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狂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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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雨勢就很大，壓得低低的雲層就像完全擋掉天氣轉晴這一可能性的厚厚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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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力報道很偶然地又輪回了最開始的△TV.記者會集在了最高裁判所前，每個人都爲了給自家公司取得情報而熱情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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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才，就在剛才終審判決出來了！上午十點，終審判決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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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畫面的一端，男主播站在還沒起風但勢頭大得足以砸折傘骨的暴雨中大聲叫著。若是用普通的音量說話，就會被淹沒于雨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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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田獨自在特種部隊辦公室看著電視，特種部隊已經全員出動，甚至還動員了防衛部的人員。折口當然也站在報道的最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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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在最前線竟然也會有這麽大的壓力啊——玄田像是現在才發現這一點般，緊緊地盯著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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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來看看最高裁都說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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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審判決將二審判決中關于‘在完全弄清敦賀核電站恐怖活動之前的暫時措施’的期限改爲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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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限已經大幅縮減了，但問題並不在于這個期限的長短，劃出期限對良化委員會而言根本毫無意義。實際上也就是敗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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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判決還作出了補充意見。‘參照憲法規定，關于對恐怖主義特別措施法采用的——有可能對發表言論者作出限制寫作的處分——這一條媒體良化法實施細則，不可否認其在文字上有産生疑義的地方。但恐怖活動給人民大衆帶來了重大的、難以恢複的損害，因此不得不容許限制寫作這種極端例外的措施成立。不過，本案的處分有可能使得圖書館法第四章的實施細則第八條——發表言論者向圖書館尋求援助時要給予回應——變得形同虛設。另外，關于媒體良化法、圖書館法第四章是否與憲法相符有無必要另行討論，要依將來情況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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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田不禁緊握了放在膝頭的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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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意見已經在現狀允許的範圍內對媒體良化法做出了最大程度的批判，這可以說是實質上的勝利，是將來對媒體良化法繼續追擊的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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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能對現在的判決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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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審以這一判決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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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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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田強力地呵了一聲，不過不下們應該早已展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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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和律師團從法庭出來後，等待著的圖書特種部隊隊員和律師團的相關人員就將當麻圍在中間保護了起來。在保護圈的外面則是擁上來的記者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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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陣就這樣向正面玄關移動而去，在穿過大堂去往停車棚的途中，激烈的雨聲檔掉了記者們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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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會在關東圖書基地召開記者招待會！有問題請留到那時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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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團的各位，非常抱歉，請你們自行前往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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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壓過雨聲和記者們的吵雜聲的只有隊員高喊出的聲音，這種從腹腔中發出的聲音是因爲隊員們和普通人的鍛煉方式不同才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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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聲音的提示下，律師團從一片混亂當中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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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棚裏停著圖書隊的裝甲巴士，打開的後車門處有隊員喊了聲“當麻老師請來這邊”，記者們也跟著擁往了那邊。想拿到閉挺後第一手影像的記者們全都盯緊了圖書隊，沒有人再去留意擠出人群的律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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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撂在一邊的律師團當中，有一人低聲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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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老師，請挺直身，彎著背的律師會很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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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依言挺直了背，在他身邊有四人若無其事地圍著他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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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人便是特種部隊的堂上班，爲了混在西裝筆挺的律師團當中，他們都穿了清一色的樸素西裝，當然也包括郁，爲此律師團中還特地加進了幾名女律師來打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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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們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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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背後傳來的首席律師的這一聲，堂上班圍著當麻向停車場走去，在車棚邊上打開傘後，神色自若地邁入了暴雨當中。其他的律師們也開始稀稀拉拉地向停車場走去，律師團是全員共乘一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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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隊的巴士離開之後，記者們的目光又盯上了律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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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就判決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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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猶豫地向首席律師提問的是折口，在她的帶動下其他記者也將附近幾名律師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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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記者招待會召開前，我們沒有什麽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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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就好，請您務必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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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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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們圍著首席律師七嘴八舌地蹦出問題，沒有人去追先離開的幾名律師，這時那一隊已經走入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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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停車場後，躲著記者目光的堂上靠近當麻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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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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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下達了這項指示，于是全員以當麻能夠跟上的程度加快了腳步，得到判決的良化特務機關應該已經爲監視當麻而展開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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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堂上將當麻暫時交給小牧，自己向一輛深藍色大型旅行車靠去。滑動式的門打開了，在駕駛座上待機的是緒形。這輛外表看去沒有任何特別的旅行車，其實是換裝了防彈玻璃的圖書隊的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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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三排座位的坐法是早已決定好了的。副駕駛座是堂上，第二排從內向打開的這邊門依次是手冢、當麻、郁，最難出入的第三排是小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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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牧鑽進最後一排之後，郁放下折疊起的第二排外側座位也鑽上了車，僅僅是坐上位子縮進身體並關上傘這麽短的時間內，她的肩膀和頭發就已經被淋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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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來，給你”的小牧從後排遞上了毛巾，郁道著謝接過來擦著頭發，她的頭發濕得就像才洗完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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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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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直逼記錄的豪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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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形一邊用和平常一樣的超然語氣回道一邊轉著方向盤。雨刮已經開到了最快的一檔，但打在前車窗上的雨水還是流得如同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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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托這雨的福，現在從外面是沒辦法看到車內了。目前爲止我們還占著天時……接下來要到荷蘭大使館的話首先得沿內壕而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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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不要從櫻田門走櫻田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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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出身、在都內又沒有駕駛經驗的郁，聽著前座兩人的討論還是搞不清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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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記得在事先預演時基本都在能看到東京塔的範圍內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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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往東京塔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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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從堂上的位子上方探起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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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錯。……我說你啊，不要探頭到上級頭上，至少也該探到旁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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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不高興地向上瞄著探出身的郁，郁吐了吐舌說聲“對不起”便縮回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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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前面看不到東京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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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天氣怎麽可能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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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接在堂上之後吐槽，甚至連緒形都摻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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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雨可是大到看不清前方的車牌了，現在連刹車都很難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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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道路上整個車流的速度都很慢，而沒有塞死則是因爲這瓢潑大雨使得在都內跑的車輛數目減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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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飯倉的十字路口左轉後終于能看到東京塔了。車子下了行道樹繁茂的高地後再一次左轉，開進一條不便通行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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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這條直路，郁記得先是要在很近的盡頭處轉過寺廟前的轉角，然後旁邊高處會出現不知是公園還是操場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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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轉向轉角時——“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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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叫了起來，不過男性陣營裏就沒有一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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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館前的道路上塞滿了挂有施工中告示板的路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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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館前，一名像是使館職員的外國人——當然是荷蘭人——男子正和穿著圖書隊員眼熟的良化特務機關制服的男子激烈爭吵著，雖然還不知道他們的語言能不能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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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館職員先注意到了開來的車輛，猛揮著手指向能穿過去的方向，在良化隊員們也察覺到情況的同時，緒形用力地踩下了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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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耳邊金屬路障被撞飛的聲音，激烈的沖擊也襲向了每一個人，不知良化隊員們是從前方閃開了還是沒來得及堵上來，車子並沒有撞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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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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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形怒吼般地向郁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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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禱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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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撞飛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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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雨勢中沖撞時根本顧不上去注意行人了，不過在這種台風裏出來的行人本來就非常少，在沖出小路回到櫻田大道期間，一路上只有幾名行人辛苦地撐著傘冒雨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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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混入櫻田大道的車流中後，郁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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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爲什麽良化特務機關會出現的啊？！而且還是老師最想去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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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似乎因爲車子快速回轉而發了暈，郁一邊撫著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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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郁，堂上靜靜地拿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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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嗎？我是堂上。良化特務機關在荷蘭大使館前布了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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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地交談過後，堂上說完“明白”便切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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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的泄露管道之後再調查，現在先聽從緒形副隊長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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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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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著車的緒形暫時沒再開口，不過也只沈默了很短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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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排第二的瑞典大使館也排除吧，現在還是先往最末位的美國大使館前進比較保險。荷蘭大使館前的封鎖還沒有布置完，雖然也有使館人員抵抗的因素，但如果是事前就有所准備的話，應該是會采用無法讓車子突破的方案，良化特務機關大概也是才得到情報不久。過了今天，敵人便會監視住所有的大使館，當前最要緊的，就是無論如何都要在今日內進到某一國的大使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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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就交給你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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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用拿出覺悟的聲音回答道，他似乎已經從頭暈的情況中恢複過來了，直直地面向前方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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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櫻田大道上又拐回了來時的路，中途左拐的緒形慎重地在車流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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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大使館和荷蘭大使館的田園風格完全不同，在金屬感的大樓正面，星條旗在雨幕裏垂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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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全都塗著金屬色，從外面應該很難窺視到內部。作爲要地中的要地，也動員了日本的警察來這裏警戒，因此建有單人用的警衛亭。從預演時看到的各處情況可以比較出來，這裏是警戒最嚴的一處，在四周走動時即使只是靠近正門一點，都會受到常規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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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形繞了一圈後，從溜池山王一側向著位于這片地區最高位置的、要塞般的大使館的正門開去。三岔路口盡頭便是大使館正門，在正門處接受查問時當麻試探地說了流亡事宜就得以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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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大使館前一邊等待信號燈亮起一邊隨著前方車輛緩緩前進，就在下一次信號燈終于要亮起來之時——一輛旅行車完全無視信號燈表示的行進方向，帶著威壓之勢從正面沖向大使館前方，而且跟在橫翻過車身裝成事故般的第一輛車後，第二輛車也靠到郁他們的車子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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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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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形踩著油門想沖出事故現場，但第二輛車上的良化隊員已經早一步下了車，大概是想用幫助前方出事故而橫翻的車子中的隊員作爲急行的借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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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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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出這聲的不是圖書隊員，而是警衛亭裏待機的警察。但是，帶著上了年紀的當麻是怎麽樣都來不及跑進大使館的，此時緒形也已經沒有用車子還擊的余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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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車丟在這裏！在坡下向虎之門和溜池山王兵分兩路！手冢和小牧跟著我往虎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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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郁和當麻當然就跟著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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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我會拖後腿的！請讓手冢跟著堂上教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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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羅羅嗦嗦，服從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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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堂上的怒吼聲中，郁下了車並將當麻引導出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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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老師前面！在這種雨幕中你的身高看起來更像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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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邊說邊從副駕駛座上下來，身上還斜背著一個商用包。緒形也拿著同樣的商用包，小牧將西裝上衣脫下來罩在頭上並躬起身。緒形像是壓過雨聲般地——不，是要讓良化隊員們聽到般地——叫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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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正！帶女隊員回基地！太拖後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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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緒形先跑了起來，手冢也立刻跟上，和緒形一同兩邊護著披上衣服又躬起腰的小牧跑開了。在這麽激烈的雨勢中，敵人到底是無法在一瞬間分清哪邊才是當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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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跑起來，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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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和郁也同樣兩邊護著真正的當麻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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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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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發揮出了女人的得意技，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叫著邊邁著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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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哭之前先動你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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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還要向大使館說明借口，良化隊員並沒有全部來追當麻，不過就分配的追兵而言，大部分追擊的人還是被吸引到緒形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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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坡之後堂上讓當麻一個人躲在大樓的陰影裏，自己和郁則毫不手軟地對追兵施展了平日訓練的成果。追上來的人有三個，以爲有女人就大意了的良化隊員在不到一分鍾內就被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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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形這隊就沒有使用這種埋伏，而是暫時爲了牽制敵人而逃走，道路對面隱約傳來模糊的衆多腳步聲，雨聲使得他們很難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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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溜池山王之後就搭地鐵。您頂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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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向詢問的堂上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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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就跑不動了，走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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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先在溜池山王站裏的商店中買了傘。雖然已經淋得濕透，但在這種天氣裏，沒有傘的三人組就實在太顯眼了，而且就算打了傘也濕透的人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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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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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站在地鐵站裏的自動售票機前問道，堂上的臉色也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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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難辦。敵人大概在都內都張了網……要怎麽回武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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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最近的車站肯定被盯死了，要進入基地還需要隊上的掩護，而怎麽在良化特務機關的網下躲過他們的眼睛得到隊上的保護也是要考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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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卻帶著不死心的表情向上望著線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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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半藏門下去的話，很快就到英國大使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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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這顆炸彈會在記者招待會上引爆，當麻還是對這一方案不死心，過了今天敵人對大使館的警戒就會非常嚴密，這便是讓他無法放棄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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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也不可能一直向媒體隱瞞情況，流亡是爲了捅一捅世界輿論這個蜂巢的手段，現在失敗了的話效果就會減半，也正因爲知道那個效果，當麻才會更覺悔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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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爲止，當麻還未對警戒工作的方針提過一點自己的要求，或許是性格使然，既然向圖書隊求助就一切交給了圖書隊，這又使得他在此時提出的第一次要求更顯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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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即使是在這種時候，當麻也沒有采用強硬的態度。堂上垂下了眼，原本就是當麻書迷的他對這一要求更是難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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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幾乎是無意識地握住了堂上的手，吃了一驚的堂上擡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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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去看看嗎？去偷偷看一下，才好判斷情況，沒希望的話再逃走……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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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這麽說了後，堂上瞬間緊緊地回握郁的手，然後放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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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走吧。難得精銳都去作誘餌了，這樣無功而返也的確讓人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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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永田町換線之後，三人在半藏門站下了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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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下走上地面時，雨勢比之前更大了，而且還刮起了強風，撐塑料傘、折疊傘的話，傘會在一瞬間就被風刮跑或是吹折傘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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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片地方就是並排著不怎麽有人通過的小巷般的街道，由于台風的關系，人就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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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鐵出口走上一條向著皇宮方向的小路後，三人就看到了大使館，不過只是圈住大使館廣闊占地中的一片頂部布置有防盜碎玻璃的高高的白牆。地圖上的英國大使館是沿著首都高速公路的一塊細長型地區，實際上看來，這個長方形的短邊有近100米，長邊則有300米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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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停在大使館後方、能看到南角的位置上，堂上陷入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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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麽靠過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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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的高度在沒有道具的情況下是翻不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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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可以借助的道具……大使館內應該也在各處都裝有監視裝置，一旦發現可疑人員入侵，大使館的警衛就會立刻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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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教官，你說的和玄田隊長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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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立刻換上張不高興的臉轉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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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最合理的考量。監視裝置只有大使館的警衛能看到，會過來的也是他們的警衛，把身家性命完全交給別人，要說不安當然還是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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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因爲自己無法指揮到最後這點上和玄田很像，郁是這麽想的，但如果說出來的話會惹堂上討厭，她也就藏在心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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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相對，她提了一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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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外牆繞到正門看看有沒有良化隊員在。一個女人獨自出現的話應該不會引起懷疑，堂上教官請帶當麻老師沿外牆從背後繞到對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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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提案讓堂上沈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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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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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當麻先生是最優先的吧？我無法在萬一的情況下做出最適合的判斷，在這種情況下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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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由我來當探子了。我們就在對角會合吧，看結果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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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有些強硬地再次要求之後，依然沈著臉的堂上表示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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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不要有任何引人懷疑的舉動，不要在正門前停留。一開始就慢慢走，只要在走的過程中觀察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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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堂上就帶著當麻沿外牆從背後向對角繞去，郁則沿短邊向正門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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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過短邊之後，她轉到了正門前的路上。大使館前的路是兩旁種著行道樹的人行道，平日裏都活有人在這散步或是溜狗，不過今天的雨勢已經讓道路變得非常泥濘。直接通過正門的只有這條散步道，但今天光是走過這裏就非常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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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辦法的郁只得走上不是被行道數夾著的石子路，不過這裏也被泥水淹沒了，腳邊的情況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是土路和石子路當中當然是選擇石子路才自然，至少女性是不會選擇踏足一片汪洋的散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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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邁著小步，讓傘被風吹得不停翻飛（這不是演技而是真實情況），裝出匆忙在走的樣子。自己平常的言行都和普通女性有點差別，這種時候要怎麽做才像“女孩子”，在這點上郁微妙地不太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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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在大使館區域偏北，從南端走過去有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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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郁和幾名公司職員打扮的男性錯身而過，個個都是把公事包壓在胸前邁著大步前進，雨和風從四面八方湧來，根本掌握不了傘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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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四處窺探著一邊走向正門的郁突然不安起來，她注意到剛才錯身的人全都拿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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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女式西裝手上卻空著，總有點違和感，郁才想起剛剛應該把堂上背的商用包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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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走到這裏才轉回身更顯可疑，郁狠了狠心繼續朝向正門走去，這時她已經看到門內外都部署有穿著雨衣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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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館門前的路鋪著磚，此時那段磚道路面上強行停著一輛和大使館懷舊風格不符的旅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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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黑色雨衣的良化隊員在正門四周轉來轉去。郁沒有別開眼，反而用看熱鬧似的眼神毫不客氣地盯著看，當然腳步並沒有停下。或許是習慣被這樣盯著看了，良化隊員並沒有特別在意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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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完成，之後就是和堂上會合了，郁壓抑下急噪的腳步保持著穩定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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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通過正門之時，風向突然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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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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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傘骨就折了幾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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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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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髒砰砰地猛跳著，郁邊在心裏慘叫邊折起了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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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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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傘挾在手臂下後，郁擡起手擋在臉前繼續向前走，身後並沒有被追的感覺，因爲這也是暴風雨中常見的事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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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到達預定地點後，堂上和當麻已經等在那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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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傘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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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風吹壞了……先別管這個，正門果然有良化特務機關在盯著，這裏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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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郁的報告後，堂上轉向了當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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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記得車站另一邊有愛爾蘭大使館和葡萄牙大使館，都比英國大使館規模小，說不定敵人還沒有防到那邊，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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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難得來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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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人准備沿著大使館的短邊離開之時——“喂，那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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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種盛氣淩人的叫聲就能聽出來，是良化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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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是從郁走過的路上追來的，剛才小小事故還是引來懷疑了吧。郁和堂上對視一眼後轉回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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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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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你的傘壞了吧，如果不介意用這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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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雨衣的良化隊員拿著一把他用不上的塑料傘，但這時，他看到站在郁身後的堂上和當麻起了疑心，特別是對當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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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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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將手伸進懷裏取出了步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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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雖然很感謝你擔心傘被弄壞的我，不過抱歉了。——邊在心中道著歉，郁邊將壞掉的傘用力向男人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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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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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男人畏縮的空隙，堂上拉著當麻的手跑了起來。爲了躲過眼前這名良化隊員的目光，三人在兩條小路的交叉點上拐進了左邊，本來順著說好的路走幾乎是直通另兩處候補大使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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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十幾米後再次左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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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辦法進到半藏門甩掉追兵！換個出口也離大使館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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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只能憑著方向感來選擇走哪條小路，爲了甩掉已經追上來的敵人而不斷在小路上改變方向，想誤導敵人對這邊的前進方向做出相反的判斷。當麻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幾乎是被堂上和郁兩人架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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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通往半藏門的路已經被良化隊員堵住，不管轉向哪個方向都有穿著黑色雨衣的人影在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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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三人被追逼上了和半藏門完全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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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去試試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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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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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跑上快車道，向開過來的計程趁猛揮手，但沒有一輛是空車。就在郁想著要不要索性跑到車前去攔時——砰！一道熟悉的響聲撕開雨聲灌入郁的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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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轉向堂上時，正看到他如同像後扭身般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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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穿過雨幕便能看到身穿黑雨衣的良化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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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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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立刻靠到堂上身邊扶起了他，他的右大腿上已經流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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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開槍了。雖然因爲台風而極少有人出現，但對方竟然在並不是不會有人路過的散步道上開了槍，明明在如此強風下根本不知道子彈會打中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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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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呻吟著的堂上將手伸進斜挎著的商用包裏，掏出一把SIG-P220.他將槍對准了數十米外的黑雨衣們，但最終還是顧慮著會打到人而轉向空中扣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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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下威懾起了效果，黑雨衣們都藏身到了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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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離市谷站不遠，你帶當麻老師過去……這裏我來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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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立刻叫起“我不要”，雖然應該以當麻爲先，但她心中的順序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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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腿上流出的血都還來不及結成鐵鏽色的血塊就被暴雨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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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被緒形評爲讓他們“占著天時”的雨現在已經轉變爲敵人了，如果把傷都沒包紮的堂上獨自留下來對付敵人，那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因爲失血過多而生命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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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丟下你逃走，你想就這樣淋著雨和敵人周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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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也用一副沈痛的臉色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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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出血的狀況可能都傷到動脈了，這樣下去就算流血過多而死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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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你們快走！快走，笠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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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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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當麻的支持郁更是拼命反對，一邊解下堂上的領帶來幫他止血，雖然只是不完全的處理，但總比完全不處理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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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老師，請您自己逃吧！我要照顧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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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車道上突然傳來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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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是圖書隊的人和那位作家老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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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回過頭，看到一名坐在舊卡車裏的中年男人在沖這邊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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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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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傷那位小哥的是良化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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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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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咬牙切齒地回喊著，也許她已經哭了出來，暴雨將淚、血、汗都一塊沖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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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谷站就在附近，混進地鐵去吧！我在這裏拖時間讓你們逃進車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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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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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怎麽做——郁歪著頭表示疑惑，男人嘻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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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簽了名的！既然是良化委員會在和你們沖突，我當然站在你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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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邊喊著“快走吧”邊揮著手，郁還是有些介意他要怎麽阻止良化隊員，不過她很快用肩架起瘸著腿的堂上向車站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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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三人身後傳來了發生交通事故般的騷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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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不禁回頭看了看，發現剛才的卡車沖上了人行道，撞進一排拉著卷門的店鋪中的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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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怎麽沖進我店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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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抱歉啊，這雨太大車打了滑！叫警察來吧，那些人都看到是事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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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你這家夥，我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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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看到了就麻煩證明一下嘛！我現在就叫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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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前排不是有人倒了！總之你們也先等警察來辦一下手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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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們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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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不要這麽說！如果讓目擊者走掉，之後說明原委時很麻煩的，這種事我碰到好多次了！畢竟我可是開了很長時間的卡車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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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店也拉起卷門走出了人，騷動的勢頭又擴大了一些，良化隊員們被不由分說地當成事故相關人而卷入其中，一個個都因這一發展而瞪起眼，的確是被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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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一邊在心中向那個中年男人道著謝，一邊默默地從開在人行道上的地鐵入口進了市谷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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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先搭都營線到新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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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的這個指示應該有他的考量，郁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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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對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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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抓著堂上的腳，一口氣將他扛上了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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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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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因爲過度消耗已經沒有力氣怒吼了，郁單方面喋喋不休地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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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在室內流下血迹啊！我要跑到檢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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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把堂上負傷的腿盡量抱緊在胸前，讓衣服把流出的血都吸收掉。以前郁也受到過萬一要背人時的訓練，但以女子的力量要全力跑下樓梯果然是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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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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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這麽說著便先向前方跑去，郁也緊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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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到達檢票口和當麻買回票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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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是緊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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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邊叫著邊通過了手搖式檢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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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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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麻的指示下郁搭上了下樓的電梯並把堂上放了下來，幸好今天穿著黑西裝，血迹並不顯眼。下到候車廳後郁又要將堂上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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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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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要到坐上車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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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拼盡最後的力氣把堂上扛進了剛好進站的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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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們這有傷患！請空出地方以免染上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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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郁的請求，大概是抱著堂上的她沾在襯衫上的血迹給了乘客們更強烈的沖擊吧，一瞬間便有一片空間被讓了出來。郁讓堂上背靠著牆坐在了地上，他腿上的血暈染得更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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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又把堂上的商用包拿過來自己背上，這裏面既然有武器，應該也會有急救品。乘客都圍在遠處看，不能把裝有武器的包打開的郁只得伸手進去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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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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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出來之後裏面果然裝著急救藥，她從裏面掏出三角巾重新爲堂上止血，剛才匆忙之間只能用領帶在傷口上胡亂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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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做完應急處理之後再看向堂上，他的臉色已經因爲失血而非常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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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撐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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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托盡會使用蠻力的怪力部下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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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話的內容還是像平常一樣討人厭，但堂上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以往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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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得和他們有點距離的當麻向車內的乘客們鞠了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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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驚擾各位了，我們不是什麽可疑人物。我是作家當麻藏人，這兩位是保護我的圖書隊員，他是因爲受到良化特務機關的攻擊而負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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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乘客們原本都以爲他們在和黑社會還是什麽暴力集團對抗吧，現在車內緊張的氣氛已經漸漸變成了同情，如今可以說沒有人不知道當麻被卷入了一種什麽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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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在新宿三丁目下車，在那之前請各位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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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麻說明之後，乘客中有人提供了毛巾，郁把地上的積血擦掉之後，又用新毛巾拼命地幫堂上擦著頭發、臉和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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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外套脫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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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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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連點頭的動作都遲緩了，郁幫著他把外套脫了下來，在車靠站的短短時間裏將外套伸出車門使勁擰，衣服上的水立刻就像打開了開關的水龍頭一樣嘩嘩地流向站台與列車之間的空隙。要是讓堂上一直穿著這麽濕的衣服，體溫很快就會隨著水的蒸發而流失掉，對失血的傷者來說這可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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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襯衫盡量幫堂上擦幹身體後，郁再幫他穿上盡力擰幹的外套。雖然外套已經皺巴巴了，但總比在有冷氣的列車中只穿一件薄薄的襯衫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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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也止住了，身體也盡量擦幹了，不過穿著濕衣服的堂上的體溫還是在漸漸下降，這一點僅僅是旁觀都能看出來。即使郁想幫他換套衣服也束手無策，如果自己的衣服是幹的還可以換給堂上，但她的衣服也濕透了。因此，郁能做的只有拼命地用毛巾擦著堂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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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郁做著這些事的時候，列車已經過了好幾個站，很快車內就響起了新宿三丁目的報站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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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減速時郁用肩膀撐著堂上站了起來，堂上也默許了她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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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著我，還可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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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由當麻老師決定，您已經有計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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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的郁望向了當麻，當麻無言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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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宿三丁目下了車後，就換成由當麻來領路。當麻輕車熟路地在複雜的地下街區裏穿行，郁撐著堂上拼命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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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來到的目的地是一家全國連鎖的大型書店。當麻和一名店員說了幾句之後，沒過多久一名像是店長的人物從店裏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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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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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和當麻很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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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促之間前來打擾，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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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規規矩矩地鞠了躬後，繼續開口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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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抱歉，我正被良化特務機關追捕，還帶著傷員，能不能讓我們在倉庫裏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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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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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領著當麻走進店裏，郁和堂上也跟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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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這麽亂，真是不好意思，不過這裏有好幾個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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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應該是倉庫的寬敞房間，一箱箱未開封的書堆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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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還有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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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向堂上這麽說後，他呆了片刻才反應遲鈍地擡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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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但是弄髒房間就不好意思了，只要借給我們不會造成妨礙的一小塊地方和不用的紙箱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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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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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店長露出了迷惑的樣子，一邊的郁也插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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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讓我們留在這裏吧，這裏如果弄髒了牆和地還可以擦得掉……而且，倉庫的溫度對他來說也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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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倉庫沒有空調還是地方太大冷氣進不到這裏，這的溫度一般會讓人感覺比較悶熱。辦公室裏面應該會開放適合各個季節的空調，但那個溫度對現在的堂上而言就太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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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郁拿了幾個紙箱在地上鋪出一片讓堂上坐下的區域，依這裏地面和牆壁質材，如果直接坐地靠牆的話體溫也會被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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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緩緩坐了下來，將頭靠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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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形副隊長他們不知道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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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掏出手機，但因爲收在懷中的關系，也已經濕答答的了。雖然是生活性防水的機種，但現在連電源都浸進了水，毫無疑問已經打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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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手機用不了……我去辦公室借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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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人家已經很給面子了，不要再麻煩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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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郁一同看著堂上曲著膝的樣子，當麻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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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都是說要來大使館的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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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去的地方就在眼前卻要放棄，那的確是很殘酷的事。只是這種程度的傷而已，既然我是戰鬥職種，當然已經有此覺悟了。而且應該說，還好打中的是我，幸好沒有打中行人和您……還有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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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猛地咬住了唇。如果不這麽做她一定會哭出來，而郁不想讓堂上覺得他有一個愛哭的女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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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老師，你有之後的計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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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問了後，當麻有些猶豫地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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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單獨行動吧……我想等台風過去後再到大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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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啊，還有那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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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讓堂上多說，自己又聽不明白的郁只得偷眼望著當麻，覺察到的當麻向她作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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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大使館都集中在東京，但大阪也有爲數不少的總領事館，而且總領事館也擁有比照大使館的權限，在領域內擁有治外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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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能等到台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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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插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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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今天是腦沖血了，等冷靜下來之後肯定會監控新幹線、飛機等主要長距離交通工具。要去就得今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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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天新幹線和飛機全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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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堂上轉向了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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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原，你有駕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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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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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送當麻老師去大阪。汽車出租行裏有加裝汽車導航系統的車型提供，你來開應該沒問題。錢用這個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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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邊說邊從懷裏掏出了錢包，正要遞給郁時卻被當麻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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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請讓我出，那是我應該出的。信用卡和現金卡我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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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堂上又反回來阻止了當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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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老師的卡有被當成非法使用而受監控的可能。在護衛期間使用的錢會從經費中返還，等您流亡成功後再返還圖書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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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堂上將錢包放到郁手中，告訴了她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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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金卡裏取出每日能取的最高額度。車子就以你的名義租借，用現金支付。信用卡不能轉交他人使用，就全部用我的名義來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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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點了點頭，這時一名女店員像是看好了時機似地向他們搭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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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可能是我們多事了，剛剛爲當麻老師和兩位准備好了替換的衣服，不介意的話就請換一換吧，剪掉標簽就可以馬上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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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哪裏有什麽介不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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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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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給的大紙袋上附有某家以便宜多變爲賣點的有名廠商的標志，袋裏裝著三人份的衣服。郁先挑出像是爲當麻准備的襯衫、西裝外套和西褲遞給他，接著開始找堂上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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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備衣服的人應該考慮到了堂上不好換衣服的情況，買了帶帽寬領的長袖T恤和舒適的綿制長褲，而且也考慮到爲了不讓血迹那麽搶眼，全都挑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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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幫堂上把上半身的衣服脫下來再換上新的時堂上一直由著她，直到郁拿起棉褲他才說著“這個我自己換就行了”拒絕掉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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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換你自己的衣服吧，現在這樣子簡直就像是才去刺了哪裏的老大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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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麽評論的郁拿起裝著剩余衣物的紙袋，在女店員的帶領下去換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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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考慮到目前的情況才選擇了最一般的顔色搭配吧，給郁的衣服是黑白間隔的開襟毛衣和彈力牛仔褲，似乎是因不知道尺寸而選了高彈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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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度還合適嗎？你個子很高，姑且挑了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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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長度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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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穿的皮鞋也是黑的，稍微有點不合適也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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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好衣服回到堂上身邊時，郁看到說要自己換的堂上還是沒換上褲子，他已經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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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擺出這種表情，店長已經去安排救護車了。我這點傷，比起隊長那種像要站著死的情況來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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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開這種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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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再也無法克制地掉下了淚。的確，只是一發手槍子彈而已，如果是打在身上就好多了，當麻和所有的警衛人員都穿著防彈背心，當時也有一定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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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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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你該笑才對。之後就由你一人保護當麻老師了，振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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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堂上確認般地問了句“防彈背心還穿著吧”，郁哽咽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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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又想起什麽似地說著“啊，對了”，在換下後放在一旁的衣服裏翻找，他已經准備去醫院了，所以防彈背心也脫了。堂上將原本穿在防彈背心下的襯衫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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襯衫的前胸口袋處別有穿上外套後就會被擋住的二正階級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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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慢慢地將帶別針的階級章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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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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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探出身子，堂上用蒼白的手指把階級章別在她的領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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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春黃菊吧，先借你，一定要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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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堂上將手輕輕地放到郁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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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你能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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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感情跨過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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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突然抓住堂上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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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以不管對方意志的強硬之勢壓上了自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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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想將自己的溫度移到堂上冰冷的唇上般，郁長時間吻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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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似乎感覺到堂上的唇有了一點點溫度時，郁移開唇怒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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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教官你才是！回去之後我會把春黃菊還給你，對你說我喜歡你！所以，你一定要沒事！如果有什麽三長兩短的話，我可不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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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店員有一瞬間喧鬧了起來，然後又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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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原小姐，可以走了嗎？高速公路似乎還沒有因爲台風而被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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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出了聲後，郁便站起身將商用包斜挎上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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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沒有再回頭看堂上，若是再看到他那副讓自己心痛的模樣，她恐怕就一步也邁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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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長的帶領下，郁和當麻離開了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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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開始模糊的情況堂上以前也經曆過幾次，因此他知道自己就快失去意識了。在這樣模糊的視野中，堂上目送著挺直背集向外走的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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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在我要被留在這裏的情況下這麽做，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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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店員們繼續裝著埋頭于工作的摸樣，但他們對重傷退下戰線的“男朋友”還是興趣很濃厚，這一點堂上憑著氣氛就能知道，等救護車到了自己被擡出去之後，他們想必會就這個話題談論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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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是笨蛋，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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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麽想著時，堂上的意識陷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