中的……”
  客廳裡落針可聞,女人呆呆地看著魔藥教授沒有表情的臉,眼睛裡迅速浮上一層水霧:“我、我再回去好好找一找。”她輕聲道:“德拉科的藥,過幾天我再來。”
  她走了,背影失魂落魄。斯黛拉不知道她還能承受多大的打擊,畢竟他們到現在還沒搞清楚伏地魔究竟有幾個魂器。
  *
  伏地魔透露出的永生的自信讓食死徒內部士氣大振,劫掠發生得更頻繁,他們缺錢,首當其衝就是各種商戶,赫奇帕奇損失慘重。
  “我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在一次赫奇帕奇商會里,有人提議:“必須加強攻擊咒語學習,還有加固房屋和商店。”
  “一戰的時候,還有小家族被迫貢獻財物。”摩金夫人看上去有些憔悴,她道:“但是現在神秘人沒有出面,說服力不夠,而且看起來他們也不想得罪那些家族,要不到東西,就只好來搶我們……”
  “我的店被搶了兩次。”瓊克大聲說:“只是箇舊貨鋪!他們難道以為我那裡有金子嗎?”
  弗魯姆作為商會首領,他粗略地統計了一下,近一個月就發生十幾次搶劫,丹吉甚至為此斷了一條腿。
  “他是我們當中決鬥最好的。”弗洛林夫人悄聲說:“我去看過他了,他說還好只碰到一些小嘍囉,如果是萊斯特蘭奇或者克勞奇他們,自己就回不來了。”
  “他們或許認為赫奇帕奇沒什麼戰鬥力,不必費心派精銳吧。”斯黛拉想起貝拉曾經想要抓住弗洛林的往事,建議:“冰淇淋店要不還是關了避避風頭——”
  “這可不行。”弗洛林先生聽到了,他搖了搖頭:“他們還沒怎麼樣呢,我們倒把自己嚇到了。”
  這本是個激勵人心的做法,但就在他這話說完沒多久,食死徒不知怎麼盯上了蜂蜜公爵,在夜裡襲擊了弗魯姆夫婦。弗魯姆先生為了保護弗魯姆夫人身負重傷,此刻躺在聖芒戈奄奄一息。
  弗魯姆夫人幾乎哭幹了眼淚,斯黛拉去看望了他們,才得知小巴蒂·克勞奇瘋了一樣詢問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下落,他們似乎不知道前魔藥教授已經被鄧布利多秘密安排去了霍格沃茨。
  “我告訴他們霍拉斯很久沒跟我們聯繫了,他們不信。”以往總是朝氣蓬勃的女人此刻黯淡無光,頭髮草草地束在一起,嘴唇蒼白,眼睛一直紅腫著:“但是他們說他最後出現在戈德里克山谷,而他們也是在那裡找到我們寄給他的最後一封信——”
  食死徒對於斯拉格霍恩的重視似的鄧布利多也格外關注起來,在一次鳳凰社秘密會議中,鄧布利多向大家嚴肅地宣佈道:“我們有理由相信,斯拉格霍恩一定是向學生時期的湯姆透露了有關魂器的消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開始稱呼那個人的原名,當他這麼做的時候,幾人臉色各異:布萊克臉頰抽搐著,盧平憋紅了臉,而一貫沒什麼表情的魔藥教授,則罕見地翻了個白眼。
  老校長問斯黛拉:“湯姆不好聽嗎?”
  布萊克看起來有話要說,赫奇帕奇從不會讓人失望:“我覺得不錯。”女孩眨了眨眼:“這樣的稱呼能減少我們的恐懼。”
  “啊,是的。”鄧布利多微笑:“我們既然已經搞明白他最大秘密,飛躍死亡的寓意也不再適用於他。”
  “斯拉格霍恩還是不肯說?”布萊克將話題拉了回來:“如果只是有關魂器,倒是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我認為不止。”鄧布利多道:“我拿到了他有關於這一段回憶,但——”
  他思索了一下,才繼續說:“湯姆確實問過他,但那段記憶被篡改過——應該有更多我們不知道的……”
  盧平問:“是製作的方法?”
  “沒錯,回憶裡,他拒絕了湯姆有關魂器的詢問,但我想真實中,他應該告訴了他魂器的歷史和製作方法。”鄧布利多摸了摸鬍子:“更甚於——”
  “是數量。”布萊克突然開口,他眼睛迸發出一抹亮光:“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不止一個魂器,那麼他一定向斯拉格霍恩透露了他想要製作魂器的數量,他必須在斯拉格霍恩那裡得到準確的答案,才能夠大膽實踐——”
  “我相信。”鄧布利多笑著點點頭,他轉頭問斯內普:“西弗勒斯,那劑魔藥怎麼樣?”
  “快完成了,馬爾福夫人簡直可以說是迫不及待。”斯萊特林回答:“她又翻出來一些手札,破譯工作這幾天就能完成。”
  這本是個好消息,但破譯所有手札的那天,納西莎和斯內普在滿是魔藥藥材的的製作室裡沉默了,男人反覆比對著手札與魔藥的狀態,最後他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朝對方點了個頭。
  “確實如此。”他說。
  尊貴的馬爾福夫人此時金色的頭髮亂成一團,她頹喪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絲毫沒有一點貴婦的樣子,她眼裡閃出點點淚水,仰頭看向魔藥教授:“這是、這確實沒辦法——”她輕聲道:“必須要這麼做?”
  “是的。”魔藥教授冷靜了一會,道:“也說得通。魂器作為最邪惡的魔法,製作是用生命作為媒介,摧毀自然也是如此。”
  他們低頭看向那一鍋孔雀藍藥水,豔麗而詭譎。
  它無辜地輕輕流動著,竟是需要一位巫師的死亡才能夠讓魔藥真正發揮作用。
  “要怎麼做?”納西莎突然問,她蒼白的臉色露出堅決的神色:“我是說,怎麼讓它生效。”
  斯內普迅速瞥了她一眼,沒吭聲。
  “你知道我會自己翻譯的,對嗎。”女人站起身,她僵硬地捋了捋自己的頭髮:“放心,我不會自尋死路。只是,我如果要死,就一定要為德拉科留一條後路。”
  “摧毀魂器才能拯救小龍。”她輕聲道:“西弗勒斯,你要幫我。”
  半晌,魔藥教授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從雜亂的桌面上拎起一卷粗糙古老的羊皮紙:“很簡單。”他說:“需要你的血液,還有一位守護者的允許。”
  “守護者?”
  “是的。你需要將血液滴入魔藥,一旦你死亡,魔藥就能夠摧毀魂器。但讓魔藥生效還需要一個同意,確保這血液是你自願滴進去的。”斯內普又看了看那頁羊皮紙:“‘血液貢獻者的死亡,守護者的允許,靈魂碎片即可隕落’,這羊皮紙是這麼寫的。‘”
  “守護者是指誰?”納西莎湊過去看:“這個魔咒,是在血液貢獻者死後,守護者唸的咒語?”
  “嗯,大意是——”
  “‘邪惡的魔法,需要的純淨的靈魂,貢獻者的父、母、子、女、愛人,願將他完整獻出’……”納西莎喃喃唸到:“看來,守護者必須與貢獻者是這些關係才行。”
  兩個人又不做聲了,直到納西莎又一次抬起頭。
  “我做。”她儘量保持鎮定:“我、我會在你這留一封信給盧修斯,說明這一切。我說了,我不會自尋死路,但如果我真的不幸……我也要為德拉科爭取一個機會。”
  那一瞬間,魔藥教授似乎在她的眼裡看到了一種獨屬於母親的堅韌,像極了莉莉。
  “……準備好我會通知你。”魔藥教授最後說道,答應了她的請求。
  *
  這件事最後也沒有被宣揚,鄧布利多不願使用這劑魔藥,但有些人卻不這麼認為,“這總比蛇怪來的容易。”布萊克說:“至少應該告訴鳳凰社,不要提魂器就好。”
  “我們消滅他是為了和平,不是以命抵命。”鄧布利多嘆息著:“還沒有到這麼嚴重的地步。”
  “每天都有人消失,魔法部只敢報道些邊邊角角,但你知道神秘人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重新站在臺前。”格蘭芬多堅持:“我願意參與制作,至少死了還能發揮餘熱。”
  “容我提醒。”魔藥教授心情不怎麼美好,他嗤笑道:“你沒有守護者,流乾了血也沒用。”
  布萊克難得被卡了一下,他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好怒視著斯萊特林。
  “我倒覺得可以先準備著。按守護者的條件,我父親健在,所以我可以,至於西里斯。”盧平思考著,想到什麼似的對他笑了笑:“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和一個姑娘墜入愛河、走入婚姻呢。”
  鄧布利多似乎很好奇狼人這麼說的理由,但魔藥教授慣會打破溫馨:“然後這可憐的姑娘再送他的靈魂去做一味魔藥材料。”男人捲曲著唇角:“倒黴的女孩,梅林保佑她。”
  “你才是那個這輩子不可能有守護者的——”
  盧平捂住暴跳如雷的格蘭芬多,他鄭重其事對校長說道:“我們找時間和鳳凰社成員說一說——大腳板說得對,總有人會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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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平:那倒也不必逞強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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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往事1981【34】
  *
  最終,鄧布利多採納了他們的意見,鳳凰社成員通過各種途徑知道了這劑魔藥的存在,但只是被告知“針對伏地魔的特殊用途”。
  斯黛拉好歹是在小會上看到了普勞特,他和穆迪一起來的,表情有些低沉,絲毫不見曾經陽光快樂的模樣。
  女孩心裡抽了抽,她為男孩的遭遇感到難過,但拒收信件、閉門不見顯然讓她非常生氣——梅林,她去魔法部也不肯見!災難不是他一個人的錯,放任朋友痛苦也會讓斯黛拉無法原諒自己。因此當散會後,赫奇帕奇站起來堵住了他的路。
  普勞特看起來特別吃驚,他有些不敢直視眼前氣勢洶洶的姑娘,穆迪那隻魔眼在這兩人身上轉了轉,丟下一句“我在門廳等你”後,跛著腳走了。
  大家都默契地把會客室留給這對年輕人,布萊克只不過從這兩人身邊過得慢了些,就被盧平抓著後背推走了。
  “嘿。”男人小聲抗議:“我又沒打算留下來。”
  “是嗎,那就當我會錯了意吧。”狼人假笑著語焉不詳:“有點自信,西里斯。”
  布萊克剛想反駁,阿米莉亞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男人立刻噤聲。
  “他是有些過分了。”拉文克勞若有所思:“斯黛拉來過幾次,只不過是確認他的安全和心理狀態罷了,他越這樣,斯黛拉越不安心。”
  “說開來也好。”盧平道:“戰爭才剛剛開始,我們應該更加關心彼此。”
  可這對普勞特來說並不是什麼好建議,他渴望從斯黛拉那裡得到的可不止關心,巴德萊·巴伯頓的事情讓他意識到自己的渺小——他甚至從萊斯特蘭奇手下走不過五個回合。
  “貝拉年輕時就擅長決鬥,與我都是難分上下,她經驗足,下手狠辣,你不敵也是正常。”布萊克時候安慰他:“作為新人,已經很不錯了。”
  可這樣的安慰似乎也沒起到多大作用,那本日記被內鬼出賣,本來有好幾個想要加入鳳凰社的人又開始躊躇起來,這讓普勞特更加無法接受。
  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喜歡斯黛拉……
  格蘭芬多不敢往下了,他垂頭喪氣地等著眼前的姑娘宣判。
  “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
  斯黛拉看他飄忽不定的目光,蹩起眉:“你是不打算跟我說話了嗎?”
  “不是。”他嗓子幹得厲害,咳嗽一聲:“我怕你會遇到危險。”
  “或許你該知道,你只是鳳凰社的新人,加入鳳凰社不足一年的那種。”女孩道:“食死徒如果連你這樣的年輕人都不放過,他們幹嘛不去襲擊穆迪、金斯萊他們的家人和朋友?而且,他們哪有那麼多人?”
  “我想過,但是……”他頓了頓,無精打采:“這樣總是比較保險吧。”
  “那我再提醒你一件事情好了。”斯黛拉掐著腰,看上去氣勢十足:“我是大難不死男孩的監護人,你親自把我和哈利送到科克沃斯,記得嗎?如果有一天,他們要對我下手,這個理由是不是更充分?”
  普勞特愣愣地看著她,女孩瞪了他一會,她打量著男孩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最終軟了口氣:“我們是朋友,對嗎。”她低聲說:“我最難的時候,你一直在幫助我,難道現在最該團結的時候,你要將我們拒之門外?”
  “……不。”他什麼時候見過斯黛拉這幅模樣,大腦一陣空白,連忙辯解:“我不是——”
  “不只是我,赫爾曼他們也很擔心你。”斯黛拉平靜了,她躊躇了一下,輕巧地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這個給你。”
  男孩一直看著她的臉,聽見她說話便不自覺的伸出手,小巧的物件落在手心,那是一盒藥膏。
  “我和斯內普教授一起做的,比液體魔藥更好攜帶和保存。”她抬起頭看著格蘭芬多低垂的額髮:“多加小心,好嗎。”
  男孩僵硬在原地,半晌收緊了手心,他輕輕嗯了一聲,遮住自己驟然通紅的眼眶。
  *
  門廳裡,盧平和布萊克正和穆迪聊天,據說不少人願意為這份魔藥加入自己的血液,只不過這些人都只會被斯內普帶去,作為嘴最嚴的那一個,沒人知道具體都有哪些人。
  “我沒去,孤家寡人,還是多殺幾個食死徒比較靠譜。”穆迪蹙著眉看向走廊那頭出來的傲羅:“好小子,普勞特,和你的心上人說完話了?”
  盧平不著痕跡地看了布萊克一眼,對方表情淡定地眨了眨眼。
  “別這麼說,穆迪先生。”普勞特看起來比剛來時好多了,至少臉上有了些血色(穆迪:你該不會臉紅吧),他急忙澄清:“我跟斯黛拉只是朋友。”
  “那你還要多努力啊。”傲羅不在意地打開門,衝另外兩個鳳凰社成員道:“一次襲擊而已,布萊克,你休息夠久了,下次作戰要叫上你嗎。”
  “當然。”男人點點頭:“迫不及待。”
  *
  有些情緒在黑暗之中已經醞釀,但沉重的現實卻沒有一絲滋養它的養分。
  首先引起鳳凰社警惕的是魔法部對於這些襲擊和恐怖事件的手段並沒有想象中的強硬,更讓人不解的是現任部長明徹姆明明是以“強硬派”為標籤而上臺,如今作風越來越軟,引得新聞界一片譁然。
  “他要下臺!”在《預言家日報》採訪中,不少商戶對此反應最為強烈,舊貨鋪的瓊克憤怒道:“我的店被搶了兩次!我去了魔法部要求加強巡邏,但他們竟然說警力不夠!——難道這是要讓民眾自己對抗那些人嗎!?”
  “我不太明白部長的意思。”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的阿莫斯·迪戈裡在三把掃帚對記者說道:“或許是有什麼後手吧……”
  “我看才不像!”羅斯默塔反駁:“說真的,上一次戰爭的時候,他還沒有那麼多支持者,也不見得這麼慫包呢!”
  輿論沸沸揚揚,供職魔法部的鳳凰社成員也不大能接觸到他,畢竟他只會把任務下達到辦公室,再由辦公室傳達到各個部門。
  “我見到他幾次,倒也不是很奇怪。”一次鳳凰社會議中,金斯萊說:“不像是被奪魂的跡象。”
  “食死徒一定私底下接觸過他。”布萊克思忖:“控制魔法部是個好方法,你瞧,大多數純血都願意在那兒謀個一官半職,以馬爾福為首,如果能把部長拉下馬——”
  “湯姆從來不想走溫和的路線。”鄧布利多長嘆道,他坐在格里莫廣場華麗的會客室裡擦了擦眼鏡:“或許我們的力量不能侷限在巫師界——我相信湯姆也開始有所動作了。”
  “您的意思是?”
  老校長雙手放在桌面上,他緊緊閉起眼睛,似乎想一些妥善的安排和辦法。
  會客室裡無人說話,所有鳳凰社的人都盯著上首的老人。
  “上一次,我曾經已經做好了向外尋求幫助的打算。”
  最終,鄧布利多睜開眼,看上去似乎心底有了答案:“魔法界生物眾多,但是能作為盟友的並沒有多少……各位。”他放鬆了神情,看上去像是在上課的老師:“有誰能告訴我,有哪些生物可以作為我們的夥伴?又有哪些不可以?”
  大家面面相覷,穆迪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既然是能合作的,起碼本性不能是喜愛暴力、殺戮的種群。”老傲羅經驗豐富,遇到的奇人怪事比在場的人都多,於是所有人聽他分析著:“此外,他們必須具有能夠作戰的能力,唔,智慧生物很多,但像火龍這一類就不行。”
  “因為它們只知道噴火。”布萊克接過話,瞭然道:“那麼,靈類也不行,因為它們沒有實體。”
  “是的。”鄧布利多道:“現在魔法生物的分類實際上也沒有那麼明確,就像攝魂怪,它們不能與巫師達成一般意義上的合作,食死徒只是捕獲它們,許諾它們,再利用它們的本能去攻擊——只要它們知道不是無差別攻擊就行了。”
  “那這麼說來,我們也可以利用博格特?”愛米琳插嘴:“比如塞一箱子,往戰場上‘譁’地一扔——”
  “然後博格特面對太多人類而不知道變成什麼,會自爆的。”盧平笑著解釋,咳嗽一聲正色道:“我先說一個不能的——狼人,上次戰爭中,他們已經被說服去了神秘人的陣營。”
  “很好,萊姆斯。”老校長微笑著:“不過我認為,格雷伯克只是代表他們一小部分狼人的看法,大部分狼人並不是傻子,通過咬人達到統治巫師界的想法顯然很荒謬。”
  “但是至少現階段能和神秘人達成共識。”布萊克看了看面沉如水的好友,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或許能拉攏一下馬人和巨人?”
  “我是這麼想過。”鄧布利多讚許地點點頭:“生活在禁林裡的馬人們是驕傲的,如果湯姆沒有攻擊到霍格沃茨,想來他們也不會願意走出領地——至於巨人。”他想了想:“我會試著派海格去看看情況。”
  “我相信神秘人也會這麼想。”穆迪粗聲粗氣道:“上一次他讓麥克尼爾接觸他們,被我半路打了回去。這一次,或許他會更早行動。”
  鄧布利多的食指在桌面上點了點:“還有人魚,雖然他們只能在水裡,但我跟他們的首領還算熟悉,除非危及自身性命,他們也不會倒戈到另一邊。”
  “這麼看來,我們可選擇的也不多啦?”斯多吉說,臉上突然露出夢幻般的嚮往:“我想到一個,英國很少見,在歐洲大陸倒是有一些聚集部落,不過她們很高傲,非常的。”他玩笑道:“或許只能派我們當中最帥的男人才能征服她們。”
  有些人一頭霧水,有些人明白過來,愛米琳甚至對他露出嫌棄的笑容:“你是說媚娃。”她打量著斯多吉入夏之後看起來越來越明顯的肌肉,若有所思:“不過你確實有試著誘惑她們的資本。”
  “梅林!還是讓西里斯去吧!”德國人大笑:“那些姑娘們在東歐,相信我,不管是巫師還是媚娃,她們對英國來的客人可比對我感興趣多了——”
  “我不去!”在一片善意的笑聲中,格蘭芬多慘遭獲取“色誘”的不幸任務,他嚷嚷:“既然她們很高傲,不如讓睿智的校長去好了!”
  “啊,謝謝,西里斯。”笑聲更大了,老校長揶揄的藍色眼睛從鏡片後透了出來:“但凡我年輕一百歲,或許可以試試。但現在,我認為斯多吉的建議更值得考慮。”
  布萊克看上去像是被塞了個大糞蛋。
  “饒了他吧。”阿米莉亞開口道,但聲音裡還是透著忍俊不禁:“妖精呢?”
  “沒有完全把握。”海絲佳坐在角落裡出聲,她自從上次受重傷後一直沒有什麼精神,雖然臉上蒼白,但還是很好看,她塗著紅色指甲的手指託著臉頰:“唔,之前西里斯告訴我要找萊斯特蘭奇金庫裡的什麼杯子,我想去套它們話來著,但是——”她撅了撅嘴,看上去很不高興:“拉格諾都被我灌多了,胡話一大堆,可還是不肯說出那些秘密。”
  等所有人意識到拉格諾是古靈閣妖精的名字,全都震驚地看著她。
  “你、你跟妖精約會?”對情愛一事向來不怎麼開竅的愛米琳結巴著:“那可行嗎?”
  “可行啊,只要是雄性,基本上都一個德行。”海絲佳風情萬種地一甩大波浪,會客室裡的“雄性”都自覺沉默了,但愛米琳還沒說完:“那你不要緊嗎。”她看上去有些憂慮:“還、還是保護好自己的……呃……”
  她臉紅了,腦補了一些不該有的畫面,海絲佳茫然地看了她一會,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親愛的,你以為我還得獻身嗎?”她笑著,眼睛閃閃發光:“不會啦,斯黛拉給了我特別好用的東西——”
  “什麼?”
  一片可疑的寂靜中,布萊克的聲音繃地扭曲:“斯黛拉給了你什麼?”
  “美夢魔藥嘛。”海絲佳睜著一雙貓眼好奇地瞥過去:“她沒跟你說過?阿米莉亞呢?還是阿米莉亞告訴我,可以找斯黛拉從魔藥裡或者惡作劇糖果上想個辦法——”
  布萊克有些僵硬地搖了搖頭,他看著拉文克勞,對方一臉坦然:“愛情魔藥和好夢魔藥結合。”她看上去為赫奇帕奇的點子驚歎:“非常好用的東西——斯黛拉說,只要兩滴,一夜過後,他什麼都會答應你。”
  女孩們偷笑起來,像情竇初開的小女生第一次接觸愛情魔藥似的,會客室的氣氛變得粉紅起來,鄧布利多咳嗽一聲,斯多吉似乎憋著什麼意見,盧平用腿撞了撞布萊克,低聲道:“我早說過,她可不是什麼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格蘭芬多抬手扶了扶額,看上去不想說話。
  “好了,朋友們,我們得再想想。”老校長在一片曖昧的竊竊私語中拉回正題:“馬人、巨人、人魚、媚娃,還有嗎?”
  “吸血鬼。”盧平想了想道:“我父親曾經研究過他們,這個族群並不避世,跟巫師之間偶有交流,還通婚——他們非常擅長迷幻類法術和人體變形術。”
  “不錯,不過他們不喜歡群居,想要找到大量的吸血鬼也不容易,我知道幾個,加上幾個老熟人也有吸血鬼朋友——”鄧布利多頓了頓,看向布萊克:“我想我們還忘記了一個族群,它現在甚至就在我們身邊。”
  格蘭芬多眨了眨眼,看著老校長指了指乾淨整潔的會客室。
  “克利切?”布萊克挑了挑眉,驚訝道:“家養小精靈?”
  “是這樣,我們在某些事情上已經得知了它們所擁有我們不知道的魔力,我願意為此付出我的誠意。”鄧布利多點頭確認,他放鬆了肩膀,環視著鳳凰社成員,微笑道:“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我們努力的方向——下一步我們就可以開始分配工作了,爭取其他種族的支持也算是我們重要的任務之一。”
  “還能夠打聽打聽其他消息。”盧平補充道,他在暗示魂器。
  “我不要媚娃。”布萊克立刻說:“我寧願去對付克利切,幫它洗衣服擦桌子什麼的。”
  他避之不及的模樣逗笑了大家,愛米琳高聲說:“媚娃多漂亮啊,要不你還是找斯黛拉要瓶美夢魔藥吧。”姑娘們笑嘻嘻地看著他(阿米莉亞也難得地露出感興趣的模樣):“只要兩滴,我們就能得到一個可靠的盟友,何樂而不為呢!”
  “我可以去找馬人。”盧平彷彿看不見布萊克求救的眼神:“還有狼人那邊,之前發生的叛亂讓我很在意,我想是不是他們對格雷伯克有些不滿——我願意去看一看。”
  “狼人的事,確實要麻煩你。”鄧布利多點點頭,他站起來,看起來心情很好:“我先回去整理資料,之後會告訴你們任務內容——祝各位好運。”
  *
  這次會議打開了不少成員的思路,巫師世界封閉太久了,他們甚至忘記魔法生物實際上也有許多與人類通婚的後代,他們或許能為巫師和魔法生物之間架起合作的橋樑。
  “那食死徒可沒我們這種優勢。”陋居里,莫莉忙著分發食物,哈利正坐在自己的小椅子裡吃青菜,看上去非常不樂意,斯黛拉幫忙照顧羅恩和金妮,隨口答道:“是因為他們崇尚純血?”
  “差不多吧,最起碼結婚對象得是個完全的人。”莫莉說,她把一盤超大的沙拉放在布萊克面前:“西里斯,他們讓你去找誰?”
  “還沒通知。”布萊克回過神,他剛剛一直在看赫奇帕奇,女孩把長髮編成麻花順在一邊,頭頂上裝飾著碎花髮帶;天氣愈發熱了,她穿著淺黃色的裙子,看上去像一朵無害的雛菊。
  阿米莉亞淡定的聲音變成了斯黛拉的低語,在男人的腦海裡亂哄哄地響了起來——“只要兩滴,一夜過後,他什麼都會答應你。”
  梅林啊!
  花園裡適時地發出砰的響聲,雙胞胎似乎引爆了什麼東西,韋斯萊夫人只好匆匆趕去,那聲音讓男人清醒了點,他搖了搖腦袋,抄起叉子惡狠狠叉了一把沙拉,塞進嘴裡發現只有一堆沒拌開的醬。
  “您怎麼了?”他恍惚的樣子引起了女孩的注意,她關切地問:“之前的傷還痛嗎?”
  “不,不是。”布萊克趕緊轉移話題,他可不要再想什麼美夢魔藥了:“我只是在想,我認識的人裡面,有沒有可能存在混血種巫師,我一直都很懷疑海格,但他從來沒有承認。”
  “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混血種巫師一向被打壓,他們回不去原來的種族,也害怕融入不了巫師世界,選擇隱瞞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斯黛拉解釋道,一邊哄著哈利吃掉最後一片蔬菜:“我見過混血媚娃,漂亮,非常的——如果您去媚娃的族群,一定也會非常驚歎。”
  “可本質上它們還是一群鳥。”布萊克心不在焉:“我怕我說錯什麼話,它們會飛起來啄我的腦袋。”
  斯黛拉笑了。
  “您看,就是因為您這種想法的人太多了,所以他們才會躲起來。”赫奇帕奇溫和地說:“現在這種時候,您可得改改觀念啦。”
  男人沉默了一小會,皺著鼻子不情願道:“好吧,雖然我不相信它們。”他說:“不過我都對克利切妥協了,還有什麼是不能夠的呢。”
  斯黛拉看得出他的退讓,趁機又誇了他幾句,男人看起來很受用,至少沒有剛進門那會兒的迷糊了。
  “不過,我知道一個混血吸血鬼。”斯黛拉把孩子們面前的小桌板擦乾淨,拿了一堆小積木,他們便自顧自地玩了起來,女孩一邊發積木一邊猶豫:“或許你們可以找他問問。”
  “混血吸血鬼?”布萊克放下叉子,皺眉道:“你從哪兒認識的?”
  “您不會記得。”她聳聳肩:“他叫做洛肯·德意斯,比我低一屆,是個赫奇帕奇。”
  “什——”布萊克張了張嘴,他灰色的眼睛充滿了震驚:“一個赫奇帕奇!?”
  “是啊,小洛肯剛來的時候一直很自閉,誰也不理,但你知道,赫奇帕奇嘛。”斯黛拉說:“我跟吉迪翁照顧他比較多,他才願意跟我們說說話,是他告訴我們他母親是個吸血鬼。”
  “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入學的時候,您已經五年級啦。”斯黛拉拽出金妮嘴裡的積木,道:“那時候食死徒太猖獗了,混血巫師偶爾都會被攻擊,更不要提混血種巫師了,小洛肯讀到三年級就退學了,說是跟父母躲到了國外。”
  布萊克想到了盧平和海格,畢竟他們也能在鄧布利多的支持下順利入學,於是也沒那麼吃驚了:“那你們現在還有聯繫?”
  “神秘人消失後,他才跟我還有吉迪翁開始聯絡,每年寄送賀卡之類的。”斯黛拉想起了什麼似的:“哦對了,我聽吉迪翁說,他一直在玩音樂,最近好像來了英國,在各個地下樂隊裡做譜曲。”
  “你能聯繫到他嗎?”
  “當然。”斯黛拉似乎意識到這個人的重要性,她立刻站起來:“我現在就給他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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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里爾·格雷伯克】狼人首領,咬傷盧平,臭名昭著,妄圖咬傷所有巫師來統治他們,伏地魔的爪牙。
  【洛肯·德意斯】1964年生,混血吸血鬼歌手,深受女巫喜愛。他的歌曲《在你身邊》連續19周位列音樂排行榜榜首。霍格沃茨就讀赫奇帕奇及三年級退學是私設。
  以及!吉迪翁·克拉姆居然是個男的!尼瑪,算了,就當是個bug吧。他在這裡就是個懶洋洋的吹風笛的爵士女。TUT


第35章 往事1981【35】
  *
  晚上九點,大部分人已經吃完晚飯,愜意地與家人坐在沙發上開始一天最放鬆的時刻,而離科克沃斯三條街道外的一家地下酒吧,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斯黛拉站在街邊張望著,不少年輕人正往街區中心走去,她開始後悔穿白色裙子,這在夜色和不甚明亮的路燈下太張揚了,不過好在沒人貿然搭訕,這歸功於一張臭著臉站在身邊的布萊克。
  他一向顯眼,得知洛肯·德意斯約在麻瓜酒吧時,他只能套上黑色T恤和牛仔褲,簡單的服飾絲毫沒有減損他的冷峻,反而讓他散發出一種懶洋洋又高不可攀的氣質。
  80年代的倫敦有一種及時行樂的頹靡和叛逆,夜行人恣意張揚,男孩們不願招惹他,可來玩的姑娘們不會放過這樣一個看上去拒人千里的英俊男人;儘管斯黛拉就在他身邊,但她看上去太無害,仍舊有一些朝他大膽暗示,甚至有的要拉他的胳膊,讓他煩不勝煩。
  “不好意思。”他的耐心即將耗盡,男人躲過一個濃妝豔抹的金髮美人,抬起下巴朝斯黛拉的方向一點:“我跟她一起的。”
  女孩們大失所望,赫奇帕奇聽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那些漂亮女孩看著她嫉妒的眼神,讓她真的五味雜陳。不過還好,沒過多久吉迪翁從三層小樓的出口處跑了出來,許久不見的兩人親暱地擁抱了一下,仍舊一頭黑色羊毛卷的女孩看了看格蘭芬多,輕聲細語:“梅林,真的是你,好久不見,布萊克先生。”
  “晚上好。”布萊克放下抱著的手臂,緩和了臉色:“你們怎麼會在麻瓜街區?”
  “哦,我們搞音樂的,倒不怎麼在乎在哪兒,音樂無國界、音樂無種族。”她撥開厚厚的捲髮,拉過斯黛拉的手:“走吧,洛肯是今晚的吉他,開場前還有一小時時間。”
  酒吧位於樓下一層,已經有很多人在入場中;牆壁上貼滿了招貼畫和海報,還有一些live時間節目表,斯黛拉匆匆瞥了幾眼,但是沒有認出來那些人裡誰是洛肯。
  “你肯定不認識他了。”吉迪翁看到了斯黛拉的關注,說:“他幾個月前回來的時候,我也吃了一驚,他變化很大。”
  “那你是怎麼認出來的呢。”布萊克看似心不在焉地問了一句,一邊離那些肆意打量著他還嬉皮笑臉的男男女女遠了些:“如果德意斯先生三年級就遠赴國外,現在應該也有六七年沒見了。”
  斯黛拉意識到布萊克是懷疑洛肯不是原來的洛肯,但吉迪翁給出了答案:“還是能認出來的,只不過他風格變了,記得嗎。”她對斯黛拉說:“他以前很內向。”
  “整整齊齊的,特別愛穿那件湖藍色背心。”赫奇帕奇想了想:“跟人說話總是臉紅。”
  “是跟你說話。”吉迪翁笑嘻嘻地看著她:“我就說他那會兒很喜歡你。”
  “呃。”斯黛拉感到男人的目光落了下來,於是趕緊說:“時間緊,我們先辦事。”
  三個人混著人群走了進去,進入小門後立刻就能看見一支樂隊在舞臺上調試樂器和音箱,粉絲們連忙跑到最前方佔據前排,三個人在小小的空間裡立刻被衝散,吉迪翁靈活地鑽了過去,斯黛拉慢了一步,隨著人流左搖右晃,各種香水和化妝品的氣味嗆地她咳嗽,還被踩了幾腳。
  赫奇帕奇剛想出聲叫住吉迪翁,一隻胳膊從人群中出現,布萊克不知道什麼時候擠了過來,他精準地抓住女孩的肩膀,拖著她卡在自己身邊。斯黛拉一驚,抬頭看見男人流利的下頜角,還有略微皺著的眉。
  他真的好看。斯黛拉呆了一秒,想。
  夏日的夜晚在這間酒吧裡被蒸出熱氣氤氳,斯黛拉覺得燥熱,而布萊克身上淺淡的橡木氣息,壓過那些混亂的香氣,在她的鼻尖揮之不去。
  人越來越多,狂熱的粉絲在大聲喊著樂隊的名字,鼓手和鍵盤敲擊出一段序章向大家問好,酒吧裡立刻開始躁動。
  儘管很小心,斯黛拉還是被推了一把,她重重撞到布萊克身上,淚花瞬間飈了出來,還差點親到格蘭芬多的脖子;赫奇帕奇嚇得心臟飈速,布萊克顯然也很煩躁,他低頭看了看捂著鼻子的女孩,在喧鬧中大聲問:“不要緊吧——”
  男人離得太近了,斯黛拉幾乎能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到他的鴉羽般的長睫,她又痛又羞,急忙搖搖頭。布萊克又看了她幾眼,艱難地把人帶到牆邊,那兒遠離舞臺,沒什麼人,斯黛拉的胳膊觸到冰涼的石磚,才算鬆了口氣。
  “你怎麼樣?剛剛那一下力度可不小。”
  女孩揉著鼻子,聽見男人不太愉快的聲音;他仍舊皺著眉,側身彎腰打量著她:“手拿下來,我看看撞傷沒。”
  他的語氣跟吩咐克利切沏茶沒多大差別,斯黛拉愣了兩秒,還是乖乖放下手。布萊克的眼睛巡睃過女孩發紅的鼻尖,微啟的嘴唇,最後落在她因為疼痛而水潤的雙眸。
  兩個人在角落裡對視了兩秒鐘,格蘭芬多直起身重新看向舞臺:“沒什麼大事,別碰它了。”
  斯黛拉後知後覺摸到一點曖昧的尾巴,她心懷鬼胎,咳嗽一聲岔開話題:“我——嗯,我們去後臺找他就好,吉迪翁會跟他說的。”
  布萊克沒回她,女孩只好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半晌才聽見格蘭芬多開口:“——那是德意斯?抬頭,他在看你。”
  斯黛拉條件反射地望向舞臺,吉迪翁正站在那兒和一個打扮非常朋克的吉他手說話。他有著利落的黑色短髮,上身灰色T恤,腰上綁著一件皮衣,穿著破洞牛仔褲和短靴。男孩挎著吉他,帶著露指黑色皮手套,他應該是化了妝,拉長了眼線,但不顯得油膩,反而有一種異樣的張揚。
  洛肯·德意斯隨著吉迪翁的話,紅色雙瞳透過人群看向角落裡的兩人,他的眼睛從布萊克身上溜了一圈,突然露齒一笑,兩個尖尖的虎牙格外顯眼,洛肯下手劃過一串和絃,在粉絲的尖叫聲中朝斯黛拉來了個飛吻。
  在場的人愣了愣,立刻回過頭望向角落,卻發現那裡只有空空一堵牆壁,什麼都沒有。
  *
  “——梅林,他真的變了好多!”實際上,斯黛拉根本沒來得及看到那個飛吻,就被布萊克直接幻影移形帶到了後臺,一路上她沉浸在震驚中,已經忘了剛剛的尷尬:“他二年級還被炸尾螺嚇哭過!”
  布萊克好像挺喜歡看她吃驚的模樣,於是答:“人長大總是會變的。”
  “是啊,但是他一直是那種規規矩矩的小男生,連魔法史都撐著不睡覺的那種。”斯黛拉苦惱地說:“之前我還挺有把握說服他,但是現在我真的有些心虛了。”
  “先聊聊吧。”布萊克雙手插進褲子口袋:“打聽一下吸血鬼族群的事也不錯。”
  洛肯很快就來了,他仍舊揹著吉他,進門就給女孩一個猝不及防的擁抱。
  “好久不見!”他熱情極了,聲音也不似孩童稚嫩,而是屬於歌手的微啞,斯黛拉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放開自己:“我想不到見到的是這樣的你,洛肯。”女孩眼睛亮亮地打量著他:“你知道,你寄給我的賀卡都是純色的!”
  “舞臺妝總是誇張一點。”他笑著,又去和格蘭芬多握手:“布萊克先生,對嗎?您還是一如既往地顯眼,如果您願意站上那個舞臺,或許我們的粉絲會增加十倍。”
  “可惜。”男人微笑著:“我沒有做樂隊的天賦。”
  “我看不一定。”洛肯拿下吉他,請他們坐下,他輪流看著兩人,倒沒有再寒暄:“好吧,找我有什麼事?”
  斯黛拉斟酌了一會兒,說出想要知道吸血鬼族群消息的來意。青年挑了挑眉,沒說話。
  “如果你有顧慮,我們當然不會為難。”布萊克看了一眼斯黛拉,補充:“但是我們有誠意,畢竟吸血鬼不群居,我們很難找到其他願意交流的人。”
  “確實,我母親現在也很少和他們來往,畢竟對於吸血鬼來說,地盤是很重要的。”洛肯猶豫了一秒:“我知道的事也是我母親告訴我的,或許對你們用處不大。”
  “我們想知道。”斯黛拉認真道:“無論是什麼都好。”
  “好吧,既然你堅持。”洛肯看了看牆上的時間:“今天估計來不及,這週末我會約個時間。”
  門外的人聲漸漸變大,演出要開始了。三人自覺的站起來,洛肯拿起吉他,又看了看斯黛拉:“冒昧問一句。”他眉眼間含著曖昧:“你們倆是一對?”
  “啊?”女孩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又想起了十分鐘前的尷尬,她連忙否認:“不是,只是一起來而已。”
  洛肯朝她一笑,看上去不太相信,斯黛拉只好求助地看向男人,但布萊克彷彿在想別的事情,半天才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好吧。”青年眨了眨眼睛,血紅色的瞳孔像是化開的血珠:“那要聽演出嗎?我唱的很不錯哦。”
  “謝謝,不過晚上我們還有事。”不等斯黛拉回答,布萊克衝他遺憾地搖了搖頭:“下次,我們一定捧場。”
  “那麼說定了。”洛肯打開門,看上去笑得更深了。
  *
  斯黛拉直覺布萊克不太喜歡他,不過這人一向不太會對不喜歡的事物多嘴(除了斯內普),但他們在週末也沒有見面的可能了——布萊克被鄧布利多叫走了。
  “很危險嗎?”斯黛拉看著接到信件後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男人,猶豫半天問:“需要準備什麼東西?”
  “啊,沒事。”他似乎從沉思中驚醒,折起羊皮紙衝女孩一笑:“我回來再告訴你,不過——”
  他讓斯黛拉稍等,從自己的房間取了一樣東西,遞到斯黛拉麵前。
  一條銀色的鏈子出現在女孩面前,下端吊著一條大約五釐米的細長黑色水晶石柱,如果湊近,能看見水晶石裡縈繞的深綠色漣漪。
  “我看你一直帶著窺鏡。”布萊克說:“不過店裡買的只有預告危險的作用——現在局勢不太好,那個已經不夠用了。”
  聽他提到窺鏡,斯黛拉吭哧了一聲,低聲說:“謝謝,布萊克先生——不過那個已經很好用了。”
  男人搖了搖頭,似乎沒打算讓她拒絕。他手指一挑,黑水晶就被他捏在手心:“如果遇到危險,它會發出警報。”他說:“非常緊張的時刻,它能幫助你抵禦一次致命攻擊,如果你撇斷它,還能帶你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這太珍貴了,而且穆迪先生給了我門鑰匙。”斯黛拉拒絕道:“您要去的地方是不是也很危險?這個還是您拿著比較好。”
  “門鑰匙在有禁制的地方可行不通,但這個除了霍格沃茨城堡,大部分地方都能讓你快速逃脫。”布萊克不由分說,拉起女孩的胳膊將項鍊放在她的手心:“事實是我能在一分鐘內想出十個保命的方法——別替我操心了。”
  “……好吧,謝謝您。”斯黛拉只好收下,布萊克滿意了:“記得戴好。”他囑咐道:“德意斯的事,你可以跟萊姆斯商量商量。”
  女孩點點頭,布萊克似乎還有話要說,但最後還是放棄了;他去樓上跟哈利道別後就要出發,莫莉和斯黛拉在門廳裡送他,陋居外的蘆葦隨著晚風發出沙沙的聲音,他的身影在門廳拉得老長。
  這不是斯黛拉第一次送別布萊克,但這一次她總覺得有些不一樣,或許是握在手心那條細細的鏈子,或許是夏日夜裡微涼的水意,又或是格蘭芬多在她身上比以往更多的凝視。
  他說:“你——你多注意安全。”
  斯黛拉抿了抿唇,小聲回:“您也是。”
  *
  洛肯·德意斯的邀請在週末準時傳來,他約在對角巷的一家甜品店,據他說那兒有吸血鬼最愛的血腥糖蒜茶。
  “我們沒有系統學過有關吸血鬼的知識,只是少部分書上提過。”斯黛拉看著洛肯喝了一大口糖蒜茶後,有些意外:“但是許多傳聞說吸血鬼害怕大蒜。”
  “謬論。”洛肯說,他今天沒有那麼多花裡胡哨的裝飾,只不過眼睛還是紅色的:“我猜這是哪個大蒜出口商害怕大蒜滯銷才編出來的謊言——還有木頭十字架啦、直射陽光會死啦,都是假的。”
  “但是變成蝙蝠是真的,對嗎。”斯黛拉被他的開朗所打動,也不再緊張,她笑著說:“這可是教科書上要考的知識點,我特意去找了三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本來著。”
  “不能說完全正確。”洛肯笑嘻嘻地說:“我們擅長人體變形,只不過大多數喜歡變成蝙蝠罷了,畢竟蝙蝠算是我們的代表動物。”他聳聳肩:“我們也不會隨便跑出去吸人血,其他類人生物的血液都可以,現在商店都會售賣——梅林,但我還是喜歡人類,你不知道狼人的血有多臭,怪不得要打折——”
  他做了個嘔吐的姿勢,又把斯黛拉逗笑了。
  “那你的眼睛呢?”女孩問:“我記得它們以前的黑色的。”
  “純種吸血鬼生來就是血瞳,混血吸血鬼成年之後,眼睛才會變成血紅色。”洛肯湊過去給斯黛拉看他的雙眸,嘴裡道:“不過現在大家都很流行戴彩色隱形鏡片,不少人問我是從哪兒買的呢。”
  斯黛拉確實感受到洛肯不同於以往的性格,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他在法國的趣事後,才逐漸引到今天的重點。
  “布萊克先生怎麼沒跟你一起?”洛肯又叫了一杯茶:“我以為你們一起行動來著。”
  “一起行動——並不是。”赫奇帕奇笑著搖搖頭:“他有他自己的事情,那天也是湊巧。”
  “是嗎。”男孩不置可否,接著問:“好了,斯黛拉,其實我這次回來,確實也是受我母親之託,來尋找她的一位故人。”
  “德意斯夫人的故人?”
  “沒錯,你知道,吸血鬼往往有極長的生命,但是新生兒夭折率也同樣很高,在成年之前會有很長時間的幼崽期。”他解釋:“我母親是孤兒,在幼崽期一直靠這位故人照拂,才沒死在成年之前,但是那人卻不願意入世,一直生活在坎布里亞山脈西北方的某個地方。”
  “為什麼要找他?”斯黛拉有些不解:“德意斯夫人遇上什麼難事了嗎。”
  “那倒不是,只不過我母親聽到了一些傳聞,想要告訴他。”洛肯呼了口氣,認真道:“我想,這或許與你來找我有關。”
  *
  斯黛拉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思索著,以至於剛進陋居差點和盧平撞到一起。
  “噢——你好,斯黛拉。”狼人笑著和她打招呼,眼睛從她領口裡掉出來的黑水晶吊墜上溜了一圈:“怎麼一幅慌慌張張的模樣?”
  “萊姆斯,你來得正好。”女孩氣喘吁吁,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把剛剛從洛肯那兒得到的消息一股腦說了出來。
  “什麼?”盧平驚訝:“他說吸血鬼內部已經有人和神秘人勾結上了?”
  “是這樣。”斯黛拉眉間都是焦急:“現在尚且不知道其他吸血鬼的態度,但是我們必須要找到特洛卡先生——他是德意斯夫人的養父,也是吸血鬼的實際掌權者。但據洛肯所說,他雖然魔力強大,但幾乎隱居。現在年輕的吸血鬼更愛在人類世界活動,我猜測這是與神秘人勾結的主要部分。”
  “德意斯家族遠離英格蘭,想來也只是希望那位隱居的特洛卡先生知道這個消息。”盧平沉思了一會:“對於生命漫長的吸血鬼而言,這些事只是小打小鬧,他們是非常冷漠的種群——我想神秘人一定用了特別的手段。”
  “不管怎麼說,我們得先告訴校長。”斯黛拉不安地撫了撫長髮:“可他好像跟布萊克先生出了遠門。”
  “我先告訴穆迪和金斯萊。”盧平安撫道:“我最近沒聽到什麼有關吸血鬼的風聲,說不定他們還沒達成一致意見——”
  狼人總是一幅安穩人心的模樣,他總是能猜對,但沒想到這一次卻是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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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卡】羅琳本打算將他寫成哈利的一個吸血鬼老師,後來放棄了,拿名字來用用。


第36章 往事1981【36】
  *
  1983年8月13日,這是個讓魔法界無法忘記的一個夏日,距離伏地魔被擊敗、“大難不死的男孩”成名不足兩年,他又一次帶著恐怖勢力降臨在英倫三島上。
  夏天本是弗洛林冷飲店最受孩子們歡迎的時節,可最近的恐怖襲擊越來越頻繁,家長們也只敢帶著孩子匆匆購買上學需要的產品,消遣和休閒被一併取消,曾經繁華的對角巷蕭條得厲害,弗洛林夫人只能對著窗外來來往往、臉上佈滿警惕之色的人們嘆氣。
  “我倒不是因為生意不好,雖然也有點吧。”弗洛林夫人對斯黛拉說:“只不過我們才鬆快不到幾年,就又回到過去了。”
  “我昨天去溜了一圈,也只有長袍店、魔杖店幾家開著門。”斯黛拉用魔杖點了點客桌上的枯玫瑰讓它重新煥發生機,她指著對面街角道:“脫凡成衣店和帕特奇坩堝店都關門了,留了宣傳單和購買地址——他們現在只提供郵寄服務。”
  “丹吉說他也準備關門來著,現在沒人會想著去奇怪的地方旅遊……再這樣下去,我們可能也得歇業一段時間——”弗洛林先生也從後廚走了出來,三個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蕭條的街道和匆匆的行人,他喃喃道:“不知道這一次,轉入地下需要多久。”
  赫奇帕奇們沉默了一會,明明是太陽高懸的夏日,但卻讓人惶惶不安。
  “民眾要求明徹姆卸任的呼聲越來越高了。”斯黛拉安慰道:“或許不久我們就能有一個更強硬的——”
  叮——
  一陣脆裂的響聲在耳邊響起,她的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弗洛林夫婦臉上突然出現極度恐懼的表情,斯黛拉只覺得自己僵硬了一秒鐘,就被一陣強烈勁風掀飛起來,痛呼似乎被掩埋在一陣轟隆隆的巨響裡——再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跌在倒塌的櫃檯上,那扇落地窗的細長窗框被砸的七歪八扭,玻璃碎了一地,弗洛林夫婦癱在房間另一邊不知生死,一隻巨大的狼牙棒正緩緩從窗戶裡被拖出去,鐵質器械與地面刮擦出令人刺耳的拖拽聲。
  斯黛拉瞪著那被拾起的狼牙棒,看到窗外兩根灰綠色的、粗壯的腿,一瞬間以為自己在做夢,但玻璃和磚石劃破的傷口讓她意識猛然迴歸。
  “救命!救命!——”
  一個女人從店前跑了過去,尖利的聲音從窗邊響起,那聲音像一根針似的扎入斯黛拉的腦子裡,街道上的爆炸聲和尖叫聲撞破耳膜轟然襲來,震得女孩腦袋嗡嗡作響,讓她噁心想吐。而那巨怪笨拙地俯下身,醜陋的小眼睛透過破損的窗戶望進來。斯黛拉伏在被砸爛的櫃檯上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好在它似乎對這兒沒了興趣,又開始揮舞著大棒砸著旁邊的商店。
  “不——”
  斯黛拉小聲祈禱著,大腦一片空白,她不敢動作太大,只能跪在地上慢慢往弗洛林夫婦爬去。
  一分鐘前還在聊天的兩人此時像是兩具屍體,女孩顫抖地去探他們的呼吸,手指幾乎僵硬,什麼也感覺不出來,她茫然地摸著他們的身體,最後才想起來直接將耳朵貼到他們的嘴邊。
  梅林保佑、梅林保佑——
  斯黛拉在心裡祈禱著,終於冷靜下來——他們兩個還沒死。
  赫奇帕奇差點哭出來,而外面早就亂成一團,似乎四周都遭到了各種程度的襲擊,除了巨怪,她還看到一群面目猙獰的人從各個小巷裡跑出來,追逐著落單的人們。一個孩子跑不動了,他哭著敲打著冷飲店的門,而斯黛拉透過模糊的玻璃,從他背後血紅的雙瞳裡辨認出一個她從未在對角巷見過的生物。
  那是一個吸血鬼。
  赫奇帕奇幾乎下意識地抽出魔杖,她像是被操控似的跑到門口,猛地拉開把手,曾經歡快的鈴鐺響讓正伸手欲抓男孩的吸血鬼愣住了——他沒想到還有人在冰淇淋店,也沒想到她居然還敢開門。
  那孩子衝了進去抱住斯黛拉的腰,女孩對著吸血鬼喊道:“統統石化——”
  這是她在訓練中用的最好、攻擊力最大的魔咒,吸血鬼猝不及防,被擊翻在地,斯黛拉猛地關上門,迅速使用了幾個加固咒語。
  “跟我來。”她拉著那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的孩子,又順手用漂浮咒將弗洛林夫婦抬了起來,她的手還在發抖,但剛才的石化咒讓她清醒過來:“別光看著!”她幾乎厲聲道:“學過漂浮咒了是嗎?拿出你的魔杖!”
  男孩嚇傻了,被斯黛拉一吼才反應過來,他忙不迭地抽出魔杖,抖著嗓子試了三次才和赫奇帕奇一起將弗洛林夫婦運到後廚裡。
  斯黛拉加固了後廚的門,但她知道他們必須儘管轉移。赫奇帕奇急切地問那孩子:“街上怎麼回事?”
  小巫師此時才想起來要哭,他哽咽著說他和父親一起來買上學的東西,但是在麗痕書店裡,幾個狼人突然衝了進來。
  “狼人!?”
  “是、是,我和爸爸走散了,他讓我快跑。”男孩恐懼地回想著那一幕:“我、我看到一個狼人,他咬住了一個孩子,我沒法救他,我也不會,他、他就——”
  他說不下去,斯黛拉把他攬進懷裡:“沒事了。”她小聲說:“別想了,你,嗯,你叫什麼?今年幾年級?”
  “馬修、馬修·格林格拉斯。”他連眼淚都忘了抹,臉蛋上仍舊混合著害怕和驚慌:“我今年上二年級,是個斯萊特林。”
  “格林格拉斯?”斯黛拉試著讓他想些別的事情:“是那個二十八聖族的格林格拉斯?”
  “不,我們不算本家,其實也是很偏的旁支了。”他年紀不大,雖然說話斷斷續續,但還挺有條理:“爸、爸爸不喜歡他們。”
  “你很勇敢,馬修。”斯黛拉聽著外面一陣陣的爆炸聲,知道沒有時間了,她深吸一口氣,從手腕上擼下一串手鍊,低聲道:“這是個門鑰匙——聽過對嗎?很好,你帶著他們一起走,到地方後,會有人接應你,到時候,你告訴他們這裡的事情,知道嗎?”
  男孩慌亂道:“那、那你呢?”
  “這個門鑰匙帶不了太多人。”她用魔杖敲了敲手鍊,它發出了柔和的暖光又熄滅:“沒關係,你們先走,我有辦法。”
  她把手鍊撐開,套在三個人的手腕上,女孩對著幾乎趴在弗洛林先生身上的男孩說:“記住告訴他們,好嗎。”
  馬修蒼白著臉點了點頭,又問:“小姐,您能幫我、幫我找找爸爸嗎。”他眼淚又要往下掉:“他叫埃爾文,瘦高個,棕色頭髮——”
  斯黛拉向他保證,時間一到,門鑰匙立刻送走了他們。
  而這時,她已經聽見店裡出現雜亂的腳步聲,那些人一定發現了側面破碎的窗戶。赫奇帕奇定定神,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隱身魔藥——她最近出門都會帶上點防身的東西。
  斯黛拉謹慎地從後門繞了出去,那個被她擊倒的吸血鬼已經醒了過來,他看上去不太正常,正暴躁地和另一個吸血鬼站在冷飲店裡,到處搜尋倖存者。
  “他們一定還在這兒!”那個被擊昏的吸血鬼大聲對同伴說:“我看到他們進來了!——該死的小娘們,我今天絕對要逮到她!”
  斯黛拉沒再理會,她貼著牆往麗痕書店跑去,這裡似乎被提前下了幻影移形的禁制,人們只好拼命四處亂跑。斯黛拉躲在一邊,她回憶著之前學到的知識,朝天空中接連發射三道求救信號。
  她剛放下魔杖,胸口突然一熱,斯黛拉本就神經緊繃,下意識地往邊上一跳,腳邊立刻打來一道無聲咒。
  “有人在那!”
  鬧哄哄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那兒有個隱形的傢伙!”
  斯黛拉探頭往外一瞥,看見幾個人往這邊跑來,她低聲對著自己唸了一個消聲咒後,悄無聲息地順著小巷溜走了。
  她常年在對角巷,比普通人更瞭解這裡的暗道和小路。
  女孩跑得飛快,已經有些人壓下被突襲的驚恐,開始與那些攻擊者打了起來,斯黛拉看到了幾個年輕人從魁地奇精品店裡衝了出來,騎著掃帚飛上天空,地面上的襲擊者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好打著呼哨讓那些巨怪來幫忙。
  赫奇帕奇躲在一邊放冷箭,布萊克給她的護身符比之前的窺鏡好用得多——它一發熱,斯黛拉就趕緊離開原地,護身符總能提前一點兒判斷她遭遇襲擊的時機,為她爭奪躲避的時間。
  她黑魔法防禦術不好,但太多孩子了——他們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縮在牆邊,甚至連魔杖都忘了拿。大人們攔在孩子身前勉力攻擊,斯黛拉一邊偷偷地幫助,一邊祈禱著傲羅快點到來。
  這不是普通人能夠面對的戰爭現場,他們根本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完全是憑著本能在攻擊,唯一能夠算的上戰力的是那幾個騎著掃帚的年輕人,但比起對方來,這些遠遠不夠。
  曾經繁華的對角巷被砸得稀巴爛,店裡的東西撒了一地,寵物店裡動物們發出尖利的叫聲,巨怪們嘶吼著,敲碎了地磚和屋簷,有人在叫救命,有人在破了音地念咒,哭泣聲、哀嚎聲混作一團。一些巫師倒在地上,身上流著血,嗜血生物在爭奪者生者的血液。
  離赫奇帕奇不遠處的拐角,吸血鬼正俯下身咬住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年輕女人的喉嚨,她的臉朝著斯黛拉的方向,眼睛像兩塊無機質的石頭,脖子幾乎短成兩截——女孩救不了她。
  斯黛拉站在街邊看著,她渾身發冷,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女人身上移開。但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在斯黛拉以為自己是因為害怕而打冷顫時,一個騎著掃帚的男人跌落在地,頭破血流。
  穿著破爛斗篷、帶著腐爛氣息的黑色惡靈降臨了。
  所有人幾乎在那一刻抬頭看向了天空,原本強烈的日光早已消失,烏雲遮蔽天幕,幾隻攝魂怪靜靜地懸浮在那兒,似乎在決定下一個食物。
  “攝、攝魂怪!——”
  掃帚上的人最先發出恐懼的叫喊,所有人驚恐地大叫起來,攝魂怪們盤旋著,似乎躍躍欲試。斯黛拉腦袋嗡嗡的,如有實質的寒意一下子透過她的全身,胸口的護身符熱地發燙,但她感覺不到了,攝魂怪像是一縷煙氣裹住了一個騎著掃帚的男人,他發出慘烈而短促的叫聲後就沒了聲響,另外幾個嚇得大叫,完全喪失攻擊的慾望,騎著掃帚猛地朝遠方飛去。
  攝魂怪並沒有追逐他們,地面上的食物更加易得;地面上彷彿一瓢水下了油鍋,所有人尖叫著,四處亂竄,這無疑激起了狼人和吸血鬼的獸性,他們發出桀桀的怪笑聲,朝人群撲去,五分鐘前好不容易維持的暫時平衡被直接打斷。
  斯黛拉僵在原地,她眼睜睜地看著兩個人被攝魂怪裹挾走生命——如果說一個人能夠使用一些常見的攻擊或者防護咒語,那麼守護神咒則是完全不常用而困難的那一類了——斯黛拉只成功過一次,就是被普勞特看到的那一次。可正如布萊克所言,在平靜的狀態下施咒和麵對攝魂怪施咒,是完全不一樣的。
  恐懼攫取了她的力量——她用不出來。
  有人嘗試著唸咒,但很不成功,一小片稀薄的銀霧讓攝魂怪更加惱怒——它們認為受到挑釁,唸咒的巫師慘叫一聲,被攝魂怪逼到了牆角,他淚流滿面,恐懼地看著那黑色斗篷下焦黑的手,還妄圖護著自己身後的孩子。
  那是個才七八歲的男孩,他已經嚇得完全忘記哭泣,棕色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眼前重傷的父親,還有掐住他脖子的那個可怕的、好似夢魘的怪物。
  小男孩張了張嘴,似乎想呼救,但他發不出聲,像一個被拋到岸上的金魚。
  攝魂怪飄得更高,黑色破爛的斗篷歡欣鼓舞似的飄蕩著,它彎下腰,兜帽漸漸靠近那軟弱掙扎的身體,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它很滿意,這個人的恐懼和害怕將是它被囚禁多日以來的第一頓大餐——
  “——呼神護衛!”
  一聲變了調的女聲陡然響起,炸裂了整個黑暗時空,攝魂怪停止了攻擊,它緩慢地回過頭,彷彿想看清施咒者,但它還沒感知到什麼,一隻銀色的、巨大的四足類生物一躍而起,銀質流螢如同光帶一般橫過暗沉空氣,像一致利劍般直直插入戰場。攝魂怪發出尖利的叫聲,丟下男人迅速飄遠。
  那是一條漂亮而健壯的蘇格蘭獵鹿犬。
  守護神具有強大而正面的力量,它如同矯健的精靈一般在戰場上不斷跳動著,驅趕著那些攝魂怪,連狼人和吸血鬼也不願被它的銀色光輝所觸碰到。他們停下攻擊,躲避著、張望著,試圖尋找那該死的、施咒的人——就在這短暫的空隙中,不遠處一道低啞滄桑的聲音低沉而快速響起:
  “天牢地網——”
  巨大的轟隆聲在天空中忽然炸裂,巨怪們像被一張無形的網束縛似的,紛紛被絆倒在大街上,人們又一次驚慌地躲避著。一道道亮藍色的無聲咒插入戰場,幾個狼人被狠狠甩到牆上,不省人事。
  不知道誰帶著哭音喊了一句“傲羅來了!”碎裂的道路不遠處,穆迪緊皺著眉頭,他標誌性的手杖狠狠擊打著地面,蹣跚但迅速地疾走著,身後跟著一大幫傲羅。
  襲擊者們簡單地評估了一下,便不再逗留,他們關掉幻影移形的禁制後紛紛逃離戰場,最後走的那一個朝天空伸出魔杖,他邪惡地挑起嘴角,低聲道:“屍骨再現。”
  一道綠色的光柱射向天空,無數碧綠色光點組成一個碩大無比的骷髏,蟒蛇從骷髏的嘴巴里冒出來,像是一根舌頭。它越升越高,在陰沉的天空下,發出耀眼而不詳的瑩綠煙霧。
  對角巷裡霎時間安靜下來,輕輕啪地一聲,最後一個敵人也已經逃走,只剩傲羅們和那些渾身血汙的人們安靜地望著那個巨大的標記,有一些人腿一軟,癱倒在地,嘴裡喃喃著:“黑魔標記……是他、是他——”
  “行了,幹活了。”穆迪那隻魔眼瞪了一會兒,便揮了揮魔杖,讓一陣強風吹過抹掉了那可怕的標記,老傲羅轉過身拉回隊員們的視線:“金斯萊,你帶一隊人去錄證詞,安德魯,你帶人去統計救治傷員,威廉森,你現在去聖芒戈開通綠色救治通道——”
  幾方人員立刻行動起來,死裡逃生的人們開始哭泣,他們忙著尋找家人和朋友,街面上不時地發出痛哭和驚叫,還有劫後餘生的擁抱;普勞特正忙著聽麵包店的女巫講述吸血鬼是怎麼衝進來的時候,突然瞥見一抹銀色向巷子深處走去。
  青年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守護神抖了抖身子,在一處破爛的牆壁前停了下來。
  *
  “我不相信明徹姆!他這次消失的時間太微妙了!——”
  古老的格里莫廣場會客廳,五個人正爆發著一場激烈的爭吵,穆迪難得激動,他的魔眼在滴溜溜地瘋狂旋轉,手杖快要將昂貴的地毯戳出個洞。
  “我知道,但他受邀赴法也是法國魔法部早就訂好的行程。”鄧布利多眉頭緊皺,他風塵僕僕,似乎剛從遠方回來:“在沒有明確的證據之前,我們沒辦法斷定他已經倒戈——”
  “可我確信他是知道那個未生效法案的。”阿米莉亞說,她近來工作太多,面露疲憊:“需要動用傲羅辦公室全部人員的緊急情況時,部長不能簽署部令的,由法律執行司司長代簽——這條法案本來應該昨天過的,但是他沒簽就去了法國,導致我們現在用的還是以前的規章:不經部長簽署部令一律無效。”
  “也不能說法國那邊跟他沒有勾結。”同樣一臉疲色的布萊克說道,他用手擼了擼頭髮,讓它們變得亂七八糟:“鄧布利多,這次我願意相信穆迪,我們的老朋友可能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已經叛變了。”
  “那對他有什麼好處?”金斯萊似乎沒有被說服:“那些純血家族不會接納他的,神秘人也不會——就算他自願成為走狗,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我需要見部長一面。”沉吟半晌,鄧布利多問阿米莉亞:“他什麼時候從法國回來?”
  “本來計劃訪問三天,但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他今晚應該就會回倫敦。”拉文克勞道:“再過半小時,魔法部所有人員都要集合,我想他會有一些新的部署。”
  “烏姆裡奇把辦公室搞得一團糟。”金斯萊厭惡地說:“她到底是搭上魯弗斯·斯克林傑的路子,自己成了辦公室副主任,還幫助他升任法律執行司司長——”
  “是代司長。”穆迪重重哼了一聲,嘀咕著:“他還不如害蟲諮詢處的老約翰——”
  “公正點,瘋眼漢。”阿米莉亞說:“雖然和烏姆裡奇勾結讓人不齒,至少,斯克林傑是絕對不會背叛魔法部的。”
  “我會在凌晨去拜訪部長。”鄧布利多掏出懷錶,他示意布萊克:“既然這次出現了吸血鬼,那麼哈德溫小姐說的那個人,我們得趕緊去找他。”
  “斯黛拉還好嗎?”阿米莉亞問:“我聽說她用守護神咒有些耗損精神,那些攝魂怪被餓的太久了。”
  “是這樣,要不是普勞特看到她的守護神,可能會錯過。”金斯萊解釋著:“她喝了隱身藥水。”
  “這姑娘很聰明,知道把弗洛林他們轉移。”金斯萊說:“發求救信號應該也是她,至少這麼專業的魔咒一般人可不會。”
  “是我教她的。”穆迪說:“之前她和小波特在科克沃斯的時候,布萊克,你——”
  老傲羅回過頭,才發覺格蘭芬多似乎在發呆。
  “西里斯?”
  女孩柔和的聲音換回了他的思緒,他啊了一聲,笑了笑:“我不知道她已經學會守護神咒了。”
  “普勞特說他也就見過那麼一次。”金斯萊想了想,又說:“黑魔標記的事情瞞不住,《預言家日報》主編已經去了魔法部,我想他們應該會有一個統一口徑。”
  “承認,還是不承認?”阿米莉亞直指關鍵:“敵人已經亮劍了,部裡如果打算矇混過去,鳳凰社只能站到臺前了——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
  “所以說,與其寄希望於明徹姆,不如直接挑明——”穆迪粗聲道:“鄧布利多,我假設你還記得上一次,鳳凰社就是還希望魔法部的力量,才會在最後落得那個下場!——”
  瘋眼漢說著又要激動起來,莫莉氣憤地在外面走廊狠狠地敲了一下門。
  “你們聲音小一點。”她扭開門朝裡面壓著嗓子嚷:“哈利才睡著,別再吵醒他了——”
  “對不起,莫莉,不過這就好了。”鄧布利多站起來,他催促著幾個魔法部的人:“你們快過去吧,保持聯繫,我先去一趟聖芒戈。”
  金斯萊問:“哈利也來了嗎?”
  “嗯,我們跟莫莉說需要她照看一下斯黛拉,被哈利聽見了。”布萊克道,他們一同往外走去:“他一定要來,不過也沒什麼,壁爐還是安全的。”
  “他們感情很好。”阿米莉亞道:“哈利很喜歡斯黛拉。”
  或許不能用喜歡來形容,布萊克送走他們,一邊往臥室走去——莫莉把斯黛拉和哈利都安排在主臥,一邊想著:哈利已經把他和斯黛拉當成最重要的人了。
  時值深夜,布萊克輕輕打開臥室的門,克利切正在加熱茶壺,好讓人隨時醒來都有熱水喝。它看見主人,便衝他鞠了一躬,然後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哦,西里斯。”莫莉調暗了床頭燈,她悄聲說:“哈利一直不肯睡,堅持要等斯黛拉醒來——我哄了他好久,最後他自己太困就睡著了。”
  “如果明天斯黛拉還不醒,小叉子可能要發脾氣。”布萊克低頭摸了摸男孩的頭髮:“我得現在就做好被他質問的準備了。”
  “他會發脾氣?”莫莉吃驚道:“我從來沒見過——他總是很好說話,我沒見過那麼乖的孩子,金妮都比他脾氣壞呢。”
  “只會衝我。”格蘭芬多眼睫溫柔了下來:“他總以為我應該要保護好斯黛拉,如果她受傷,那就全是我的錯。”
  韋斯萊夫人很意外:“是這樣。”
  “這裡交給我吧,陋居還等著你。”布萊克送她出門:“今晚我和克利切會看著他們的,這幾天我不會出門,哈利在這裡住著也可以。”
  “好吧,如果斯黛拉明天還昏迷,我再來。”莫莉點點頭,扯過她的毛線小包:“真高興你和克利切和好了,不然我可真不放心——”
  *
  結實的木門被輕輕帶上,暖黃色的光浮浮沉沉,那個女孩乖順地睡在那兒,淺亞麻色的捲髮鋪了滿床;她臉色蒼白,嘴唇也缺乏血色,眉頭緊皺著,似乎睡得很不安穩。而她身邊,一個小小的身子抱著女孩的胳膊,亂糟糟的黑色頭髮親暱地貼著赫奇帕奇的肩頭。
  布萊克雙手插在口袋裡,他長久地凝視著這一幕——與第一次斯黛拉睡著這裡時他的心情完全不同,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經改變了,他騙不了自己,也不想騙自己。
  他承認,最開始的開始,他為了哈利走出阿茲卡班,像是贖罪,或是別的什麼消極的動力;他不願社交,懶得應付,可面對哈利時他總要打起精神,到最後似乎也不想讓赫奇帕奇再擔憂。
  那雙眼睛總是在各種地方關切地看著自己,他不是傻子,更不遲鈍,但——說實話,他身邊這樣的目光太多了,多到讓他總是在忽略,不回應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可斯黛拉又和那些人太不同,是她讓自己認識到一個學院可貴的品格,學會謙虛和包容。儘管不那麼樂意,但在很多事情上,他不得不承認女孩是對的。阿茲卡班的獨自探視,敢於直麵食死徒的威脅,為了哈利努力學習各類魔咒,她像是永不服輸的群星,即使在恆星的光輝下還是要堅持發出屬於自己的光亮。
  男人的心動總在雨夜,聖誕節她落在哈利毛衣上的長髮,三把掃帚前的對視,雷古勒斯的掛墜盒,克利切的眼淚,還有他長久跋涉後抬頭看見她為自己點起的那一盞燈火——越來越多關於她的回憶像是蠻橫不講理地打破他脆弱的防線,他拒絕所有變化卻拒絕不了自己歸降的心。在他得知斯黛拉今天在對角巷時,他幾乎立刻站起來要走,如果不是鄧布利多攔住他,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衝動。
  格蘭芬多默默地看著女孩緊閉的雙眼,伸手將她臉頰邊的頭髮順到耳後——他那樣自然而然,好像一開始就該如此。
  他享受她焦糖色的雙眸,也喜歡那種被親切照顧的體貼。斯黛拉是最優秀的赫奇帕奇,她忠誠正直,無私善良,就像他曾經向鄧布利多說的那樣:她本來不必承受這一切。
  布萊克或許在1981年的萬聖節就已經隨波特夫婦死去,是責任和仇恨支撐起他的屍體走到現在。他最最可親的尖頭叉子在他的夢裡無數次地越過河流,走進山林後不再回頭。而時至今日,他好像也不必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河流的這一邊了,屬於他的另一隻小鹿從薄霧盡頭出現,它天真懵懂,踏著歡快輕盈的步子,毫不猶豫、義無反顧地走向自己,在這條長得看不見的贖罪路上,低頭溫柔蹭過他的臉。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他想不明白,可也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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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這輩子被鹿困住了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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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往事1981【37】
  *
  斯黛拉昏昏沉沉睡著,但總是不安穩,夢裡總是帶著那場襲擊的影子,高大的巨怪透過破碎的窗戶看著她,狼人齜著牙朝她撲來,還有在黑暗裡雙眸通紅的吸血鬼朝她伸出魔爪——她似乎尖叫出聲,然後被握住了手。
  女孩劇烈地掙扎著,耳邊嘈雜吵鬧,她好像聽見有人嚷著“不止是魔力波動——”“她中惡咒了你看不出來?!——”“蠢狗!”之類的對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最後像是溺水的人逃出生天似的,她大聲吸了口氣,嗆出聲來。
  有個人立刻扶她起來,那動作小心翼翼,女孩窩在他肩裡咳得撕心裂肺。那人輕輕拍著她的背,小聲安撫著:“好了好了,沒事了。”
  “布、布萊克先生。”斯黛拉喘著氣:“我——”
  “別說話了,你中了咒了。”他制止著,女孩感到一陣清苦的味道闖入鼻尖:“喝藥。”
  斯黛拉手軟地抬不起來,布萊克只好一隻手環過她的肩抬起赫奇帕奇的下巴,另一隻手端著杯子給她喂藥,他貼著她的皮膚,微微皺起眉——女孩在發燒,縮在他懷裡吞嚥困難地喝完了藥。
  男人把杯子放到櫃頭,仍舊沒有放開她。女孩沒有精力注意這曖昧極了的姿勢,她斷斷續續而又焦急地問著弗洛林夫婦、小馬修還有那些襲擊後續;布萊克耐心極好地哄著她,但也沒敷衍,挑著些重點說了——至少是那些好的重點。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女孩的眼睫急速抖動著,她整個人完全脫力在格蘭芬多的身上,男人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將她輕輕放平在床上,又拉好了被子。
  房間很暗,溫暖的燈光照在斯黛拉的臉上,有那麼一會兒女孩覺得自己已經睡了過去,而力氣回溯帶來神經末梢些微的刺痛,半夢半醒間看見男人仍舊在原地,她打了個哈欠,眼裡的水意像是揉碎了的琥珀糖。
  “對不起,布萊克先生。”她昏昏欲睡,小聲說:“我好像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如果沒有你,襲擊的結果會更糟糕。”布萊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她:“比如守護神咒,嗯?”
  斯黛拉想起那條威風凜凜的大狗,不能否認它從魔杖尖噴出來的一瞬間那種強烈的安心,就像在木蘭花新月街見到那個人的第一面。
  她開始不好意思起來,往被子裡縮了縮,有些害怕對方問她守護神的樣子,於是含糊著說:“我以為不會成功的。”
  但布萊克沒說話,他隱匿在暗處,似乎在想別的事。
  斯黛拉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他說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才聽見對方輕聲說:“我明天要去克羅地亞,可能要呆一週。”
  “嗯?”女孩差點睡著,她帶著濃重的鼻音哼了一聲:“這麼久啊。”
  女孩不知道自己在睡意下幾乎有種嬌嗔的味道,她從來不曾在男人面前表露過這樣的少女嬌氣,布萊克也愣住了,他停了一會兒,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嗯,要去見媚娃。”
  赫奇帕奇慢了半拍才勉力睜開眼睛望向他,半張臉埋在被子裡磕絆道:“哦、哦,是這樣。”
  布萊克繼續說:“媚娃很漂亮。”
  “嗯……我知道。”
  “她們喜歡魅惑男人,如果我表現太冷靜,合作就談不成。”他抱起手臂,似乎很困擾:“可是我也並不想在她們面前變得像個傻瓜。”
  斯黛拉完全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在自己明明下一秒就要睡著的時候說這些,她傻乎乎地看著他,稀裡糊塗地建議道:“我聽說,只要男人告訴媚娃,他正在熱戀,什麼也比不上他的愛人,她們就不會生氣了。”
  “哦?聽誰說的?”
  “萊姆斯?”斯黛拉仍舊沒有回過神:“或者斯多吉——反正是他們中的一個。”
  “可是。”他彎下腰,注視著女孩因為發熱而格外緋紅的臉頰:“我沒有愛人。”
  斯黛拉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格蘭芬多,她覺得今夜的布萊克像是喝多了混亂魔藥,或者更糟糕的,她自己也喝多了混亂魔藥。
  “那……”赫奇帕奇看著近在咫尺的雙瞳,像是兩顆閃亮的星子,她緊張地蠕動著,囁嚅道:“那就編一個騙騙她們。”
  “沒錯。”布萊克勾起嘴角:“赫奇帕奇加十分。”
  男人說著,伸手從被子里拉出女孩的手臂,斯黛拉被他掌心的溫度燙了個激靈——她還沒看清楚,對方就輕巧地從她的手腕上取下了什麼。
  那是斯黛拉的辮繩,上面還有兩個糖果色的貓咪裝飾——布萊克拎起來觀察著,看上去滿意極了,他順手用它將自己這段時間已經長長的頭髮紮成個辮子,晃悠悠地綴在男人腦後。
  “這個借我。如果她們問起,我就拿這個說服她們。”布萊克咧開嘴,灰色的眼睛閃閃發亮:“你介意嗎?”
  格蘭芬多行為詭異,可憐的斯黛拉完全在狀況之外,她困惑地搖了搖頭,甚至在想拿一根辮繩拿去騙媚娃似乎有些不妥,她其實還可以借點別的。但莊園主人沒有給她回答的機會了,他伸手暗滅燈光,房間裡立刻暗了下來。
  “睡吧。”他低下身子,破天荒地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橡木的味道和緩地撒下,斯黛拉硬撐著思考媚娃、辮繩和混亂魔藥那莫名其妙的幾分鐘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她順從地閉上眼睛,只夢境般地聽見男人最後溫柔的低語:“等我回來。”
  *
  斯黛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她很困,但知道自己該醒了,可還沒睜眼,一個軟軟的東西立刻貼到她的身邊。
  “斯黛拉!斯黛拉!”
  一個稚嫩的嗓音在呼喚自己,女孩皺著眉,掙扎許久才在滿室陽光下睜開眼,哈利坐在自己身邊,臉上混合著生氣和擔心,見她醒來,後者就佔了上風,他氣鼓鼓地看了女孩幾秒,頭一埋鑽進她的被窩。
  “——哈利?”
  “嗯。”男孩的聲音在被子裡悶悶的:“你睡了好久。”
  “啊。”女孩疲倦地伸出一隻手搭在額頭上,拼命回憶了半天,對於自己中途醒來那一次對話時斷時續,只記得布萊克告訴自己弗洛林他們沒事,其他的實在記不起,她索性不想,緩了一會道:“對不起。”赫奇帕奇另一隻手摟過小巫師:“嚇到你了?”
  哈利沒說話,他在被子裡拱來拱去,探出一個頭,翠綠的眼睛水潤地看著她,認真道:“你下次不要睡這麼久了——我問西里斯你什麼時候會醒,他總是說,數一百個數就可以了——我都數了好幾個一百了!”
  他委屈極了,可能是第一次看到斯黛拉昏迷這麼久有點害怕,赫奇帕奇沒什麼力氣,只摸了摸他的頭。
  “謝謝你擔心我。”
  哈利臉上紅紅的,嘟著嘴往斯黛拉身邊又擠了擠。
  兩個人享受了一會兒這溫馨慵懶的時刻,女孩一邊拍著哈利,一邊聽著他絮絮叨叨的“小報告”。
  “莫莉阿姨做了很香的麵包,可是你也不能吃,我就都吃光了。”
  “是嘛,吃那麼多肚子不漲嗎。”
  “不會。好多人來看過你,那個苦苦的人也來了。”哈利躺在斯黛拉的懷裡玩自己袖子上的線頭:“西里斯好像很不喜歡他,他問我那個人像不像只大蝙蝠。”
  斯內普也來了?
  斯黛拉回憶起昏迷期間確實聽到了他的聲音,隨口問:“那他像嗎?”
  “不。”他一本正經:“我說他像佩妮姨媽給達力織的黑色大毛衣,還會起球的那種。”
  女孩虛弱地笑了,哈利翻了個身盯著她看了一會,控訴道:“西里斯沒有保護好你,對嗎。”
  斯黛拉奇道:“這跟布萊克先生有什麼關係?”
  “他答應過我。”男孩看起來有點不高興:“他說他不會讓你受傷的——但你還是受傷了。”
  “我沒有受傷。”斯黛拉試圖辯白,但她在小巫師純真的眼睛裡說不出一個不字,最後她只好氣餒,咕噥著:“這也不是他的錯呀。”
  面對孩童,她彷彿也變得幼稚,沒過多久,莫莉輕手輕腳地開了門,對上斯黛拉的眼睛。
  “梅林——你醒了?”她匆匆跑來,彎腰試了試她的體溫:“太好了,你燒了兩天,現在總算退下去了。”
  斯黛拉歉然:“對不起,是我太弱了。”
  “胡說什麼呢,馬修的爸爸寄了一大堆東西——他堅持要見你,感謝你救了他兒子,要不是你一直昏迷的話。”女人忙著從床頭矮櫃上挑挑揀揀一些東西:“你現在快把這喝了,否則我在西里斯那兒交不了差——”
  一杯飄著苦味的藥水塞在女孩鼻子下,哈利瞧見了立刻爬遠了點:“這是苦苦的人做的。”他捂著鼻子:“西里斯告訴我他聞的時候差點吐了!”
  “哪兒有那麼誇張。”莫莉嗔他一眼,笑眯眯道:“他就喜歡逗哈利。”
  確實,斯黛拉跟著笑了起來,雖然接杯子的手還有些哆嗦,但魔藥下肚後,好像立刻就有了些精神。
  “我得說斯內普在這一塊兒真的很厲害。”莫莉觀察著她的臉色,滿意道:“你還想再休息一會兒嗎。”
  “不了,我這幾天睡夠了。”斯黛拉咳嗽一聲,請求道:“上一次我醒來時間太短,後面發生了什麼,告訴我好嗎。”
  莫莉看著她堅決的樣子,只好坐下來,把後面的事情仔細說給她聽。
  這次襲擊事件是一次示威,巨怪、狼人、吸血鬼和攝魂怪衝進對角巷大肆虐殺,現在,大家都知道那個人已然迴歸——巨大的黑魔標記騙不了人,而且除了他之外也沒有人能將這些魔法生物聚集在一起了。
  “我不明白。”斯黛拉將印著骷髏標記報紙幅度調小,避開哈利的視線:“巨怪什麼的我能理解,但是吸血鬼?”
  “沒錯,所以大家特別恐慌,誰也不知道神秘人又招徠了什麼可怕的生物。”莫莉看上去憂心忡忡:“最糟糕的是,明徹姆看上去一點兒也不想好好反擊——穆迪他們現在很被動。”
  看著斯黛拉一臉迷惑不解,韋斯萊夫人湊過去小聲說:“我聽亞瑟說,部裡都傳,明徹姆已經被施了奪魂咒了——”
  斯黛拉不由地想起一戰時奪魂咒橫行,如此猜測也不是不可能。
  “也有可能是複方湯劑。”女孩想起小克勞奇,她嘀咕著,決定給洛肯寫封信。
  “噢對了,除了那些必須上班的人,鄧布利多把大家都派出去了。”莫莉看了看時間,抱起哈利下去吃甜點:“萊姆斯去了南部森林找那些狼人,海格和愛米琳去了巨人那兒,西里斯跟斯多吉去了克羅地亞。”
  斯黛拉頓了頓,她好像有點印象了:“什麼時候走的?”赫奇帕奇看著疑惑的女人補充一句:“我是說布萊克先生。”
  “前天晚上,你醒了又睡著之後。”莫莉帶著一些笑意看著她:“你的惡咒不難解,但是一直在發燒——他守了你很久,親愛的。”
  斯黛拉啊了一聲,不確定地看著對方促狹的目光,但礙於哈利在場,莫莉只留下一個捉摸不透的微笑出了門;赫奇帕奇怔愣了一會兒,折起報紙時突然注意到自己空蕩蕩的手腕。
  等等——
  【我沒有愛人,所以要編一個騙騙她們】
  【你的這個借我,不介意吧?】
  【你等我回來。】
  斯黛拉怔愣著,傻子似的瞪著自己的手腕,像是又要開始發燒。
  那不是夢?
  *
  英國和克羅地亞實在離得太遠,雙面鏡不管用了,貓頭鷹陸續帶來了歐陸的消息——他們和媚娃已經初步達成了一致意見。
  他沒有單獨給斯黛拉寫信,就連彙報的信件都潦草地過份——只在末尾簡單地問候了斯黛拉和哈利。
  “——這裡很漂亮,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來旅遊。”
  他這麼寫著,語焉不詳,莫莉抿著嘴看向斯黛拉,像是要她解釋這句話,女孩只好說:“等哈利大一點兒,他們確實可以一起去。”
  韋斯萊夫人絲毫沒有反駁她“我們”裡可能還包括這個看上去過於緊張的赫奇帕奇,她只是寬和地笑了笑,說:“希望戰爭可以早些結束。”
  斯黛拉偷偷把那半張紙複製了一份,塞到了自己的小包裡——和不用的窺鏡和那張允許進入格里莫的紙條放在一起。
  但事實是時間緊迫,沒有多少時間留給斯黛拉去揣測那些少女心事,報紙上每天都在死人,魔法部的還擊力度卻小的可憐,總是遊走在眾人憤怒的邊緣。斯黛拉恢復沒多久,鄧布利多交給了她一項任務,她要和普勞特一起去坎布里亞山尋找特洛卡先生——那位吸血鬼種群的實際掌權者。
  出發那天,哈利看上去既擔心又不安,不過布萊克再過幾天就會回來,斯黛拉向他保證自己一定也儘快完成任務。
  “如果一週沒有結果,我們就先回來。”赫奇帕奇親了親他,將他交給了莫莉,普勞特風塵僕僕和她站在陋居門前,他摸了摸哈利的頭:“我會保護好她的,好嗎。”
  哈利點點頭,莫莉看了看天,催促道:“注意安全——隨時用雙面鏡聯繫。”她說:“快走吧。”
  “一週哦。”哈利重複著,戀戀不捨地抱了抱斯黛拉。
  ————————————————
  狗:你以為我會把皮筋帶手上?看我的秀髮
  媚娃:看上去帥是帥的,但是怎麼有點弱智


第38章 往事1981【38】
  *
  斯黛拉許久沒見到普勞特,比起之前那一次的頹廢,他看上去好很多。只是讓斯黛拉有點難過的是,曾經無憂無慮的魁地奇隊長,此時卻帶著不合年紀的滄桑和沉默寡言。普勞特衝她點點頭:“本來應該金斯萊來的,但他實在走不開。”
  “我聽說了明徹姆部長的事情。”斯黛拉理解地說:“我想魔法部的動向現在更重要。”
  “嗯。”他看了看斯黛拉,猶豫了一下:“你好點了嗎?我之後也沒來得及問問你的情況。”
  “都挺好的。”女孩跟著他一起離開陋居的保密範圍,她回過頭,那棟熟悉的房子已經隱匿在魔咒之中:“洛肯跟我說最近似乎有些異動,但——”
  “別擔心,最近我們有人去過那兒,沒什麼特別危險的地方。”普勞特安慰著,掏出一個懷錶:“只不過山太多,很難找。”
  斯黛拉才剛剛痊癒,門鑰匙帶來的後遺症讓她忍不住眩暈,普勞特眼疾手快扶住她,好歹沒讓她摔進泥裡。
  海洋性氣候讓這裡溼潤多雨,斯黛拉呼吸著潮溼的空氣,將洛肯的回信遞給傲羅:“我想他做了一些調查,但是沒能太完整。”
  “但好歹標註了一個區域。”普勞特看著羊皮紙上的簡筆地圖,問:“你們交換了什麼條件?”
  “他不想讓太多同類知道自己在找特洛卡先生,尤其是在這種微妙的關頭,所以我答應幫他找,如果之後有機會,他會幫我們試著勸勸特洛卡先生,幫助鳳凰社。”斯黛拉說:“我想著既然是德意斯夫人的養父,洛肯的話應當有幾分重量,畢竟吸血鬼對這種親緣關係好像蠻看重的。”
  “確實,吸血鬼入世也不過一百年不到,之前他們會聚集在一起狩獵。”兩人一起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土路上,格蘭芬多思忖:“但是他們地盤意識又太強,經常爭鬥,自然而然形成家族模式進行生活——如果不是近代藥劑師開發出血漿替代品,他們可能會自相殘殺到滅種吧。”
  “萊姆斯也這麼說過,吸血鬼們其實經歷了一段很黑暗的時光。”斯黛拉看著遠方草場,牛羊像白色的珍珠綴在綠色皮草上,一道道石牆蜿蜒地跨過山坡,盡頭是幾座石頭小屋聚在一起,門口種著高大的紫衫和紅豆杉,斯黛拉仔細觀察,似乎還有一座小教堂。
  “這兒還保留著自己的語言。”普勞特看她有興趣,於是說:“我們今晚可以住到鎮子裡,聽聽他們本土的歌謠,還有司康可以吃。”
  “你來過?”
  “不,畢業的時候準備——準備和父母一起來的。”普勞特頓了一下,平靜地說:“他們對威爾士很感興趣。”
  赫奇帕奇不想表露出憐憫,即使她真的為此悲傷——她示意男孩張開手,塞給他一顆糖。
  “試試。”她說:“你絕對沒吃過的口味。”
  普勞特被分散了注意力:“新做的?”
  “是的,本來準備在暑假大賺一筆的,但你知道弗魯姆先生在聖芒戈,所有上新都打了水漂。”斯黛拉假裝惡狠狠道:“如果知道它原本能賣多少錢,我一定會去馬爾福莊園偷襲他們的。”
  普勞特被她的樣子逗笑了:“別瞎說。”他總算柔和了些,有了點斯黛拉熟悉的模樣:“我們先在這幾個點檢測一下,看近期有沒有魔力波動——即使特洛卡先生是吸血鬼,他終究還是要用魔法的。”
  普勞特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小三稜錐模樣的儀器,他用魔杖敲了敲,頂端突然伸出一根銀色天線並開始輕微晃動起來,三稜錐上開始發出忽明忽暗的白光,過了一分鐘,它完全暗了下去。
  斯黛拉問:“這是沒有的意思?”
  “嗯,如果發出黃光,就代表一英里範圍內有魔法痕跡。”他解釋著,又拿出羊皮紙看了看地點,說:“這個精度高,但是範圍不大——今天先在這附近,我們晚上去鎮上找一幅地圖。”
  兩個人分頭行動,普勞特讓斯黛拉往鎮子方向,自己則走進森林——這項工作並不危險,只是繁瑣,讓他們兩個來算是穩妥。也有可能是鄧布利多故意安排,讓他們兩個來散散心——畢竟有的打擊確實很大。
  當晚,一無所獲的兩人在最近的鎮子上落腳,斯黛拉已經買好了地圖,正在一家石板屋小餐館裡研究。
  “我給你點了胡椒湯。”即使是八月份的夏季,晚上的山間也並不燥熱,普勞特端著盤子坐下:“你才剛剛痊癒,喝點熱的比較好。”
  兩個人安靜地享受了一會兒這裡的美食,斯黛拉才開口:“還沒正式謝謝你——那天如果不是你找到我,估計得等到晚上了,我喝的是強力隱身藥水。”
  普勞特搖搖頭:“別跟我客氣。”他說:“我們在收集現場信息時才知道,除了你沒人放出一個完整的守護神。”
  “那麼那些攝魂怪確實——”
  “是的,是越獄逃出的的那一批。”普勞特的臉色沉了沉:“部長一定要知道是誰放出的守護神,說要在報紙上表彰,以激勵人心——金斯萊壓了下去,為這事,馬爾福還跟部長吵了一架。”
  “我知道明徹姆的屁股有點歪,如果發佈這個消息,我立刻就會成為食死徒攻擊的目標了。”斯黛拉奇道:“馬爾福是怎麼回事?”
  “他狀態很奇怪,最近總是精神緊張。”格蘭芬多頓了頓:“我聽說,小馬爾福好像不太好。”
  從布萊克地庫那本書來看,大約是詛咒的影響——德拉科除了失去魔力,還會變得嗜睡,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最後——
  斯黛拉盡力不去想那些事情,於是換了個輕鬆的話題:“戈沙克最近怎麼樣?”女孩問:“我問過格麗澤爾他們倆的事情,但是她總是不肯說。”
  “在此之前戈沙克夫人勉強同意,畢竟弗利小姐也不怎麼願意。”普勞特似乎從沉思中驚醒:“但是現在可能更困難了,畢竟——”他略過神秘人歸來的一段,說:“部裡供職的純血家族有馬爾福做風向標,但其他家族就很被動了。不管怎麼說,霍茨家族不可能加入食死徒,小家族們更願意聯合起來尋求鄧布利多的庇護——上一次戰爭他們就是這樣。但是戈沙克比起霍茨還是太過顯眼,如果赫爾曼和格麗澤爾在一起,可能會在食死徒清洗時被當成靶子,但是如果和弗利聯姻,就不會有那麼多問題——一個親鄧布利多派,一箇中立派,戈沙克夫人自然會做選擇。”
  “戈沙克還可以選擇不結婚。”斯黛拉嘟囔著:“反正拖著總比逼婚要好。”
  “當然。”普勞特放鬆了嘴角:“他藉著國際魔法合作的由頭,已經超過一個月沒回英國了。”
  “還算聰明。”斯黛拉喝完了湯:“這樣戈沙克夫人也拿他沒辦法。”
  “聯姻也能反應出很多動向——戈沙克還有個妹妹,也快成年了。”男孩靠著椅背,看著吧檯上那些歡樂的人群:“最近,一些聯姻解除了,一些成功了。據我所知,沙菲克和塞爾溫都向斯內普拋出過橄欖枝——”
  “誰!?”斯黛拉差點打翻盤子:“斯內普?——”
  “是啊。”普勞特抽過紙巾遞給她,有些好笑:“我第一次知道也是這個反應——梅林,誰會想著跟他在一起?只能說他在那一邊的權力比我們想象的要大。”
  “哦,這可、這可真是——我想不到他和什麼女人在一起的場景。”女孩有點臉紅:“天啊,塞爾溫,我敢肯定斯內普不會喜歡她的大紅色蝴蝶結。”
  “總比送給那些見不得人的逃犯要好。”普勞特一語破的:“想想吧,如果小巴蒂有要求,你猜神秘人會不會命令那些家族交出自己的女兒?想想吧,一個純血家族,能提供多少資源?”
  赫奇帕奇愣了愣,她意識到如果伏地魔想要完全將那些家族多年的積澱佔為己有,讓忠心的食死徒和他們結合是最溫和的方式了——
  這麼看來,那些人當中斯內普還算是個不錯的對象?
  “如果是再弱勢一點兒的家族——”格蘭芬多抱著手臂,他的臉上有一種迅速蛻變後的冷漠:“而又是狼人有需求呢。”
  斯黛拉握緊了手上的湯匙。
  “我沒有要嚇你的意思。”普勞特放緩了聲音,他望著一個正吹著口琴濃妝豔抹的女人:“只不過,大家都太害怕了,如果有可以避免方式,誰也不想成為那個出頭的靶子。”
  這些話讓斯黛拉坐立不安,非常不湊巧的是,赫奇帕奇內就有許多這樣的小家族,純血或者混血。像普勞特說的那樣,在第一次戰爭期間,他們默契地和鄧布利多站在了一起。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斯黛拉默默地坐直了身子:“如果說‘那個人’上一次還願意戴上虛偽的面具,那這一次就是帶著赤裸裸的目的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鼓起勇氣反抗他,對角巷的事情,太多人根本沒有戰爭意識——狼人們甚至沒有魔杖。”
  “《預言家日報》認定這是‘一場有目的的恐怖襲擊’,他們沒敢提那個人的名字。”普勞特皺起眉:“也有可能是部長的意思。”
  這些事情縈繞心頭,即使是威爾遜風景最秀麗的的夏日,兩人也感到一種沉甸甸的負擔。
  “明天是最後一天了。”
  這是靠近最北的湖邊,夕陽從充滿水汽的天邊降下,折射出炫目的霞光,這一帶的特色石板屋鋪了滿街,已經有很多家升起炊煙,斯黛拉的臉被渲染出紅色的光暈,她扭頭看了看同樣有些洩氣的男孩,安撫道:“說不定明天就有好消息呢。”
  “我可不信。”他嘆了口氣,靠在木籬笆上跟她一起望著湖邊上三三兩兩的野鴨:“或許特洛卡先生早就搬走了。”
  “梅林保佑他是個安土重遷的人。”斯黛拉也彎腰坐在矮籬笆上,感到胸前的雙面鏡磕到自己,頓了頓:“不過我答應哈利,一週就要回去。”
  “你很喜歡孩子?”普勞特看著她臉上幾乎有種戀家意味,問:“還是這是赫奇帕奇的特性?”
  “我沒帶過孩子,但是赫奇帕奇比別的學院更有耐心。”斯黛拉摸了摸衣服下的雙面鏡:“我喜歡哈利,他讓我覺得生活充滿希望。”
  兩個人又靜靜地待了一會兒,風裡傳來食物的香氣,有些大人正透過窗子呼喚著孩子回家吃飯,斯黛拉聽著那些帶著口音的親暱語氣,突然說:“其實,我有時候在想,如果沒有戰爭,我就帶著哈利在一個小鎮子上安安靜靜地生活,看著他一點點長大,養第一隻寵物,做出第一劑魔藥。”她扭頭看著那些孩子歡笑著從湖邊奔來,長長的衣裙隨風飄揚:“我會帶著他去山邊飛玩具掃帚,或者去森林裡採摘藥材。”她指著遠方的小山丘:“喏,我早上在那邊,看到了不少好東西。”
  普勞特垂眼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知道我所有的情況,普勞特,我從來沒有一個像樣的家。”女孩轉過頭,眼睛裡帶著一種讓他難以忽視的溫柔:“但是我在赫奇帕奇得到了很多,現在又有了哈利——我想我十七歲生日拿起傳承球,是這輩子做的最棒的選擇。”
  “我也從來不覺得我的生活多悲慘,即使有些時候真的過得很艱難。”斯黛拉順過耳邊的頭髮,輕聲說:“但我有健康的身體,有自食其力的雙手——生活拿走很多,但給我的更多。可能你認為我在說大話,但是我也是真的願意相信——”
  她跳下木柵欄面對著男孩,認真道:“或許我們本來是黑暗裡沒有知覺的生物,被選中的幸運兒就是來人世間體會專屬於他的喜怒哀樂,等到我們的生命走到盡頭,又將要回歸成蜉蝣——所以,我不想在這段迴歸的旅程裡,痛苦多過快樂,自責多過寬容,恨多過愛。”
  “我們一定會在未來見到想見的人,只要活著,就有可能、有希望。”斯黛拉望向格蘭芬多閃爍的藍色眼睛:“而失去的人,也會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們、愛著我們,我不想到最後遍身襤褸、心懷仇怨,我想坦坦蕩蕩、高高興興地回到他們身邊。”
  “普勞特,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女孩挺直了腰,像是水邊怎麼也壓不斷的菖蒲:“我們會好的,一定。”
  普勞特想,他確實在失去,也確實在得到。坎布里亞的風吹過他們的髮梢,帶走思鄉的沉鬱的難解的哀愁,女孩的眼睛在他的心裡閃閃發亮,像是遠山上永不落的星子,孩子們的歡聲近在眼前,他們手中拿著梭魚草和蘆葦,“送給您,先生、小姐!”男孩高聲叫道,把一把揉亂的了鳶尾塞到他們手中,學著商店招徠客人的語調輕快道:“歡迎來到格蘭康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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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55我的女鵝
  塞爾溫,第一章跟格麗澤爾扯頭花的女人;沙菲克,之前狗子聯姻的女人
  這個文就真的很慢熱,但是我寫的很快樂,不過後面劇情會加快點速度(可能),因為感情鋪墊差不多了。謝謝大家一致鼓勵我~不過我最近不是想約圖嗎,還有人來騙我錢,天吶,我做錯了什麼。
  然後騙子拉黑我了,就離譜。呔。


第39章 往事1981【39】
  *
  這是他們在坎布里亞的最後一天,已近九月,早晨的天氣似乎預示著第一場秋雨將至,空氣裡溼潤地過分,旅館裡的早飯也透出一股慘淡來。
  “木頭太溼了,早上晨霧又重——哦上帝,我沒想到今年寒氣來得這麼早。”老闆娘歉意地將餅乾和乾麵包擺上:“真是對不起,只有這些——要點熱牛奶嗎,親愛的?”
  斯黛拉點了點頭:“沒關係。”她伸手接過普勞特遞來的黃油:“今天我們就準備回去了。”
  “我昨天以為你們是一對兒。”老闆娘熱情地為他們斟滿白色乳液:“但是你們開了兩間房——對不起,我有點兒多嘴,我只是想如果這是蜜月最後一天,那就太糟糕了——”
  斯黛拉不敢看普勞特,只好去啃麵包,男孩倒是落落大方:“並不是。”他爽朗地笑了笑:“謝謝您的牛奶。”
  “我就說,但是你們下次來,一定不會是這樣了。”老闆娘收拾著小小的會客室,笑眯眯道:“八月份的湖景最漂亮了。”
  確實如她所說,今天除了天氣不好,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幅定格的油畫。最後的地點在村子對面的山上,深綠色的草甸在陰天的襯托下更顯迷幻,就連湖邊的點點野花都像是顏料不小心潑上去似的。
  他們沿著湖邊的棧橋行走,連日來的跋涉讓斯黛拉有些勞累,但這兒離村落太近,如果幻影移形很容易被麻瓜發現,好不容易翻過小山頭,普勞特從包裡翻出一瓶水遞了過去。
  “你從哪兒弄來的?”斯黛拉氣喘吁吁,作為巫師她很久沒有走過這麼長的路,幾乎有些受不住:“清水如泉呢?”
  “我們是來找魔法波動的,在這施咒不是白走了嗎。”普勞特看上去神情放鬆,她知道傲羅測試包括體能,只好自嘲:“我果然還是喜歡門鑰匙。”
  “下次再來,就用門鑰匙。”男孩看了看她緋紅的臉頰,掏出了魔咒檢測儀。
  靠近山中,空氣愈發清新,斯黛拉打量著四周,天空被樹木遮得只剩一道窄窄的空隙,普勞特站在一顆被青苔覆滿枝幹的樹木邊,他神情認真,手上的檢測儀發出耀眼的光。
  風吹過樹梢帶來嘩啦啦的聲響,鳥兒叫得更響亮,鹹溼的空氣沒入鼻端,斯黛拉站在並不顯得空曠的樹林裡,沒由來地突然心底一空。
  這兒太安靜了。
  她驟然警惕起來,女孩去過的樹林不少,這裡也算不上多古怪,可那種不安如芒在背,赫奇帕奇天生屬於大地,獾類善於從自然中感受最純粹的氣息,她蹲下身仔細梳理著自己的感受,眉頭皺得死緊,彷彿土地裡暗藏了不為人知的血液與惡毒。
  她不想顯得大驚小怪,但她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
  “普勞特。”斯黛拉站起身,她決意離開這裡,格蘭芬多在不遠處回過頭,藍色的眼睛藏著疑問:“我們要不還是——”
  她話音未落,黑色的護身符忽然像是瘋了一樣開始發燙,眼前男孩的表情幾乎錯了位的驚懼,他一瞬間拔出魔杖指向斯黛拉——
  “急速漂浮!——”
  “通通石化!”
  炸裂一樣的魔咒聲轟然響起,那平靜的假象被鈍刀般撕裂,斯黛拉被普勞特的魔咒擊到半空中,她意識到自己躲過了一道攻擊咒語。飛揚的沙土迷了她的眼,淚水立刻衝了出來,只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背影正對著男孩,魔咒聲不斷響起,在一片燦爛的火花中,尖利的笑聲迴盪在樹林上空。
  斯黛拉摔在地上眼前一黑,作嘔的感覺先一步到達神經,接著就聽見一陣瘋狂的大笑。
  “天哪!你居然還敢躲——”一個女人興奮地叫喊著:“我知道你!你是巴德萊·巴伯頓的那個傻大個!是不是?鑽心剜骨!鑽心剜骨!”
  普勞特被擊中了,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著。女人笑得更厲害了,她一腳踩在男孩身上,側頭打量著他;斯黛拉茫然地趴在不遠處,她拼命盯著那人,終於認出那張像極了莫莉曾經給她看過那張安多米達的照片。
  “果然。”她拿開腳,看著普勞特扭曲的臉,滿意地咕噥:“西里斯真是喜歡廢物,早知如此,不如讓你死在家鄉,是不是,孩子?”
  格蘭芬多漲紅了臉,他像是咆哮的野獸一樣,踉蹌著站了起來:“貝拉特里克斯——”他喘著粗氣,因為疼痛,額頭青筋直爆:“你、你居然還敢出現——”
  “笑話。”她幾乎是優雅地站直了身子:“誰准許你這種低等的小混血這麼跟我說話。”
  她又放了個魔咒,普勞特躲開了。
  “我殺了、殺了你——”仇恨的血液在格蘭芬多身體裡爆發了,他臉漲的通紅,以一種同歸於盡的野蠻衝了過去,女人饒有興趣地躲了幾招,然後大笑道:“來啊,讓我看看西里斯把你訓練得怎麼樣——他是隻爛透的野狗,你也是嗎?”
  他們迅速對戰起來,殺害至親和毀滅家鄉的憎恨矇蔽了普勞特,而斯黛拉在清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他們必須離開,她試著幻影移形到普勞特身邊,但是很顯然,貝拉特里克斯今天就沒想過讓他們活著走出坎布里亞。
  移動禁制。
  斯黛拉胸前的護身符又開始發熱,女孩心跳地不像話,她迅速將護身符扣在手心——食死徒沒時間對付她,這或許是個好機會。
  可她太低估貝拉特里克斯了,女人彷彿背後長眼睛,她跳開普勞特的一個不可饒恕咒,手腕一抖,斯黛拉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拽著,下一秒冰冷的魔杖尖就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
  “鬼鬼祟祟的泥巴種。”女人啐了一口,她毫不留情用捏斷她喉嚨的力道掐著她的脖子,女孩的眼淚立刻流了下來,臉漲的通紅,張著嘴像只瀕死的鳥。
  普勞特終於回神,抖著手放下魔杖:“不。”他啞著嗓子:“你放開她。”
  貝拉特里克斯像是沒有聽到他說話,也根本不在乎他的魔杖——她知道他不敢:“讓我瞧瞧,你剛剛想用什麼跑?”女人扳起她的臉,赫奇帕奇雪白的脖頸像是一道柔弱的戰利品,可貝拉特里克斯只得意了兩秒,聲音就變得尖利:“這是——該死的西里斯,他怎麼、他怎麼敢!”
  斯黛拉只覺得脖子一痛,那黑色水晶石柱被貝拉特里克斯狠狠拽了下來,金色的鏈子上纏上一道血色。
  “布萊克家族的秘寶,他怎麼敢給你!?”女人氣急敗壞地拽起斯黛拉的頭髮,魔杖直直戳著她的臉:“可惡的、骯髒的——你偷的?別說你是用你下賤的身子勾引他——”
  “不。”赫奇帕奇帶著泣音:“我不——”
  “你放開她!”普勞特大叫起來:“她跟這些沒關係!”
  “憑什麼?”女人詭異地笑了起來:“你喜歡她?喜歡一個泥巴種,你——”
  話沒說完,她又尖叫一聲,立刻放開斯黛拉,女孩斷氣似的咳嗽著,像是把肺都咳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尖銳的玻璃鏡片。
  貝拉特里克斯的手背流著血,女人惡狠狠瞪著她,一揮魔杖,斯黛拉只覺得腦子一熱,嗓子裡似乎發出了不屬於自己的尖叫。
  痛,太痛了,她像是在火裡蒸烤,渾身血泡,眼前被紅色糊住了視線,她重重跌落,被食死徒扔在一邊,躺在地上斷斷續續地發出呼痛,不遠處是普勞特發瘋似的喊叫。
  “來啊,小崽子——”貝拉特里克斯挑釁地拉開戰線:“讓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普勞特被牽制住了,他完全沒辦法靠近女孩,只能任由她躺在那兒渾身是傷。
  “無能為力的滋味是不是很美妙?”女人的聲音好像從不遠處隨著沙沙的響聲傳來,她惡毒地笑了:“我就喜歡看到你們這些人這幅嘴臉——”
  他們又跑跳起來,不斷有樹枝和魔咒掉在斯黛拉的周圍。
  赫奇帕奇此時此刻才知道自己在實戰上與窮兇極惡的食死徒有多大差距,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靠技術取勝的選手。
  她艱難地從小腿綁帶裡摸出自己的魔杖——她一向不會放在懷中,那很容易被人發現,感謝貝拉特里克斯的高傲,讓她沒有奪走自己的魔杖。
  這短短的幾秒鐘幾乎要用盡她全部力氣,她小聲輕咳著,嘴裡吐出一灘汙血,但她沒理會自己越來越虛弱的身體——女孩沾滿血的手握住魔杖,她看著貝拉特里克斯在普勞特攻擊下跳躍著,頭髮飛揚,接著她停在一棵樹下,魔杖尖的綠色隱隱發亮。
  “結束了!骯髒的小雜種!”她高聲喊道:“阿瓦達——”
  ——
  “花開成簇。”
  女孩輕柔嘶啞的嗓音下,不遠處的食死徒驚愕地停下她的攻擊,從她剛剛被刺進流血的傷口,突然長出數道藤蔓,那柔軟又堅韌的枝條飛快地裹滿她整條手臂,魔杖被擠得脫了手,而立刻回神的女人下一秒又被藤蔓上爆開出的無數朵花朵嗆地一鼻子花粉。
  她剋制不住地打起噴嚏來,這本來只是幾秒鐘的小插曲,但戰場上哪裡容得一絲意外。
  快。
  快——
  斯黛拉淚眼朦朧,她的魔力支撐不了那些花兒很久,虛幻的色彩裹挾著她的視線,普勞特不愧是最有潛力的戰士,他在女人愣住的那一刻立刻擊昏了她,貝拉特里克斯可能死也想不到會栽在一個平平無奇的赫奇帕奇身上——她連她的魔杖都不屑得拿走。
  斯黛拉的手無力地放下,她撕心裂肺地呼吸著,掙扎著爬了起來。普勞特幾乎連滾帶爬地朝女孩奔來,他的臉色混合著焦急、後悔還有驚慌,赫奇帕奇衝他微笑,但血仍舊不停地往外冒。
  快。
  他倆同時默默唸著,這一刻像是被拉長的默片,定格在格蘭芬多要觸碰到他最愛的女孩的前一秒。
  刺啦——
  一陣裂帛聲憑空響起,女孩緩慢地睜大了眼,正對上普勞特詫異的眼神。
  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威爾士著名茂盛的綠色地毯上,男孩疑惑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大洞,一隻手從他的胸膛裡慢條斯理地收了回去,他看著斯黛拉不可置信的臉,想說不要緊、別害怕,但他沒說一個字,身子就軟軟地塌了下去。
  不。
  斯黛拉張了張嘴,她傻了似的去扶男孩的肩,只摸到一手粘黏,站在普勞特身後的男人舔了舔自己的手指,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男人眼睛裡閃著瘋狂的紅光,他身形高大,穿著講究,只是看上去有點不正常,他凝視著腳下兩個人,似乎在猶豫是先殺了她還是先去尋找同伴。
  可斯黛拉不在乎了,普勞特的眼睛還看著她,帶著恐懼和不解,女孩茫然地抱住他的頭,似乎忘了哭,曾經閃耀過整個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場的金髮在她的手指間沾染滿鮮血。
  男孩徒勞地搖著頭——走——他用口型斷斷續續地說:快走,斯黛拉。
  “不!”
  不遠處,那吸血鬼似乎叫醒了貝拉特里克斯,她癲狂地叫著:“不對,布拉迪翁!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走吧。”沙啞的聲音像是幾百年沒說過話似的:“你的主人也是這個意思。”
  “可是他倆必須死——”
  “那個男孩差不多了,女孩得留下。”布拉迪翁機械地說:“這是條件——對。”
  貝拉特里克斯還想在說些什麼,她吵鬧聒噪的聲音被一陣風帶走——他們消失了。
  *
  森林重新安靜下來,鳥兒又開始歡叫,連陽光都捨得落下柔和的光斑,除了那倒塌的樹木和刺鼻的腥味,這兒像是從未發生過兇殺案。
  斯黛拉跪坐著,她的眼淚一滴一滴打在男孩的臉上,食死徒的惡咒燒壞了女孩的喉嚨,她說不出話來。而普勞特胸口一片血汙,他盡力呼吸,臉上痙攣著,透出一股將死的青灰。
  “斯、斯黛拉——”他掙扎著,胸前的大洞不正常得冒著血注:“我、咳咳,我時間不多了——”
  不、不要。
  赫奇帕奇瘋狂地搖著頭,她心臟鼓譟到快要失調,那浸透到骨髓的痛苦有如實質地落在自己的身上,隨著普勞特的呼吸,敲擊著她靈魂深處的支柱,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別、別怕,別怕——”他吐了口氣,牙齒咯咯作響,斯黛拉沾滿淚水的眼睫看著他,懇求他安靜,但普勞特虛弱地搖了搖頭,艱難地拉過她滿是水泡的胳膊:“我、我知道我的情況,魔、魔力流失得太快了——聽我說、聽我說。”
  “記得、記得斯內普的魔藥嗎,我去、我去滴過血了……”他費力地蠕動著蒼白的嘴唇:“我以為、以為可以找到失蹤的母親,如果、如果我死了,她可以當我的守護者,但、但——”
  斯黛拉聽不下去,她發瘋似的甩著自己的魔杖,可那毫無用處,女孩絕望地攥著男孩的手,陽光嘲諷地刺眼到要看不清他的臉。
  “來、來不及了,沒有時間了——”格蘭芬多的嗓子發出不祥的氣音,抖得不成樣子,血沫從他的嘴裡不斷湧出,落在他的衣襟上:“我們、我們必須贏得戰爭,對、對嗎……不要、不要浪費我的生命——”
  斯黛拉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她無聲地大哭起來,死死扣住男孩的手臂,力氣大的讓兩個人都感到疼痛。
  “我不想、但是,沒辦法了——”普勞特扣住斯黛拉的手腕,他紅著眼眶,輕輕將她的手拉到嘴邊,眼淚和吻一同滾燙地落在女孩的手背上,燙得她快要死去:“嫁給我,斯黛拉,嫁給我——”
  帶血的誓約隨著格蘭芬多瀕死的魔力緩慢地呈現出契約的束縛,像幾道金線纏到斯黛拉的胳膊上:“對、對不起……”男孩的魔力消失太快,他快要握不住她的手了,說話也開始斷斷續續:“記得、記得——去、魔藥——”
  不要,不要。
  別說——
  “完成、守護——”
  別說了!
  她從心底迸發出顫慄的哀慟,淚水灼傷了她的臉。斯黛拉知道自己現在醜的要命,滿臉血泡和膿水,可那個男孩像看著他最愛的珍寶、最後的愛戀一般,溫柔又堅決——
  他說我們要贏,他說你去完成那劑魔藥。
  男孩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巫師的魔力帶著他最後的時光消失在森林的風中,那金色的血誓快要燃盡,而格蘭芬多仍舊固執地看著他的女孩。
  嫁給我。他的眼睛在說,答應我。
  我——
  金線一點點地褪色,從兩人皮膚相接的地方漸漸消失在手背、手腕,最後是手臂——
  ——我願意。
  誓言完全隱匿在女孩的皮膚裡,契約完成,滿山的風颳了起來,烈烈地吹起女孩的長髮,吹散他過往數過的一遍又一遍的回憶。
  那個摸著金色獨角獸的女孩,終於在最後回過了頭。
  普勞特彎了彎唇角,頹然倒下,他已經看不見了,傷痛也隨之遠去,恍惚間又一次聽見家鄉熟悉的歌謠,輕飄飄又漫不經心地唱著男孩故事裡的愛與希望,唱著那無人知曉的熾熱與芬芳。
  起風了,風一定來自何處,葉落了,一定有它的苦衷;時間默默不語,但我曾與你傾述。
  也許山茶熱切盼望生長,這幻景也無比希冀留駐;如果我能告訴你,我一定會讓你知道。
  我一定會讓你知道——
  在坎布里亞漫天燦爛的陽光裡,他的手重重落在鋪滿夏末秋初溫柔的山巒中。
  ————————————————————————
  ps
  我自己已經不行了,這個人物是最開始就想好的結局,不是突發奇想。
  算有始有終地寫到這裡了。
  普勞特我們會贏的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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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往事1981【40】
  *
  西里斯臉色陰沉地大步踏在格里莫廣場的狹窄走廊中,腳底下光可鑑人的上蠟木地板被踩得吱呀呻吟,一向會看臉色的克利切迅速躲到了樓上,它知道自己的主人現在心情非常不好。
  “鄧布利多。”
  他還算剋制地敲了敲會客室的門,白鬍子老者顯然是剛剛才到,他神色疲憊,示意對方進來,裡面亂七八糟坐著的幾個人給他挪了個位子。他坐在盧平身邊,對方擔心地看了他一眼。
  有好一會兒沒人說話,最後還是海絲佳開了口,她看上去才哭過,啞著嗓子問:“斯黛拉怎麼樣?”
  大家都看向老宅主人,布萊克的眉毛動了動,沒什麼起伏道:“還在睡著。”他說:“隆巴頓夫人來給她看過了,不會有後遺症。”
  “那就好。”海絲佳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喃喃道:“那就好。”
  會客室又一次陷入沉默,最終由鄧布利多打破了。
  “原諒我,我知道需要更多的時間哀悼,但現下我們必須打起精神。”老校長湛藍色的眼睛透出悲哀:“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去做——”
  “——在此之前,我想我、我們都有權利知道這件事情的始末。”布萊克有些魯莽地打斷了他,盧平似乎想要阻止,但男人沒理他,只望著坐在上位的老師硬邦邦地說:“您只說他們遇到了貝拉,但——這太古怪了不是嗎?貝拉為什麼要去坎布里亞?又為什麼只殺了普勞特?(海絲佳發出一聲小小的抽泣)我是普勞特的殮屍人,他胸口的洞不像是任何一個——”
  “好了。”狼人抓住男人的胳膊,布萊克猛地停住,灰色的眼睛裡跳躍著火焰。
  或許他問出了大家的心聲,現在所有人又都望著鄧布利多。老校長輕聲說:“是的,我確實該解釋,即使我得到的信息不多,但是也能夠推斷一二——”
  “其他人也想知道。”愛米琳臉色有些蒼白:“他們的任務可以說非常安全,如果搞不清食死徒的動向,對我們來說也非常危險。”
  “是的,萬斯小姐,你是對的。”鄧布利多雙手交叉,語氣平靜地敘述:“金斯萊找到的他們,因為他們超過了原本預定的時間,魔力檢測器是傲羅辦公室的東西,自帶追蹤——他後來告訴我,當時斯黛拉的情況很不好,但是她的意識是清醒的——”
  “她留了話,是嗎。”布萊克又一次打斷了校長,但沒人怪罪他,“是的,她一直撐著等我們,是為了留一個警告。”鄧布利多朝他點了點頭:“她……她傷到了喉嚨所以不能講話,大致上是說貝拉和一個吸血鬼來過,她沒聽清那個人的名字,但不是他們要找的特洛卡。”
  “不、不能怪她。”海絲佳眼睛通紅,她吸了吸鼻子:“半個血液沸騰咒,我不敢想她有多痛——”
  愛米琳拍了拍她的腿,連盧平也扭過頭,似乎不忍聽。
  “吸血鬼。”布萊克把這個詞在嘴裡過了一邊,眸色暗了下去:“洛肯·德意斯……我知道這事後立刻去找他,但據他的朋友吉迪翁說,在一週前他就已經離開了倫敦。”
  “自己離開還是被迫離開現在不好說,但特洛卡的消息是他給的。”盧平分析著:“我懷疑有人偷聽到這個秘密,畢竟有一部分吸血鬼已經倒戈向神秘人。”
  “其實。”布萊克握著手,面無表情下了定論:“我更傾向是他本人有問題。”
  “在你們找到德意斯先生之前,我聯繫了幾個吸血鬼老朋友,但他們年紀太大了,躲在各種貓頭鷹難以尋找的地方,直到最近才收到回信。”老教授嘆了口氣:“所有人都告訴我,特洛卡確實在幾十年前撫養過一個幼崽。”
  “洛肯·德意斯說過。”布萊克抱著手臂,向其他人解釋:“是他的母親,德意斯夫人。”
  “是這樣,但和我們從洛肯那兒得到的消息有所不同。”鄧布利多環視著臉色稱不上好看的幾人,低聲道:“傳言,那個幼崽成年後的第一天,就殺死了她的養父,特洛卡先生。”
  “怎麼可能?”盧平驚愕道:“特洛卡不是吸血鬼的實際掌權人嗎。”
  “在他全盛時期確實如此,但後來他老了,替代血漿藥劑開發出來,吸血鬼們不需要再東躲西藏。”鄧布利多道:“年老的吸血鬼仍舊避世,但年輕一代希望能走進巫師界中去——分歧、爭吵,特洛卡控制不住這樣的局面,只好去了坎布里亞,就在那時候,他收留了德意斯夫人。”
  “這——?”愛米琳問:“洛肯為什麼要說謊?”
  “目前尚不可知,但既然他消失了,這條線暫時算是斷了。”鄧布利多擺了擺手:“但現在最主要的不是追查他的下落——西里斯。”
  他突然開口,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男人聞言看了過去,他頓住了,因為老教授的臉上混合著一種奇怪又遺憾的神情,讓布萊克不由地坐直了身子。
  “什麼?”他皺著眉,又補充道:“教授?”
  “斯黛拉昏迷前,告訴金斯萊一件事,這也是我最開始說的,需要我們立刻去做的事情。”他緩慢道:“她不太能表達透徹,但也並不難猜——或許能解釋她身上出現的血契。”
  “血契?”男人皺了皺眉問:“那是——”
  “一種以血和魔法締結的契約,一般用於締結主僕契約、合作契約。”盧平輕輕解釋著:“當然沒有牢不可破誓言那麼極端,所以有些時候也用在其他需要遵守承諾的地方。”
  “謝謝你,萊姆斯。”鄧布利多又一次看向格蘭芬多,他動了動嘴唇,輕聲說:“我想她身上,應該是一段婚姻契約。”
  會客室又一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神情都帶著疑惑,布萊克似乎更是沒聽明白,但老校長避開了他的目光:“她表示要趕緊完成西弗勒斯那劑魔藥,她說……她現在是普勞特的守護者。”
  *
  時間已經走過九點,會客室的人都被鄧布利多打發走,只剩下老宅主人一個。
  剛剛的消息讓其他人非常震驚,幾道視線若隱若現投向格蘭芬多,但布萊克只怔愣幾秒便冷靜下來,他不辨喜怒,彷彿聽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消息,盧平走前試圖說些什麼,但男人只輕輕搖了搖頭。
  “知道我為什麼留下你嗎,西里斯。”
  老校長看上去有些疲憊,他捏了捏眉心,彷彿佝僂了一點;布萊克動了動,召喚克利切上了一杯熱茶。
  “謝謝。”鄧布利多微笑著,克利切彎了彎身子啪地消失,他看著小精靈消失的方向:“這也是斯黛拉的功勞?”
  “她在我這兒的功勞太多了,我可以細數一晚上。”布萊克淡淡地說:“但這當然不是重點——您想跟我聊斯黛拉?”
  “是的,我知道這個血契對你來說,可能有一點兒困擾——”
  “困擾?”布萊克似乎笑了一下,他問:“我會有什麼困擾?”
  “啊,這可不像你。”鄧布利多偏過頭,神情意外:“我知道斯黛拉對你的影響,或者我得說你也對她不一般,如果否認這個——”
  “不,您弄錯我的意思了。”布萊克的眼神有如實質一般燃燒著——或許從一開始它們就沒有熄滅過:“我的意思是,不管她身上帶著誰的血契,她又是誰的守護者,這都不會困擾我,因為我知道她心裡的那個人是誰。鄧布利多——”
  男人把雙手放在桌上靠近校長,目光灼灼,老者愣了愣,幾乎有種看到他剛畢業那會兒的模樣,狠厲自傲,有著十足的攻擊性:“您如果真的瞭解我,就知道我一旦下定了決心,就根本不會在乎。”
  一時間,房間裡落針可聞,老校長透過半月形鏡片,仔細看著燈光下男人毫不作偽的表情,就像他說的那樣斬釘截鐵。
  “我很吃驚。”半晌,鄧布利多開口:“沒想到,你對她感情已經到了這一步。”
  “必須承認,我回避過一段時間。”男人坐了回去,語氣依舊生硬固執:“我不想她因為我受到攻擊,但現在看來,她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
  “斯黛拉不是你想的那種乖順的姑娘。”鄧布利多不贊成地說:“她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
  布萊克僵持了一會兒,松下緊繃的神經,低聲道:“我知道——我只是想保護她。”
  “她能自保,只不過這次是針對他們有預謀的襲擊,而且即使是你,也不能百分百肯定自己能贏過親愛的萊斯特蘭奇夫人。”鄧布利多道:“她是我見過最聰明靈活的赫奇帕奇之一,膽大心細,你知道她在雙面鏡上抹了植物孢子嗎,她應該用那鏡片傷到了貝拉,這可不容易。”
  布萊克不說話了,他在得知斯黛拉受傷的時候幾乎控制不住怒火,對自己的怒火——對角巷、坎布里亞,下一次又會是哪兒?
  普勞特的屍體像是讓他又回到阿茲卡班之前的那幾個月,死亡的陰影如影隨形,但那時候他多麼單純愚蠢,他以為身邊有詹姆、莉莉和萊姆斯,有埃德加、多卡斯,甚至是彼得·佩迪魯!他以為他們可以一直並肩作戰,戰死沙場將是至高無上的榮譽——是啊,邪惡戰勝不了正義,鳳凰社是最後正確的選擇。
  結果呢?結果呢?
  鮮血和背叛浸沒過他的靈魂,他從煉獄裡掙扎出來握住了斯黛拉的手,就不可能再有那樣毫無畏懼的勇氣和一往無前的膽量了;就像他可以在敵人指著詹姆的腦袋威脅他時毅然決然地攻擊,因為他知道換過來詹姆也會如此。但——如果那個人是斯黛拉呢,他還能說著大話然後不假思索用魔杖指向她嗎?
  不,他不能。
  愛讓人變得自私而執拗,布萊克可以為正義而亡,但斯黛拉不行。
  他傷痕累累、體無完膚地遊蕩在黑暗的荒野,就是要他的女孩乾乾淨淨、安安全全,要她快樂無憂地笑著生活,要她在自己風餐露宿歸來之時,站在燈下對他說一聲歡迎回家。
  願望使人強大,同樣使人軟弱。布萊克承認了愛,就如同被拔掉了一層偽裝的外殼,亮出了他的軟肋。
  鄧布利多同樣嘆息了,他見過太多的戰爭裡的愛情,絕望的、懇求的、不能回頭的,哪怕是自己,也無法面對回憶裡紐蒙迦德無盡的風雪。
  鄧布利多問:“還打算告訴她嗎。”
  布萊克鴉羽似的眼睫垂了下去。“我不知道。”他輕聲說:“我想她暫時也沒有這個心情。”
  “不止這個,我願意再跟你聊聊血契的事情。”老校長壓低聲音:“西里斯,血契的力量藉助了血液和魔法,但是隨著立誓者的死亡,這個契約也會漸漸消失,所以我才說必須趕快完成守護者的允許。”
  過了幾秒,布萊克點了點頭。
  “但是,我也要告訴你,血契會帶來的後遺症。”鄧布利多端詳著男人,直截了當:“雖然斯黛拉和普勞特的婚約不是終身的,但在接受血契的同時,她也接受了普勞特同等的感情——那不是愛,不是,只是魔力對靈魂的束縛。我相信普勞特也不願意這樣對待她,但這確實會給她帶來一些改變。”
  這是格蘭芬多沒有預料到的結果,布萊克抬起頭,有些僵硬:“她會怎樣?”
  “每個人反應不同,可這種特殊情況下,你沒辦法要求斯黛拉沒心沒肺當做無所謂。”鄧布利多閉了閉眼睛:“西里斯,我們瞭解她,斯黛拉擁有赫奇帕奇最美好的品格,但我現在卻希望她沒那麼真摯。”
  “忠誠,婚姻需要忠誠,契約也需要,而赫奇帕奇最大的特點就是忠誠。”睿智的校長平靜地陳述:“我想她很長一段時間不能面對自己對你的感情,也無法回應你對她的感情,血契的桎梏對她來說是雙倍的——她只要對你有所希冀,內心就會受到背叛的詰難和炙烤……我不知道那有多嚴重,但那肯定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
  過了很久,布萊克才開了口:“這是——”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聲音非常陌生:“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鄧布利多有些悲傷地看著他:“我相信你聽懂了。”
  校長像是在課堂上解釋一個名詞那樣平和,而布萊克終於意識到,或許是自己的躊躇和猶豫遭到了梅林的懲罰——斯黛拉不能再看著他,即使她的心是自己的,她的靈魂也屬於另一個人。他此時也明白為什麼鄧布利多會那樣遺憾地望著自己,或許連他自己也認為,這是一件足夠讓人可惜的天意。
  “這就是我留下你的原因,西里斯,我希望你能冷靜。”校長頓了頓,還是伸手拍了拍男人僵直的肩膀:“暫時——暫時先不要打擾她了,可以嗎。”
  夏夜的特殊青草香味從窗外飄了進來,是克利切打開來透氣的。布萊克聽見旁邊一家人在看綜藝節目——他剛剛從阿茲卡班出來那會兒每天都會在這裡打發點時間,可諷刺的是過去一年了,兩個他在此時此地又一次重合:同樣的茫然、頹喪,帶著痛恨命運不公的消極。
  為什麼總是他?
  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去開始一段新的生活,去擁抱一份真摯懇切的愛戀;他才試著去放下愧疚和仇恨,讓自己好過那麼一點點,生活立刻露出它真實殘酷的面孔,收回了原本以為可以得到的一切。
  最可笑是,從前是女孩拉著他走過泥沼,可他之後卻不能再握住她的手。
  “西里斯——”
  “那會很久嗎。”格蘭芬多轉過頭,眼眶微微發緊:“這對斯黛拉太不公平了,如果有方法可以解決——”
  “等到血契的影響結束,束縛自然就會消失,或許一年,或許五年。”鄧布利多嘆了口氣:“當然,斯黛拉是個好孩子,血契會讓她愛上別人時感到愧疚,時間越久,她越痛苦,我希望這個時間能夠越短越好。”
  “所以,我們什麼都不能做。”
  老校長遺憾地搖了搖頭。
  “我想是的。”他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學生:“但別擔心,隨著時間推移,效果會慢慢減弱的。所以最近,至少最近——”鄧布利多好像也認為這種做法太過殘忍,可他還是開了口:“別讓斯黛拉對你抱有太多期待——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沒再說下去,布萊克發了會呆,他的手捏緊又鬆開,晚風吹亂了他的頭髮,辮繩上的小貓珠子碰撞出輕柔的摩擦聲,隔壁傳來情侶們溫馨的歡笑,格蘭芬多終於在尊敬的師長面前露出難以承受的脆弱和狼狽。
  “我——”他似有祈求,眼眶微微發紅,聲音乾澀:“我不能——”
  “不能關心她,不能回應她,不要靠她太近。”老校長憐憫而冷酷,一字一句挑開所有的遮掩:“西里斯,你如果真的愛她,就假裝她不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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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拿著四十米的大刀到處亂砍
  真的真的給大家避雷:甜甜戀愛很苦手,一不小心就變成沙雕情侶,所以我文裡cp都很憋屈,我不亂虐,這都是為了未來打下深厚的感情基礎~(我在瞎講)
  所以就是說,可能這就是我的風格,所以不喜歡關掉就好啦不要罵我,罵我我會哭。土下座
  解釋那個摧毀魂器的魔藥,之前可能有家人沒看懂:巫師的生命(滴血)和守護者(父母子女配偶)的承諾,現在普勞特死了,斯黛拉作為妻子就是他守護者了。一命換一命的魔藥,納西莎也滴血了,為了德拉科。
  鄧布利多怎麼知道的:斯內普會跟他彙報斯黛拉的大腦封閉術,還有他自己不是傻子,也是攝神取念高手,小年輕的情情愛愛在他面前都是灑灑水~(嗑一發GGAD)


第41章 往事1981【41】
  *
  1982年的九月大約是這些年來最慘淡的一個秋天,由於魔法部詭異的不作為,整個社會變得脆弱而緊繃,即使弗洛林夫婦在養好傷後仍舊打開了冰淇淋店的大門,赫奇帕奇商會的人默默地監守著,但卻不能遏制商業蕭條的頹勢,海格寫信給斯黛拉抱怨著甚至有些霍格沃茨一年級新生連清單上的東西都沒買完。
  “這不能怪他們。”鑰匙保管員的字體又大又粗,墨水未乾的單詞被胡亂地抹開,斯黛拉仔細辨認著,看到他最後寫了一句:“代我向哈利問好——之前的照片還能寄給我一張嗎。”
  女孩把信放在一邊跳下椅子,從書桌抽屜裡翻出一張最近才拍的照片,她回頭看看正在床上午睡的男孩,眼神柔和了幾分,接著又坐回去給海格寫信。
  這是她在陋居醒來的第三天,嗓子仍舊不能開口說話,潰爛的水泡可怕地佈滿了全身,儘管仔細纏過紗布,斯黛拉還是害怕自己嚇到哈利,但小巫師有史以來第一次朝她發了脾氣,就因為她不讓他進房間。
  斯黛拉在夜裡痛得輾轉反側,可除了魔咒帶來的傷害,真正讓她難以迴避的是自己的靈魂似乎被繞上了鎖鏈,像是在桎梏著什麼,提醒著什麼,她不明所以,直到第一次她想起布萊克。
  斯黛拉不知道該怎樣形容那種感受,她只不過在疼痛的間隙想要見到那個格蘭芬多——是在去坎布里亞前夕那場虛幻般的對話和半夢半醒間男人臂彎之間火熱的溫度讓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對這段感情可以擁有多一些勇氣。
  普勞特的屍骨明晃晃地在自己的記憶中,可她必須堅強起來,再去面對災難的一切。事情夠多了,她不想再讓其他人擔心。
  而在此之前,她只想見他,想向那個一直包容她的格蘭芬多訴說她那私密而黏稠的委屈,她的心砰砰跳著,有一些大膽的難堪和期待,不管布萊克有什麼反應,她想那都是一種——
  可天馬行空的想象唐突地結束了,一瞬間,赫奇帕奇以為自己又一次受到了攻擊,心臟處突然爆發出突如其來的痛苦,就像那道鎖鏈勒緊了她所有的血管,那感覺如此迅猛,遠超過她的心理準備。斯黛拉的指甲下意識地掐進手裡,但她發不出一個音節,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後背的冷汗喚回神經末端的疼痛。
  這是、這是——
  【背叛】
  什麼?
  像是被困在深海,她繃緊的身體又一次弄破了血泡,深色的液體從繃帶的縫隙間漏了出來,她恍惚間聽到一種無機質的聲音,像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斷言,心臟絞縮著,過了很久才暈眩般地撐了過去。
  她幾乎被那深入骨髓的負面情緒完全打敗,夜裡的月亮在她的眼淚裡明明滅滅,斯黛拉大口喘著氣,沉重地抬不起頭,耳鳴又一次響起,那奇異的聲音像是夢魘般直直插入她的心上,壓得她感官失調,呼吸困難。
  【背叛】
  【背叛】
  我沒有,我沒有。
  女孩的眼淚止不住,這不受控制的發展讓她害怕了,而更可怕的是似乎她身體裡有另一個她,竟同意這莫名的非難,她高高在上又理所當然:你身為一個人的妻子,卻愛著別的男人,這不是背叛,又是什麼?
  你以為你是誰?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愛上別人的哈德溫嗎。
  ——你是斯黛拉·普勞特啊。
  *
  哈利固執地守在女孩門前,誰來說都沒用,莫莉沒辦法,只好讓他待在那兒,讓珀西看著他別傷到自己;直到夜裡,打著哈欠的紅髮小巫師告訴母親,哈利在斯黛拉的門前睡著了。
  男孩在夜裡驚醒,發現躺在自己床上,翻身爬起來也沒有找到熟悉的體溫和香氣,哈利心裡一酸,淚立刻蓄在眼睛裡;他吸了吸鼻子,從床上拖過自己的小毯子,輕輕跨過羅恩和金妮,光著腳跑向女孩的房門。
  一樓的客廳亮著燈,他聽見有人說話,男孩的心跳了起來:西里斯,是西里斯嗎?他忙趴在地上認真分辨,但那陌生的語調顯然不是那個一直沒出現的男人。
  哈利愣愣地站在秋夜冰冷的地板,他抱緊小毯子,拼命壓下眼睛裡的淚水。不能哭,他對自己說,西里斯說過,男孩子不能這麼嬌氣,以後要保護自己的糖果姐姐,是不能哭的。
  可是啊,他仰著頭,斯黛拉的門卻那麼高,那麼遠,他夠不到那個門把手。
  斯內普剛上三樓,就注意到一小坨毛毯包裹著的東西堵在赫奇帕奇門口,他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哈利抱著腿坐在那兒,他看到一道陰影落在月光照亮的牆壁上,男孩抬起頭,魔藥教授正冷漠地看著自己。
  “波特。”他緩慢地開口:“你在這兒做什麼。”
  小巫師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但西里斯很不喜歡他,他吭哧一聲,只好縮了縮腳,把頭埋在臂彎裡。
  斯內普忍住諷刺,顯然再大的意見對著三四歲的孩子是沒有用的;男人的嘴角繃成一條直線,抽出魔杖點亮,有點不耐煩地說:“站起來。”他命令道:“我要進去看看——看看你的監護人。”
  哈利聽不太明白,但他知道斯內普會打開那扇門,於是忙不迭地爬起來,小聲問:“我、我可以一起進去嗎,先生?”
  年輕的教授低下頭,很想說一些刻薄的話——就像對著該死的詹姆·波特,但月光下哈利那雙眼睛像極了他的母親,男人只能把話吞了下去,苦得自己一陣牙酸。
  他硬邦邦地丟下一句“隨便你”,然後毫不客氣打開了門,順便點亮壁燈。
  男孩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看到斯黛拉的第一眼就奔了過去;女孩斷斷續續地呼氣,臉上的紗布透出一些血色,斯內普快步走到床前,他打量著赫奇帕奇,慢慢的沉下臉色。
  “斯黛拉!”男孩踉蹌著爬上床頭,也不敢碰她,只好焦急地呼喚著。女孩聽見了,她費力地睜開眼,虛弱地伸手摸了摸哈利冰涼的小腳,焦糖色的雙眸又移向斯內普。
  教授。她無聲道。
  斯內普沒說話,他釋放了幾個檢測魔咒,眉頭放鬆了一點。
  “魔藥沒問題,明天你就不會這麼痛了。”他說著便轉過身:“繃帶要換一下,我去叫韋斯萊夫人。”
  一道小小的阻力,魔藥教授的袍子被輕輕拉住,男人回過頭,女孩正用不解而慌亂的眼神看著自己,似乎在向他詢問著什麼。
  斯內普知道她想問什麼,也當然知道她這種狀態和血契有關,梅林!尤其是他從她的腦子裡看了太多那條蠢狗——可他不認為這個解釋該落在自己身上——布萊克倒是跑得乾脆,留下這一大一小在這裡給自己添麻煩!
  但他確實也並不討厭斯黛拉,在某種程度上他甚至很欣賞她的魔藥天分。斯萊特林略略思考了一下,便告訴了她有關血契的一切。
  斯黛拉有些發懵,她不知所措地看著斯內普,男人也終於難得好事做到底——“用大腦封閉術。”他簡單地說:“你的理論很不錯,剋制情緒,對嗎,就這樣做吧。  ”
  *
  斯黛拉不知道這幾天是怎麼過的,但血契帶來的傷害真正存在,更讓她下決心不要再去想著那個人的,是布萊克彷彿又一次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
  沒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布萊克,只有哈利說漏過一次,說他出了遠差,要很久才能回來。
  多遠不知道,去哪不知道,雙面鏡碎在那片森林裡,貓頭鷹也沒有帶來他的隻言片語。
  他是真的有事,是嗎?沒有要故意躲著自己,對嗎?
  斯黛拉懵懵懂懂,她知道血契的事情改變了很多,但可她沒想到連想念的權利也被剝奪,而這帶來的後遺症,是她越發對普勞特難以釋懷——她猝不及防地痛過幾次,那被譴責的強烈情感便排山倒海,她的疑惑在情感撕裂之中也無人可問,反反覆覆地折磨過後,女孩終於在沉默裡學會了清空大腦。
  只能說,斯內普的建議很有效,其他事情也越來越多,她試著忙碌起來,參與到繁雜的鳳凰社事務裡,不去想普勞特,更不去想布萊克。大家因為這件事對她的關心更甚,信和禮物一件件寄到陋居,就連很久不聯繫的海格也送來親切的問候。
  更讓她沒有預料到的是,格麗澤爾來到了陋居。
  拆除繃帶的那一天,斯黛拉正在檢查傷疤,那聒噪的鏡子像個十八世紀挑剔的老小姐,它看著女孩的臉,尖叫一聲,然後開始數落她。
  “怎麼回事?親愛的,你去熱鍋裡泡澡了嗎——”
  “沒有。”她啞著嗓子,湊近看著臉頰上新長出來的嫩肉,無奈又好脾氣地說:“我受傷了。”
  “受傷!”鏡子大聲喊:“該死的,你的底子這麼好,如果讓我知道是誰——”
  “——那你也只能乖乖在這裡抱怨。”
  一個活潑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斯黛拉愣了一下,驚訝地回過頭。
  “格、格麗澤爾!?”
  好久未見的朋友像是一道軟綿綿的春風撲了過來,女孩又剪短了頭髮,她抱住斯黛拉的胳膊,帶著學生時代特有的親暱。
  “他們一直讓我等你醒來,等的我快急死了!”格麗澤爾輕輕拍了一下,放開她皺著眉端詳:“梅林。”她輕聲說:“千萬別抓,知道嗎,會留疤的。”
  她語氣淡然地彷彿在說斯黛拉臉上長了一顆微不足道的青春痘,赫奇帕奇知道她不想讓自己心裡有太多負擔,突然見到好朋友的意外之喜讓女孩有了微笑的心情:“知道了,別說這個。”她捏了捏她的臉,嚴肅了點兒:“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你想說鳳凰社嘛,我早知道了。”格麗澤爾拉著她坐到窗邊,忙著從自己的珍珠小包裡掏出仔細包好的下午茶:“對角巷就這一家店開著啦,將就著吃吧。”
  斯黛拉驚訝道:“你知道鳳凰社?”
  “戈沙克以前告訴我的。”格麗澤爾拆著那些包裝,漫不經心:“你還記得伯莎·喬金斯嗎,她失蹤之後,傲羅辦公室的頭頭和戈沙克一起來找過我,跟我叔叔聊了聊她——後來我叔叔說他們應該是鳳凰社的人,我又去問了戈沙克,最後他承認來著。”
  斯黛拉為她對於男朋友直呼姓氏的反常皺了皺眉,只問了問別的:“傲羅辦公室……你是說金斯萊?”
  “是吧。”格麗澤爾看上去不怎麼在意,她掏出一把茶壺給斯黛拉倒了點水果茶:“鳳凰社不算是太隱秘的組織,而且越來越多的人都知道了,我叔叔說這是好事——”
  斯黛拉拿茶杯的手頓了頓:“什麼意思?”
  格麗澤爾抿了抿嘴,有些艱難地開口:“親愛的。”她說:“普勞特的事情其實讓很多人都很憤怒……尤其是這幾年畢業的格蘭芬多傲羅,他們認為是魔法部的問題,向法律執行司施壓,要徹查他的、他的死因——”她有些低落,輕輕拉過女孩的手:“斯黛拉,我怕你會太責怪自己,但是我想說,他沒有白白犧牲,報紙上太多有關他的報道了,我知道他們沒有拿給你,但是我想讓你知道。”
  格麗澤爾遞給斯黛拉一份報紙,是《唱唱反調》特刊,那有一張他的畢業照,記憶中男孩閃亮的金髮和湛藍色的眼睛全部歸於黑白,斯黛拉垂眼看著固定不動的圖片,有好一會兒沒說話。
  “洛夫古德先生跟我叔叔很熟,他們一起做的這一刊,採訪了很多認識普勞特的人……《預言家日報》不收,所以就自己發了。”格麗澤爾觀察著好友的神色,輕聲說:“也許其他人不想讓你再關注他,可我知道你不會這樣想。”
  “是這樣。”
  過了一會兒,斯黛拉抬起頭,她衝女孩笑了笑,在她不安的眸子裡確認:“是的,我需要了解他——我是最應該記住他一切的那個人。”
  “下一週,他的朋友會給他舉辦一個葬禮,戈沙克幫忙聯繫了,你——”
  “我要去的,按理說,應該我來辦。”斯黛拉搖搖頭:“我一直昏昏沉沉,倒是忘了這個——謝謝你,我會去問問情況的。”
  “直接貓頭鷹戈沙克吧。”格麗澤爾低頭咬了一口蛋糕:“他最近可能在休假。”
  斯黛拉皺著眉:“戈沙克——你什麼時候這樣叫他了?”她直截了當:“你跟他怎麼了?”
  女孩吃了蛋糕,又慢吞吞地喝了口茶,才在赫奇帕奇擔憂的目光裡笑了笑:“分手了。”
  斯黛拉眉頭放鬆了點,她哭笑不得:“又一次?”
  “不是,是真的分開了。”格麗澤爾把目光從窗外的田野裡收了回來,褐色的眼睛看不出什麼情緒,她平淡地像在說一個不認識的人:“他結婚了——就在前幾天。”
  ——————
  走一走劇情ing
  狗:只要我跑得夠遠,失戀就追不上我
  斯內普:笑話


第42章 往事1981【42】
  *
  斯黛拉抓住了她的手。
  “你在開玩笑?”她滿眼不相信,剛恢復嗓子還有些喑啞:“戈沙克怎麼可能……之前他還說過——”
  “不重要了。”格麗澤爾坐直了身子:“他選擇了他的家庭,我選擇了我的,就這樣。”
  “如果你們倆沒有糾纏快整整兩年。”斯黛拉沒有被她糊弄過去:“還是你想讓我直接去問他?”
  格麗澤爾似乎被噎住了:“梅林,你不是才病好嗎?幹嘛這麼清醒。”她咕噥著:“其實也沒什麼啦,我有心理準備。”
  “如果是因為他的家族——”
  “一部分吧。”格麗澤爾嘆了口氣,她小心地覷著女孩的神色,道:“嗯……普勞特出事後,戈沙克夫人快急瘋了,一定要讓他退出鳳凰社……可以理解,畢竟他們兩個幾乎是同時加入的,而戈沙克家歷來都是學者。”
  “他會答應?”
  “外面亂套啦,親愛的。”格麗澤爾雙手按在椅面上,晃了晃小腿,看上去有些憂愁:“我聽說,食死徒已經開始逼迫純血們作出選擇了——你知道,我父母雖然在立場上經常有衝突,但是他們都不會跑到黑暗面去,那些人有的是法子威逼利誘——”
  她這麼散漫地說著,斯黛拉不知怎麼忽然想起普勞特之前告訴她,沙菲克和塞爾溫向斯內普投出橄欖枝的事情。
  難道?
  女孩緩緩地說:“我記得,戈沙克有個妹妹——”
  格麗澤爾頓住了,像是不認識似的看著她:“你、你怎麼——”她張了張嘴,在對方瞭然的眼神裡停了幾秒,才垂頭喪氣:“你猜的沒錯,據說,安東寧·多洛霍夫看上了戈沙克小姐。”
  “什麼——”
  “戈沙克小姐才剛剛畢業,但現在誰敢跟這些殺人狂公然反抗?”短髮女孩搖了搖頭:“弗利家站了出來,不管怎麼說,作為二十八聖族還是有一些家底的,弗利家有一個適齡的男孩,願意娶戈沙克小姐,食死徒欺負欺負小家族就算了,肯定還沒有打算因為一個女孩與二十八聖族翻臉,所以——”
  “所以他們的條件是,戈沙克娶弗利小姐,或許還有未來數十年的版稅分成。”斯黛拉拉過她的手:“這是弗利家願意給戈沙克小姐一個庇護的條件,對嗎。”
  半晌,格麗澤爾點了點頭。
  “我實在沒辦法啦。”她回握過斯黛拉的手,棕色的眼睛忽明忽滅:“戈沙克夫人找到我,她哭了很久,也——也一直求我,她說如果用錢可以買到戈沙克小姐的安全,她願意去做,可是他們畢竟還要生活,如果這次變成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以後很久都要活得戰戰兢兢……其實,她不必這樣,戈沙克知道該怎麼做。”
  “所以我才說,我們選擇了彼此的家庭,註定走不到一起。”格麗澤爾塌下肩膀,有些自言自語:“現在他們又是清清白白的學術人家了,至少在戰爭中不會第一時間被盯上。”
  斯黛拉沒說話,她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擠在一張椅子上,像上學時那樣。
  “以前男朋友忘記叫你吃飯,你都會抱怨一整天。”女孩輕聲道:“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和我們說?”
  “你們都太忙,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格麗澤爾把頭靠在女孩肩膀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越來越多的小家族之間開始觀望、聯合,我不想自己變成交換物,所以我決定投奔鳳凰社——”
  “什麼?”斯黛拉一下子直起身子:“你要加入——不,這太危險了!你——”
  “彆著急啊,不是加入。”格麗澤爾安撫地拍了拍她:“我戰鬥力不行的,不能在第一線,但是他們總要有人做事——就像你,所以我去找了戈沙克,對,我最後求他的一件事,就是給我引薦那個……是金斯萊先生?然後他和我聊了聊,知道我們兩個關係不錯,他才說等你醒來,會叫人來接我找你——就是這樣。”
  “——就是怎麼樣?”斯黛拉恨恨擰了她一把:“你怎麼這麼亂來!?你知道這兒多危險嗎?”
  “總比哪天被什麼奇奇怪怪的黑巫師看上要好吧!”格麗澤爾不滿地撅起嘴:“你不知道,現在都在傳,那些人裡不但有狼人,還有巨人、吸血鬼跟殭屍——我親愛的好姑娘!跟一個殭屍,那我不如去死好了——”
  女孩說著又恢復了活潑,斯黛拉被她吵得頭暈,只好按下擔心:“你千萬不能隨便亂跑,知道嗎——我找幾個防身的東西給你……”
  “別操心啦,金斯萊安排了人,不過他說話真不中聽!”格麗澤爾說著又撅起嘴:“他問金斯萊為什麼找一個戰鬥力連家養小精靈都不如的兔子給他——梅林!我真想用掃帚狠狠打他的頭——”
  “——你拿得動嗎。”
  一個帶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兩個女孩轉過頭,斯多吉懶洋洋地站在門口:“我說的有什麼錯,小姐,幫你檢查魔杖,最後幾個居然都是什麼消除黑眼圈、去除粉刺之類的——”
  格麗澤爾臉紅了,斯黛拉笑著打了聲招呼:“你好,斯多吉。”
  斯多吉像是沒看見斯黛拉臉上的疤痕似的,一如既往地討人喜歡:“我運氣很好,今天能看到兩位漂亮的赫奇帕奇姑娘們。”
  格麗澤爾撇過頭,斯黛拉聽見她嘴裡小聲說著“油嘴滑舌”。
  “可能你不相信。”她看了看說壞話被抓包的朋友,輕鬆道:“格麗澤爾不但拿得動掃帚,她還打過兩年魁地奇。”
  男人挑了挑眉毛:“追球手?”
  “擊球手。”短髮女孩嘟囔著:“我的牙齒被打落過兩顆,肋骨斷過三次呢。”
  “好吧,我收回我的話,你不但漂亮,還很厲害。”斯多吉好笑地看著她,正正神色:“來吧,兩位小姐,萊姆斯在客廳呢。”
  女孩停下動作,盧平總會讓自己聯想起那個不該聯想到的人,她在隱隱約約感到心痛之前熟練地清空大腦,再見到和藹可親的狼人時,她已經嚴嚴實實地封閉好自己的情緒了。
  “斯黛拉?”盧平驚喜地站起來看著她,他看上去風塵僕僕,臉色也不好看:“你怎麼樣,我聽莫莉說,好很多了?”
  “我不想騙你,萊姆斯。”斯黛拉衝他笑笑:“但是隻要不讓我跟狼人搏鬥,總是沒問題的。”
  盧平有些驚訝也有些欣慰於她一貫的溫和:“那就好。”他也笑了:“真高興看見你恢復精神。”
  “我想你已經認識格麗澤爾了, 格麗澤爾·霍茨。”斯黛拉介紹:“上學的時候,她是我的室友。”
  “我有印象。”盧平和她握手:“有一次詹姆差點被你打下掃帚,對嗎?後來他說完全看不出來你有這麼大的勁兒——”
  與面對斯多吉不同,格麗澤爾被說得有些害羞,她吭哧了一聲:“您還記得,盧平先生。”
  “叫我萊姆斯就行。”他將一張折起來的羊皮紙遞給高大的德國人:“之前說的信息,這些天有時間可以去核實一下。”
  “唔,待會就去。”男人接過來看了看後塞進口袋裡:“霍茨小姐——”他斜眼看了看還盯著盧平看個不停的姑娘:“還需要給你時間化個妝嗎?”
  “不用。”格麗澤爾瞪了他一眼,拉過斯黛拉親暱道:“我出去一下,晚上等我好嗎,我會記得給你帶餅乾的。”
  斯黛拉還想問什麼,但短髮女孩抱了她一下,急匆匆走了。
  “他們怎麼——”女孩把視線從門口收了回來,盧平雙手插進口袋:“金斯萊的任務,格麗澤爾跟你說過嗎?現在小家族的處境不是特別好,鄧布利多要求他們去探探風聲——格麗澤爾在報社,她的路子比較廣。”
  “我沒想到她也來了。”斯黛拉嘆了口氣:“我昏迷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
  盧平無奈地點點頭,斯黛拉請他坐下,她去廚房拿了下午茶。亞瑟和莫莉把孩子們都帶去了穆麗爾姨媽家,今天是她的生日,哈利不想去,但最後還是被斯黛拉哄走了。
  “對了,我正愁找不到人問。”赫奇帕奇躊躇了一下,伸手給兩人倒了點紅茶:“那劑魔藥……鄧布利多教授有說什麼時候可以去完成?”
  盧平放下茶杯:“最開始,誰也沒想過這一天會來得真麼快。”他有些憂慮:“這劑魔藥沒有前例,我們不知道它到底會不會成功、又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如果可以,我們是願意再花時間穩妥一些。”
  “夜長夢多。”斯黛拉搖了搖頭,她的雙眸溫順而憂傷:“他、普勞特他就是為了這個才……當然不能功虧一簣。我參與制作魔藥,我知道斯內普比任何一個人都看重它的效果,他如果說可以,我相信不會有什麼不能挽回的後果。”
  “是這樣,他認為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功可能。”
  “他是個謹慎的人,這個概率已經很大了。”女孩輕鬆地笑了笑:“請通知校長吧,我們最好這幾天就完成它。”
  盧平仔細端詳著她蒼白但堅定的神色,最終點了點頭。
  “再和我說說格麗澤爾的事,萊姆斯。”斯黛拉有些怕冷地拉了拉披肩,她請求道:“事情不像她說的那麼簡單,是嗎。”
  “能想象到,普勞特的事情讓我們損失慘重,但其實從大方向看,並沒有特別糟糕。”他拿起一塊甜甜圈,苦笑:“我不知道你對上一次戰爭了解多少,神秘人是一個強大的說客,他說服了很多純血家族,但小一些的家族不怎麼買賬,也有一些牆頭草——除了一些公然反對他的人和麻瓜巫師們,其他人如果不表露明顯——或者說得過且過,日子倒也沒什麼不好。”
  盧平想了想,放鬆了身體:“最重要的是,食死徒那時候並不缺錢,馬爾福、萊斯特蘭奇他們的支持已經很穩固了,所以對於純血家族而言,神秘人還願意維持一定的體面。”
  “但是現在不行了。”斯黛拉了然道:“他們的金庫被封了,馬爾福這邊……至少納西莎不會心甘情願交出自己的金子。”
  “所以他們這一次更兇殘、更無恥。”盧平說:“神秘人遲遲無法恢復原狀,我相信他很著急——焦躁,看看食死徒最近辦的那些事兒,有些急不擇途的苗頭——除非是狂熱的崇拜者,只要有腦子的人,都不會想要加入他們。”
  赫奇帕奇無意識地揪著披肩一角:“是啊,有多少人真心喜歡折磨人或者殺人呢。”
  “普勞特家族在巴德萊·巴伯頓很有名,食死徒不是在逼這些家族選擇,而是在逼他們反抗。”格蘭芬多認為女孩還需要休息,於是便不再繼續,他站起身催促著:“這些事情以後再說。”
  女孩從思考中回神:“最後一個問題,萊姆斯。”她也站起來,帶著一些疲憊:“有人去查洛肯·德意斯了嗎。”
  盧平聞言似乎有些猶豫,最後只是簡單道:“查了。”他說:“當天就有人去找過,不過他已經離開倫敦了。”
  “我總覺得這些吸血鬼有些不對勁。”斯黛拉低聲說,長長的頭髮垂在一邊:“坎布里亞的那一個也好,對角巷的時候也是——我本應該注意到,洛肯以前和我說過,吸血鬼是最冷靜的種族,做事非常有原則,但我遇到的這一些,他們……他們都很暴躁,我感覺,像是有什麼操縱他們似的。”
  *
  斯黛拉的話一直伴隨著心事重重的狼人,安全屋的燈光在黑夜的海上搖搖欲墜,海浪隨著風聲發出巨大的拍岸聲,盧平踏著水汽進屋的時候,驚訝地發現兩個最不可能和平相處的人正安靜地待在客廳裡。
  “西里斯!南邊一切順利?”他走過去和好友擁抱著,轉頭又道:“晚上好,西弗勒斯。”
  斯內普只掀了掀眼皮表示聽見,布萊克哼了一聲,盧平用眼神示意:這麼和平?
  剛來,沒來得及吵。布萊克用口型回答著,他看上去有些倦意,但精神不錯:“鄧布利多還有五分鐘——怎麼樣?”
  盧平知道他在問誰,於是點點頭:“恢復得還不錯,她今天還問什麼時候可以來完成那劑魔藥。”
  “喉嚨也好了?”布萊克看上去放鬆了些:“魔藥的話……”他瞥了瞥魔藥教授,對方頓了一會兒,冷淡道:“隨時都可以。”
  格蘭芬多馬上說:“那等她身體再好一點?”
  沒等其他人說話,安全屋的門又一次被打開,霍格沃茲校長和鹹溼的海風一起踏了進來。
  “晚上好,先生們。”鄧布利多笑著說,難得穿著正式長袍,身後跟著一個胖胖的身影——他身著講究的夏季西服,密密匝匝的銀鬍鬚,一雙眼睛不安又警惕的四處轉著。
  “梅林。”盧平往前一步:“斯拉格霍恩教授?”
  “當然、當然,你們好。”男巫的聲音又粗又低,像一隻海象似的,他以與自己體型不符的敏捷閃身進屋,然後關上門:“那麼,阿不思,我想這就是全部人員了?”
  “是的,霍拉斯。”鄧布利多親切地說:“不需要我介紹?”
  “當然、當然——”他呵呵笑著,眼睛閃著精光:“萊姆斯,格蘭芬多難得的好學生、級長……西里斯,永遠純粹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阿茲卡班這麼多年唯一無罪釋放的英雄……我都記得,記得——劫盜者,對嗎。”
  他說起這個詞,魔藥教授的眼睛閃了閃,曾經的斯萊特林院長立刻發現了:“西弗勒斯,啊,我的孩子,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斯萊特林院長——”
  他與他們熱情地握手,幾個人臉上的表情全部一言難盡,校長在一邊高興地看著。
  “我請霍拉斯來幫我們看看那劑魔藥。”他說:“我想能儘可能地降低斯黛拉的痛苦——”
  “什麼?”布萊克臉上的不耐還沒收回,便脫口而出:“降低痛苦?”
  校長和善地點了點頭:“西弗勒斯,或許你能解釋一下?”
  斯內普似乎很享受看見男人焦躁不安的模樣,但他也只在臨界點之前欣賞了一會兒,便開口:“我之前和校長報告過,在那些殘留的手札中,對守護者的描述不多,也不成體系——似乎發明魔藥的人認為,守護者是否收到傷害完全取決的他對誓約者的感情。”
  “感情越深,傷害越大,這是肯定的。”魔藥教授慢條斯理道:“讓一個靈魂去摧毀另一個靈魂,本身就是一種賭博——我們猜測,這劑魔藥蘊含著一個完整靈魂的誓約,所以才能夠摧毀只有一點兒靈魂碎片的魂器。”
  他在說起這個詞的時候,斯拉格霍恩的臉色有些發白,鄧布利多假裝沒看到,接過話:“斯黛拉和其他守護者情況不太一樣,她身上有血契,要允許訂立血契的另一方自我毀滅,一般而言都受到血契的反噬——”
  斯內普在一邊點了點頭。
  “那不做了。”布萊克立刻沉下臉,武斷道:“沒理由讓她去遭受這個——”
  “彆著急,我說的是一般情況。”鄧布利多安撫地拍了拍格蘭芬多:“但是摧毀魂器是普勞特的遺願,這符合血契者的意志,所以血契不會對斯黛拉產生太大的影響,但是普通守護者會遇到什麼,我們需要進一步論證,這就是我請霍拉斯來的原因。”
  “我從沒接觸過這個。”聽到自己的名字,肥胖的男人擺了擺手:“只能幫著看看,我不知道——”
  “啊,我的老朋友,我很相信你的能力。”老校長話裡有話,湛藍色的眼睛在燈光裡閃閃發光,尖尖的禮帽歪在一邊:“要有信心,對嗎。”
  *
  斯黛拉完全不知道幾個人為了魔藥付出多少又妥協多少,布萊克緊張地守在坩堝前,好像他在那兒待著就能更穩妥似的;斯內普煩不勝煩,幾乎說出“我不知道你以什麼立場這麼緊張,她現在姓普勞特”這種激將的話來,但對方只令人惱火地看他一眼,輕飄飄說了一句:“別說傻話,斯內普”,又跑到斯拉格霍恩身邊和他一起琢磨那些模模糊糊的古老手札了。魔藥教授一拳打進棉花裡,只能狠狠揮舞著魔杖,讓火燒得更旺。
  討論、實驗、猜測、爭吵,甚至馬爾福夫人也被拉進這場學術論戰裡,直到那一天真正到來。
  格麗澤爾堅持要和斯黛拉一起去,但她只能在安全屋的客廳裡抱了抱女孩,擔心地看著她仍舊帶著病容的臉,小聲說:“一定沒事的。”
  “當然。”斯黛拉焦糖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操作室的方向:“我們會實現他最後的願望。”
  操作室的門打開了,現任霍格沃茲校長和新老兩任斯萊特林院長站在坩堝邊,三人一起抬頭看向赫奇帕奇,斯黛拉深吸一口氣,踏進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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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往事1981【43】
  *
  魔藥製作很順利,至少斯黛拉離開安全屋的時候只是有點兒虛弱。夜裡發起熱來,格麗澤爾絮絮叨叨地爬上她的床,逼著她齜牙咧嘴地喝完魔藥,溫度才緩慢地降了下去。
  “我就在你這兒睡了,免得你晚上需要人幫忙。”短髮姑娘打了個瞌睡,調暗了燈光:“我幫你哄過哈利了,他真的太像詹姆,除了他的眼睛——被那樣看著,我什麼都拒絕不了。”
  “沒錯。”斯黛拉翻了個身,咕噥著:“他曾經這麼幹過,我給他念了整整三遍死神與三兄弟。”
  格麗澤爾笑出了聲:“我最近也遇到幾個跟哈利差不多大的孩子。”她說:“艾博家的小姑娘漢娜,傳統的赫奇帕奇,記得嗎。”
  “是艾博先生的女兒?”斯黛拉想了想:“一個好人,我二年級在溫室被一窩狐媚子追著咬時,是他幫我解的圍,但是魔咒不怎麼靈光,把那些狐媚子變成了一大群尖叫的火烈鳥——”
  “他現在在野獸辦公室。”格麗澤爾噗嗤笑道:“很有他的風格,我們和他聊了聊,他說他死也不會加入食死徒,那太可怕了。”
  “還有其他收穫?”斯黛拉來了興致,她好奇地問:“對了,對角巷那次我救了一個小男孩,他說他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分支,還說過他的父親很討厭黑巫師——或許你們可以去問問。”
  “二十八聖族,總是有些怪人。”格麗澤爾的語氣有些奇妙:“奧利凡德神神叨叨,我們去找他的時候,他總說有人在監視他——梅林,誰會監視賣魔杖的!”
  斯黛拉沒說話,嘆了口氣:“自從貝拉他們跑出來之後,鳳凰社變被動了,真希望有更多能夠戰鬥的人。”
  這個話題似乎讓格麗澤爾想到了什麼,過了一會兒她才悶悶地開口。
  “前兩天,我和斯多吉去了聖芒戈。”她說:“他經常去探望隆巴頓夫婦,還帶了你做的‘歡欣一刻’……他們的兒子也在,一個小胖墩,抓住他媽媽給的糖紙不肯放。”
  “我知道他們,弗蘭克和艾麗斯。”斯黛拉有些消沉:“隆巴頓老婦人一定不好受。”
  “那樣的例子很少。”格麗澤爾道:“治療師說戰爭時接收過不少受到鑽心咒折磨的病人,但那都是短暫的、一時的,是可以自愈的——”
  “是這樣,或者輔助一些安慰劑,歡欣劑什麼的。”斯黛拉解釋:“但像隆巴頓夫婦那樣永久性損傷——暫時沒有這方面的解決方法。”
  “或許有魔藥能夠解決呢,你今天去幫忙製作的魔藥不就是作用於……呃,精神或者靈魂?”格麗澤爾問:“我知道的不多,斯多吉告訴我那是從古老的書札裡研製出來的,所以會不會那些手札裡也會有鑽心咒的解藥?”
  “但鑽心咒後遺症本質上是魔咒損傷,聖芒戈一般會從魔咒的角度來解決,不會……”斯黛拉閉著眼睛解釋著,但有些時候靈感來得猝不及防,她突然問:“等等,你剛剛說什麼?”
  “啊?用魔藥解決?”
  在格麗澤爾摸不著頭腦的疑問中,斯黛拉忽然靈光一現。
  “隆巴頓夫婦的後遺症是由魔咒導致的精神受損。”斯黛拉撐起身子,顯得有些興奮:“你說,精神受損是不是也可以類比為靈魂受損?如果是靈魂的話——”
  “親愛的,我只是提那麼一種可能。”格麗澤爾連忙打斷:“我對這些不太在行,或許你可以跟擅長魔藥的人聊聊。”
  “你說的對。”斯黛拉想著靈魂魔藥的思路,心不在焉地躺下去:“我明天去找斯內普。”
  即使在黑夜裡,格麗澤爾的臉還是誇張地扭曲著。“斯內普。”她嘀咕著:“是誰告訴我NEWTs考試後就可以永遠擺脫他的——”
  斯黛拉笑了起來:“世事無常嘛。”
  那劑融合了普勞特血液的魔藥被命名為“消靈通”——斯拉格霍恩的主意,鄧布利多為了得到某些東西拉攏前魔藥教授的意圖太明顯,但斯拉格霍恩甘之如飴:他參與並命名了消滅魂器的魔藥,梅林!反正他已經不打算去到伏地魔那一邊,在霍格沃茲也算安全,如果勝利後這件事被報道出去,他將會得到數不清的榮譽。
  鄧布利多巧妙地滿足了他的虛榮,斯內普雖然很鄙視這個名字,但也不是很在乎,比起這個,他對斯黛拉的假設更感興趣。
  “隆巴頓?”
  他頓了頓,被魔藥材料染得蠟黃的手指停下切割飛艇李的動作,斯萊特林若有所思:“在消靈通製作出來前,我們對靈魂類的魔藥知之甚少,現在倒是可以打開點思路。”
  “所以這個想法可行,是嗎。”斯黛拉的心跳了起來:“我們是照著手札做出來的消靈通,如果能搞明白它的模型,是不是可以做一些改變和轉化?”
  “這很難,需要更多的資料。”斯內普說:“但是可以試一試——”
  斯黛拉從操作檯上扯過一張羊皮紙,男人唸了幾個魔藥材料的名字,女孩匆匆記下:“消靈通的基礎藥劑所用到的材料就非常罕見,我們先做一批,這樣實驗會順利,但是之前的庫存都用完了。”
  “我會想辦法弄一些。”斯黛拉看著那些市面上基本買不到的材料:“小馬爾福先生的藥劑似乎也需要。”
  斯內普沒料到在這種時候她還記掛著馬爾福一家,他非常應付不來這種純粹的無私,撇了撇嘴:“不用。”他說:“馬爾福會去弄的,做好你自己的那部分。”
  “好的。”斯黛拉有些發愁:“羅馬尼亞長角龍的鱗片……這些可不好找。”
  斯內普似乎想到什麼,他幾乎有些惡毒地愉悅起來。
  “這個不用你。”他黑色的眼睛閃爍著:“我知道誰能弄來。”
  *
  布萊克接到斯內普要求見面的貓頭鷹時,正和盧平正在格里莫廣場準備下一次出行的包裹,克利切讀完了便箋,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老宅主人簡單說:“把火爐接進來。”
  斯萊特林站在家養小精靈佈置華麗整潔的客廳裡,他帶來了鄧布利多的消息。
  “校長建議,把掛墜盒作為消靈通摧毀的第一個魂器。”九月的陽光下,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魔藥教授用平板無波的聲音道:“這關係到雷古勒斯,所以他希望你在場。”
  布萊克掃了一眼聽到消息激動到流出眼淚的克利切,點點頭:“我知道了。”
  盧平也很驚喜:“真是好消息。”他說:“斯黛拉會高興的。”
  小精靈聽到這個名字,抽噎地更厲害了,布萊克只好無奈地讓它回臥室:“我可能是存在感最低的一個主人了。”他貌似不滿地咕噥著,但看起來卻很高興。
  “使用消靈通可能也會對哈德溫產生一定的影響,所以我需要製作一些魔藥去穩定她的狀態。”斯內普繼續說,他仍舊稱呼她的舊姓:“我記得她有一條黑色水晶項鍊,罕見的守護寶石,也能起到同樣的作用。”
  “那是我給她的,從坎布里亞回來的時候就不見了。”布萊克靠在桌邊:“應該是被貝拉搶走了。”
  “果然是同一條。”斯萊特林黑色的眼睛透出瞭然:“萊斯特蘭奇炫耀過那條鏈子。不過現在不說這個——”
  魔藥教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羊皮紙,上面似乎寫了一些魔藥材料:“這些魔藥藥材買不到,必須親自去收集。”
  他對著目錄唸了幾條,原本心不在焉的男人,聽著聽著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
  “你讓我找什麼?”
  而魔藥教授沒有任何想要解釋的意圖,他冷靜道:“我以為你沒聾。”
  “少來這一套——我不信上一次你的魔藥里加了——”布萊克像是心口堵住一口氣:“加了發情期狼崽的血液!”
  他用眼神示意盧平和他一起反駁,但奇怪的是對方滿臉憋得通紅,他不自然地朝布萊克點點頭。
  “他沒騙你,大腳板。”盧平咳嗽一聲:“我跟他一起去的,在禁林。”
  布萊克像是從來沒認識過他似的,格蘭芬多上下打量著他,忍了半天問:“你也有發情期?”
  盧平:“……”
  在狼人想要對昔日好友痛下殺手之時,布萊克立刻回道:“開玩笑——兄弟,我知道禁林有狼崽,但是我不知道他們還有這麼特殊的時期——”
  斯內普輕飄飄地嗤笑一聲:“狼崽本就是狼人在月圓之夜以狼形生下的孩子,非常、非常稀少,雖然比普通狼聰明,但它們仍舊是動物——禁林的那些是它們看著鄧布利多收留的份上給的一些血液,我想大概是很難再弄到了。”
  “好解釋。”布萊克抱起雙臂,挑起眉毛:“但龍鱗、獨活草這些可不是上次我們用到的材料。”
  “你的記憶力令我驚訝,但注意——”面對他的挑釁,斯內普只是將那張羊皮紙粗魯地塞進布萊克的手裡:“這是某個赫奇帕奇的要求。”
  格蘭芬多怔愣了一下,看著那張藥材清單上清秀的字跡,不由得洩了氣:“斯黛拉?她怎麼——”
  “哈德溫提出一個設想,從靈魂魔藥裡或許能夠延伸出其他類似功效的療愈魔藥——具體的你可以去問她……”斯內普慢吞吞道,忽然又愉快地笑了起來:“我忘了,暫時還不能見面,對嗎。”
  布萊克慢了半拍,意識到他是什麼意思後,立刻站直身子:“你怎麼知道!?”
  “好像她的大腦封閉術老師是我。”魔藥教授刻薄道:“有一陣子甚至教授成為一種負擔,因為我不想再從她的腦子裡看見某個愚蠢的格蘭芬多。”
  很難說他是在打擊還是揶揄,布萊克難得語塞,斯萊特林也不想再聽他的回應,魔藥教授一甩袍子大步走進壁爐,只留下一句不算威脅的威脅:“布萊克,你不願意去,那她就只好自己去了。”
  綠色的爐火燃起又熄滅,會客室的兩個人僵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直到盧平帶著調侃的眼神望向了男人。
  “不可思議,我居然有一天會因為斯內普的話而為你感到高興。”褐發的巫師放下手中的藥瓶,快活道:“莫莉會大吃一驚的,她一直以為你會和阿米莉亞在一起。”
  “——不。”他回過神,破天荒有些尷尬:“自從上次斯黛拉發燒,我照顧她幾天之後,莫莉好像再也不會那麼想了。”
  狼人聽完,靠近月圓期蒼白的臉色甚至有了些紅潤:“這真好,西里斯,真的。”他由衷地感慨:“我從來不擔心血契的事情,那只是一時的——我知道現在斯黛拉只能猜測你的心意,你也不能告訴她——但那是斯黛拉啊,如果我會對誰的赤誠之心抱有疑慮,那一定不會是她。”
  布萊克捏緊了那張紙,女孩的字跡像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糖似的,隨著盧平的話跳進他的心裡:“你覺得她會——會嗎?”男人吞吞吐吐道,竟然有了一絲不確定:“在此之前,我好像對她也沒有特別關心過——我總以為時間還多……”
  “會什麼,會等你嗎?”盧平大笑起來:“你猜你這幅樣子讓我想到什麼?莉莉第一次答應跟詹姆出去!記得嗎,他那時候也是這樣問過我們:莉莉是認真的嗎?她不會是被我弄煩了騙我的吧?明天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在三把掃帚那裡傻等吧——梅林,他翻來覆去幾乎大半夜沒睡著——”
  “最後是我給他灌了無夢酣睡劑。”布萊克記起往事,也放鬆下來:“你用的石化咒——非常快、非常迅速。”
  “結果他們兩個出去一次就確定了關係——所以你們兩個真是感情白痴。”盧平說:“詹姆就算了,你,西里斯·布萊克,有哪一次約會是失敗的?我早就讓你有點自信——”
  可格蘭芬多看起來更沒有自信了,垂頭喪氣像只失落的大狗:“你知道她的朋友嗎,那個叫格麗澤爾的姑娘。”他煩躁地擼了一把頭髮,露出飽滿的額頭:“斯黛拉從她那裡問到了幾十件、我都不知道的雷古勒斯的舊事!我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約會,她肯定全都告訴斯黛拉了——”
  或許一個男人動心後智商一定會跟著下降,盧平有些無語地看著他,只好說:“嘿,大腳板,斯黛拉不會在乎你的過去,否則她早就放棄了,好嗎。”
  前級長的話總是很有說服力,即使是詹姆在追莉莉的那些年裡,聰明的波特先生也知道盧平的建議比布萊克強得多——因為後者只想拉著自己一起冒險。
  格蘭芬多抹了一把臉,他把那張羊皮紙摺好仔細收進懷裡,又說起正事:“格雷伯克帶走部落的一批追隨者,對角巷襲擊之後,他們又隱匿起來,我這次去南部森林找魔藥,正好看看能不能拉攏一些狼人。”
  “如果是以前,我會勸你嘗試。”盧平皺著眉:“但魔法部現在瘋了似的開始針對狼人——他們頒佈了禁止僱傭狼人的新法律,據我所知,原本還願意收留狼人的商店全部辭退了他們。”
  布萊克沒說話,他低頭開始收拾東西,隨後抽出魔杖將東西全部縮小放進口袋裡。
  “對了。”他小聲咕噥著,單手扯下辮繩,盧平這才注意到那上面的小裝飾,他還沒細看,男人就將它一起塞進了放羊皮紙的內袋裡。
  布萊克簡單地對自己的頭髮用了個切割咒,原本過肩的長度又恢復了利落,他對著鏡子修了修,看上去很滿意。
  盧平問:“幹嘛剪短?”
  “方便。”布萊克不欲多說,只問:“普勞特的葬禮是什麼時候?”
  “半個月後,原本是他的朋友們只打算辦一個簡易的告別會。”盧平想了一下,回答道:“鳳凰社不好出面主導,但斯黛拉站出來通知了他們,把地點改在了巴德萊·巴伯頓——她想帶普勞特回家。”
  兩人沉默了一會,布萊克又問:“我們去哪些人?”
  “能去的都會去。”說到這個,盧平嘆息著:“就像送別之前我們的那些朋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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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麗澤爾:Double K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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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往事1981【44】
  *
  自從斯內普承認了靈魂魔藥治癒鑽心咒的可能性後,斯黛拉備受鼓舞,她希望能有更多的消息和藥材,但一個人的力量總是太少。
  魔法部給了一筆撫卹金,交給了作為遺孀的斯黛拉,女孩獨自去了一趟普勞特的故鄉,曾經的居民陸陸續續回來,他們將山腳下的一塊向陽地作為墓園,那些在襲擊裡死去的人們全部被葬在一起,無論是巫師還是麻瓜。
  墓園下有幾棵高大的紅橡木,樹影婆娑地落在一塊塊石碑上,有一塊挖好的地基,那是普勞特的。
  赫奇帕奇看著高遠的天空,耳邊是人們小聲的交談,他們設立了一個基金,希望能重建自己的故鄉。女孩想了想,決意拿出一半撫卹金,在那些曾經看著普勞特長大、和青年有過親密交流的人們注視下,在羊皮紙上一筆一劃留下了自己名字。
  “這就很多了。”一位老人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說:“好孩子,留著點過好自己的日子吧。”
  她握了握老人的手,回到了對角巷。
  弗洛林夫人正在看報紙,她見到斯黛拉推開門,立刻站了起來:“親愛的,不是還在休假?”她匆匆走過去:“我看到報道了,你跟、跟普勞特——”
  “我沒事。”兩人擁抱了一下,女人把那則訃告露了出來:“這樣好嗎。”她擔心地問:“如果被那些人注意到——”
  “赫奇帕奇商會都還在堅持,我聽說蜂蜜公爵也開張了。”斯黛拉搖搖頭:“我們不能就這樣被打倒。”
  弗洛林夫人悲哀而溫柔看著她:“你說的對。”她說:“我們到時候都會去。”
  “謝謝。”斯黛拉說:“我今天來,其實是想找一些東西。”
  她挑著說了些靈魂魔藥需要的藥材,弗洛林夫人緊皺眉頭。
  “都不太好弄,不過我會讓商會的人多打聽一些的。”她想了想:“或者,還可以去翻倒巷問問,實在不行,只能僱傭那些流浪巫師或者獵手去幫忙找了——”
  “那很不穩定。”斯黛拉搖搖頭:“不過我會去問問情況的。”
  因為對角巷襲擊,弗洛林夫婦招來的實習生當天就提出辭職,雖然現在店裡生意少,但斯黛拉還是每天都來,好似一種沉默的堅持。
  赫奇帕奇商會的人有時候會來冰淇淋店逗留一小會兒,交換一下情報,斯黛拉把收集藥材的事情告訴大家,舊貨鋪的瓊克提供了一些藏品,危險巫師之旅的丹吉還告訴她一些有用的信息。
  “獨活草是嗎,靠近北康奈爾的原始叢林有的是。”丹吉說:“但是我不建議你自己去,現在太亂了。”
  這是實話,斯黛拉明知有許多收集草藥的好地方,但就像丹吉說的那樣,現在太危險,以前那種隨意出行的時光已經一去不回了。
  斯黛拉對著冷清的街道嘆了口氣。
  *
  布萊克站在安全屋的一角,他剛從南部森林返回就立刻趕來,幾乎精疲力盡。男人從施了無痕伸展咒的龍皮袋子裡倒出一堆藥材,看得斯內普眼皮一跳。
  校長從坩堝邊離開,他瘦長的手指精準地從裡面挑出一塊裹滿了泥巴的東西,仔細看著那露出的一角花紋:“野生變色巨螺的幼體。”他了然道:“我想這是來源於它周圍五英寸的泥巴?”
  “——當然,否則它會死掉。”布萊克收拾著那一堆東西,心不在焉道:“斯黛拉和我說過。”
  “看起來旅途不是非常順利?”鄧布利多呵呵笑道,他藍色的眼睛看了看男人臉上兩道長長的抓痕:“野生的狼崽的抓痕會造成一些輕微感染——我想西弗勒斯會願意幫你看看?”
  斯內普:“我拒絕。”
  布萊克:“用不著。”
  “好吧,我上次還以為你們之間能夠更——”老校長想了個詞,嘆息一聲:“更和平?”
  “這些無關緊要,一兩道小傷而已,您不能指望野獸會溫順地交出自己的血液。”布萊克把龍皮口袋收緊,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好像你是最後一個來的。”斯內普一邊不屑道,一邊用與他語氣截然不同的謹慎打開坩堝,布萊克沒理會他的話,他們圍了過去,盯著閃著瑰麗孔雀藍的魔藥——按照手札上的流程,再加入消靈通和魂器後,就能夠消滅那殘存的魂片。
  斯內普瘦長的手指捏著小玻璃瓶,他深吸一口氣,帶有普勞特血液和斯黛拉准許的藥劑被緩緩加入坩堝,一瞬間,液體變得沸騰,一股詭異的味道飄了出來,布萊克像狗一樣皺了皺鼻子,但斯內普的表情告訴他這是正常的。
  “校長。”等到那液體平復下來後,斯萊特林才看向鄧布利多:“掛墜盒。”
  老校長一臉嚴峻,他點點頭,這是一個隱秘而偉大的時刻,所有人看著他將做工精良的首飾仔細而鄭重地放入坩堝,一小股煙氣砰地冒出來,他們立刻遠離那坩堝,三個人同時抽出魔杖,鄧布利多抬手一揮,小小的氣流捲了起來,帶走了那股奇特的味道。
  沒有人說話,不安和猜測吊在每個人的嗓子眼裡。那黑色的煙氣盤桓了一會兒才熄滅,布萊克第一個湊過去看了看,只見坩堝裡清澈見底,孔雀藍消失了,掛墜盒靜靜躺在底部,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他問:“這是成功了?”
  另外兩個人的臉色告訴他可能不是這樣,斯內普不願開口,他只是瞪著那鍋清澈的液體,眉頭皺得死緊,而鄧布利多則沉思半晌,湛藍色的瞳孔帶著遺憾:“不。”他用那根造型奇特的魔杖令掛墜盒從坩堝裡飄出——那首飾在燈光下閃閃發亮,蛇形雕塑活了似的在大聲嘲笑。
  “四分五裂。”校長低聲說著,亮藍色的鋒芒一閃而過,魂器安然無恙。
  “看來,湯姆的東西顯然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摧毀的。”鄧布利多看著掛墜盒緩緩落入自己的手心,他思索著:“或許我們忽略了最關鍵的一環。”
  “這個掛墜盒打不開。”布萊克說,手中仍拿著魔杖,他臉色緊繃:“克利切說它從來沒有打開過掛墜盒。”
  “這上面並沒有什麼強力黏合咒。”鄧布利多說:“我檢查過許多次——本來我以為消靈通能夠穿透它的‘鎖’,是我想錯了。”
  “確實。”檢查完魔藥的男人嘶嘶道:“魔藥沒有任何問題,我想是我們的順序出了問題。”
  “打開掛墜盒,再放入魔藥。”鄧布利多摸了摸鬍子,他問:“我想我們還留有一些消靈通備份?”
  斯內普點了點頭。
  “那麼,日記本呢?”布萊克換了個思路:“那本子是可以打開的。”
  “不,那本子實際上還附著別的秘密。”鄧布利多搖了搖頭:“馬爾福夫人告訴我,湯姆當年把日記本交給盧修斯時,曾經說過上面藏有關於密室的開啟方法——”
  “密室?”布萊克灰色的眼睛從坩堝移到了校長身上:“一開始她可沒說。”
  “是的、是的——因為她以為,這只是湯姆希望他們能安全保存日記本的一個由頭。”鄧布利多道:“直到後來聽到食死徒一些有關於密室的隻言片語,才意識到日記本承載不止一個秘密。”
  “那麼就是說——”布萊克似乎有些洩氣:“我們不能簡單地把日記本扔進坩堝裡了?”
  鄧布利多看上去愛莫能助:“確實如此。”
  其他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不過校長似乎並沒有特別失望。
  “不過這也提醒了我一件事。”在安靜的屋子裡,鄧布利多看著掛墜盒自言自語:“看來我們拜託克利切再帶我們去一趟那個山洞了——”
  *
  普勞特的葬禮如期舉行,斯黛拉穿著黑色連衣裙,帶著一頂素色紗帽,她站在墓園門口,迎接前來弔唁的人們。
  早些時候,那群格蘭芬多們勸她不要出現在這種場合,“我們不知道還有沒有人盯著這裡。”其中一個不安地說,女孩認出那曾經是魁地奇球隊裡的追球手,他紅著眼睛說:“隊長不希望你有危險。”
  他們仍舊親暱地用著過去的稱呼,斯黛拉拒絕了他的好意:“我得去,這是我的義務。”她輕聲道:“他會高興的。”
  搖曳的樹影落在斯黛拉的身上,這一天難得陽光明媚,普勞特前一天晚上已經被安放進墓園,一塊小小的、新立的墓碑安靜地豎在那裡,莫莉和阿米莉亞幫忙分發祭奠用花,女孩聽著風裡的低語,吹來一陣又一陣的溫柔。
  鳳凰社的人隱沒在周圍,他們警戒地看著四周的異動,盧平似乎大病一場,但仍舊無所謂的模樣:“老毛病,別為我擔心。”他說:“我們……能來的都來了,你放心,今天絕對不會出事。”
  斯黛拉不敢想他是否在暗示布萊克也是那些影子裡的一個,這樣的猜測讓她心底一酸——快一個月了,她想見他,可這是她名義上丈夫的葬禮,斯黛拉只不過剛剛有了些細微的念頭,心臟處就傳來一陣陣的麻痛。
  “親愛的,你確定沒事?”格麗澤爾看她驟然發白的唇色,擔心地問:“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斯黛拉搖搖頭,她使用大腦封閉術已經輕車熟路,只不過時間特殊,那道枷鎖也更敏感罷了。
  別去想他。斯黛拉在心裡告誡自己,她伸手拂過帽子上的黑紗,遮住自己沒什麼血色的臉龐。
  學校裡的同學們、赫奇帕奇商會的人們,還有魔法部的同事們,普勞特的人緣一向很好,自從斯黛拉以未亡人的名義在報紙上刊登訃告後,越來越多陌生的貓頭鷹飛向陋居,斯黛拉辨認著那些回執上的人們,打起精神來應對他們的問候。
  最終的致辭人是麥格教授,斯黛拉抱著一束山茶站在最前面,格蘭芬多院長几次哽咽,最終將綴有小珍珠的深色手套落在赫奇帕奇的肩上。
  “好姑娘。”知道內情的女巫看著女孩柔弱卻堅韌的脖頸,嘆息著:“一切都會好起來,波莫娜會為你驕傲的。”
  布萊克遠遠地靠在樹下,這裡混居麻瓜和巫師,來的人都自覺穿上麻瓜衣服,男人也不例外,他從西服口袋裡抽出魔杖對自己施了一個忽略咒,好讓大家沒那麼容易發現自己。
  “嘿,大腳板。”
  盧平的聲音飄了過來,布萊克回頭,看著他輕快地跳出灌木,拍了拍身上落葉:“你可真不好找——一切安全?”
  “嗯。”男人盯前方的人群:“食死徒今天來就是找死——半個鳳凰社和傲羅司的人都來了。”
  “我好久沒見麥格教授了。”盧平也看過去:“你們後來去那個巖洞了嗎。”
  “去了,但沒什麼新發現。”想到那不甚愉快的旅途,布萊克聳了聳肩:“校長把周圍都佈滿了警戒咒語,那個人如果再回去,我們就會知道。”
  “希望他能多給我們一些時間。”
  布萊克頓了頓, 才低聲說:“其實,我本來——本來想帶雷古勒斯回來。”
  盧平愣了下,才說:“是——是水裡——”
  “是。”男人的語氣很輕,但多年好友還是聽出了一絲暗淡:“但是我找不到他——鄧布利多說,現在不能驚動它們,只能等以後——”
  盧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停了一會,抱起雙臂又靠回樹上。
  “沒事的。”他說。
  他們再一次安靜下來,看著斯黛拉放下那一束山茶,其他人開始一個個上去獻花。女孩的臉隱藏在輕紗之下,她對著來人致謝,隨後悄悄抬起胳膊,用帶著黑色絲絨手套的指尖按了按眼角。
  布萊克臉色淡漠,他宛若灰色冰晶的瞳孔穿過大大小小的墓碑望向斯黛拉,她身著喪服的模樣讓男人內心沒來由的焦躁,尤其是有一些墓園裡其他男人看她的眼神,格蘭芬多得拼命才能按下快要冒出的怒火。
  一個失去支柱的、看似纖弱的年輕女孩,總能引起注意和保護欲。
  “真漂亮。”有人從他身邊走過,看上去是兩個麻瓜,他和同伴帶著一絲狎暱討論著:“年紀輕輕死了丈夫,上帝——”
  他們帶著意猶未盡的臆想和褻瀆,布萊克手比腦子快,但盧平按住了他即將射出咒語的手臂。
  “西里斯,別惹事。”他皺著眉:“只是兩個什麼都不知道的麻瓜。”
  格蘭芬多的手僵硬地像石頭,他們對視了十幾秒,最後男人才緩慢放下魔杖,偏過頭去。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他說。
  盧平理解地離開了,走前只遞給他一小束白色山茶——是斯黛拉之前給他的。男人接過去鬆鬆地扣在手裡,漫無目的地看著人們一個一個離開。
  我很失敗嗎。
  降落在一片山茶的清香中,他捫心自問,魂器的事情沒辦法解決,帶出來的學生死在最好的年紀,弟弟的屍骨長眠水中,就連他的女孩明明觸手可及,自己卻只能讓她站在不懷好意的議論和猜測裡。
  風又吹了起來,樹葉嘩嘩作響,斯黛拉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忽然間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樹木香氣,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頭,透過黑紗張望向安靜的墓園,可遺憾的是,那兒除了幾棵高大的紅橡之外,什麼都沒有。
  我多心了?
  女孩自嘲地笑了笑,轉頭卻意外地發現,潔白的墓碑上驀然多出一把之前沒有的白色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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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IP
  普勞特的詞源:“Proudfoot”這個姓氏可能源於J.R.R.托爾金的小說《指環王》中的霍比特家族姓氏。這個姓氏和小天狼星·布萊克的綽號“Padfoot”非常像。——來自哈利波特維基
  當初用這個名字並沒有想太多,純粹是覺得還算順耳和特別,現在看來真的巧合。


第45章 往事1981【45】
  *
  比起兩位監護人之間的暗潮湧動,哈利倒是過得比之前都要平靜,除了他不能同時見到教父和糖果姐姐之外,兩個人陪著他的時間大大增加。
  這樣的事實讓哈利驟然擔憂起來,加之莫莉告訴他不要在斯黛拉麵前提起布萊克後,他已經追問看無數個“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一向擅長應付男孩們的韋斯萊夫人,對著哈利碧綠的眼睛卻卡了殼,她糊弄道:“這是他們倆之間的——呃,對,是遊戲!”女人為自己找到了一個藉口而如釋重負:“親愛的,他們在打著賭呢——”
  別的孩子可能會被矇混過關,但對過於看重至親的小巫師而言,監護人之間的關係鏈接著自己的喜樂,他比任何人都要敏感。哈利乖巧地答應莫莉,謹遵囑咐,但轉頭就去問了布萊克。
  彼時,布萊克正教孩子們玩玩具魔杖,孩子們歡呼雀躍,哈利似乎沒有多少興趣,他把魔杖遞給興奮不已的雙胞胎,自己揹著手嚴肅地對著教父仰起頭。
  “怎麼了?”格蘭芬多坐在地毯上,他一隻手撐在沙發墊上,歪頭看著眼前的小不點:“不喜歡這個禮物?”
  “不是。”男孩的臉繃的緊緊的:“我們需要——呃,需要談談,對,鬃毛對鬃毛(mane to mane)。”
  布萊克愣了一下,遲疑道:“你想說,男人對男人(man to man)?”
  哈利臉紅了,小大人的模樣也洩氣三分,他氣惱地挺直了脊背:“是的!”他掩飾自己的窘迫,大聲問:“你最近跟斯黛拉怎麼啦!”
  格蘭芬多放下手臂,他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質問自己的教子,想要伸手摸摸他的頭,但男孩躲開了。
  布萊克問:“怎麼好好兒的問這個?”
  小巫師不答,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貼近布萊克,綠色的眼睛藏著不安和忐忑:“是——是吵架了嗎。”
  “沒有。”男人肯定道:“我跟斯黛拉不會吵架。”
  “那你們為什麼不一起吃飯了?”哈利一副絕對不會被說服的樣子,他氣鼓鼓道:“韋斯萊先生再忙,也不會一直不回來吃飯!”
  “因為我們總是忙得會岔開時間。”布萊克試圖用大人的邏輯去說服他:“唔,這也不能說明我們吵架了嘛。”
  小巫師不為所動,他揪了揪沙發上勾壞的流蘇,低聲嘟囔:“西里斯騙人,都說無飯不成婚,無婚不成家……”
  格蘭芬多啼笑皆非:“你這都是從哪裡聽來的?”
  “盧娜告訴我的,她的父親說,只要不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家人很快就會分離。”哈利指手劃腳,認真道:“她知道好多奇怪的東西。”
  “好吧。”布萊克神色未變:“盧娜是嗎——你怎麼認識她的?她很有趣?”
  “她住在村子的另一頭。”哈利想了想:“說起來她有些奇怪——”
  他開始滔滔不絕,格蘭芬多忍著笑不斷地問東問西,只把哈利問得絞盡腦汁、暈頭轉向,單純的男孩在無知覺的情況下被可惡的教父帶偏了話題,等他再恍然大悟時,已經是晚上睡覺時分了。
  欺負小孩的布萊克早已溜得無影無蹤,留下床邊女孩臉色不太紅潤的疲勞模樣,看得哈利一陣後怕。據莫莉說,如果哪一天晚上斯黛拉沒回陋居,他就會搬著小凳子,抱著自己的碗守在門口。可斯黛拉太忙,她總是忘記回家吃飯,連帶著也忘記貓頭鷹給莫莉,幾次下來,正巧遇上不厚道的教父,小巫師終於忍不住火山爆發。
  他開始生布萊克的氣,連帶著生斯黛拉的氣,不過即使如此他也不願意回到自己屋裡,他氣鼓鼓地背對著斯黛拉,一副打定主意不再理她的模樣。
  看著小巫師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翹起的頭髮坐在自己身邊,斯黛拉伸手戳了戳男孩的背,哈利僵了一下,仍舊沒有回頭,不過對於擅長和小孩子相處的斯黛拉,這都不是問題。
  “你今天一直沒和我說話。”斯黛拉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故事書,語氣裡帶著誘拐:“我可以再念一遍死神和三兄弟的故事,你不是最喜歡這個嗎?”
  哈利伸手捂住耳朵,小小的腰背挺得更直了。
  脾氣怎麼這麼倔?斯黛拉無奈地想,不過她很喜歡這樣明目張膽地抱怨和撒嬌,比起最開始男孩對任何一切的小心翼翼,如今的哈利已經變得開朗,他在陋居過得很快樂,他喜歡韋斯萊一家人,韋斯萊夫人一腔母愛分給了這些孩子,連帶著斯黛拉也被照顧地過於妥帖。
  她略略一思考,側身從身邊的床頭櫃裡摸索著,男孩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正猶豫著要不要回頭時,一陣熟悉的香味飄來,斯黛拉毫不客氣地把什麼東西塞進他的嘴裡。
  哈利睜大眼睛,他轉過身看著女孩,嘴裡那一點甜味就消失了。
  是糖?
  “給我糖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哈利嚷著,卻聽見嘴裡只發出猴子的“嘰嘰”聲。
  斯黛拉看著男孩頓了頓,茫然地發出一連串抑揚頓挫的“嘰嘰咕咕”,近日來的陰霾立刻被驅散,笑得差點跌在床上。
  哈利憤怒了,他想怎麼自己的教父和糖果姐姐沒有一個是成熟的大人!?就連珀西都比他們倆像個像樣的監護人呢!
  小巫師生氣地撲倒斯黛拉身上,嘴裡大聲吵鬧,可斯黛拉的糖總是很有效,他“嘰嘰嘰”地叫了一陣,發現對方不但沒嚴肅,反而笑得更厲害了。
  哈利沉默了,看上去要氣哭了。
  這時斯黛拉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她趕忙擦掉眼角笑出來的淚,把男孩抱到自己身上哄著:“這樣。”她伸出手,哈利面前出現幾顆五顏六色的糖果:“你選一個,我吃給你看好不好?”
  男孩恨恨地瞪了她一會,然後挑了一顆黃色的。
  “事先說明,這是開盲盒。”斯黛拉剝開糖紙,笑眯眯地看著他:“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動物——”
  她吃下去,笑出一聲豬叫。
  哈利:“嘰嘰嘰!”
  斯黛拉:“哼哼哼。”
  男孩終於被這簡單的快樂所感染,他的眼睛又亮了起來,書被丟在一邊,斯黛拉抽出魔杖,每換一個動物,女孩就用胡桃木的杖尖噴射出一股彩色煙氣,構出一幅幅動物世界來——烈馬在空中奔跑出一道彩虹,小魚遊動吐出彩色的泡泡,直到所有糖吃完,哈利近日來的不安才被消解一空,只留下深夜襲來的睡意,他心滿意足地躺在斯黛拉懷裡,用手揉著眼睛。
  “好累。”男孩咕噥著:“我能在你這裡睡嗎。”
  斯黛拉關了燈,她把男孩側放在身邊,拉高了被子。
  惡作劇糖果的作用還沒消退,她還有著蛇的喉嚨,女孩只好也躺了下來,拍了拍男孩的背:“嘶嘶(晚安)——。”
  一片安靜清甜的黑暗裡,斯黛拉放緩了呼吸,在聲音的尾梢間,哈利睏倦而清晰地回答了她。
  “嘶嘶。”
  斯黛拉的大腦慢了一拍,彷彿被什麼擊中,她的手猛地停在半空中。
  *
  鄧布利多大步踏出陋居的壁爐,時間是凌晨五點,天色黑得厲害,但斯黛拉一夜未眠,她看見校長後立刻站起來,肩膀上的披肩滑落在地。
  “教授。”斯黛拉扭著雙手:“對不起,這麼晚了把您叫來——但是我太擔心——”
  “不,你沒做錯。”鄧布利多和藹但卻果決:“你在信裡寫的是真的?你認為哈利是個蛇佬腔?”
  “您曾經說過,想要找到全部魂器就要了解神秘人的過往,所以我也去做了些功課。”斯黛拉低聲道:“這是馬爾福夫人告訴我的,她說,神秘人有一種罕見的天賦,就是跟蛇說話。”
  “確實,過去的湯姆,總愛帶著那條大蛇。”鄧布利多接過斯黛拉遞給他的熱茶,喝了一口道:“據我瞭解,這是他的家族遺傳——非常、非常古老的家族,我相信如果如果還有傳人,很可能只有他一個了。”
  “……那條蛇。”女孩說道:“他一再讓食死徒趕緊找到它——”
  “納吉尼對他很重要,不過現在不說這個。”鄧布利多道:“你確定哈利不是單純的模仿?”
  “不會,我、我還是能聽出模仿和蛇佬腔的。”斯黛拉看上去更忐忑了:“因為惡作劇糖的功能沒有消失,我就又試著和他說了幾句,他看上去就是在回答我的問話,而且表現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蛇語——”
  如果那個人不是哈利,那場景可能真的會嚇到斯黛拉——一個孩子在黑夜裡發出冷血爬行動物的“嘶嘶”聲已經足夠讓人驚恐不安了。
  鄧布利多沉思著,他似乎想到了數個可能,但最後還是在赫奇帕奇的憂慮中安慰道:“我想這可能是一種意外。”他說:“我們都見過哈利的家族樹,他沒有蛇佬腔的先祖,所以我想這或許是湯姆給他留下的東西。”
  “那道疤不會是一道簡單的疤痕,它會給哈利原本的魔力帶來一些改變。”鄧布利多告訴她:“或許之前他做的那些噩夢,也能在這裡得到一些解答。”
  “那個人留下的……”斯黛拉想起蟲尾巴抱著的那一坨怪物,感到一陣噁心,卻意外地發覺校長心情舒暢。
  “我迫不及待地過來,不僅是要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假。”鄧布利多吁了口氣,他環視著安靜的起居室,似乎有些感慨:“我認為,湯姆對於蛇的極端偏好,導致他會在最深刻的秘密裡使用蛇佬腔作為一把鎖或者鑰匙。出於對語言的興趣,我曾經很喜歡研究它們,但是蛇語——恕我直言,是很難去學習和掌握的,所以才說蛇佬腔是一種罕見天賦。”
  “意思是——”斯黛拉略略一想,訝然:“您想讓哈利去翻譯神秘人的某些秘密?”
  “或者我們可以先學會幾個簡單的單詞。”鄧布利多微笑:“蛇畢竟不是高等動物,湯姆也只用得著一些命令句就夠了。”
  赫奇帕奇看上去更驚訝了。
  “學習蛇語?”她說:“可是,這可行嗎?”
  “不,不是學習,是模仿。”老校長的手指扣在茶杯上點了點,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無論如何,再難的語言,終究也是一門語言。”
  哈利不知道一顆小小的惡作劇糖果居然讓鄧布利多又一次屈尊前來,他看上去有些不安,但能成為學生們最愛戴的校長之一的“大不多教授”不是沒有原因的,他閃閃發亮的蝴蝶結,暖色的巫師帽和輕快好懂的交流讓哈利不怎麼抗拒就乖乖開始聽他說話。
  鄧布利多的魔杖變出一條非常可愛的翠綠色小蛇,它盤在校長的手掌上無害而乖巧,黑豆似的眼睛溫順地看著哈利。
  男孩摟著斯黛拉的胳膊,他好奇地盯著那冷血小動物,小蛇接受到它善意的打量,它豎起了頭,吐著鮮紅、分叉的舌頭,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哈利。”見哈利聽得認真,鄧布利多過了一會兒輕聲問:“能聽懂它在說什麼嗎。”
  小巫師聞言抬頭看向教授,像是一個被課堂提問的學生似的,躊躇了下:“它說有點餓了。”
  大人們都笑了,男孩有些困惑。“很厲害,哈利。”鄧布利多放下小蛇在桌面上,它好奇地四處張望著,老校長對目不轉睛盯著小蛇的哈利道:“看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了——可以嗎?”
  *
  或許沒有人想過能通過這種方式掌握一門動物語言,但如同校長所說,“不需要習得,只要知道常用詞句就夠了”,哈利忽然被賦予重任,彷彿也知道這是一件很重要的工作,於是板著一張小臉,在起居室的桌子前與小蛇嘶來嘶去。
  阿米莉亞負責記錄,小蛇被鄧布利多留在陋居,它可以反覆播放自己和男孩所說的話,斯黛拉大為驚訝,評論“簡直像錄音機似的”。
  “錄音機?”
  亞瑟·韋斯萊立刻轉頭:“那是什麼——麻瓜的東西?”
  “是這樣。”早就發現韋斯萊先生有愛好麻瓜各種物件癖好的斯黛拉解釋著:“可以錄下聲音到磁帶裡,需要的時候再放出來的機器。”
  “磁帶?”韋斯萊先生更感興趣了,他還想再說什麼,被莫莉趕著去幹活了。
  “好不容易的週末。”女巫不滿地揮舞著魔杖,收拾著被雙胞胎弄亂的地毯,阿米莉亞停下記錄的羽毛筆,寬慰道:“有個興趣愛好沒什麼不好。”
  “如果是別的愛好——我是說,魁地奇之類的,甚至是縫花邊都好。”莫莉嘆了口氣:“現在喜歡麻瓜的東西可不是什麼好事,去年,他還花了獎金去買了一輛麻瓜的報廢車!梅林,如果讓我知道是誰這麼騙錢——”
  她走開了,嘟嘟囔囔的,難得有種小女生般的嬌憨。阿米莉亞和斯黛拉互相看了一眼,會意地笑了。
  斯黛拉問:“記錄得怎麼樣?想吃點東西嗎?”
  “勞駕。”拉文克勞吁了口氣,看上去有些疲憊地心滿意足:“要是有茶就更好了。”
  女孩端來甜點,見她謹慎地在一些標音上打上對勾後,合起筆記本。
  “總得來說還算順利。”阿米莉亞收起小蛇,哈利有些戀戀不捨地回到斯黛拉的膝上,女孩塞了一把油鹽爆米花給他,一邊問:“就是說可以模仿?”
  “我認為沒有太大問題。”阿米莉亞思索著:“上學的時候,我研究過人魚語和精靈語,雖然都是神奇生物,但只有一部分會使用人類的語言,比如馬人,其他大部分還保留著自己的語言——非常明顯,這種語言結構和詞彙的複雜程度都遠低於人類,就更不要說動物的語言了。”
  “所以只需要記住常用和慣用的。”斯黛拉總結,對方點點頭:“這是一項重大成果——即使不是為了對付神秘人,就學術而言也是進步。”
  斯黛拉高興地立刻笑出兩個酒窩,阿米莉亞看她一眼,也翹了翹唇角。
  比起阿米莉亞堪稱優雅的平和,斯黛拉確實更外露,她對任何事情的反饋都很直接,除了真的不能對人而言的秘密,赫奇帕奇總是很容易看透。
  女孩像一塊水晶,對著喜愛的人永遠澄澈透明;她的眼睛如同一塊化不開的蜂蜜糖,彎著眉眼瞧著你時能甜到心裡。
  可這樣一個女孩,她並不是衣食無憂的小姐,在自己生活並不舒適寬裕的時候,還能夠做到堅強努力,無私善良。
  怪不得西里斯能這麼喜歡她,我還沒見過他對哪個女孩這麼上心呢。阿米莉亞心想著,端起紅茶喝了一口。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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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往事1981【46】
  *
  收集蛇語的工作轉移了哈利的注意力,阿米莉亞平和但認真的態度讓小巫師驟然有了更大的使命感,斯黛拉也終於能夠鬆鬆手,投入到研發治療鑽心咒後遺症的魔藥裡去。
  魔藥材料不夠是最麻煩的,不能支持她天馬行空的想法。她想了很多辦法,最終決定先聘請一些巫師跑腿,有的是為了生計,有的是為了冒險。
  女孩找到盧平,他經常去翻倒巷買情報,對這些野路子比較熟悉,青年一口答應下來,第二天就帶了人去冰淇淋店。
  “噢。”弗洛林夫人看見來人,臉色不太好看,但她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躲到了裡間:“你們說完就讓他快點走。”她悄悄道:“不然生意不好做。”
  斯黛拉一頭霧水,但還是答應下來。眼前的男人高高瘦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穿的也不夠體面,舊式的灰白的外套洗得皺皺巴巴,他陰鷙地注視著弗洛林夫人,但也只是剋制地偏過頭去。
  “日安,萊姆斯。”赫奇帕奇從櫃子裡掏出兩杯聖代,笑著說:“雖說十月了,但這個不是特別冰,我加了好多奶油和芝士——來一杯?”
  “謝謝,斯黛拉。”盧平輕快地坐上吧檯前的高腳凳,介紹道:“這位是圖賽爾,冒險家。我的朋友。”
  斯黛拉已經對盧平各種奇怪的“朋友”司空見慣,他甚至還說過他和一個幽靈做過一段時間筆友!女孩甚至想不到他們是怎麼交流的——不過這位“圖賽爾先生”並不買賬,他眼底嘲諷明顯,嗤笑道:“你就向她這麼介紹我們?”
  說罷,他也不看盧平無奈的臉色,只是從嘴裡冷冰冰地拋出幾句話:“小姐,我急需用錢,聽說你需要大量的魔藥材料,我可以去找。”
  “好的。”女孩為他厭惡社交而感到意外,不過她只是理解地點點頭:“我這兒有張清單,上面有需要的東西和可能存在的地址,不過應該不會很準確。”
  她從身後的櫥櫃裡拿出一張羊皮紙,男人接了過去,盧平湊過去看了兩眼:“嗅幻草、仙子翅膀……我聽斯內普說,你之前要的龍鱗跟獨活草夠了嗎?”
  “那些夠了。”
  圖賽爾盯著那張紙快速掃了一眼,折進口袋:“我知道一些。”他依舊沒有表情:“沒有大問題。”
  斯黛拉點點頭,從身前的小挎包裡掏出一些治療用藥:“這些給您,圖賽爾先生,我想這是冒險途中必不可少的。”
  男人怔了一下,盧平倒是很輕快地答應下來:“那太好了。”他對男人說:“斯黛拉做的藥膏總是很好用。”
  圖賽爾似乎有些搞不清兩人的意思,短暫地迷茫了一下,他還是拒絕了,但語氣比之前溫和了一些:“你叫我名字就行。”他說:“其他不用,只要付我一半定金。”
  他們達成了一致,弗洛林夫人在他們走後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天哪。”她瞅著玻璃窗外漸漸走遠的兩人:“你怎麼和狼人做起生意來了?”
  “狼人?”斯黛拉正在收拾的手一頓,她驚訝道:“你說圖賽爾?”
  “對……你不知道?”弗洛林夫人嘖嘖道:“他之前在帕特奇坩堝店做過銷售——魔法部頒佈反狼人法後,老闆只好把他辭退了,現在就在街上接點零散的活兒。”
  “我感覺他人還算靠譜。”
  “之前沒人知道他是狼人!”弗洛林夫人撫了撫頭髮:“反狼人法頒佈後,魔法部派人來統計過,這下大家才知道——很多人不喜歡狼人,或者說害怕他們,所以他現在日子不怎麼好過。”
  “可狼人不在月圓期都是正常人。”赫奇帕奇回憶著:“只是那一夜——”
  “親愛的,道理誰都明白,但你也不能強求每個人都能包容。”弗洛林夫人揮了揮手:“事實是,大部分巫師對這類魔法生物還是持有消極態度,更別提上次對角巷襲擊那些狼人了……”
  她扭身去了庫房,斯黛拉心不在焉地為餐廳裡為數不多的幾個食客做聖代,心裡承認她是對的。而且,如果不是盧平,她不會輕易相信圖賽爾,更不會爽快地付出一半定金。
  或許是“狼人”“月圓期”“盧平”這些關鍵詞在此時匯聚到斯黛拉的腦子裡,她在某一時刻忽然意識到,這個溫和可親的格蘭芬多,好像從來沒有固定工作,鄧布利多總讓他去南部的狼人森林,而且偶爾那麼幾次見到他,也很蒼白疲憊——
  女孩愣愣地站在吧檯前,手上的木勺懸在半空許久,直到金黃的蜂蜜從勺端滴到玻璃瓶中。
  *
  盧平是狼人的猜測讓斯黛拉猶豫了幾天,秉持著對同伴的信任,她直接去問了當事人。
  青年在與她的交談中感到意外,以至於事後同布萊克談論起來,他仍舊認為這是他遇到較為特殊的回應之一。
  “她知道了?”布萊克愣了兩秒,從一棵粗壯的山毛櫸上跳了下來——最近,他們一直在這一地區搜尋,男人拍了拍身上的落葉,上下打量著好友:“你為什麼看著這麼吃驚?”
  盧平避而不答,而是反問道:“你還記得當初莉莉知道這件事後怎麼說的嗎。”
  “啊。”布萊克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罕見地有些彆扭起來,不自在地抓了抓頭髮:“五年級尖叫棚屋之後?”
  盧平反應過來,他知道對方想起了那件讓斯內普差點送命的往事,有些啼笑皆非:“當年你好像都沒有對我感到這麼抱歉。”他說:“莉莉真的非常生氣,她說斯內普如果出了什麼事而我因此被開除,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們兩個——”
  “她是對的,那段時間我和家裡的關係非常僵,說實話,如果當時殺死了斯內普,我也並不後悔——我痛恨那幫人。”布萊克撓了撓臉:“但莉莉提到你,我才意識到我可能做了件多麼無法挽回的事——”
  “好了,西里斯,這些年你對這件事愧疚已經夠多了。”盧平擺了擺手:“不說這個,你知道嗎,莉莉當時第一個想法就是想跟我一起熬製狼毒藥劑——”
  “呃,不知道。她那段時間生我跟詹姆的氣,本來她對詹姆印象就夠差了。”格蘭芬多咳嗽一聲:“幾乎半個學期沒說話。”
  “所以我也沒告訴過你跟詹姆,否則他要氣瘋了。”褐色頭髮的巫師笑了起來,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那時候非常非常吃驚,不僅是莉莉能這麼快接受,還有就是她居然知道這麼偏門的藥水。”
  “你提起這件事。”布萊克咂摸了一下:“是斯黛拉也有同樣的反應?”
  “讓你說中了。”盧平抱起雙臂饒有興趣地接道:“我告訴她,現在是斯內普在幫我做狼毒藥劑,她看上去像中了五百加隆大獎。”
  “什——對不起?”布萊克沒聽明白,臉上的嫌棄倒是因為這個名字而下意識地浮現出來:“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你不明白她現在有多投入,自從她知道靈魂魔藥或許能夠治癒隆巴頓夫婦後。”盧平微笑道:“她說她想多僱傭幾個狼人,提供一些尋找藥材的工作——報酬可以是狼毒藥劑。”
  他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起女孩神采飛揚的臉:“萊姆斯,這很划算!”斯黛拉飛快地算著賬:“我看過狼毒藥劑的配方,原料不是特別昂貴,只是熬製的手法丟失了!我想,如果我能說服斯內普讓他教我——”
  “可他不會願意!”盧平在驚訝後立刻說:“你知道他的性格——”
  “是的,我知道。”斯黛拉笑了,眼睛裡閃著湛湛星光:“所以我決定去拜託校長,看他能不能說動斯內普……魔法部幹了件蠢事,我們就得利用起來——記得嗎,萊姆斯,我們需要魔法生物的力量!”
  盧平語塞,他張口結舌,最後承認斯黛拉的想法可能比去狼人森林更有用。
  “穩定的工作、安全的月圓期。”赫奇帕奇眉飛色舞:“他們不會拒絕的!你一定認識這樣渴望正常生活的狼人,或者說,這讓你去遊說那些狼人會更有優勢,對嗎?”
  “確實,可是。”狼人猶豫了一下:“沒有那麼多的崗位,你也僱傭不了太多的人——”
  “可以先僱傭幾個試試水,再從宣傳上造造勢。”斯黛拉平靜了一點,她想了想:“我一個人的力量不夠,可如果大家能夠接受,我就作為中介給他們介紹工作——狼毒藥劑可以抵銷一部分工錢,商人們會心動的。”
  “你的想法很好,但這不容易,斯黛拉。”盧平重重出了口氣,他也被女孩描繪的畫面吸引,但常年在風口浪尖上生活的他深知這很難:“謝謝你關注我們這個群體,但現在法律上——”
  “哦!法律!”女孩又一次揮揮手:“我聽說了,這是烏姆裡奇親自制定的——如果是別人,或許我想著也就算了,但是這個人——”斯黛拉撇了撇嘴:“一個聰明但又自大的投機者,我們有阿米莉亞,有瑪法爾達,我不信鑽不了她寫的那些廢話的空子——”
  她看上去要大幹一場了,青年被她的果斷和激情所折服;而布萊克聽完盧平的轉述,些微得出神片刻。
  “她沒有我過得也很精彩。”半晌,他低聲說:“這很好,很好——”
  “別傻了,大腳板。”盧平笑著推搡了他一下:“你還不明白?你不在,她只能找各種事情忙起來,讓自己別總是受到血契的影響啊!”
  布萊克搖搖頭,他又沉思了一會兒問:“她在弗洛林那兒見那些人會影響生意——這樣,我記得家裡曾經還有些鋪面,我去看看合不合適——”
  “你要給她弄個店?”
  “不是說要做中介嗎。”布萊克挺直身子笑了起來:“她提醒了我,如果要拉攏其他人,光靠說不行,鄧布利多的許諾也總不一定都有用,得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
  斯黛拉不知道,自己的突發奇想忽然讓曾經遭遇的困局有了新的方向,在她和瑪法爾達對著那一本本厚厚的法律用書絞盡腦汁的時候,布萊克已經給她選好了一個位置。
  “速度挺快。”盧平打量著,那是一間位於對角巷和翻倒巷交叉口的鋪面,由於長期無人使用,裡面擺滿了流浪漢的家當,布萊克扔掉那些雜物,抱著手臂有些不滿。
  “沒我想象的大。”他抱怨著,又開始清除牆角的蛛網和灰塵,盧平加入進來:“不過其他店面都在翻倒巷——”
  “只是個當面資訊和僱傭的地方,這就夠了。”盧平說,他的家務魔法更嫻熟,布萊克鬆了口氣,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還得買點必需品,我讓克利切去辦。”
  “等佈置好再告訴她吧——以鳳凰社的名義?”盧平掏出懷錶看看:“我們得趕去阿爾巴尼亞,上次說那裡有大蛇出沒,不知道消息真假——”
  “我倒覺得這是個正確的方向。”布萊克說:“納西莎給的那本古書裡說海蓮娜·拉文克勞曾經將母親的冠冕藏到了阿爾巴尼亞的一顆樹裡,如果那個人要收集創始人遺物製作魂器,就一定會去阿爾巴尼亞,他對那兒還算熟悉,那條蛇在附近也是情理之中。”
  “是這樣。”盧平點頭:“校長甚至認為在被莉莉的魔咒反彈後,他可能也一直遊走在那一帶——”
  布萊克推開門,不怎麼熱鬧的街道上匆匆走過幾個巫師,對角巷被襲擊的事件仍舊讓人對這一帶心懷忐忑。格蘭芬多機警地看見靠在翻倒巷狹小牆壁邊那些不懷好意、畏畏縮縮的人,向他們投去威脅的一瞥:“這裡有人了。”他看似隨意地掏出魔杖:“希望你們能明白,我不是很喜歡一些鬼祟的傢伙。”
  說罷,他直指店鋪,快速而無聲地甩過去幾個魔咒,各色保護和驅逐咒語的光亮了起來,待鋒芒散盡,那些人只留下了一個個離去的背影。
  布萊克收回目光,又來回研究著店鋪兩邊,嘀咕:“或許這裡做一個監視點也不錯。”
  克利切聽說是為斯黛拉辦事,顯得情緒高漲,布萊克說了半天要買的東西,最後被小精靈慢吞吞地否決了一些。
  “牆壁不要褐色,主人,小姐不喜歡褐色。”它可能也不適應稱呼斯黛拉為“普勞特夫人”,於是乾脆省去姓氏:“小姐喜歡溫暖的色調,沙發得是布藝的,窗簾最好帶流蘇……還有不要太高的櫥櫃,她曾經抱怨過每次用魔杖取東西很麻煩,她更喜歡用手拿。”
  布萊克難得被克利切反駁住,但仔細一想斯黛拉真的如它所說,在那間他涉足很少的科克沃斯公寓,印象裡是這樣的風格。
  “很好。”男人破天荒地表揚著,家養小精靈也很不習慣地瞪著他:“呃,那就交給你了?錢不夠就從金庫裡拿……我對這方面確實不大靈光——”
  克利切看上去無比贊同,隨後,小精靈深深鞠了一躬,啪地消失了,只剩男人站在格里莫廣場的走廊裡百思不得其解——斯黛拉是什麼時候潤物無聲地佔據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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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我是巷內女王😎


第47章 往事1981【47】
  *
  鄧布利多很支持斯黛拉的想法,他找斯內普聊了聊,在某個晴朗的下午,魔藥大師就繃著嘴角帶斯黛拉去了安全屋。
  “如果不是校長——”他威脅似的看著明明得逞地開心但仍舊假裝一臉嚴肅的女孩:“你該知道這不是校園課堂上會學到的東西。”
  “我知道,謝謝您的付出。”女孩立刻拍馬屁,她幹起這一套哄人的舉動已經駕輕就熟:“我絕對不會外傳的。”
  斯內普看上去有點想罵人,赫奇帕奇的笑容總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斯黛拉忽然想起曾經那次不打招呼的攝神取念,又趕忙將自己的大腦清空。
  斯萊特林似乎更樂於見到她緊張的模樣,男人捲曲著嘴角,慢條斯理:“我只做一次,哈德溫小姐,如果你看不懂,就回去自己想。”
  斯黛拉知道他不會那麼簡單地告訴自己,於是點點頭,從身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筆記本:“我做了功課,教授。”她看上去有點像來問問題的高年級學生:“雖然這劑藥的材料不夠全,但我用了一些藥理分析模式,還參考狼人唾液、血液、毛髮的一些研究——”
  這是熬了幾個大夜的成果,格麗澤爾曾經建議她去買個錄影水晶球,斯黛拉稍微動了動心後放棄了:斯內普不喜歡走捷徑,如果她這麼做,很可能再難以得到他魔藥上的指導,斯黛拉不願意看到這個後果,而沒完沒了的學習導致她好幾次差點睡在格里莫廣場的書庫——盧平讓她去那兒找資料,女孩下意識要拒絕,但轉念一想,比起血契,還是解決狼毒藥劑的問題更重要。
  不過她驚訝是克利切不知道在忙什麼,總是給她擺上甜點和茶水後就匆匆離開。可斯黛拉沒時間疑惑了,她哭喪著臉瞪著那些書,心想這輩子可能都看不完。
  但事實上她做到了,女孩打開那記滿密密麻麻文字的本子,斯內普瞥了一眼,挽起袖子的手頓了頓,接著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接了一坩堝清水。
  “開始了。”或許是斯黛拉的錯覺,男人的語氣似乎平和許多:“看好。”
  這大概是女孩見過最複雜的配置手法,裡面至少包含了三種轉換模型,她飛快地往本子上記錄著,墨水甚至濺到了胳膊上,直到一種銀白色的液體出現在坩堝內。
  斯黛拉沉浸在第一次看見狼毒藥劑的震撼中,她問了幾個問題,魔藥教授難得好心地回答了她,於是她合上本子,又一次對他表示感謝。
  “盧平會帶你回去,你在這裡等他。”斯內普又把自己裹在黑不透風的斗篷裡,從內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校長讓你把這個帶到陋居。”
  女孩剛伸到一半的胳膊停住了,她愣了愣把手縮回去:“掛墜盒?”
  “沒錯,想來你也收到消靈通沒能解決掉它的消息了。”斯內普又拿出一個小皮袋子,將它裝進去:“掛墜盒從來沒被打開過,但或許蛇佬腔可以。”
  “是準備讓哈利——不。”斯黛拉想也沒想拒絕了:“這是魂器!”她眼睛裡立刻透露著嫌惡與害怕:“打開之後誰知道會出現什麼?如果開啟者會遭到一些攻擊或者反噬呢?我——”
  “你過於緊張了。”斯內普慢悠悠地說:“沒聽到嗎,是校長的要求,你想到的他會想不到?”
  斯黛拉噎住似的閉了嘴。
  “帶過去就行了。”他說:“不出意外,我們會在下個周天解決它。”
  斯黛拉這才接了過去。
  “這麼說來,難道這些魂器都還需要二次解鎖?”赫奇帕奇小心地將它塞進自己的衣服深處,嘟囔著:“掛墜盒需要打開才能銷燬,那日記本呢,難不成還得往上寫字嗎——”
  她的話顯得像在生悶氣,正準備大肆發表意見的魔藥教授,在斯黛拉的小聲抱怨中忽的僵住神情,他的臉上空白了一瞬,黑色的眼珠急速地轉了幾下,在女孩再次抬頭後,男人已經一聲不吭地大步踏出安全屋,木板與門框發出大聲的碰撞聲,只留下小獾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又怎麼啦。”女孩摸了摸腦袋:“梅林,怎麼連句再見也不說,脾氣真是越來越捉摸不透了——”
  *
  然而事情發展得更加詭異,盧平很晚才來安全屋,斯黛拉已經把隨身攜帶的甜點都吃光了,青年氣息不穩,臉上浮現出少見的紅,像是跟巨怪搏鬥過似的。
  “今天都怎麼回事?”斯黛拉立刻站起身,她關切道:“月圓還早呢,萊姆斯。”
  “什麼?”他似乎沒聽明白,但隨後不在意地揮揮手:“東西交給我吧,我帶你去對角巷。”
  “對角巷?”斯黛拉從口袋裡掏出裝著掛墜盒的皮袋子,訝異道:“不是回陋居?”
  “現在陋居有點事——”他剛說完就看到女孩臉上驚恐的反應,馬上說:“不是,不是危險,只是有點兒亂——而且,【那裡】最近剛弄好,也該帶你去了——”
  斯黛拉稀裡糊塗,但還是跟著盧平移形換影來到對角巷,時間很晚了,但赫奇帕奇商會為了安全,自費在路邊又安裝了不少路燈,各種各樣的燈牌閃閃發光,有些商家乾脆在燈牌上做起了宣傳。
  盧平帶著她匆匆走過一間間已經關門的商鋪,最後停在道路的盡頭。斯黛拉看著那兒有一個天平模樣的燈牌,上面標著維澤埃克魔法用品店的宣傳語:更精確、更省錢!
  赫奇帕奇疑惑地看了看四周,這兒離主幹道有點遠,燈光也不夠強,斯黛拉仔細辨認著眼前的兩層小樓,但是門頭上什麼文字都沒有。
  盧平沒有回答,他正忙著從口袋裡掏東西:“鑰匙呢?哦,該死——”他似乎打翻了東西,懊惱地叫了一聲,但好歹是將鑰匙掏了出來。
  “這是鳳凰社的一個據點。”他打開門,示意斯黛拉跟上,女孩躑躅了一下才走進去,眼前黑黢黢的,直到盧平點亮室內燈光。
  一間非常類似於科克沃斯公寓風格的房間展現在斯黛拉麵前:暖黃色帶有輕微褶皺的牆紙,馬賽克玻璃的吊燈,長長的實木櫃臺橫在正中,前面是顧客等候區,放了兩張長沙發,另一側是壁爐。櫃檯後面的牆上懸空釘著一排淺色的儲物櫃,下面是同色的操作檯,只不過封了一道灰綠色的邊。
  “這是據點?”赫奇帕奇有些不知所措地問,這裡的風格太像她那好久沒回去的家了,她還以為什麼人把科克沃斯的房間給原樣搬過來了呢!
  “對,校長很支持你的想法,正好鳳凰社有塊多餘的店面。”盧平觀察著女孩的表情:“二樓是小宿舍,不過可以改成魔藥間——”
  “多餘?”女孩的臉色有些發白,她轉向狼人:“萊姆斯,你知道對角巷的地價有多貴嗎?我記得這兒好像是哪個家族的地皮——”
  “呃,反正現在是我們的了。”青年沒想到她這麼敏銳,趕緊岔開話題:“這裡是對角巷和翻倒巷的交叉地帶,邊上是《預言家日報》辦事處——”
  “我來過。”斯黛拉從“鳳凰社居然這麼有錢”的震驚中回過神:“格麗澤爾在這裡上班。”
  “那可太好不過了。”盧平道:“這裡能監視不少人。”
  “確實。”女孩四下打量著,眼裡的喜愛溢於言表,她順手摸了摸窗簾上嵌著的魔法草葉:“天哪,這布料可不便宜,我以前想買來著,但是太貴!你看——”她抽出魔杖點了點那小草,立刻,布料上開了滿牆的小碎花,斯黛拉又一點,碎花變成了蒲公英,隨著女孩的手搖動著,飄了滿窗。
  “有趣吧?”她讚歎著:“這簡直是按照我的喜好買的東西——”
  “你喜歡就好。”盧平笑著說:“我得先回去了,鑰匙你拿好——哦,這個壁爐還沒接飛路網。”
  “沒關係,我可以幻影移形回去。”斯黛拉道:“你去忙吧,我再看看二樓。”
  見她興致勃勃,盧平悄悄鬆了口氣:“再過兩小時差不多就收拾完了。”他說,剛準備走出大門突然又想起什麼:“對了,這個店還沒有名字,你可以現在取一個。”
  *
  告別斯黛拉後,盧平回到陋居,路上一切平安,他剛站穩,就聽見布萊克在裡面大聲罵道:
  “萊姆斯!到了就快進來!”他暴躁地說:“這東西醒了——”
  一連串的魔咒聲響起,各色亮光映在玻璃上,青年忙推門進去,一條模糊的東西瞬間從他面前甩過,盧平下意識一矮身,才免除被打飛的悲劇。
  “它怎麼可能醒!?”盧平仍舊蹲著,一邊往沙發邊上挪去,他看著被砸的亂七八糟的起居室,還有一道道發射著魔咒的格蘭芬多,大聲說:“難道是藥量不夠?”
  “不知道——”布萊克騰空避開攻擊:“該死!如果它毀了陋居,莫莉會殺了我——”
  “你還是先考慮不被它咬死吧!”
  布萊克貼著牆面滑過,一邊低聲念出一段咒語,但被攻擊對象似乎不吃這一套,它更加狂怒,張開血盆大口朝男人咬去。
  “啊喲,好險——”男人一個借力跳到櫃子上面,它低低嘶吼著,像是盤算著怎麼一擊必中。布萊克站在高處,他和青年對視一眼,點了個頭。
  “傻大個!我知道你還是能聽懂一點的!”格蘭芬多嚷嚷著,變出幾個火球砸到它的身上,對方吃痛地扭轉身軀,一瞬間拔高了自己的身量,死死盯著眼前礙事的男人。
  布萊克又開始來回跳動,像一隻靈活的犬類,一邊往它身上砸火球,對方左躲右閃,被他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這時,在它身後的青年趁機舉起魔杖。
  “鎖身緊縛——”盧平猛地放出一道冷箭,那東西的下半截立刻不能動了,它憤怒的搖晃著腦袋,最後被布萊克一道“泰山壓頂咒”死死按在了地面上,它掙扎了幾分鐘,最終沒力氣似地伏了下去。
  “我以為還有一個小時的藥效?”盧平蹲下身看著那東西冰冷的眼神:“怎麼提前了?”
  “誰知道?它突然醒了,我差點被咬了一口——”布萊克抬頭看了看四周,一臉慘不忍睹:“來吧,夥計,先收拾完這裡,我想莫莉就快下來了——”
  兩個人忙活著,終於大致恢復了原樣。
  盧平問:“校長什麼時候到?”
  “快了吧?”布萊克看了看時間,叉著腰平息了急促的喘息:“對角巷怎麼樣?她還喜歡嗎?”
  “不如說滿意極了。”盧平抬手又加固了魔咒,有些揶揄:“可以啊,西里斯,知道讓克利切討她的歡心——”
  “胡說八道。”男人一臉正直,但盧平知道他心情很好,畢竟最近意外地有些順利,以至於他們一落地阿爾巴尼亞,就看到了那條聞名在外的大蛇。
  這是一場有些滑稽的遭遇戰,大蛇不認得他們,但也決不會放棄到手的食物,它平時吃麻瓜和走獸吃得多了,一時忘了巫師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對手。
  最終盧平從口袋裡掏出一瓶魔藥扔進它的血盆大口裡,它就直接暈死過去。
  “如果叫你的主子知道你是怎麼被我們弄回來的,可能會氣死吧。”布萊克低頭看著那樹幹粗細的綠色大蛇,對著它金色的眸子淡淡道:“是不是,納吉尼?”
  *
  鄧布利多匆匆趕來時納吉尼已經被縮小成手腕粗細,它被施了魔咒,懨懨地盤在一隻金色鳥籠裡。
  “湯姆找了它很久,我相信食死徒快要把那片森林掘地三尺了。”打鄧布利多小心地湊過去,透過半月形眼鏡觀察它,問:“你們從那兒找到它的?”
  兩人互相看了看,布萊克說:“我們先去了最近的村子。”他說:“納吉尼吃人,我想或許這麼多年,它會去附近村子裡抓一兩個落單的麻瓜——”
  “我們這段時間一直在森林周圍的村落打聽。”盧平接著說:“確實有一些樵夫或者農人失蹤,但一年以上的我們不考慮,最近一個是上個月,我們就以那個村子為中心,在周圍的森林裡尋找。”
  “做得很好,先生們。”鄧布利多直起身子,他湛藍的眼睛閃閃發光:“這條大蛇是湯姆復活的希望,它的毒液可以製作恢復他體力的魔藥——現在,我想他還不知道這個消息,或許我們可以以此籌劃——”
  “蛇不能放在陋居。”布萊克說:“必須有個穩妥的地方。”
  “不必擔心,我會帶到貝殼小屋。”鄧布利多說:“正好最近斯多吉和愛米琳在那兒,我記得斯多吉對神奇動物還挺了解的。”
  “暫時不能殺它。”盧平道:“我見過很多種類的蛇,但是像納吉尼這麼聰明的太罕見——我想它身上應當有什麼秘密。”
  幾人又商量了一會兒細節,鄧布利多才又問:“哈利怎麼樣?”他說:“還做噩夢嗎?”
  “現在很少了。”布萊克眼底泛起一絲溫和:“斯黛拉的魔藥沒斷過,莫莉說她幾乎每晚都會哄著他睡著再走——”
  “那就好,長久的心理壓力會逼瘋一個人的,何況他還那麼小。”校長看上去鬆了口氣,他拎起密封好的籠子:“我今晚就送過去,你們盯著點斯黛拉,她的店太惹眼,怕是會引來一幫城狐社鼠。”
  ————————————
  關於血契後無法稱呼小星星姓氏的眾人
  大不多教授(和藹慈祥):那就叫斯黛拉吧
  克利切(八嘎主人):小姐
  斯內普(關我屁事,我行我素):哈德溫
  狗(內心大喊):老婆!


第48章 往事1981【48】
  *
  斯黛拉的店在一個星期後正式開業,她本來還擔心著冰淇淋店那邊的工作,但弗洛林夫婦倒沒覺得他們能把斯黛拉一直留在身邊。
  “我們還是可以給你留足過渡期,親愛的。”弗洛林夫人熱心道:“等過了開業頭幾天,就不會那麼忙了,你可以來冰淇淋店半天,或者一週來三天——”
  斯黛拉很驚訝,她趕緊拒絕了:“這不行,夫人。”她說:“你們會不好招人的。”
  “暫時不用啦,天氣已經很冷了,來吃冰淇淋的人不多,我們忙得過來。”弗洛林先生揮著魔杖往架子上放食材:“我們知道你一定會自己單幹的,但是沒想到會這麼早——”
  女孩還要推辭,卻被夫妻倆制止:“你救了我們的命,我們做的又算什麼呢。”胖胖的弗洛林夫人堅決道:“這件事情沒得商量。”
  斯黛拉心裡一軟,於是感激地答應下來,只是暗暗想著一定要再多調製些新款甜點來報答。
  開業那天貓頭鷹絡繹不絕,離得不遠的朋友也親自上門。赫奇帕奇商會秉持慣例送上了成員優惠,斯黛拉已經是店主,自然可以得到更高的會員折扣,不過除了這些,很多人還自發帶來了禮物:弗洛林夫婦送了一個四季變化永不凋謝的花環,斯黛拉將它裝飾在會客室的牆上;弗魯姆夫婦寄來一大箱各類水果糖,讓斯黛拉拿來招待客人;摩金夫人送了一套制服裙,旅行社丹吉先生和舊貨鋪瓊克先生合送了一些魔藥材料,其他店的老闆也送了些自己家的產品。
  “噢!這羽毛筆真好用。”格麗澤爾被斯黛拉拖來幫忙,她一邊記錄,一邊誇讚文人居老闆送來的新產品——筆尖金屬化但不傷紙,書寫更順暢——隨著一陣陣拍動翅膀和咕咕的聲音,褐發的女巫忙個不停:“啊,這是鳳凰社寄來的——”
  斯黛拉聞言伸頭看去,這裡等於是鳳凰社的鋪面,怎麼他們還會送東西?或許是為了低調,禮物以阿米莉亞的名字寄出,是大家合買的一套魔藥工具,價格不菲,女孩撿起一把小刀看了看,鋥光瓦亮,比自己的那把好用多了。
  “這可不便宜。”格麗澤爾指著那木質箱子底部的標誌:“他們家一年只生產不到十套,有不少人買回去就是為了裝點門面。”
  斯黛拉張口結舌:“這也太貴重了。”
  “可是你用的上啊。”女孩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們很喜歡你的,我能看出來。”
  斯黛拉嗔了她一眼,繼續拆禮物。
  其他賀禮就有些出人意料,瑪法爾達送了一本《如何讓你的店鋪紅紅火火——商業法律大全》,克利切(斯黛拉萬萬沒想到)送了自己做的茶包,哈利用彩筆畫了一副畫,斯黛拉放到畫框,連同海格送的幾根一米多長的禁林松樹枝(能吸收各種雜味併發出清香)一起放到了二樓魔藥室。雙胞胎送了一隻自己做的地精模型,一拆開它就跳起來捏住了格麗澤爾的鼻子,女孩只好把它凍住,讓它在櫃檯上舉著供客人書寫的羽毛筆。
  博佐帶著他的照相機為她的店面拍攝幾張大特寫,格麗澤爾趁機發在《預言家日報》副刊廣告版上,而吉迪翁帶了一支小樂隊,乾脆在店門口唱起歌來招攬顧客。
  “真有趣。”格麗澤爾撐著腦袋看著門外一頭羊毛卷的女孩:“我好久沒聽吉迪翁唱歌了。”
  斯黛拉看到她不免又想到洛肯,但她沒告訴吉迪翁太細節的事情,她怕女孩會因此愧疚,只是提醒她洛肯很危險,儘量別再來往。
  格麗澤爾哼著小曲,翻著報紙上碩大的“接骨木諮詢中介商店”的照片嘟囔道:“一直忘了問,幹嘛取這種奇奇怪怪的名字?”
  斯黛拉把目光從店門前的小樂隊處收回來:“哪裡奇怪?”
  “我沒看懂是什麼意思。”
  “各方面原因吧。”斯黛拉剝開一顆蜜蜂公爵的草莓糖扔進嘴裡:“說起接骨木,你想到什麼?”
  “接骨木魔杖?”格麗澤爾也拿了一顆,不假思索:“那根戰無不勝的老魔杖嘛。”
  “是的,但是除了老魔杖,現在的製造商幾乎不會用接骨木做魔杖。”斯黛拉道:“除了它太過‘冷酷’,不夠忠誠外,接骨木魔杖的寓意是永不興旺——”
  “那不是太不吉利!”褐發的小獾含著糖大呼小叫:“哪有做生意的希望自己的店永不興旺——”
  “可我是這麼想的。”斯黛拉一手撐著下巴,望著街邊好奇打量著新店告示的人們認真道:“想想吧,格麗澤爾,我要做的是中介,顧客是那些不願被商家僱傭的人,向他們提供工作,或者為他們擔保——但如果沒有反狼人法,他們永遠都不用通過中介才能找到工作……我希望我這樣的店越少越好。”
  格麗澤爾一愣,轉而沉思起來。
  “本來這間店的初衷也是為了鳳凰社。”斯黛拉抬頭掃視了一圈溫馨柔和的裝修,低聲說:“可是我也知道,有些敵意與歧視是不可能消失的,但現在非常時刻,我想要通過實際行動告訴他們,就算不願意跟我們合作,至少也不要倒向另外一邊。”
  格麗澤爾抿了抿唇:“你知道這可能作用不大。”她混跡媒體,很瞭解大眾心理:“不是我打擊你,只不過你現在做這些是杯水車薪。”
  “我知道,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斯黛拉點點頭:“而且我還打算收集點消息,萊姆斯認識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他正好缺個固定據點。”
  一提起這位優秀的前級長,格麗澤爾立刻被說服,她瞥了一眼斯黛拉,嘟囔著:“可是店名來源死神與三兄弟,怎麼聽都很奇怪嘛——”
  “胡說。”斯黛拉佯裝生氣:“這是哈利最喜歡的一個故事,小心他不理你。”
  “小哈利才不會。”門口又飛進來幾隻貓頭鷹,褐發姑娘繞過櫃檯去收信:“我和斯多吉帶著他和羅恩玩了一下午噼啪爆炸牌,斯多吉實在太不會玩兒,哈利現在對我可是崇拜極了,指哪打哪——”
  斯黛拉笑著推搡了她一下,對方輕快地跳開,不一會兒從門外進來,身後飄著幾把各色花束:“奇怪。”格麗澤爾道:“怎麼還有人送花?”
  “我看看。”斯黛拉啊了一聲,伸手翻了翻標籤,高昂的心情低落了下來:“是普勞特之前的那幾個朋友,難為他們還記得。”
  “應該是看到了報紙上的廣告。”格麗澤爾敏銳地感受到女孩的心緒,安慰道:“這挺好的,或許只是想讓你知道他們還支持你。”
  斯黛拉沉默了幾秒,抬頭笑了笑:“沒事的。”
  兩個人忙活起來,將花束散開插進玻璃瓶,清理到最後,櫃檯上只剩一把紅玫瑰。
  “這不像他們送的。”斯黛拉皺了皺眉,格麗澤爾謹慎地拿起來:“是安全的。”她說:“但沒有署名。”
  “大概是訂錯了。”赫奇帕奇道:“你看,其他幾束花都是同一家店的,要不然就是店主送錯了。”
  “不,不會。”格麗澤爾研究了一下,斷然道:“這是嗜血玫瑰,看到沒,微微泛黑的焦邊是它的最大特徵。”
  “嗜血玫瑰。”斯黛拉重複著:“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是我告訴你的。”格麗澤爾沒好氣道:“五年級那會兒,該死的桑托斯移情別戀,不知道從哪兒給他的新女友搞來幾朵嗜血玫瑰,那姑娘高興瘋了,跑到我面前炫耀——”
  “然後你燒了她半截頭髮。”斯黛拉恍然大悟,她笑起來:“這事兒我倒是記得清楚。”
  “嗯哼,那女孩光顧著保護花了。”褐發女巫撇撇嘴:“反正這品種很不好買,能弄來一大把也算是有心,所以絕對不可能是訂錯——”
  “是這樣。”斯黛拉問:“很貴嗎?”
  “你說呢。”格麗澤爾說:“當年幾朵就夠讓女孩欣喜若狂,這樣多的——”
  她猛地停住了,似乎意識到什麼似的,臉上的肌肉虯扎似的扭曲了一下,在斯黛拉迷惑的眼神裡乾巴巴地開口:“呃,其實也沒那麼貴。”
  “啊?”
  “當年是當年,現在這花已經能夠大批量種植了。”格麗澤爾胡亂地把玫瑰插進窗邊的花瓶裡:“我的紙筆呢——”
  她又埋頭去記錄了,生怕對方多問似的,赫奇帕奇剛想開口,吉迪翁進來向斯黛拉打招呼,女孩的注意力才被轉移走。
  格麗澤爾偷偷拉了拉窗簾,讓那一束怒放嬌豔的紅玫瑰藏得更深,一邊在心裡暗罵:該死的布萊克,送點什麼不好。
  *
  遠在陋居的格蘭芬多突然身上一寒,忍不住打了兩個寒顫。
  “怎麼了?大腳板。”盧平注意到:“感冒?”
  “沒有。”他抓抓腦後又有些長的頭髮,嘀咕:“感覺有人在罵我。”
  房間裡另外兩個人聞言望了過去,斯內普翻了個白眼,而校長則摸了摸鬍子笑道:“說起來,今天是接骨木商店開業的日子吧?”
  “是這樣。”說起這件事布萊克的心情好起來,也沒去找斯內普的茬:“斯多吉在附近,他說一切安全。”
  “過兩天我會去問問斯黛拉魔藥的情況。”盧平若有似無地看了一眼魔藥教授,說:“如果準備得差不多,我和圖賽爾會說服幾個狼人去店裡看看。”
  “希望能有一個好的開始。”鄧布利多嘆息著說:“我們需要人和消息,接骨木或許能做到這一點。”
  “恕我直言,校長。”斯內普拿出日記本,他冷冰冰地說:“我們今天不是來開茶話會的,主角也不是哈德溫。”
  “別這麼緊張,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和藹道:“弄清日記本的秘密,我想我們不得不提起她。”
  盧平感到身邊的男人幾乎像狗一樣刷地豎起耳朵,偏頭一看,格蘭芬多雙眼炯炯地盯著校長。
  他儘量顯得沒那麼急切地問:“斯黛拉跟日記本怎麼啦?”
  “人有時候思慮過甚,往往會忽略事物最本質的特徵。”鄧布利多理解地笑了笑,從斯萊特林手中接過日記本:“我們誰也沒意識到,本子的作用就是在於書寫。”
  “什麼?”布萊克一愣:“寫在魂器上?可是魂器不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嗎?”
  “這是我們先入為主的觀念了。”鄧布利多翻了翻本子,他們注意到上面並沒有字跡:“斯黛拉那天不經意的一句話提醒了西弗勒斯,她的意思是,魂器似乎都必須進行一道符合它特性的前置程序,才能進行摧毀。”
  布萊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魔藥教授,對方也不看他,慢吞吞道:“掛墜盒需要打開,日記本需要書寫。”
  “您寫了嗎?”盧平問:“可是這很危險。”
  “我想也許一開始,湯姆就打算引誘無辜的人往上寫字。”鄧布利多在眾人無奈和嫌棄的眼神中,從他那縫滿大大小小的某一個口袋裡掏出一隻快禿了的羽毛筆,隨便翻開一頁展示著:“不留痕跡,但不包括這個——”
  一滴黑色墨水滴在羊皮紙上消失了,過了幾秒上面浮現出一行字來——
  “這是——?”布萊克費力地歪著腦袋:“‘你好’……你好!?”
  “比湯姆本人有禮貌,對嗎,我現在不指望他看到我還能如此熱絡地打個招呼了——”鄧布利多玩笑道,但似乎沒有人覺得好笑,老校長撓了撓鼻子,乾脆把本子攤在桌上:“我昨天跟他聊了一會兒,怎麼說呢,非常善解人意——”
  兩個格蘭芬多難得異口同聲:“善解人意?”
  斯內普冷哼一聲,一瞬間不知道他在嘲諷哪一個。
  鄧布利多假裝自己是一名學生,和日記本東拉西扯了一陣子後,幾人才漸漸琢磨出點意思來。
  “他似乎很想得到你的認可和信任。”盧平思忖著:“幾乎每一句都在順著你的意思在說,也在不斷地拋出新問題,我想如果他願意,你們能一直聊下去。”
  “湯姆從來都是個擅長蠱惑人心的巫師。”鄧布利多收起羽毛筆:“就在昨晚,他告訴了我密室的秘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校長向三人講述了那奇妙的過程,畢竟沒有多少人可以回到幾十年前觀看一場栽贓陷害。
  盧平和斯內普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布萊克沒吭聲,他不自覺想到斯黛拉為海格辯護的模樣,激烈的、毫不猶豫的,一貫溫和的褐色瞳孔閃爍著難得的震怒——要是她知道真相,一定也會為海格高興的吧。
  “海格果然是被冤枉的,但如果我們不知道日記本是誰,一定會被他騙到。”盧平搖了搖頭:“他可能想不到會以這種方式露出馬腳。”
  “是這樣,而且,我發現在書寫的過程中,他非常想要控制我的情緒。”鄧布利多溫言道:“假設是一個不設防的巫師或者學生,很可能會被他迷惑——”
  “他想出來。”斯內普道:“操控一個巫師的神志和身體,是取代的開始。”
  幾個人不說話了,但都想清楚了當年的真相:伏地魔用密室裡的怪物殺死了桃金娘,做出第一個魂器,又嫁禍給了海格。
  “桃金娘死去的那間盥洗室,就是密室的入口。”鄧布利多肯定道:“如果伯恩斯小姐的蛇語研究有了一些成果,我們或許可以去密室一探。”
  布萊克不假思索:“我跟您去。”
  “啊,當然,西里斯,當然……這麼有趣又危險的冒險,我會考慮你。”鄧布利多笑眯眯地說:“所以我打算在去過密室之後再毀掉日記本,掛墜盒打開後不知道有沒有別的障礙,消靈通只剩一份了,還是用在日記本上更加穩妥。”
  “我同意。”盧平道:“而且日記本是神秘人的第一個魂器,或許會更好摧毀一些。”
  天色不早,幾人決定留下來吃晚餐,順便等阿米莉亞。莫莉忙得腳不沾地,她好像忘了斯黛拉今天不在,在廚房裡喊了幾聲,布萊克和盧平忙走進去幫忙。
  “噢,對了,斯黛拉還在對角巷呢。”韋斯萊夫人懊惱道,不過手上可一點兒沒閒著,她塞給兩個年輕人一人一把勺子:“你們倆,一個管湯,一個管燉菜。”她囑咐著,嚴肅起來居然有點兒像麥格:“看著火候,鹽別撒多了——”
  她絮絮叨叨,聞名校內外的劫盜者一臉懵懂地抓著勺子站在原地,他們從對方眼裡都看見了費解。最後莫莉只好擠開兩個高大的青年:“以後你們成家了可怎麼辦。”她嘟囔著,揮了揮魔杖:“連份最簡單的奶油蘑菇湯都不能給妻子做——”
  格蘭芬多們看上去非常後悔進了廚房,但盧平好歹懂點廚藝魔法,觀察了一會兒便跟上節奏,布萊克完全鬧不明白,還不小心打碎一隻醬料罐子,被韋斯萊夫人趕到後面打雜去了。
  “說起來,不知道斯黛拉喜不喜歡大夥兒送她的禮物。”莫莉一邊忙活著一邊說:“我跟亞瑟抱怨這太危險——翻倒巷就在邊上,還做起狼人的生意——”
  “我們有人盯著呢。”布萊克感覺到莫莉似乎在斜眼瞪他,於是趕緊解釋:“地皮是布萊克家的,我施過保護魔咒,只要她在店裡,就很安全。”
  “放心吧,莫莉。”盧平也跟著幫腔:“誰也不會比西里斯更在乎她的安全了。”
  莫莉頓了一下猛地扭頭,接著以與剛才完全不相符的歡快神情問道:“我一直猜來著,也不大好問你。”她熱情多了:“這麼說,親愛的,你果然——”
  布萊克難得窘迫,他咳嗽一聲,含糊地應著。
  莫莉渾不在意,她眼裡閃著光,還哼起小曲,活像比自己戀愛了還要高興。
  趁著韋斯萊夫人往鍋里加菜的空檔,盧平飛快問:“你是不是送了別的?”
  “嗯。”布萊克同樣低聲:“我恰好看到普勞特幾個朋友在花店給她買花,後來問了問店家,就隨他們一起寄了一把——”
  “送花?”盧平眨了眨眼睛:“你不怕被發現?”
  “我後來才覺得有些唐突。”布萊克嘖了一聲,心煩意亂:“當時沒想那麼多,難得一見的一大把嗜血玫瑰——”
  “我們——包括斯內普和哈利——都為了血契在鄧布利多面前保證不向她提起你。”盧平提醒道:“大腦封閉術確實有用,但有好幾次有人差點說漏嘴,只好給她施混淆咒——否則她早就奇怪為什麼沒人在她面前提到你了。”
  布萊克繃著臉,心底又是煩悶又是高興,煩的是血契沒辦法讓他大方地走到女孩面前,高興是斯黛拉對他真真切切的心意,連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份脆弱而未出口的愛意。
  他憋屈又甜蜜,只能遠遠地看著她的身影,猜測著她的小小狡黠和燦爛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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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莉知道前
  (嫌棄):後邊兒打雜去!啥也不會,啥也不是。
  知道後
  (熱情):親愛的!去外邊等著吃吧!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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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往事1981【49】
  *
  阿米莉亞不愧是當年被魔法部長指明成為直屬秘書的巫師,短短几天時間,她已經將蛇語的大部分詞彙和語法結構梳理成冊,鄧布利多讚許地翻看著,然後遞給一旁好奇的其他人。
  “雖然很匆忙,但我想應付應付應該沒有問題。”阿米莉亞看起來有些疲倦,她喝了一大口黑咖啡:“我嘗試過和哈利用蛇佬腔對話,簡單詞彙練習幾次差不多就夠了。”
  “已經足夠好了。”鄧布利多道。
  “語法也很簡單,幾乎都是動賓結構。”布萊克快速翻了幾頁遞給一邊的狼人:“像殺了它、吃了它這些。”
  “他們只要能簡單的交流就夠了。”阿米莉亞細細說明:“還有一些特殊的,比如方位詞、數量詞和簡單形容詞,它們也能夠傳達‘西邊3米有獵物,一口能吞下’這種較為複雜的信息。”
  “我發現,同一個發音似乎有好幾個意思?”盧平對這些更感興趣:“看這個,似乎都表示‘咬、打、絞殺’這一類的動詞。”
  “是的,而且動詞居多。”拉文克勞又喝了一口咖啡:“不過其實理解也不難,像這個是表示攻擊,搭配不同的賓語也能夠很好區分。”
  斯內普默默在一邊注視著,突然指著其中一行:“那麼,‘打開’是不是隻有這一種發音?”
  阿米莉亞愣了愣,她拉過筆記,沒有注意到其他人臉上露出略顯嚴肅的神情,女孩仔細看了一會兒才道:“這個動詞不算常用。”她抬起頭,坐直了身子:“蛇類沒有四肢,打開某樣東西難度很高,一般會用撕、咬——我想,蛇佬腔對於這類詞會模糊處理,不管是打開門、打開窗、或者打開盒子,都是同一個發音。”
  幾個男人迅速交換了一下目光,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閃了閃,溫和道:“謝謝,阿米莉亞。”他收起本子:“我想有機會可以現場實驗一下。”
  “我聽說你們抓到納吉尼了。”阿米莉亞思索著:“如果條件允許,它是個非常合適的對象。”
  “現在吧。”布萊克站起來:“事不宜遲,如果能從納吉尼身上弄清楚神秘人的秘密,也算大功一件。”
  “你想的太簡單了。”斯內普反駁:“納吉尼不是一般的蛇,它通人性,也認主,我不確定它會願意和我們交流。”
  “啊,這就是我今天要說的。”鄧布利多安撫地看著他們:“在我意識到它不是一條普通的蛇後,我找到許多可能的解釋,如果有了蛇語輔助,或許我們能找到它的秘密。”
  *
  另一邊,沒等盧平和圖賽爾上門,斯黛拉就迎來第一位顧客,女孩正撐著臉頰坐在櫃檯邊寫寫畫畫,那人便大步踏了進來。
  “你好。”他客氣道:“請問是普勞特夫人?”
  斯黛拉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頓了一秒才站起身:“是。”她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他有一張穩重的臉,身量中等偏上,瘦削有力,與形象不同的是,他的口吻非常熱情,斯黛拉不由得問:“您是?”
  “啊,抱歉,忘了自我介紹。”男人拿下帽子,露出短短的頭髮:“我叫埃爾文·格林格拉斯。”
  女孩先被姓氏吸引,旋即皺了皺眉,覺得這個名字似乎也有些耳熟,於是她又仔細端詳著,確認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埃爾文看著她又露出善意的笑容:“幾個月前,在對角巷,你救了我兒子。”他道:“馬修·格林格拉斯,他被吸血鬼追著跑到冰淇淋店去——”
  “噢。”斯黛拉輕輕叫了一聲,鬆開眉頭:“是您!”她驚訝道:“是馬修的爸爸——他跟我說過您的名字。”
  “我之後想向當面跟你道謝來著。”埃爾文見她想起,語調更加輕快:“不巧的是我出了趟遠差,一直沒回倫敦,回來後才在報紙看到你開了店。”
  “不用客氣,再說您後來寄來東西我都收到了。”斯黛拉擺了擺手,問:“馬修三年級了吧,現在怎麼樣?”
  “還不錯。”他點點頭,兩人寒暄了幾句,男人問:“對了,外面的告示是真的嗎?你可以提供工作,無論任何種族?”
  “是這樣,不過並不是來者不拒。”斯黛拉見他談起工作,也正色起來:“目前也只有採集魔藥材料這些事。”
  “我聽說,你和圖賽爾見過面。”埃爾文直接道:“你是打算和狼人合作?”
  赫奇帕奇立刻警戒起來,她觀察著對方的神情,不確定他是什麼意思。
  “別緊張,我不是來打探消息的,我認識圖賽爾很久了。”男人眼光犀利,他看出女孩的不安,忙解釋道:“忘了說,我是一名解咒員,之前也和狼人合作過,你知道。”他聳了聳肩:“妖精不在乎你怎麼做,只要帶回財寶就好。”
  “噢。”斯黛拉謹慎地沒有答話,只是說:“我能幫您做什麼,格林格拉斯先生?”
  埃爾文看了看門外,低聲道:“我是來提醒你的。”他說:“魔法部的人不太高興你開這家店,要不了多久,可能會派人上門搗亂。”
  這件事情斯黛拉心裡早就有數,不過比起這個,女孩對別的話心念一動:“您和圖賽爾合作過。”她問:“我最近也拜託他去幫我找魔藥材料——怎麼樣,他靠譜嗎?”
  男人沒想到她對魔法部的事情渾不在意,轉念一想,她既然敢開張,就一定做好了準備。
  “挺不錯。”解咒員點點頭:“只不過我早知道他是狼人,所以只能合作時間比較短的任務。”
  斯黛拉了然道:“圓月期。”
  “是的。”埃爾文說:“狼人的嗅覺和直覺異於常人,在危險的墓穴或者洞窟中,這往往是最關鍵的。但可惜的是,古遺蹟裡基本都會有限制幻影移形的魔咒,所以我沒辦法和他們合作超過一個月的任務——”
  他說了幾個例子,看上去頗為遺憾,而斯黛拉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我多嘴問一句。”女孩壓著興奮的聲音:“是隻有您不排斥,還是所有解咒員都不排斥?”
  “解咒員和狼人合作是業內人人都知道的秘密。”埃爾文困惑地看著眼睫眨得飛快的女孩,不由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有一個主意。”斯黛拉笑眯眯道:“格林格拉斯先生,如果我能讓狼人在月圓期變得安全無害,您願意幫我拉拉線,讓解咒員與他們建立長期合作嗎?”
  *
  格麗澤爾下了班來店裡幫忙時,就見女孩咧著嘴樂顛顛的模樣。她迅速瞄了一眼那把嗜血玫瑰,還好,在老位置,看上去沒被怎麼動過的樣子。
  “這是怎麼了?”格麗澤爾走到櫃檯前,倒著看她在羊皮紙上寫下的文字:“有什麼消息?”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斯黛拉高興地說:“親愛的,我今天見到埃爾文·格林格拉斯,他是解咒員,答應可以為狼人提供工作。”
  格麗澤爾知道斯黛拉在對角巷救了小格林格拉斯的事,但眉毛還是飛了起來:“解咒員?格林格拉斯?”
  “很奇妙的組合,是嗎。”斯黛拉說:“我還以為二十八聖族的人不可能幹這種活兒呢。”
  “我倒是知道一點內情。”格麗澤爾眼珠子轉了轉,乾脆拉著女孩坐到了沙發上:“格林格拉斯家族與弗利不同,之前的格林格拉斯們清貴驕矜,不願意沾染銅臭,但後來不知那一任家主改變想法,現在他們也做生意也做了好幾代了。”
  “也就是說,他們其實很富庶。”
  “是這樣,即使是旁支。”褐發女巫強調:“所以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位格林格拉斯先生會去幹解咒員這種累活兒。”
  “或許是天性喜歡冒險。”斯黛拉想了想:“他已經很有錢了,當然可以做一些喜歡的事,而且小馬修跟我說,他爸爸很討厭本家。”
  “說起這個,我倒是可以跟你聊聊。”格麗澤爾雙手一拍,笑道:“最近我和斯多吉打聽了許多關於家族動向的消息——”
  比起布萊克他們在一線戰鬥的危險,格麗澤爾像是在另一個戰場,混血家族的姑娘想要不露跡象地打聽需要很大技巧,好在她長得甜美活潑,又是報紙記者,快人快語總是能掏出不少話來。
  “純血的風向標其實就是那幾個家族。”格麗澤爾分析著:“大方向是馬爾福跟沙菲克,偏政界的看克勞奇,偏商業的看格林格拉斯,偏學術的看弗利和奧利凡德。”
  “克勞奇就不說了,倒是馬爾福先生有段時間很不正常。”斯黛拉想起什麼似的說:“就是那次對角巷襲擊,他好像不願意讓明徹姆部長找到放出守護神的人——一旦知道是我,食死徒立刻就會來攻擊我以儆效尤,對於神秘人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他現在也是,態度並不是那麼鮮明。”格麗澤爾道:“大家都說因為他上一次聲稱中了奪魂咒躲過牢獄之災,現在在食死徒那邊混得不怎麼樣——”
  那是不對的。斯黛拉心想,至少從馬爾福夫人的反饋來看,神秘人很倚重這個曾經頭把交椅的食死徒。
  “——所以現在沙菲克反而漸漸佔了上風。”褐發女巫接著說:“而且傳言,沙菲克把他的女兒卡洛爾·沙菲克嫁給了阿米庫斯·卡羅,這是已經向神秘人表忠心了……”
  斯黛拉聽著,又想起普勞特曾經提到,沙菲克和塞爾溫向斯內普投出過橄欖枝的消息,既然沙菲克攀上了食死徒裡的高位者,也不知道另一位怎麼樣。
  “塞爾溫呢。”
  “她?就算是格雷伯克那狼人也看不上吧。”想起兩人曾經在霍格沃茨大廳裡大打出手的過往,格麗澤爾不屑地撇撇嘴:“卡洛爾·沙菲克可算是個美人,當年好歹是布——咳,是純血家族都願意聯姻的姑娘,食死徒是壞,但他們不瞎。”
  斯黛拉在心裡算了算,嘆了口氣:“這樣看,我們的支持者不算多。”
  “除了韋斯萊、隆巴頓和沙克爾是堅定的鳳凰社一派,奧利凡德、麥克米蘭和艾博中立,態度曖昧。”格麗澤爾也跟著嘆口氣,隨即振作起來:“但還是有一些願意站過來的,像——”
  她話沒說完,有人輕輕敲了敲門,女孩們轉頭一看,發現是一個落魄但還算乾淨的人,他目光冷然,正提著一袋子東西。
  “圖賽爾?”女孩驚喜地站起來,她已經隱隱約約聞到空氣中嗅幻草特殊的香氣,斯黛拉疾步走過去:“一路上還順利?”
  可能是她過於熱情,對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還好,不過仙子翅膀沒找到。”他說著,把手上的袋子遞給斯黛拉:“嗅幻草必須趕緊處理,不然就變質了,所以我先趕了回來。”
  他一面說,一面頻頻看著格麗澤爾和街邊的人,斯黛拉知道他防備心重,於是乾脆關上門請他坐下:“先別急著走,我有事想告訴您。”女孩輕快道:“這是格麗澤爾·霍茨,你們先坐,我去拿點東西。”
  或許是盧平的引薦,圖賽爾稍稍耐心了些,他看著斯黛拉匆匆走向二樓,朝好奇盯著自己的褐發女孩敷衍地點了個頭。
  斯黛拉在二樓迅速處理了嗅幻草,她打開魔藥櫃,裡面整齊排列著好些抽屜,上面標著各式標籤,比如“熱-35至45度”或者“恆溫-15至25度”,女孩拉開其中一個標有“冷藏-0至5度” 的格子將嗅幻草放進去,然後又從某個加熱格子裡小心地取出一小罐魔藥。
  斯黛拉注視著那銀白色流動的魔藥,用了個固溫咒後下了樓。
  格麗澤爾正端了甜點在和圖賽爾說話,準確點是女孩滔滔不絕,男人間或點個頭,見斯黛拉過來,圖賽爾似乎鬆了口氣。
  “我沒多少時間。”他站起身:“如果不是要緊事——”
  他話沒說完,眼前出現了一罐魔藥。圖賽爾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笑而不語的女孩,想起之前她要送給自己的藥膏,於是皺起眉:“我不需要,小姐。”他說:“只要按約定給我金加隆就夠了。”
  “啊,不,不是那個。”斯黛拉知道他想岔了,她快活道:“月圓期快到了,您一定得收下——這是狼毒藥劑。”
  圖賽爾一貫冷然的臉僵住了,他好像沒聽懂對方在說什麼,只是站在原地瞪著那支玻璃瓶。
  “我知道您很吃驚,但這確實如假包換。”斯黛拉又把手往前伸了伸,狼人不自覺的接過,微燙的溫度讓他驟然回神,再開口時聲音都有些發抖。
  “你、你從哪兒弄來的?”他盡力使自己冷靜,但發現做不到:“狼毒藥劑失傳很久,聖芒戈的治療師都做不出來——你怎麼……”
  男人急切地湊近觀察瓶子裡的液體,與他在書本上看到的一模一樣——每一個狼人對狼毒藥劑的描述全部爛熟於心——那是他們可以迴歸社會、甚至融入社會的鑰匙,可是這麼多年來,卻再沒有出現過。
  “這是斯黛拉做的。”格麗澤爾在一旁道:“她開這間店的秘密武器就是這個。”
  圖賽爾聞言猛地盯著斯黛拉,眼神複雜,女孩安撫地笑了笑,示意他打開。男人又回頭看著手心裡的藥瓶,顫抖著旋轉瓶塞,一股特殊而柔和的味道撲面而來——那是烏頭的味道。
  “離月圓期還有一週,現在時間正好。”斯黛拉看著對方通紅的眼眶,輕聲道:“如果您不相信,可以去問萊姆斯,他見過這個。”
  “——不。”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身子,彷彿想要將翻騰的情緒和驟然失速的心跳壓下去:“我相信盧平、相信他不會識人不清。”圖賽爾深深看著溫和的女孩,聲線緊繃:“這對我們太重要了,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學到的,但如果這是你開店的資本、並且也願意售賣它們,我想你會得到所有狼人的感激。”
  他說完,一口氣喝下還微微散發著熱氣的魔藥,熱燙的液體入口,幾乎要融化他那顆被世俗歧視侮辱而顛沛流離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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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喜獲小弟一枚


第50章 往事1981【50】
  *
  大概是圖賽爾過於激動,斯黛拉才窺見屬於另一個種族的心酸無奈,這是在盧平身上從來沒看見過的窘迫——大約是格蘭芬多藏得太好。
  魔藥剛剛才下肚,玄關處突然響起劇烈的敲門聲,三人一愣,那速度和力度顯示來者不善,斯黛拉沉下臉,不動聲色地將魔杖收進袖口。
  “歇業了!”她衝著門喊道:“對不起,明天再來吧!”
  門外沉默了一秒,隨即響起熟悉的聲音:“斯黛拉·普勞特!”那聲線又細又尖,刺耳得厲害:“開門!魔法部例行巡查!”
  狼人立刻警覺起來,赫奇帕奇們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答案。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可惡的反狼人法頒佈者,終於按捺不住找上了門。
  劇烈的敲門聲仍在繼續,斯黛拉衝格麗澤爾使了個眼色,女孩會意地點點頭,立刻將圖賽爾按在沙發上,然後朝他手裡塞了一個茶杯,與此同時,斯黛拉打開了大門。
  烏姆裡奇矮胖的身材出現在門口,她昂著頭,短粗的脖子上掛著幾條閃亮的寶石項鍊,穿著飽和度極高的粉藍色,一雙同色瑪麗珍鞋,不過那粗胖的腳背幾乎快將鞋面搭扣給撐爆。她黑甲蟲似的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斯黛拉,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來,她薄薄的嘴唇翹起,似乎在醞釀一些惡毒的、令人厭惡的開場。
  斯黛拉不想給她機會,開門見山:“有何貴幹。”
  烏姆裡奇噎了一下,後面的男人唯恐她不高興似的,大聲道:“你剛剛沒聽見?魔法部例行檢查!”
  “沒有。”女孩道,她看了看外面跟著幾個躍躍欲試來找茬的巫師:“這個點了,不是檢查的時間吧?”
  “確實。”烏姆裡奇很高興她的疑問,像小姑娘似的咯咯地笑起來:“但是你的店實在讓部長不安,我們簽發了特殊檢查令。艾倫——”
  剛剛開口的那個巫師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卷鑲著金邊的羊皮紙,差點拍在斯黛拉的鼻子上,女孩皺著眉往後退了一步,才看清上面的字:
  特殊調查令——茲令魔法部部長助理、高級調查官多洛雷斯·簡·烏姆裡奇,調查對角巷321號接骨木中介商店存在的違法現象,並給予處罰。魔法部部長哈羅德·明徹姆。
  “看清楚了?”矮胖女巫甜蜜地說,她往前一步:“我建議你學聰明點兒,你不會想知道把我們關在門外的後果的。”
  格麗澤爾繞過茶几走了過來,此時門口已經三三兩兩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人,她大聲讀出來調查令的內容,嗤笑一聲:“怎麼,我們的部長可真是偉大啊。”女孩冷笑道:“還沒調查就確定店有問題,那還讓你來幹嘛?哦,或許是他認為自己夠聰明,所以只是派幾個草包來走走過場?”
  烏姆裡奇的臉陰了下來,但隨即又咧開嘴,那模樣活像一隻蛤蟆:“霍茨,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如果這店有問題,那你也是同罪!”
  “真不得了。”格麗澤爾絲毫不懼,她對著門外那些聚集的巫師道:“看到沒,對著食死徒一個屁都不敢放,對著老實本分的商家倒是重拳出擊——”
  “你!”那個叫艾倫的抽出魔杖,斯黛拉拉開了她:“行了。”她對眼前的調查員平靜地說:“既然是部長的命令,我們自然沒有權利拒絕。”
  她讓開了,順勢拍拍格麗澤爾的胳膊,烏姆裡奇惡狠狠瞪了一眼褐發女巫,接著趾高氣揚地走了進去,斯黛拉看見對面旅行社的丹吉在店門口焦急的模樣,於是衝他眨了眨眼。
  烏姆裡奇環視著店鋪一樓,因為才開店不久,沒什麼可供檢查的東西,圖賽爾應該被格麗澤爾匆忙拾掇了一番,刮掉了鬍子,頭髮也梳了上去,沒有剛來時落魄的模樣,一時間居然沒人認出來。
  “好了,言歸正傳。”烏姆裡奇放任其他人在店面裡左看右看,她拿出短短的魔杖點了點,身邊飄起一張羊皮紙和一根粉色羽毛筆,她做作地清了清嗓子,說:“我看過店面登記信息,是為巫師提供工作信息?”
  “是。”
  “無論什麼種族?”
  “沒錯。”
  羽毛筆刷刷記錄著,烏姆裡奇看著那紙面上的信息嬌滴滴道:“需要我提醒你嗎。”她說:“上個月13號魔法部頒佈第876號法律令,禁止一切商家僱傭狼人,我相信你應該知道?”
  “是啊。”斯黛拉稍微遠離了一點,她身上的香水味過於刺鼻:“我知道。”
  烏姆裡奇和羽毛筆同時一頓,彷彿沒料到她會承認地這麼幹脆,女巫聲音尖利起來:“你知道?”她質問:“你知道還敢這麼寫?這是公然違法!”
  “快過來!”不等斯黛拉回答,她立刻衝艾倫叫著:“斯黛拉·哈德溫對違法行為供認不諱,現在我們就帶她去威森加摩——”
  “哎,等等。”斯黛拉對著圍上來的巫師無辜道:“我違什麼法啦。”
  “你說——”
  “我是這麼說的。”斯黛拉笑眯眯道:“但是我的申請是這個月才提交的,你們的審核部門並沒有對此提出異議,也就是說,魔法部承認接骨木的經營範圍。”
  烏姆裡奇黑豆般的小眼睛睜大了,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時也無法反駁。
  “別狡辯!”烏姆裡奇反應過來:“你既然知道還敢寫,誰知道你是不是買通了蓋章的人?我告訴你,上個月有人看到你和狼人在冰淇淋店做交易!這個總沒做假吧!”
  “是、是啊!”艾倫幫腔道,他的像豬一樣的鼻子朝天噴著氣:“我們有照片、有證言!你親口讓狼人去幫你採集魔藥材料,還給了一半定金——”
  “上個月?”斯黛拉舉起一隻手打斷,假意驚訝道:“上個月就更不違法了。”她挑了挑眉:“‘禁止一切商家僱傭狼人’,對嗎?那時候我只是冰淇淋店的僱員,並不是商家啊,還是說——”她歪了歪頭:“是要禁止狼人與巫師接觸了?”
  “斯黛拉·普勞特!”烏姆裡奇終於被惹怒了:“別鑽法律空子!你知道我有解釋權!商家不分有沒有店面,只要你給錢,他做事,那就是違法!”
  沙發上坐著的狼人驀地臉色難看起來,他嘴角向下,惡狠狠瞪著那蛤蟆似的女巫。
  烏姆裡奇似有所感,她回頭瞅了瞅一直沉默的男人,臉上的肌肉扭曲起來:“哈!”她像是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圖賽爾?”她迫切而惡毒地歡笑起來,露出小而尖的牙齒:“這下你可沒法說了吧?一個狼人在你的店裡!這不是僱傭又是什麼?”
  烏姆裡奇得意地看著女孩,就連羽毛筆也一同翹得老高。
  斯黛拉卻不急,她看著對方,幾乎有些憐憫地嘆了口氣:“第一,法律解釋只對解釋後行為生效,對解釋前行為不生效,這是最基本的法律常識,我以為你知道。”
  女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赫奇帕奇沒理她,繼續道:“第二,我也沒有僱傭任何一個狼人。”
  “撒謊!”烏姆裡奇厲聲道:“撒謊!普勞特!狼人就坐在你的店裡,你居然敢——”
  “是你先入為主!”斯黛拉提高了聲音:“你歧視狼人、歧視所有魔法生物,是因為你害怕他們!因為你知道他們擁有巫師都不瞭解的魔力!你利用權力玩弄權術,引導輿論,最後的結果就是巫師徹底與魔法生物為敵!”
  她話音剛落,早就忍耐不住的幾個人抽出魔杖指向斯黛拉,烏姆裡奇緊緊抿著嘴,她腫眼泡凸出得厲害,女巫可能從來沒有想到,明明在學校裡溫和好脾氣的赫奇帕奇,居然如此伶牙俐齒、半步不讓。
  “你說破嘴皮子也沒用了,普勞特。”再開口時,烏姆裡奇的聲音不再甜膩,而是乾巴巴地像一塊過期麵包:“艾倫,把圖賽爾一起帶走,今晚就開庭——”
  狼人憤怒地站了起來,卻又被斯黛拉攔住了。
  “我說過了,是你先入為主。”斯黛拉冷然道:“我沒有僱傭圖賽爾,他在這裡是因為他是我的顧客,也是我的朋友——我看今天誰敢帶走他——”
  圖賽爾眼神一動,卻因烏姆裡奇發出刺耳的笑聲皺起眉。
  “狡辯就留在威森加摩上吧!”女巫彷彿覺得這是她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朋友?顧客?他在這裡買什麼?買你的——”
  她要說出更髒的話了,格麗澤爾和圖賽爾一起抽出魔杖指著女巫,但女孩擺了擺手,讓他們退後。
  “我當然有證據。”在一片劍拔弩張中,女孩彎腰從茶几上拎起一個小小的玻璃瓶:“他是來買狼毒藥劑的。”
  空氣裡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烏姆裡奇還滑稽地張著嘴,剛剛在門外竊竊私語的人們也集體失聲,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斯黛拉手中的玻璃瓶,好像她舉的是一個咬人甘藍。
  “砰——”
  一陣紫色煙霧飄了起來,不知道是哪家記者拍起了照片,在圍觀群眾的咳嗽聲裡,他大聲問:“狼毒藥劑?那不是失傳了?”
  “機緣巧合,我學會了配製。”斯黛拉清亮的聲音在夜幕裡響起:“如果有需要的顧客,可以來我這裡購買,當然——”她停頓了一下:“交換物不侷限於金錢。”
  這簡直是在明明白白地做廣告了,狼毒藥劑重現於世的消息會立刻引爆巫師界,記者迫不及待地跑進店面,對那些官員視而不見,他追問:“您敢肯定是真品?”
  女孩還沒說話,圖賽爾突然開口:“當然。”他低沉道,厭惡地看了一眼烏姆裡奇:“我敢保證。”
  “哦!這可真是——”
  記者又激動地對著圖賽爾來了一張,然後擠過發出巨大討論聲的人群,一溜煙地跑了。
  在一片沸反盈天的議論嘈雜聲裡,烏姆裡奇終於忍無可忍:“夠了!”她再也不裝嗲,喉嚨裡發出粗嘎的聲音,金魚眼快要蹦出那鬆垮的眼皮:“斯黛拉·普勞特!由於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撓魔法部辦公,我現在以妨害公務罪將你逮捕!艾倫!——”
  斯黛拉靠近身後兩個人,一手攥住了門鑰匙。
  *
  據事後在附近的人說,他們只聽見一陣響亮的爆炸聲,接骨木商店發出耀眼的藍光,巫師們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拋擲著,一個一個從門裡被甩了出去,烏姆裡奇是最後一個,她慘叫著,跌在一堆人身上,店面上空隱隱約約亮起了一個徽章,像是由無數星點組成,它慢慢暗淡,那些被強制扔出去的巫師愣愣地坐在地上看著,直到徽章上的兩顆星星消失不見。
  “是純血家族徽章,這塊地方是有主的……”其中一個純血顫顫巍巍道:“我、我認得——”
  “誰!”烏姆裡奇猛地瞪著他,身體的疼痛讓她快要喪失理智,她伸出帶著幾個金戒指的粗短手指掐住那人的脖頸:“是哪個該死的家族敢和魔法部對著幹!?我一定要——”
  “布萊克!”那個巫師被勒得喘不過氣,大叫:“是布萊克!”
  斯黛拉匆匆跑到門口,她被這間屋子的保護魔咒給嚇了一跳,在他們唸咒的第一秒,就忽然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扔出了門。女孩剛想說一些話打發他們走,卻完全不設防地聽見那個已經很久沒有聽到的名字。
  她的腳像是被忽然安上了鎖鏈,沉重地抬不起一步。
  如果說大腦封閉術是一層薄薄的氣球,一直保護著血契不被激發,那麼男人的名字就是一根細小的針,輕輕一紮,所有苦心搭建起的壁壘在瞬間坍塌。
  斯黛拉猛地扶住門框。
  烏姆裡奇還在暗罵該死的布萊克時,抬眼就看見女孩慘白著臉,像被施了過量的虛弱咒。
  她確信剛剛的魔咒沒有傷到她一根毫毛,女巫奇怪地看著她,那雙小眼睛瘋狂地轉動著,她踢開身邊礙事的腿腳,從地上爬起來,又一次試探地說:“這家店是布萊克的?西里斯·布萊克?”
  斯黛拉剋制不住地喘了口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格麗澤爾咳嗽著跑了過來,剛才的魔咒也差點傷到了他們,或許當時布萊克下保護咒的時候,只是針對斯黛拉一個人。她一見此景,立刻大驚失色,馬上扶住赫奇帕奇就要往裡走。
  “讓我猜猜——你不能聽到他的名字?”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烏姆裡奇卻奇異地抓住了其中關竅,她興奮地像是偷了腥的老鼠,小眼睛裡發出惡毒的光:“我就說你為什麼嫁給普勞特那個死鬼,難道說因為你勾引布萊克不成,就去巴結普勞特?”
  這話簡直誅心,血契對此反應強烈,發作起來像是要絞碎斯黛拉的心臟。
  赫奇帕奇顫抖著小小叫了一聲,整個人被冷汗浸透。
  “閉嘴!”格麗澤爾嚷嚷著,她一揮魔杖:“封舌鎖喉!”
  但女孩太緊張,烏姆裡奇躲開了,於是更加確信這個事實。
  “不要——”斯黛拉疼得沒有力氣,她靠著好友單薄的肩膀,豆大的汗珠滴在胳膊上,勉力道:“走,我們先走——”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們知道嗎?”烏姆裡奇又一次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對周圍人說,她咯咯笑著:“這位斯黛拉·普勞特夫人,上學的時候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赫奇帕奇,麻瓜巫師——不知道用了什麼下流的法子成了西里斯·布萊克畢業舞會的舞伴,但是畢業後卻嫁給了普勞特——”
  她大聲挑釁道:“然而普勞特很快就【莫名其妙】地死了,她繼承了大筆遺產,現在又在布萊克家族的地皮上開店,各位,不得不說這位小姐確實手段高超,比一般交際花的水平高得——”
  女巫的話戛然而止,腳底忽的一涼,她疑惑得瞪著地面,一陣颶風忽的平地而起,像一條風龍猛地拔高,那力量又快又急,簡直大的可怕,看熱鬧的的人群驚叫著散到一邊,烏姆裡奇他們被捲了起來,伴隨著尖叫,被猛地投擲到翻倒巷的另一邊去了。
  幾道重物落地聲後,周遭安靜下來,只見一道身影急速衝進店裡,在大家還沒回過神時,大門已經被狠狠關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斯黛拉的汗沉沉壓在睫毛上,燈光在眼裡像是一道萬花筒,她眩暈得想要嘔吐,卻感到身邊扶著自己的女孩狠狠捏住她的肩膀。
  “你怎麼——”她聽見格麗澤爾僵硬的聲音:“那個是——”
  女孩無從分辨,巨大的痛苦擊垮了她,烏姆裡奇的話簡直激起了血契的兇性,在倒向地面的最後一刻,結實有力的胳膊攬住了她的腰。
  紅橡木的氣息有如毒藥般覆蓋下來,她的身體先於思想認出了抱住自己的那個人,疼痛再一次爆發,女孩知道自己必須昏過去了,否則她不可能承受住血契的攻擊。但想念有如潮水,滔天鋪來,那根針扎破了一直以來的偽裝,露出一段血紅搏動的心臟。
  “布、布萊克先生。”
  斯黛拉硬生生挺過了痛,伸手抓住格蘭芬多的衣服,看著他焦急而慌亂的臉,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掉到男人的手上,燙得他渾身一震。
  “噓,斯黛拉,別說話了。”布萊克抱起女孩軟軟的身子:“我帶你回陋居。”
  “快走,這裡交給我們。”格麗澤爾見事情已變成這樣,只好催促著:“陋居有藥,莫莉知道在哪——”
  斯黛拉快要聽不見了,但仍舊堅持清醒著,抓著布萊克衣襟的手佈滿青筋;布萊克看上去比她還要痛苦,男人拉過她的手,顫抖著放到嘴邊,只是像哄孩子似的小聲道:“睡吧,斯黛拉,睡著就不痛了——”
  “……不,不要。”女孩氣若游絲,卻一瞬不瞬地望向布萊克,她的瞳孔被洗刷得像一塊乾淨的玉石,淚腺也一併失控。斯黛拉靠在他懷裡,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節:“我…我好不容易才見到您,真的,好、好不容易,我——”
  連日來的委屈要爆發了,自從普勞特死後,那些情緒被關押地太久,以至於她看到這個人,就已經失去保護自己的力量。
  布萊克再也忍不下去,忽的附身抱緊她,發狠似的將她瘦弱的肩背扣在自己懷裡,他過長的額髮遮住了神情,只能看見他咬著牙忍住嗚咽。
  “我知道。”他小聲在她耳邊道:“我都知道——別哭,斯黛拉,別哭,我會等你——”
  斯黛拉睜大了眼睛,她好像在模糊中獲得一道微弱而確定的保證,女孩盡力掙扎著想去看男人的臉,但後腦勺被男人死死扣住,直到一道微涼的觸感抵在了她的太陽穴。
  ——————————————————
  不能去電影院看神奇動物,我的心好痛,在家裡幹嗑GGAD


第51章 往事1981【51】
  *
  鄧布利多站在辦公室裡,他看了看桌上的方鍾,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暮色在天邊掛起一道深藍色的簾子,最後一道霞光將要落在山脈之後。
  壁爐裡突然燒起綠色的火光,校長轉過身, 看著一個高個子的黑髮巫師從壁爐裡鑽了出來。
  他道:“晚上好,西里斯。”
  “晚上好。”布萊克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直起身子,校長敏銳地發現他的情緒不怎麼對頭。
  他已經來晚了,本想著直接去完成任務的老人卻沒有催促,他繞過臺階走近格蘭芬多,意外地發現一向不會暴露脆弱情緒的男人,臉上帶著頹喪。
  鄧布利多看了看他,平和道:“出什麼事了?”
  布萊克怔愣著,停了兩秒才道:“沒事。”他的嗓子也有點啞:“現在就走?”
  “不急。”校長搖了搖頭,他意識到年輕的巫師雙手也在微微顫抖,老人猶疑著,問:“是——是斯黛拉?”
  布萊克抿著嘴,彷彿在劇烈地掙扎,隨後他重重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玻璃瓶,裡面飄蕩著一縷銀色的物質,像雲一樣飄蕩著。
  校長的眼睛一閃,低聲道:“記憶?”
  “嗯。”布萊克也看著它:“我剛剛從對角巷來,烏姆裡奇按捺不住去找斯黛拉的茬——”
  “你見到她了?”校長直接問:“血契的作用還很強烈?”
  布萊克眼皮抖動了幾下,默認了。
  “我取出了她今晚見到我的記憶,加了一些假記憶。”他說:“血契比我想象中還要牢固,恐怕一時半會不會弱化,只能先這麼做了。”
  “哦?為什麼不直接消除呢?”
  “——我不想。”布萊克珍重地將瓶子收起來,呼了口氣:“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再還給她。”
  一時間,一老一少都沒有說話,鄧布利多端詳著眼前疲憊的男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我改時間嗎。”
  “不,不需要。”黑髮巫師搖了搖頭:“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日記本的秘密,然後消滅他。”布萊克嚴肅道:“斯拉格霍恩還不肯開口嗎?”
  “他很猶豫,雖然我已經知道是他告訴湯姆有關魂器的事情,但——”鄧布利多道:“消靈通剛做出來時,我以為他要開口了,可第一次嘗試毀滅魂器失敗之後,他或許又覺得如果我們消滅不了這些東西,也很難啟齒這段令他羞愧的過往。”
  “哈。”布萊克心情不好,說話也很不客氣,他冷笑一聲:“真不知道說他道德感高,還是懦弱怕事。”
  “總之,我們必須給他更多的信心、更大的希望。”鄧布利多示意他跟著自己走到門口:“如果今夜密室一行得以成功,或許會提前讓他開口坦白——”
  在鄧布利多要求布萊克和自己一起前往密室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做好失敗或者惡戰的準備,誰也不知道哈利的蛇語能不能打開密室;然而他們在第一關就被攔住了,桃金娘撒了一地的水,像被石化似的瞪著眼前夜裡偷偷溜進女廁所的男人們。
  “鄧、鄧布利多教授!?”幽靈張著嘴,猛地又看向另一個:“西里斯·布萊克??”
  “你好。”校長愉快地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見,桃金娘。”
  “這是怎麼回事?”她飄過來,詫異地看著另一個正埋頭在各個地方敲敲打打:“霍格沃茨要拆遷了嗎?”
  “啊,當然不。不過——”鄧布利多道:“自從你來到這個盥洗室後,我們就沒見過面。說實話,我也沒有老糊塗到隨便跑進女廁所——”
  “——不,沒關係。”或許是因為鄧布利多曾經是她的老師,在學生面前永遠壞脾氣的幽靈女孩,對著校長居然有那麼點兒拘束,她一邊偷看著布萊克一邊說:“不過您要是能看好皮皮鬼就好了,它總是跑進來掰壞我的下水閥——”
  “學生呢,有打擾你嗎。”
  “哦!這話說的……那可太多了!”
  他像個朋友似的和桃金娘友好地聊起天來,布萊克一邊聽著幽靈的抱怨,一邊轉了一圈:“沒有。”他走到校長身邊低聲道:“或許桃金娘知道。”
  他藍色的眼睛透過鏡片望著喋喋不休的半透明姑娘,點了點頭。
  “……妮可總是說她不著調的男朋友,把我的水龍頭弄壞了一個。”她滔滔不絕:“哦對,前幾天還有個低年級的過來問我這裡能不能做魔藥!我就知道準是哈德溫慫恿——”
  布萊克正四處張望,聞言立刻抬起頭,他動作太迅速,嚇得桃金娘住了嘴:“誰?”他問:“哪個哈德溫?”
  或許是因為布萊克的臉,桃金娘倒沒有太生氣,反而咯咯笑了起來:“你問這個,就是赫奇帕奇的那個哈德溫——”
  “斯黛拉?”
  “噢。”桃金娘有些不高興,她飄了起來:“我不清楚她叫什麼,我們也不怎麼說話,但那姑娘愛在這裡做糖——”
  布萊克心底一鬆:果然是她。
  本來他對於走進女盥洗室感到彆扭,可在桃金娘的描述下,這裡漸漸變得沒有那麼詭異、蕭條,反而樸實安靜起來。布萊克想,不知道斯黛拉是怎麼找到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或許第一次來的時候感到害怕,後來也和這個古怪的幽靈能夠和平共處,甜甜的香氣曾在這裡冉冉升起,他幾乎能看見他的女孩盤腿坐在地上認真嗅著魔藥的模樣——
  幽靈顯然還是對布萊克更感興趣:“當年你也很出名,布萊克,你們劫盜者。”她坐在隔間的橫樑上,含羞帶怯地看著格蘭芬多:“我問過哈德溫有關於你舞伴的事,可我只曉得那姑娘是個赫奇帕奇——你知道,那些女孩兒氣瘋了,我起碼聽見不下七八波要給她下毒的,剃頭髮的,還有寄吼叫信讓她出醜的——”
  鄧布利多感到身邊男人的身子僵住了,於是出聲打斷:“所以,你和斯黛拉關係還不錯?”他岔開話題:“除了做糖,她還做其他的嗎。”
  “沒有。”桃金娘滿不在乎:“她好像沒什麼零花,有時候把我這兒搞得烏煙瘴氣,還會傷到自己——”她彷彿想起什麼:“對了,她應該是四年級左右找到這裡的,那會兒她經常帶著傷,還哭過幾次——不過嘛,我那時候跟她不熟,只嫌她煩,就讓她哭完快走,都帶著窺鏡還能把自己弄得那麼狼狽,也不愧是個赫奇帕奇了——”
  布萊克感到一陣暈眩:四年級,窺鏡。他想,是了,自己那時候剛畢業,莉莉曾擔心因為那場舞會和越來越緊張的局勢,斯黛拉的日子或許不會好過,他不在意地點頭,轉身就忘了,可就在某次陪著女伴買首飾時,一顆精巧的窺鏡掛在商店新品欄,他忽然就想起斯黛拉乾乾淨淨的眼睛。
  女伴看出他的猶豫,主動問他想買什麼。
  他當時問什麼來著?——“戀愛中的女生,會僅僅因為嫉妒做出不理智的行為嗎?”
  那個他連臉和名字都記不住的女人愣了愣,笑著靠在他肩上:“當然有人會這麼做啦,男女的嫉妒心一樣可怕。”她看著自己豔紅的丹蔻,漫不經心道:“尤其是當對方失去庇護的時候——”
  他又一次感受到跨越時間而來的悔意和刺痛了,裝有斯黛拉記憶的玻璃瓶還穩當地藏在自己胸前,因為幽靈口中的含糊幾句,往事如同遲來的鞭子,甩得自己頭昏眼花,打得他快要藏不住徹骨的酸苦。
  “她……”他聽見自己乾巴巴地問:“過得不好嗎?那時候。”
  “有什麼不好,不過是學生之間的蠢事。”桃金娘奇道:“哈德溫不喜歡多聊自己,如果她像那些無聊的女生一樣把我這裡當成心情垃圾桶,我才不會留她那麼多年——”
  能一個人跑到這無人問津的地方,是想藏起最好朋友都不知道的委屈。
  她要小心翼翼避過妒火,才會帶著那個窺鏡。可他已經忘卻,當年寄過去的時候,有沒有收到她的回信,看沒看到她的感謝?或許隨意放在了櫥櫃一角,或許忘在了早餐桌上——他搜腸刮肚,也沒能記起那些邊角記憶。
  只是因為是自己,所以那一點點隨手的善意,就值得她一直掛在脖子上、貼著自己的心口嗎。
  “我可以更改時間。”或許是布萊克的臉色太難看,鄧布利多又一次提出建議,他也沒料到能從桃金娘口中得知斯黛拉的那些故事,老校長完全理解,於是溫和道:“沒關係的,西里斯。”
  男人粗魯抹了把臉,彷彿要擦去那些不能細說的思緒,灰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曾經的老師:“真的沒事。”他清了清嗓子,決然道:“教授,我們必須繼續。”
  鄧布利多抬了抬眉毛,幾乎要感到寬慰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布萊克變得剋制理性?是從他出獄開始,或者說,遇到斯黛拉開始,他就已經在不知不覺地改變。就像詹姆,在遇到莉莉之後,為她變成了更棒的人。
  格蘭芬多站在原地像是不會折斷的松,明明是一場暴風雨,但他仍舊挺住了,像是將那些情緒深深埋進了土地裡。
  如果他的眼眶沒有更紅的話。
  *
  鄧布利多有備而來,有了前番鋪墊,桃金娘坦誠地說起死亡的過程:那鑲嵌著八個水龍頭的盥洗室,其中一個刻著小小的蛇。
  巫師們對視一眼,鄧布利多一揮魔杖,桃金娘立刻像是睡著了,飄進了隔間裡。布萊克看著她的身體消失在門後,嗓子還有些啞:“那麼,如果這裡是入口,要說什麼?開門嗎。”
  “如阿米莉亞所言,這類詞只有一個發音。”鄧布利多吁了口氣,他細細打量著那條小蛇,直起身子醞釀了一會兒,再出口時,已經是陰氣森森的蛇佬腔了。
  “打開。”鄧布利多嘶嘶著。
  作為最具天賦的巫師,老校長話音剛落,牆壁和地板一起抖動起來,不知道哪裡發出吱呀的轉動聲,池下的機關被啟動,洗手池沉了下去,機括拖動著,在巫師們驚異的眼神裡顯現出一個巨大的洞口。
  兩個人一時間似被震懾,同時舉起魔杖防備,但盥洗室安安靜靜,並沒有什麼可怕的怪物從那洞口裡冒出來。
  布萊克謹慎地邁出一步,他單膝跪地朝洞內張望,同時一甩魔杖,一顆光珠從杖尖出現,沿著洞壁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照出七彎八拐的管道,大約下降一百米後,亮光向右一拐,消失了。
  布萊克皺著眉,他側耳聽了一會兒,直到聲音消失,他站起來道:“大概在地下兩百米左右。”
  鄧布利多點點頭:“看來,我們將要見證這個古老的秘密了。”他看上去不像要去一個未知地,而是去郊遊似的輕鬆道:“西里斯,準備好了嗎。”
  布萊克認為校長一定是對裡面的生物有了大致的猜測,至少從曲折的洞穴落地後看見那條可怕的蛇皮時,他並沒有像自己那樣驚愕。
  “蛇怪。”鄧布利多喃喃著:“果然,薩拉扎當年在密室留下的那個怪物,是蛇怪。”
  “蛇怪……”布萊克不自覺地重複著,那巨大而顏色豔麗的蛻皮像是一張毒網,壓在無數動物白骨上,他們試著踩動,骨頭立刻散落成灰。
  “看上去有很多年了。”鄧布利多的目光闖過那層層疊疊的蛇皮,看向洞穴盡頭的圓形大門:“那裡應該就是它的老巢。”
  “校長,如果真的是蛇怪的話,還是再叫些人。”布萊克的目光仍舊停留在那張恐怖的蛇皮上,建議道:“傳說中薩拉扎·斯萊特林留下的蛇怪,應該不會那麼好對付。”
  “當然。”鄧布利多抽出魔杖釋放出守護神,銀波流轉的鳳凰盤旋著:“我還沒有自大到貿然對付蛇怪,而且這是霍格沃茨,我想老師們有權知道這個真相——”
  布萊克輕巧地跳過那些蛇皮研究大門,鄧布利多站在原地著思考,所幸沒過多久,洞口傳來雜亂的響聲和驚叫聲,校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揚聲道:“我親愛的同事們。”他說:“沿著管道下來吧,這兒的景色比上頭還要讓人吃驚——”
  “梅林!”麥格的聲音帶著迴音傳來:“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打開的?”
  “說來話長,我們還得對付一個更麻煩的。”鄧布利多說完,幾道魔咒聲響起,一隻銀色虎斑貓從洞口一躍,落在地上變成格蘭芬多院長,她看見那些蛇皮,不下心踩碎一隻老鼠頭蓋骨。
  “這、這是——”麥格目瞪口呆:“阿不思,我還以為守護神說的是句玩笑話——”
  不等校長回答,其他三院院長也相繼落地,弗立維被蛇皮絆了一下,斯普勞特尖叫一聲,差點沒拿穩手中的植物盆栽。
  斯內普倒是興趣盎然,這是他本學院的密室,也算是斯萊特林的聖地。他一直以為是個傳說,沒想到真有這麼個地方,魔藥教授帶著與其他教授不同的、罕見的明朗四下張望,臉色卻在瞄到不遠處的黑髮巫師後頓時變黑。斯普勞特端著盆栽,驚疑不定地瞅了他一眼。
  “西里斯?”麥格教授看著男人跳到他們面前,露出明顯的笑意:“沒想到你也在。”
  “受校長之託。”布萊克對自己的院長很尊敬:“好久不見,教授,當然還有您,弗立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
  對於曾經優秀的畢業生,教授們也很高興見到他,弗立維尖聲道:“你看起來很好,布萊克先生,比我想象中精神多了。”
  男人從斯普勞特手中接過花盆,彎了彎嘴角:“是啊,好的能來跟蛇怪決一死戰了——”
  “阿不思,我們該怎麼做?”斯普勞特對布萊克道謝後問:“我帶了幾盆攻擊性植物,或許有用。”
  “我帶了魔藥。”斯內普話音剛落,又有人從洞口進來,來人哎喲哎喲叫著,像一顆球一樣艱難地從洞口擠了出來:“鄧布利多!你說的密室跟蛇怪——”他費力地站起來,嚷嚷到一半卡了殼,他那雙不大的眼睛瞪著地上的蛇皮,倒吸一口冷氣,吐出下半句話:“——是不是真的……”
  校長道:“霍拉斯,老朋友,如你所見。”
  “梅林的花褲衩。”斯拉格霍恩恍惚了一秒,眼睛立刻冒出精光:“這兒的蛇皮還算新鮮。”他用腳踩了踩:“蛇怪的蛇皮,我相信全巫師界沒有哪個商人能弄到——”
  他的話啟發了斯內普,蛇皮、蛇牙、毒液……蛇怪意味著無數罕見的魔藥藥材,那些傳說中的魔藥似乎有了能夠面世的可能——兩個斯萊特林在本院開山鼻祖的密室中,同時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
  密室
  鄧布利多:龜龜,蛇怪竟在我腳下。
  斯拉格霍恩:搞錢。
  斯內普:搞材料。
  布萊克:好煩,煩死了,什麼時候才能看老婆。要不待會先把鼻涕精揍一頓。
歡迎大家把好看的HP BG向同人砸向我!(其中比較喜歡教授cp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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