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往事198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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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蛇怪也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被殺死在自己的老巢,它聽見熟悉的蛇語,還以為曾經的主人又回到這兒,但剛一伸出頭,就馬上明白那並不是斯萊特林一族的傳人。
混戰開始於它緩緩睜開那雙黃銅般的眼睛,它仰頭髮出爬行動物特有的嘶吼,殺氣騰騰地衝過來。
“——阿不思!”弗立維被蛇怪的尾巴掃到天上,他用了個漂浮咒,像個古怪的康沃爾郡精靈懸浮在半空:“想想辦法——”
老校長一點,一段黑色霧氣蓬勃而出,迅速繞上蛇怪的眼睛,蓋住它那雙可怕的眼睛。幾道魔咒趁機打在它身上,惹得那怪物大怒,撞碎了甬道兩邊高大的雕像。麥格教授的魔杖下,那倒塌破碎的石塊立刻變成狼和鷹往它身上撲去,蛇怪猛地俯下身,想要擺脫遮蔽視線的霧氣,但斯普勞特丟出魔鬼網,直接困死了它的行動路徑。
教授們迅速行動起來,鄧布利多在密室燃起一道道火牆,蛇怪卻絲毫不懼,在烈火中狂怒著四處攻擊。它幾乎沒有弱點,皮膚堅硬媲美龍皮,還會突然改變路線襲擊,一個回頭撕咬,尖牙擦過斯拉格霍恩,漂浮在天上的弗立維硬是在他面前立起一道冰牆,才避免他被咬穿的悲劇,男巫順地一滾,頓時嚇得一身冷汗。
“光攻擊不行!”一隻黑狗從蛇怪身後繞過,奔跑兩步驟然拔高變成黑髮男人:“它自我癒合速度比我們想象中快——”蛇怪的尾巴又掃了過來,石雕炸得到處都是,布萊克不得不分神出來定住那些石塊,好讓幾個老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魔藥、用魔藥——”
斯拉格霍恩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瓶,扔給不遠處的斯內普,魔藥教授順勢一甩,用魔杖指揮著它砸在蛇怪的頭部,布萊克反應很快,魔藥碎裂的一瞬間迅速疊加一個爆炸咒,蛇怪立時發瘋起來,眼部流下可怕的紅色液體。
“它瞎了一隻眼!”高處的魔咒教授靈活地飄動,大喊:“攻擊它的眼睛——幹得漂亮,小夥子們!”
兩個年輕的男人下意識頓住,彼此嫌惡地看了一眼。
“別分神!”麥格厲聲道,指揮著斯普勞特的巨大食人花猛地吸住蛇怪的尖牙,她像在處理課堂事故一般,差點要給學院扣分:“什麼時候了,你們倆——快!”
遠處,鄧布利多冷靜地釋放著各種攻擊咒語,幾番對戰下來,老校長差不多已經摸透了它的路數,他們迅速商量著,最後由布萊克躍上石雕頂部吸引了它的注意,在它張口攻擊過來時,斯普勞特教授丟出堅硬的植物撐開了蛇怪的嘴,兩個魔藥教授同時扔出劇毒,被鄧布利多乾脆利落地引爆在蛇怪口中。
蛇頭炸開了,巨大的蛇身扭曲著,碰裂堅硬的牆壁,搖晃地密室快要坍塌。格蘭芬多離得最近,被濺得一身臭烘烘的蛇血,他呸了幾聲,躍向餘勁尤在的蛇身上,拽住它的鱗片唸了一句:“急速落地——”
地面淺淺的一層水被砸得像四處波動,所有人都溼透了,布萊克跳下來,他粗魯地撩開溼透的黑髮,不顧寒冷用魔杖翻動破碎腥臭噁心的肉塊,沒多久,在血肉模糊間,他終於找到那一排發黃的牙齒。
男人鬆了口氣,他慢慢直起身子,對前來查看情況的校長默默點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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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從睡夢中驚醒,她打著哈欠坐起身,感覺頭腦昏脹。
怎麼回事?她晃了晃腦袋,想起該死的烏姆裡奇觸發了保護魔咒,結果自己也被波及而暈了過去,好像是圖賽爾叫盧平來把自己送回了陋居。
她心不在焉地下床穿著鞋子,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女孩呆坐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進來。
赫奇帕奇立刻把那些微的不對勁拋到腦後,嘴角揚起:“哈利?”
“你醒了?”男孩的眼睛立刻亮了,他大力踩著地板跑過來,衝著女孩張開手臂。斯黛拉把他抱起來:“你是不是又變重了?”赫奇帕奇顛了顛,小巫師咯咯直笑:“沒有。”他強調:“我沒有變胖。”
“是你長高了。”女孩看了看天色,帶著他下樓:“中午了?我怎麼睡那麼久。”
“莫莉阿姨說因為昨天太累了。”哈利掰著手指數:“你睡了十二個小時。”
起居室那邊傳來熱烈的討論聲,斯黛拉推開門,盧平正神采飛揚地和莫莉和阿米莉亞說著什麼。
“——太難了,那可是蛇怪!”青年大聲道:“幾個老師好不容易才制服,不過收穫實在豐富,西——”
莫莉瞧見女孩,她迅速朝滔滔不絕的狼人使了個眼色,盧平立刻住嘴,他回過頭,臉上興奮的神色還沒有褪去。
“蛇怪?”斯黛拉把哈利放到沙發上,灰色長髮的女孩幫她接了過去:“噢,謝謝,阿米莉亞——什麼蛇怪?”
“昨天,校長和幾個教授找到了密室。”拉文克勞拿過茶几上一塊軟糕遞給男孩,說:“多虧哈利,他們是用蛇佬腔打開的那兒——”
斯黛拉錯愕:“這真的可行?”
“可不是。”盧平插話,他笑眯眯地摸了摸哈利的頭:“我剛剛還在說,這都是哈利的功勞!”
小巫師眨了眨眼睛,雖然不是很明白,但仍舊高興地舉起拿軟糕的手,重複著:“功勞!”
大家都笑了。
“所以說密室裡真的有蛇怪?”斯黛拉感興趣道:“哦,那可不得了,蛇怪渾身都是好東西……不如說,都是傳說級的材料——我猜斯內普也去了?”
“你們這些做魔藥的,想法都差不多——斯內普裝滿了一整個無痕擴展袋。”盧平大笑:“本來是打算留它性命,但——它太殘暴了,鄧布利多說,他用蛇佬腔命令它停止攻擊,但蛇怪並不聽從——所以只好殺了它。”
“我想,蛇怪是斯萊特林的寵物,只有會蛇佬腔的斯萊特林傳人才能夠命令它。”阿米莉亞客觀道:“單純模仿作用有限。”
“是這樣。”盧平說:“不過既然模仿蛇語是可行的,我想我們可以挖一挖納吉尼的秘密——”
“已經約好時間了。”阿米莉亞對斯黛拉說:“大約下週,鄧布利多建議你也來。”
女孩應著,拿過紙巾擦乾淨男孩吃得黏糊糊的手。
“說起來,早上的貓頭鷹都快把這兒擠炸了。”莫莉抱來一大箱信件,順手塞給斯黛拉一本雜誌:“狼毒藥劑的事情不知道被誰報道出去了。”
“啊!”斯黛拉恍然回神,她匆匆接過雜誌:“我怎麼把這茬忘了,真奇怪——”
在她瀏覽報道的時候,其他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目光。阿米莉亞開口轉移她的注意力:“那麼,《唱唱反調》?”
“是的、是的……”斯黛拉迅速瀏覽完,吁了一口氣:“我跟瑪法爾達商量很久,想著既然魔法部一定要找茬,不如先下手為強,推出狼毒藥劑作為賣點——”
其他幾人似乎已經知道當時的過程,盧平確認:“你是故意那麼說的?”
“當然。”女孩俏皮道,她把報道翻開展示:“喏,我跟洛夫古德先生商量好,作為獨家請他發表。丹吉離我最近,我拜託他如果魔法部帶人來,就快去找博佐——他是我的同學,現在在預言家日報當攝影師,照片就是他幫忙拍的——再順便招呼一些人圍觀,越多越好,這樣我就能把狼毒藥劑宣傳出去了。”她笑得開心:“烏姆裡奇一定想不到,我會那麼將她一軍,現在可能已經後悔死了吧。”
“這挺危險的。”幾人聽完或多或少露出驚訝的神色,莫莉輕輕拍了她一下,埋怨著:“她不是什麼好人!是不是,阿米莉亞?聽說她不擇手段,你得罪了她——”
“只要沾上狼人,她一定會針對我。”斯黛拉毫不在意,她埋頭去翻那一箱子郵件:“梅林,我希望能看到一些好消息——”
盧平掃了一眼紙箱,眼疾手快拉開她的胳膊,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漫出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巴波塊莖膿水。”阿米莉亞探頭看了一眼:“哦,糟糕,其他信件被弄溼了。”
她揮著魔杖剝離開那些液體,斯黛拉皺了皺鼻子:“真浪費,這可值點錢。”她把哈利抱到另一頭的小沙發上,嘀咕:“稀釋了還能賣給美容藥店治療粉刺。”
“小心一點,沾上狼人得罪的不止烏姆裡奇。”盧平囑咐著,幾個人收拾出其他信件,坐在沙發上拆了一個小時。
莫莉端來南瓜飲料,分給哈利一小杯,斯黛拉一口氣拆了好幾封,揉了揉眼,有些洩氣:“大部分都說我是個騙子。”她把那些指責放到一邊,無奈道:“看來發到《唱唱反調》上權威性還不夠。”
“也有不錯的。”盧平看著一封來自威爾士的信件:“這位巴巴利先生問可不可以郵寄——”
“這些來自聖芒戈或者自由治療師。”阿米莉亞把一疊信攏了攏:“基本是問你調製手法。”
“現在不能說。”斯黛拉思忖著:“最開始的狼人同盟必須明確是鳳凰社給他們帶來的利益——其他等以後再公佈也不遲。不過我想還要徵求斯內普的意見,畢竟這是他教我的。”
“圖賽爾已經將這個消息帶回了他的部族,我想這一次月圓後,他們就會來接骨木了。”盧平補充道:“正好我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們幫忙。”
斯黛拉點了點頭:“我會再熬製一批,還有靈魂魔藥的基液。”女孩把有用的信件摞好,猜測著:“不知道蛇怪身上有沒有可以治療隆巴頓夫婦的材料——”
盧平聞言隱晦地給她使了個眼色。
斯黛拉接收到他的訊息,等莫莉和阿米莉亞忙著去給孩子們準備下午茶時,狼人她示意她去花園。
斯黛拉關上木門,秋天下午的陽光溫溫和和,幾個地精在花園裡拔著豌豆苗,她隨手將它們扔過籬笆,小心問:“怎麼了?”
“不、不——別擔心,是個好消息。”盧平和她走到遮陽棚下,那兒放著一堆雜物,還有一輛報廢的福特汽車和有些年頭的摩托,他的語氣很輕,可非常高昂,斯黛拉聽完他略帶激動而潦草的告知,立刻和他的心情一樣,比秋日的陽光還要燦爛。
“真的?”她脫口而出,眼睫撲閃著,臉上一片喜色:“他們毀掉了、毀掉了——”
她無聲地說出“日記本魂器”,狼人含笑著點點頭,斯黛拉雙手捂住嘴,甕聲甕氣道:“梅林!用的什麼?”
“蛇怪牙齒上的毒液。”盧平興高采烈:“一開始大家都沒當回事,畢竟蛇怪是傳說中的動物了,誰知道校長根據日記本的線索打開了密室,又用密室裡的蛇怪毀掉了日記本——”
斯黛拉撲哧一聲,“有點諷刺。”她說,盧平誇張道:“可不是嘛。”一唱一和的兩個人在棚子裡一起笑起來。
“還有一件事,你剛剛提到的。”盧平清了清嗓子:“斯內普讓我轉告你,治療隆巴頓夫婦的魔藥真的能研製出來,不過他也只是說有可能。”
“沒關係,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我們總不能一下子要求太多,是不是?”斯黛拉的心怦怦跳著,她盡力壓低聲音,又輕又快道:“我現在就去格里莫找蛇怪的書,再讓克利切去趟馬爾福莊園——哦!我不敢相信馬爾福夫人知道該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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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切作為永遠純粹的布萊克家的小精靈,曾服務過三任家主,可不管什麼時候,主人或他們的客人們總是保持優雅高貴,即使是最叛逆的大少爺,也不會越過主人和小精靈之間的界限,沒有任何一個巫師會像斯黛拉一樣,一開門握住它了手,根本沒在意自己還拿著一塊抹布。
“克利切!好消息!我得第一個告訴你——”女孩雀躍而輕盈地跳進古老的宅邸,她身上的甜香讓小精靈不習慣地嗆了口空氣,但赫奇帕奇完全不在意,她蹲下身拉住它,眼波清澈,漾著單純的快樂,連珠炮似的道:“你知道嗎,他們又找到能夠毀掉魂器的武器,現在已經毀掉了一個!——啊,聽不明白沒關係,你只要知道,那個掛墜盒!我們離完成雷古勒斯的願望又進了一步——”
家養小精靈被劈頭蓋臉的消息打得回不過神,網球一般大小的眼珠像是被定住了,但斯黛拉像是壓根沒有發現它的怔愣,她高興極了,乾脆把它舉起來轉了個圈——梅林的襪子!
“替我轉達給馬爾福夫人,用你神奇的瞬移魔法!”她放下小精靈,像一陣清風似的吹往走廊深處,浸著喜悅聲音迴盪在它耳邊:“我要去藏書室,克利切,能做上次的花茶嗎,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看完……天啊,我現在渾身幹勁——”
幾聲沉悶的關門聲後,良久,走廊變得安安靜靜,克利切也一動不動,直到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它才哆哆嗦嗦蹲下身撿起,那一瞬間,小精靈彷彿一下子失去了支撐的力氣,乾脆坐在地上嗚咽出聲,它痛痛快快地哭著,哭聲卻滿含感激暢快,似乎將這曾經死寂般的宅邸染上了些許生機的力量。
而除了克利切,正在安全屋調製魔藥的斯內普也驚異於斯黛拉的熱情——她寄來了整整十幾份有關靈魂魔藥的配置手法草稿,“書上的東西很亂,也沒有特別具體的案例。”她寫道,字跡有些不規整,可見當時她的心境起伏劇烈:“但是我找到不少有關蛇怪對魔藥加強作用還有轉化效果的猜測!是不是可以在一些配料上添加一些蛇怪身上的東西——”
她囉裡囉嗦寫了滿滿三頁紙,斯內普本來正不太愉快地費力辨認著,不小心瞥見剛前來交換消息布萊克陰沉的臉,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勸你最好別開口。”在魔藥教授打算諷刺的前一秒,男人冷淡道:“我知道她寫的什麼,滿月剛過,大批狼人會去接骨木那兒以物易物——魔藥材料夠用好一陣了,這是研究治療鑽心咒後遺症最好時機。”
或許是多年的付出和斡旋讓他終於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斯內普這段時間心情很好,他罕見地沒有接茬,只是放下信紙:“媚娃首領來了。”斯萊特林慢吞吞道:“鄧布利多要你去見一見,媚娃是和吸血鬼通婚最多的種族,或許能問出點什麼。”
布萊克皺了皺眉。
“還有,最近馬爾福莊園來了幾個吸血鬼。”魔藥教授平靜地說:“黑魔王找不到納吉尼,他的身體越來越弱。我告訴他,吸血鬼的血和納吉尼的毒液可能有同樣的效果,他立刻就找來了幾隻——”
“終於藏不住了。”格蘭芬多抱起手臂,不鹹不淡地說:“在坎布里亞出現的那隻也在?”
“應該是跟著貝拉特里克斯的那一隻,叫布拉迪翁。”斯內普用魔杖敲了敲坩堝:“我想哈德溫的猜測沒錯,對角巷那一次,她就說過——‘吸血鬼躁鬱不安,像是被控制了’——”
布萊克沒說話,他的手指輕輕打著沒有規律的拍子,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必須找到洛肯·德意斯,格蘭芬多想,否則不能解釋為什麼他將普勞特和斯黛拉引入死路,卻又偏偏留下女孩性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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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渾身溼透的教授們,和一隻落水狗
斯內普: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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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莫廣場
克利切: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第53章 往事198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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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花了幾天時間埋頭尋找有關蛇怪的書,格麗澤爾當中來過,被拽著幫一下午忙之後,本來擔心女孩的小獾毫不猶豫地跑了——“記得讓她吃飯,否則這姑娘能和魔藥過一輩子!”她對克利切丟下一句話,砰地關上大門。
興奮過後是深刻的疲憊,當斯黛拉打著哈欠踩著對角巷清晨的石板回接骨木商店時,遠遠地就被門口圍著的人群嚇了一跳。
“夫人!普勞特夫人!”
一個矮胖的男人瞅見她,便立刻跑了過來,他臉色蒼白,彷彿剛生過一場大病:“我看了雜誌——是來買狼毒藥劑的!”他在距離斯黛拉半米遠的地方剋制地停下,躊躇著急切道:“請問還有嗎?”
斯黛拉還沒開口,其他人也圍上來,他們當中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帶著孩子的母親——但相同的是,他們全都看上去不太健康的模樣,唇色發白,赫奇帕奇這才反應過來——這些人,都是剛剛度過月圓期的狼人。
斯黛拉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狼人,而他們看上去與巫師根本沒有不同,只不過現在所有眼睛都渴望地盯著她,帶著一絲懇求和希冀。
“呃,我們、我們沒有別的意思。”矮胖男人見女孩微微一滯,變得有些窘迫:“對不起,就這麼把你堵住了,只是這太重要了,夫人,我們從沒想過——”
“不、不……我是說,沒關係。”女孩回過神,她深吸一口氣:“走吧,去店裡談。”
格林格拉斯透過玻璃窗看著赫奇帕奇忙忙碌碌的模樣,他特意在月圓期第二天趕了個大早,就是為了見證斯黛拉所說的狼毒藥劑的真實性。
現在看來,接骨木店主並沒有說謊,起碼那人頭攢動的熱鬧景象不是作假。
他手裡有個大單子,而且是關乎自己的重要任務,所以他必須謹慎,即使他信任斯黛拉的為人,但他也願意更加多一分小心。
等最後一位狼人帶著狼毒藥劑離開時,埃爾文·格林格拉斯才推門進去,女孩聽見門鈴聲條件反射地抬頭:“您好——”她訝然:“哦,是您。好久不見,格林格拉斯先生。”
“日安,生意不錯?”男人坐下,女孩在賬本上匆匆寫完最後一筆,笑眯眯道:“託您的福。”她從糖罐子裡抓出幾顆薄荷糖:“我能幫您做什麼?”
“我是來告訴你一聲,狼人和解咒員長期合作的事,我和其他人聊了聊。”他接過糖果:“如果狼毒藥劑確有其事,他們認為這是雙贏。”
“這麼快?”女孩意外道:“不過剛剛——”
“我看到了,我觀察很久。”解咒員微笑著打斷她:“我現在完全信任你,夫人,別人我不能決定,但或許我可以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女孩沒想到對方也秉持著如此認真的態度,於是誠懇道:“我的榮幸,先生。”
埃爾文猶豫著如何開口,他側身坐在椅子上,半晌道:“我想過找其他人,但是不得不說圖賽爾是個很好的合作對象。”他說:“不僅僅是狼人的直覺,魔法天賦也是好的,關鍵是他很靠譜,不該說的事情從來不多嘴。”
“圖賽爾是個好人。”斯黛拉認同道:“我能看出來,雖然他對一些……呃,一些事情很失望,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報復他們。”
“這很難得,所以這一單我也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去做,合拍的搭檔太少了。”高個子男巫道:“而且,這個地方關乎家族詛咒,為了我的孩子,我得找到成功率更高的人選。”
“詛咒?”斯黛拉小小地啊了一聲:“格林格拉斯嗎?”
“是這樣,我們叫它血魔咒。”他並沒有要隱瞞斯黛拉的意思:“不知道你瞭解多少……但對格林格拉斯家族來說,在生育一個女性後代時,血魔咒是沒辦法避免的——”
他一向平靜而寬和的臉上出現一絲無可奈何,據他所說,血魔咒會在被詛咒家族的女性後代上體現,具體源頭已不可考,表現方式也多種多樣:“不論血統多麼稀薄,只要有,就有可能會遺傳。”他偏過頭,語氣低了下去:“我的妻子最近懷孕了,是個女兒。”
斯黛拉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為他添了點熱水,表示自己在聽。魔法界中涉及血緣的傳承在一定程度上是不可解的秘密,就像她承認波特這個姓氏,哈利就會從她的血緣中獲得保護一樣。
“本家這一代已經有人確定攜帶血魔咒。”埃爾文揪著自己的袖口,看上去很苦惱:“兩個女孩,小的那個是——雖然不是百分百遺傳,可——”
他不做聲了,嘆了口氣:“大概就是這麼回事。”男人道:“那個地方在北歐,很遠,但是根據記載那裡是血魔咒的發源地,我做解咒員有一部分也是為了這個。格林格拉斯家的血魔咒是體弱多病,不容易生育,而且生育後死亡的概率就——”他頓了頓:“這個詛咒比起最開始已經削弱很多,我想或許那個遺蹟裡會有解決辦法。”
斯黛拉當然不會勸阻,她沉吟著:“確實,如果有線索,是值得冒險的。”她寬慰道:“雖然您女兒不一定會攜帶這個詛咒,但去一趟總好過什麼也不做。”
埃爾文勉強笑了笑:“謝謝,但不用安慰我,夫人。”他跳下椅子:“自從圖賽爾被坩堝店解聘後,他就變得神出鬼沒——如果你看到他,請他按老方法聯繫我,他知道怎麼做。”
“當然,我幫您聯繫。”斯黛拉把他送到門口:“以後叫我名字吧,代我向馬修問好。”
男人點點頭:“好,斯黛拉。”他說:“你也別一口一個先生了,說實話,你幫我太多——如果有我能做的,儘管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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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格拉斯家族的故事讓她又一次被魔法世界的另一面所吸引——在霍格沃茨學習到的更像是一種程序,或者說固定方法去釋放魔力,但魔法,本質是麻瓜巫師很難勘破的神秘,靈魂魔藥已經讓她觸及到更深層的世界,包括布萊克的藏書閣,馬爾福夫人知道的那些學校裡絕對學不到的知識……她想或許這是鄧布利多要吸納更多純血家族的原因了,他們確實擁有更多更古老的力量。
“血魔咒?”
盧平停下手裡的活計,和斯多吉對視一眼——德國人剛剛從歐陸回來,據說是去接媚娃來英格蘭,狼人甩了甩手中的水,放下手中的鉗子問:“你從哪兒知道的?”
斯黛拉簡單提了下格林格拉斯,對方理解地點點頭:“二十八聖族,並不是一直保持純淨的。”青年說:“據我所知,格林格拉斯的先祖因為背叛了古老的神奇生物,所以才會被降下詛咒。”
“歐洲其實也有血魔咒家族的傳言。”斯多吉正在敲打一隻巨大的輪胎,思索著:“什麼看見紅色就會起蕁麻疹啦,逐漸喪失食慾最後餓死啦,變成動物無法復原啦……你看過麻瓜童話嗎,很多故事都是由此而來,不過我懷疑也有以訛傳訛——”
“不過格林格拉斯說的北歐,可能確有其事。”盧平拎起一隻錘子,若有所思:“所的血魔咒都起源於北歐海底的力量——我記得哪本書上這麼寫過。”
兩個人討論起來,手卻不停,發出一陣陣丁零當啷的聲音:“好姑娘,對面棚子裡有根鐵管,幫我拿一下。”斯多吉說,沾滿汙油的手往外一指:“小心別劃傷自己。”
“這是做什麼?”斯黛拉用了個飛來咒:“剛才就想問了——你們在修摩托車?”
“嗯,是啊。”盧平吁了口氣,有些洩氣:“這玩意是麻瓜的東西,改裝過,但是我不太敢直接用魔咒,怕弄壞了它的發動機系統——”
“這是誰的?”斯黛拉好奇道,指了指角落的一輛二手福特:“我知道那是韋斯萊先生的——”她俯下身,撩開長長的頭髮辨認著燃油箱上的標誌:“凱旋?”
“你認識?”
“當然。”斯黛拉說:“英國老牌了,不算便宜,你們——”
她抬眼掃視著這兩個人,看上去都不太像是會買摩托車的樣子。
常年囊中羞澀的盧平踢了德國人一腳,斯多吉只好硬著頭皮承認:“是我的。”
“我去找一本修理手冊吧。”斯黛拉沒有懷疑,她記下型號:“它怎麼啦。”
盧平說:“打著了之後總是熄火。”
“也就是改造過後還得用汽油?”斯黛拉繞了一圈,摸摸看上去很高級的塗層:“可能是油路堵塞,清洗一下就好。”
兩個男人茫然地放下手裡的工具,好像女孩突然說起了鳥語。
“你、你會修摩托車?”
“梅林!肯定不會——”赫奇帕奇注意到他們的表情,被逗笑了:“我以前在麻瓜商店裡打工,老闆有輛摩托車,每次抱怨熄火的時候,他的哥哥總會讓他‘洗洗油路’——”
這時,韋斯萊先生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顯然他已經暫時完成無盡家務的一部分,他圍著圍裙,手裡拿著一顆包心菜,興致勃勃問:“什麼是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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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陋局其樂融融的一群人,布萊克可以說是芒刺在背。斯多吉把那群媚娃一帶到,就藉口要幫他修摩托車,接著不負責任的將客人們一股腦全部扔進了格里莫廣場——“西里斯,得給她們找個住的地方。”鄧布利多說:“其他據點不合適,也不夠大,只有格里莫最合適。”
當然啦!布萊克心裡暗罵,斯黛拉把克利切哄得服服帖帖,老宅早就不復當年破敗,不能說是恢復原樣,簡直可以說是煥然一新了。而最近克利切不知又抽了什麼風,甚至有心情開始給房子換裝潢,整體顏色都沒那麼深了。
“小姐經常來找書,她會喜歡的。”
它不卑不亢地解釋,布萊克也只有授權支持它的份兒:“你知道金庫鑰匙在哪。”他莫名不想被小精靈比下去,於是在克利切怪異的眼神中不甘心地囑咐著:“材料記得用最好的。”
現下,一屋子鶯鶯燕燕在會客室裡評頭論足,首領特蕾莎特地帶來她才18歲的小妹妹梅麗塔,她們將要在這裡居住一週的時間,而後天鄧布利多才會有時間來會見她們。
布萊克老宅辦過多次盛大的宴會,克利切能滿足一切挑剔的客人,它把幾位小姐的行李送上客房,會客室出現一桌子茶點,香氣嫋嫋地飄在空中,花瓶裡插著還帶有露珠的天竺葵——那是克羅地亞的國花。
不管格蘭芬多懷疑是否要以這等高規格要求接待盟友,但克利切確實做的不錯,起碼它沒讓自己去摘那勞什子花!布萊克破天荒地打算表揚它一句,話沒開口,卻得到小精靈一個久違的、惡狠狠的瞪視。
男人一愣,眉毛快要飛上天了——真是見了鬼,布萊克想,否則他怎麼會在克利切的臉上裡看見“負心漢”三個字?
莊園主人滿頭問號,他剛準備問清楚,克利切轉頭推開會客室的門,媚娃們紛紛看過來,男人只好嚥下一肚子疑問。
特蕾莎站在會客室中央,她三十歲左右,穿著一席深藍色的天鵝絨長裙,領口開得很低,脖子上疊帶著幾串顆顆飽滿的珍珠,像瀑布式的佈滿她的胸脯,女人盤起銀亮的髮絲,稱得她驚人的優雅和高貴。
而梅麗塔,正是最活潑靚麗的年紀,她穿著淺咖色的細呢裙,皮質的收腰和低跟靴子,她正和另一個媚娃對牆壁上的一幅油畫發表意見,看見布萊克出現在門口後,猛地住了嘴。
特蕾莎掃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矜持地朝主人問好,她的口音帶著一絲東歐的味道,聽上去異域風情十足。
“好久不見,特蕾莎。”布萊克拿出從小最討厭學習的那套禮儀,彎了彎唇角:“希望你們能住得滿意。”
“這兒很好,當然。”首領湛藍的眼睛眯起:“既然我們後天才能見到鄧布利多先生,這段時間我們或許可以去周邊觀光一番?”
“雖然時節不算好,但比起克羅地亞,還是能看到一些不同的美景。”男人非常官方地建議:“你們可以去愛丁堡,或者——”
他話沒說完,一個清亮的聲音插了進來:“您不帶我們去嗎?”梅麗塔昂著頭,與她姐姐不同,女孩更外向,也更驕矜,她用與剛剛談論油畫時完全不同的語氣軟糯地要求:“噢,布萊克先生,我們對這裡不是很熟呢。”
其他人隱隱交換著戲謔的眼神,特蕾莎倒是皺了皺眉,她瞟了一眼男人不算很熱情的模樣,輕聲斥道:“別任性,布萊克先生有別的事情要忙。”
“是嗎?您有要緊事?”梅麗塔沒理她姐姐,用那漂亮的眼睛盯著眼前的莊園主人,她對自己的外貌一向自信,媚娃擅魅惑,男人們只要被她的眼波輕輕一掃,都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眼前這個好似是個瞎子,女孩看了半天也沒見他立刻答應,這激起了她的好勝心,梅麗塔向前一步,抬頭直視著男人如灰色水晶般透亮的眸子,低柔問:“是我不夠入您的眼嗎,布萊克先生。”
布萊克瞳孔一動,他似笑非笑,退了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這個女孩很大膽,她長著一張清純的臉,可赤.裸裸看著自己的模樣卻又惹火性感——這是以前自己最喜歡的類型,刺激感、征服欲,又知情識趣。
他不知道年少時哪來那麼多的玩樂心情,現下只覺得耐心即將告罄,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朝梅麗塔歉意地點了個頭。“遠道而來,先好好休息。”布萊克彬彬有禮:“有什麼需求可以告訴克利切,祝你們有個愉快的晚上。”
他衝其他人欠了欠身,動作灑脫利落又溫文爾雅,饒是見慣美人的媚娃也被他的氣度所迷惑,竟然臉紅起來。
梅麗塔愣愣地看著男人走出門去,腦子裡還回放著他剛剛低頭看向自己勾起嘴角的模樣,女孩微紅著臉,慍怒地看著媚娃首領:“特蕾莎!”她眼睛似乎含著春情的水波:“你不是說把他交給我來對付?怎麼不幫我?”
“我是這麼說,但你看到了,他沒興趣。”女人不耐煩道:“上次你不在,和德意斯去羅馬不是發展得不錯?要我說,他也沒什麼不好——”
“他是還行——但是那也只是我的未婚夫候選而已!”梅麗塔反駁著:“母親說過,我可以自己選擇結婚對象,那布萊克家族有什麼不好?”
特蕾莎看著自己在感情上從未嘗過敗績的妹妹,有些頭疼母親太過嬌慣她了:“我不是說不好,但是布萊克上次就說過,他已經有了愛人——”
“得了,我不相信有女孩比我要好。”梅麗塔一甩銀髮,倔強道:“我總得試一試。”
她們爭論著,沒有留意正忙著添茶的小精靈,更沒有留意它抿緊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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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各種色.誘
小星星:努力修摩托
是不是搞反了你倆
以及小天狼星的摩托車出場啦!撒花∼
至於血魔咒,原書提到過,其中就有德拉科·馬爾福的妻子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在生下斯科皮後幾年去世了。
【最近好勤快,抱住坑裡的自己】
第54章 往事1981【54】
*
上一次巨人部落之行,愛米琳和斯多吉獲得了他們的好感,本著熟人好辦事的準則,這一次是斯多吉和海格接著去談判,但布萊克寧願風餐露宿也不願應付媚娃,斯多吉只好趕鴨子上架代替格蘭芬多,最後由布萊克、愛米琳和海格踏上旅途。
那不是個好天氣,暴雨下個不停,三個人在岩石洞窟中艱難地行走著,女巫無奈地說:“和媚娃去愛丁堡看看博物館不好嗎。”她用魔杖風乾幾人的衣服:“跑到這兒來吃土喝風。”
“沒興趣。”布萊克忙著佈置今天晚上睡覺的場所,他用魔杖指了指洞口,拉下一道藍色的光幕,山洞裡立刻安靜下來,把嘈雜的雨聲隔絕在外。
“已經很幸運了。”海格拿著一塊巨大的毛巾擦著自己的鬍子,他大聲說:“第一次,我和愛米琳來的時候碰上山體滑坡,巨人們正在搬家,不是談話的好時候,我倆幫著搬了一整天——”
“那還好用嗎。”布萊克把魔杖收進袖口 ,他笑著意有所指,海格假裝沒聽懂,但是將自己的小雨傘往後收了收,嘟囔著:“我得看看給他們的禮物有沒有出錯——”
“我們給過古戈(巨人首領)一隻古卜萊仙火,他很喜歡。”愛米琳變出幾把椅子和一張茶几,看上去像是從誰家裡移過來似的,上面還有一把茶壺和半個橘子,女巫把橘子扔到洞外說:“時隔半個月,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們。”
“與其擔心他們的記性,不如擔心古戈有沒有換人——他們總是打架……”布萊克看著海格點燃一堆乾草垛並口袋裡掏出一排香腸開始炙烤,心不在焉道:“還有最重要的,食死徒有沒有先我們來過——”
“應該沒有。”愛米琳接過海格遞來的杯子和茶葉開始泡茶:“但最近不知道誰放出了風聲——可能是那隻古卜萊仙火引起了注意——我聽魔法部裡傳出我們接觸巨人的消息。”
“魔法部的那幫狗崽子!什麼時候才肯承認食死徒已經在集結勢力?”海格一邊關照著食物一邊大聲嚷嚷:“對角巷那一次的黑魔標記瞞不過去,居然說是黑巫師模仿犯罪——”
“有多少人還信任《預言家日報》?”愛米琳厭煩道:“報紙上什麼都沒有,只知道提高商業稅和針對狼人——”
“只要魔法部一天不承認,就有人一天活在幻想裡。”布萊克靠在沙發上,盯著巖洞上崎嶇的表面,喃喃著:“誰都想要過上安寧的生活,自欺欺人也是一種沒辦法的辦法。”
愛米琳驚異地看著他,半晌道:“這可不像你,西里斯。”她粗魯地把茶葉塞進茶壺裡,站起來去海格的火邊加熱水:“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呃,該怎麼說,通情達理?善解人意?——”
善解人意嗎。
男人仍舊盯著巖壁,他沉浸在稍顯嗆人的乾草垛和煙火氣中,淅瀝瀝的雨像是被裝進玻璃瓶,在耳邊發出含糊的聲音,這奇妙一分鐘,他忽然想起那個真正善解人意的女孩,還有她髮絲上清甜的香氣。
接骨木商店裡,他曾遠遠看見的快樂和笑容化為烏有,她發著抖,臉被淚水浸得冰冰涼涼,貼著自己的脖子流進心裡,委屈和不甘像是撕裂著兩人之間這個必須被忘卻的擁抱,他的懷裡明明可以是最強大的港灣,但對斯黛拉而言,卻只能得到片刻痛苦的安慰。
他不願再往下想了,香腸的氣息非常誘人,但男人沒有胃口,他煩躁地站起來,抓了抓頭髮丟下一句“出去看看”,施了個防水咒後徑直走入潑天的雨幕裡。
這是凱恩戈姆的某個地方,光禿禿的山體上,只有一些被雨淋趴下的灌木叢。布萊克跳下一個不高的矮坡,再出現時,已經是一隻巨大的黑狗。
這比平常家犬要大一倍的動物在山間靈活地跳躍,它涉過小溪,跑向稀疏的樹林,大雨將它的皮毛淋成一匹黑色油亮的緞子,它抬頭盯著黑雲翻滾的天空,雲層低得可怕,看久了也生出窒息的錯覺,黑狗觀察著四周的環境,甩了甩身上的水珠。
放空自己跑上一陣子是布萊克最愛的解壓方式,黑狗找了棵枝葉繁茂的山毛櫸,那兒有些遮擋,至少不會讓它被雨打得睜不開眼睛。布萊克繞著樹轉了一圈,曲起四肢趴在地上,安靜地看著落雨。
如果不出意外,它會在那兒什麼也不想地待上十分鐘,調整好自己後就回去那個巖洞——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也不想讓同伴擔心。
如果不出意外——
雨珠像穿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水窪到處都是,忽然,它在一片水澤的反射中,發現什麼東西明顯地跑了過去。
那是——
黑狗眯起眼睛,它一動不動屏住氣息傾聽著,雨和心跳聲全部融入地面,一分鐘、兩分鐘,滴答、滴答——
強風襲來,吹得樹梢枝葉發出強烈的沙沙聲,落雨變得更加嘈雜了,遠處炸裂一道驚雷,轟隆一聲,像是撕開這道只能看清五米的、叫人站不住腳的傾盆大雨。
布萊克就在這時動了,它像一道箭似的穿過雨簾,四足急促地踏在變得溼軟的土地上,翻濺出一塊塊泥點。它的速度非常快,而被追逐的獵物同樣矯捷,兩道影子在林中急速穿梭,最終黑狗一躍而起,對方驚叫一聲,猛地回頭看見頭頂那隻雙眸燃著烈焰、有如修羅的怪物,他嚇破了膽,就地一滾尖叫道:“障礙重重!——”
黑狗凌空一個轉身,躲開魔咒,風劇烈地刮過,黑狗消失了,一道修長挺拔的影子輕輕踩在枯樹枝上,倒在泥濘中的男人沒有看見追捕者的表情,但手裡那根曾令他聞風喪膽紅橡木魔杖已經蓄勢待發。
“不!不不——”對方狼狽地爬起來,臉上出現極度的驚恐,可他還沒能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鋪天蓋地的魔咒已經帶著滔天的怒火朝他襲來,他倉皇地奔逃著,但男人不會給他機會,布萊克一聲不吭,無聲咒被用到極致,他每走一步就發射一道魔咒,各色咒語在林間亮起,對方狼狽地躲避著,最後被一道鎖腿咒釘死在紫杉下。
兩個人隔著瓢潑大雨對望,布萊克居高臨下地看著掙扎的巫師,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自己或許是要殺了他的,格蘭芬多手背上青筋暴起,垂手而執的杖尖亮了又滅,最終理智戰勝了瘋狂,他灰色的瞳孔閃爍著冰冷的殺意,一個久違的名字從男人的齒縫間磨了出來——
“彼得。”
“西里斯——”彼得·佩迪魯的臉上混合著淚水和雨水,他半禿的腦袋上可憐兮兮地掛著幾綹頭髮,皺巴巴的外套沾滿落葉和泥灰,他畏縮著往後躲,小眼睛裡恐懼地看著越來越近的男人。
“你好啊。”布萊克蹲下身,他輕聲道,一個繳械奪走了對方的魔杖:“好久不見——”
“大、大腳板。”蟲尾巴顫顫巍巍地說,喉結不停滾動著,他擠出一個難堪的笑容:“我、我的朋友——”
布萊克的臉色白得可怕,眼睛卻亮得滲人,他聽著回答,居然低低笑了起來:“你怎麼想的,蟲尾巴?”他問:“你怎麼還敢出現在我眼前?”
“不、不是——”
“想好怎麼死了嗎?”他剎那間逼近了他,魔杖狠狠抵住他的喉嚨,嚇得對方大叫。男人面容扭曲而僵硬,充滿著報復的快感:“或者說,我該讓你怎麼死?”
“聽、聽我說,大腳板——”蟲尾巴的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甲蟲般的眼睛痙攣著,死死盯著脖子上的魔杖:“我、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再來騙我一次,是嗎?”男人幾乎是溫柔地說道,但鉗制住對方肩膀的手卻像是要捏碎他似的,蟲尾巴忍著痛,拼命搖頭:“我、我真心悔過的,大腳板,別殺我,我真的——”
他說錯話了,“悔過”這個字眼像刀一般插進了男人的心臟,僵持的局面被打破,布萊克痛苦而劇烈的咆哮一聲,魔杖一揮,矮胖的男人被硬生生拎起,懸空固定在半空中。
“——悔過!?悔過!?你的悔過就是幫你那殺了詹姆和莉莉的主子復活,是嗎!?”布萊克吼叫著,在暴雨傾盆的樹林裡極力剋制著殺人的慾望,震得心口隱隱作痛,他看著蟲尾巴不斷抽搐亂動的雙腿,嗓音發抖:“你的心真髒啊,讓我噁心。”
他什麼話也不打算再說,蟲尾巴雙手勒拽自己的脖子,好像那兒有條看不見的繩索:“不、不是的——”他的聲音短促而虛弱,空氣進少出多,缺氧讓他臉色通紅到可怕,即使如此,他仍舊堅持著:“你們當中有叛徒——呃,是、是——”
“別用你的嘴巴胡說八道——”男人加大了力氣:“我會殺了你,你知道的。”
蟲尾巴瘋狂地搖著頭,斷斷續續地說:“我沒騙、真的是來通知你的——”
布萊克知道他不該相信他嘴裡的任何一個字眼,可在遙遠的蘇格蘭遇見這個叛徒是意外中的意外,他讓自己發現他,難道只是為了送死?
他舉起魔杖,從那雙醜陋的眼睛裡看見真切的驚懼,男人隨意一揮,蟲尾巴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謝、謝謝——”他咳嗽著,去抓男人的褲腳,布萊克嫌惡地讓開,魔杖仍舊指著他:“我沒什麼耐心,什麼叛徒?”
蟲尾巴喘著氣,似乎還沒有回神;布萊克手腕一抖,一道切割咒順著他的胳膊劃過,隔開一道長長的裂口。
“我剛剛說過,我沒有耐心。”男人陰鷙地盯著趴在地上慘叫的老友,陰沉道:“如果不願意講,那就——”
“我說!我說!——”蟲尾巴撲上去抱住男人的腿,又被一腳踢開:“我說……有人告訴、告訴黑魔王……你們當中那個灰頭髮的姑、姑娘,身上有黑魔王想要的東西——”
布萊克沒動,似乎在評估他話裡的真實性,而蟲尾巴還沒說完,他又顫抖著去抓男人的腿,滿臉泥巴和水漬:“我、就是來告訴你這個的——別殺、別殺我——”
“你覺得我會信嗎?”布萊克低下頭,面無表情:“隨便編一句話就想活著走出這個樹林——你覺得我太寬容,還是太好騙?”
他蹲下身,又一次勒住他的脖子:“說。”他厲聲道:“你到底來這兒做什麼!”
蟲尾巴哭了起來,臉上的肌肉皺成一團,抽抽噎噎:“我、我沒有騙你。”他反覆著,聲音變了調地高亢:“真的、是真的,他真的需要——”
布萊克默了一秒:“很好。”他盯著巫師,輕聲道:“那麼,鑽心——”
“不!是、是個女孩——我聽到了!是個女孩走漏了消息!”蟲尾巴不知道那兒爆發出的勇氣,他猛地攥住布萊克拿著魔杖的手,尖利地叫道:“那女孩說阿米莉亞·伯恩斯能夠召喚拉文克勞的遺物!那女孩是個叛徒!”
話音剛落,布萊克耳邊呼嘯著傳來一陣銀色薄霧,一隻猴子從樹上倒吊下來,嘴裡發出愛米琳急迫的聲音:“山洞遇襲!西里斯!快回來——”
男人只愣了不到半秒,在蟲尾巴的話里居然懷疑起這守護神的真實性;而彼得,他抓住了著珍貴的一瞬,伸出一隻銀色的手猛地推向男人的胸膛,那絕不是蟲尾巴的力量,布萊克被推開幾步,眼睜睜看著彼得被一陣黑霧似的地旋風捲走了。
*
安全屋。
鄧布利多的魔杖發出一陣陣青色的光芒,被迫縮小在籠子裡的納吉尼在光暈中扭動著身軀,不斷嘶鳴著。這是早就預約好的實驗——老校長試圖和它對話,一邊的阿米莉亞皺著眉快速記錄著。
忽然,頭頂上的吊燈閃了幾下,兩人停下動作同時抬起頭;天花板猛地撕裂開來,幾個人溼漉漉的憑空掉了下來,其中一個塊頭太大,砸的地面一片狼藉。
納吉尼受驚地拱起背部,鄧布利多一揮魔杖,籠子上立刻覆蓋一層黑布,校長轉過身,剛落地布萊克立刻跳起來:“鄧布利多!”他急切道:“愛米琳受傷了——”
校長示意他不要慌張,他蹲下身看著海格臂彎裡的女巫,愛米琳臉色慘白,阿米莉亞放下紙筆,幫著將她放平在地板上,海格重重錘了一下牆壁,粗著嗓子喊道:“是那個人!”他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恐懼的光:“是他——我們看到他了!”
鄧布利多頓住了,他飛快地看了一眼布萊克:“西里斯。”他要求道:“怎麼回事?”
布萊克閉了閉眼睛,沒能抓到蟲尾巴讓他狂怒而煩躁。老校長伸手拍了拍他潮透了的胳膊,男人緩緩吐了口氣,注視著阿米莉亞抽出魔杖對女巫檢測,簡單地將他遇見彼得的事情說了一遍。
一時間,大家都沒有說話,灰頭髮的女巫停下手,難得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我?”阿米莉亞來回看著人們,好似在確認:“我怎麼會召喚拉文克勞的遺物?”
比起女孩單純的驚愕,布萊克和鄧布利多卻不得不評判這件事情的真偽——拉文克勞的遺物,很可能就是魂器之一,這麼重要的情報,彼得不會隨隨便便地透露給他們。
鄧布利多輕微地朝男人搖了搖頭,示意他暫時不要說。
布萊克咳嗽一聲,換了話題:“我趕回巖洞時,愛米琳已經和那個人交過手了,海格告訴我,是一個穿著黑斗篷的巫師,他用魔杖對愛米琳做了些什麼——就走了。”
老校長抬頭問鑰匙保管員:“你怎麼確定就是那個人?”
“他自己說的,先生——雖然……”可能那一幕過於震撼,海格想起仍心有餘悸:“不像個人了,他——嗓子被燒壞似的,他、他說,黑魔王大人會、會得到應得的一切,大概、大概——”
海格揪住自己的頭髮,懊惱的聲音在客廳轟隆隆地迴響:“我試著攻擊他的——是的,但是我總是擊不中。愛米琳成功了一次後就——”
他掏出一塊手帕,像鯨魚噴水似的擤了擤鼻涕。阿米莉亞從剛才的震驚中冷靜下來,若有所思:“她的識海很亂。”女孩猜測:“我想是攝神取念。”
“他在翻愛米琳的記憶……是想找什麼東西。”鄧布利多喃喃著,從懷裡掏出一支奇怪的口哨,他吹了兩聲後收了起來:“帶她去聖芒戈,西里斯。”他抬頭凝視著臉色難看的格蘭芬多:“彼得出現在那兒——你有什麼想法?”
“他太刻意了。”布萊克緊鎖著眉頭:“我想只是調虎離山……因為那個人還沒有完全恢復,如果我和愛米琳在一起,他就不能那麼快找到想要的東西。”
“西里斯和愛米琳都是臨時決定加入的,但他還是下手了。”阿米莉亞提醒:“而且他或許一開始沒想到需要讓彼得引開多出來的人……所以我同意西里斯,彼得的那些話確實是為了拖延時間。”
除了海格,另外兩個人不說話了——如果真的是臨時想起的託詞,彼得會說得這麼詳細嗎。
連伏地魔都可以是斯萊特林的傳人,斯黛拉都能夠得到波特家族的承認,那麼作為二十八聖族的伯恩斯,和拉文克勞有聯繫也並不是不可能。
“這麼說,他不是衝著愛米琳來的。”鄧布利多沉思著,將魔杖一下一下打著手心:“他到底想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