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節 水都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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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告訴我日期是在午夜時分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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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早晨來臨之前，總是很難相信新的一天已經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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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這麼想的人只有我嗎？還是大家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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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又意外地難以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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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伸進已經一年沒穿的衣服，麻布的觸感令人有些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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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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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穿起來有點太長的袖子，現在卻是不長不短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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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的手腳似乎有所成長，讓我感到有點高興，但是隨即感受時光的飛逝，使得心中多了一絲寂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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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覺得這樣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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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長高之後，抬頭看那些人不會再感到脖子酸痛，跟在他們後現也不必老是想要加快腳步，扮起公主說不定也會變得比以前有模有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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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鏡子前面整理好剛睡醒的一頭亂髮，我走出見習侍女的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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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可能在開關門時不發出任何聲音，可是一走出房間就是走起來吱嘎作響的木頭走廊，這麼做其實沒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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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到一大早就起來工作的梳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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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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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腳步聲在木頭走廊碰頭，天一亮就穿著整齊工作服的她對我輕輕點頭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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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出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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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今天是我的休假。話雖如此，我也只工作了昨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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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整天我都扮演阿空的角色，跟著梳妝師一起到裁縫店、布行、飾品店之類的地方辦事，讓我學到不少以前不知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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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身為公主殿下貼身見習侍女·阿空必須瞭解的世界。在這一天，阿空見識到過去擔任軍師貼身見習侍女時不同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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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休假，我又變成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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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都是僅只一天的身份，時間只到黃昏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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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的穿著都很簡單，行李也只有手上的小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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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侍奉公主殿下的工作，今天沒辦法離開。還請您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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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師的手伸向我的臉頰，把我忘了整理的幾撮亂髮輕輕梳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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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空澄姬從前天起就被解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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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的理由是常磐姬與空澄姬在典禮結束之後必須隱居淨身，短時間內不會在人們面前現身，然而實際上，空澄姬現在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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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在離開之前向梳妝師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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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明明不在這裡還是要煩勞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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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可以在公主殿下的房間睡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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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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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梳妝師之後，我繼續走在宿舍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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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宮姬一行人在鼓城居住的宿舍是與當地赫赫有名的社殿相鄰的迎賓館。宿舍內部十分寬闊，別說是七宮城，就連賀川的行宮也沒有這裡宏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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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右手拿著代表見習身份，上面繪有圖案的名牌，一邊向守備各處的衛兵點頭致意，一邊走過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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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清晨，人們的動作雖然有些散漫，但也帶著一日之始的清新。我在這樣的氣氛下漫步來到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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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由四周的平房與相鄰的迴廊圍繞的自然庭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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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園裡種植融合四季情調的矮樹，石頭圍繞白色沙地形成純白沙池，美麗得令人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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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庭園與其說是供人休憩的空間，更像是巨大的裝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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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搬了一張圓桌坐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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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用大樹樹幹打磨的橢圓形桌子，有點歪斜的橢圓形桌面擺放堆積如山的書簡與文件。有個男人眼睛盯著那堆文件，一隻手伸向一旁裝有芋頭的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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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會待在這裡，但是他在做的事就跟我平常看到的一樣，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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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出門前應該跟他打聲招呼，所以就往那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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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先一步注意到我，對著走近的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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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你有鞋子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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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杜艾大人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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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拿名牌的手提著裝有外出鞋的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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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腳上的足袋換成鞋子，從迴廊走下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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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工作。我都是在這裡跟人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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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點也不像辦公場所的圓桌前，杜艾大人遞來裝著早餐的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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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展做的，吃吃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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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中裝滿形狀有點奇怪的小圓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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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根牙籤插在成堆的芋頭上，我順手拿起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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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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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剛做好沒多久，帶著熱氣的香味十分吸引人，於是我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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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頭帶著油炸的酥脆口感，原本以為是刻意保留芋頭外皮，不過很快發現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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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頭表面沾上一層切細之後油炸的芋頭碎屑，還灑了一點鹽來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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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皮在口中散開，露出裡面柔軟的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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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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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太好吃了，我才剛嚥下去就迫不及待地再拿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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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海的另一邊出產的小芋頭。這種芋頭適合長期保存，所以常被船員當成糧食。在這次的戰爭裡，展把它拿來當作軍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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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棒啊，原來士兵可以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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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不管哪裡的軍隊伙食都很糟糕，展大人似乎無法容許這種事，所以在改善伙食方面下了不少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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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覺得直接用鹽水煮來吃，應該會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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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即使是在野外也可以輕易烹調，而且我覺得這樣更能發揮食材本身的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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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有一種調理法，遇到長期抗戰的時候會出問題，所以我們的軍隊會選擇一種適合保存的食物，再研究五、六種不同風味的調理法來加以變化。這樣一來就算十幾二十天都吃一樣的東西，士兵也不會吃膩，而且只要少量的油就可以應付長期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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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突然變得有點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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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還帶回一些新的魚乾，再過不久就可以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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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高興，卻又有點不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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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大人做的菜通常都很好吃，只是偶而也會端出味道令人難以恭維的食物。那個人就連一般人難以下嚥的東西也能毫不在意地吃下肚，所以害得我也跟他一起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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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默默品嚐口中的芋頭，一邊思考剛才聽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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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平常的展大人總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不過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其實都是洞燭機先。這回的戰爭就在鼓城周圍進行，照理來說籌措軍糧並非當務之急，但是展大人卻在這個時候尋找可以長期保存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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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下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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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大人多半是為了將來的遠征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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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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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大人笑著回答。他跟平常一樣，絲毫沒有隱瞞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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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反應也跟平常一樣，馬上就若無其事換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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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的行程排得太滿了，等著跟我見面的人多到得從這個時候開始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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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天就要跟隨空澄姬回到賀川，很多人想趕在這之前跟他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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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來自鼓城，有些人來自其他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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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之下，求見空澄姬的人倒是出乎意料之外地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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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空澄姬只是一種裝飾，一方面也可以說是懷念去年還在此地的琥珀色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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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我自己倒是樂見這種情形。對方大概也知道我沒辦法應付複雜的會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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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大人打算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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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宮、二宮昨天才撤退，他們現在還在隨時可以折返的距離。軍隊佯裝撤退再返回是很常見的事，所以展會先去巡視鼓城周邊，而且也必須做些事情給同盟的三宮還有鼓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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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展大人也很忙。這兩個人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時，總是顯得特別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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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眼前這個時刻，他們似乎不需要宮姬強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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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姬在這種時候行動，可是會惹惱很多人。不想招惹爭議的最好辦法，就是什麼都不做，直接回家。這點對每個公主都適用，每個勢力大概也都是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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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除了一起舉行典禮的常磐姬與空澄姬，其他宮姬並沒有對鼓城採取明顯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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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否認同其他宮姬的存在，每位宮姬都不得不跟鼓城保持一定距離，以示對琥珀姬的敬意，就好像她還身在此地。畢竟那位公主離開鼓城至今不到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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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的敬意大多只是表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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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人看不見也不知道的地方，每個勢力都各自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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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宮也是一樣，除了這兩個人之外，想必還有其他人正在暗地裡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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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動，不過短期之內看不到什麼變化。只要其他都市的軍隊別再折返，下一次的巨大變動多半會發生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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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大人把盤子放回手邊，然後開始整理散置桌上的書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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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再過一會兒就有客人要來，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在周圍忙進忙出進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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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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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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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大人給我一個笑容，彷彿忘瞭解雇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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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對我說：沒有空澄姬也沒關係，只要小空在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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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覺得事情或許真是如此，記得這兩個人剛收留我的時候，曾經說過我只要站在那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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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我被解雇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常磐姬、琥珀姬，還有那位公主，我無法不去在意其他公主，也見過了比他們預料中還要多的人。這麼說來我從來沒有理會過這些人說的「只要站在那裡就好」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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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真的只是乖乖站在那裡的宮姬，他們可以免去不少麻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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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覺得他們一定不喜歡這樣，因為一點也不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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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又是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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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會覺得腦中一片混亂，不管怎麼想都理不出頭緒。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只要肯問就能得到答案，但是用這種方式得到的答案又讓我於心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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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覺得不知道答案比較好，有時候又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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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我不知不覺背對杜艾大人走過庭園，來到連接迴廊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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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不在焉的在階梯脫下鞋子，把它放進手邊的布袋，心裡一直想著剛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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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不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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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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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來自某個打算從迴廊走過庭園的人。這才發現自己只差一點就要迎頭撞上那個人，於是連忙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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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道身穿整齊橙色服飾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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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熟悉的顏色，又覺得曾經在哪看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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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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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聲音流露對小孩的關心，同時又帶著責備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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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陌生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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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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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抬頭看對方的臉之前，我先低頭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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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錯，我也是初次前來，所以才會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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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一邊說一邊走過我的身邊，步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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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來訪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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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一位侍從跟在後面，從白木箱裡取出庭園用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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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觀望與我擦身而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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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色的背影加上一頭帶著紅色光澤的頭髮，端正的站姿表示此人的出身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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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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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以阿空的身份上街之時，曾經看過這身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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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當時他們稱呼他為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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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大人在部下的幫忙之下把桌面整理乾淨，一看到客人來了，便起身前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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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樣的情景，我才發覺自己不該表現得太過顯眼，於是慌忙走過迴廊，往通往宅邸外面的後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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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面的寒暄斷斷續續從背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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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人的穩重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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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五宮倉瀨與六宮牧瀨的特使春瀨彩，此次特奉淺黃姬殿下與萌蔥姬殿下兩位宮姬之命前來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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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勞閣下在如此混亂的時期遠道而來，我是七宮賀川宮姬空澄姬殿下身邊的輔佐室長，同時在府中擔當左役的杜艾爾．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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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長的寒暄結束之後，杜艾爾招呼客人來到剛整理好的圓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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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部下已經備妥茶與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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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請春瀨坐上籐椅，自己也在春瀨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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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要在執務室招待閣下，但是我想此次會面大可不必如此拘謹，所以特意準備了這個茶席。請閣下莫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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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是以特使身份前來，但也只是正式會談前的先遣使者，不用這麼拘泥繁文縟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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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到閣下的體諒，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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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隔著圓桌對坐，年輕的春瀨身材比較高，瘦小的杜艾爾看起來反而比較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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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都說七宮的軍師年紀看起來很輕。根據官方公佈的數字，杜艾爾．陶比春瀨年長十歲以上，但是實際看來兩人的年紀似乎相差不遠。展．鳳的年齡也跟杜艾爾差不多，遠大於實際目測的年齡，讓春瀨對所謂的官方數據感到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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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如此，現在的春瀨緊張得口乾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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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紀跟自己差不了幾歲的人，竟然能在當今亂世以一代的時間爬到如此高位，成為掌控一大勢力的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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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陶給春瀨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春瀨感覺自己的手心滲出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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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春瀨看見周圍的人從迴廊退開，張羅茶席的侍者也不見蹤影，中庭只剩杜艾爾與春瀨兩人，迴廊也只有春瀨帶來的侍從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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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距離而言，春瀨的侍從剛好可以勉強聽見兩人對話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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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讓我的人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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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須如此。此地是七宮的營地，有侍從在場，客人也會比較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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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感謝閣下的好意，但也請讓我展現對話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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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侍從是父親留下來的護衛之一，雖然身上沒有攜帶兵器，不過此人即便赤手空拳也比一般士兵來得強悍。一旦動手，瘦小又手無寸鐵的杜艾爾．陶恐怕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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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轉頭過去，用眼神指示侍從退開。侍從隨即退到走廊角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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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回頭面對杜艾爾。方纔的動作對他已是司空見慣，所以沒有特別確認侍從是否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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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自去年以來的活躍，在倉瀨與牧瀨也是人人讚歎，現在誰都知道促使七宮賀川興起的中心人物，就是大名鼎鼎的陶左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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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其實不夠格擔任左役大位，但是為了輔佐宮姬，扮演宮姬與府中的橋樑，我必須讓自己處在一個相應的位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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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大臣的稱呼在這裡顯得太過隆重，所以杜艾爾只用左役這個謙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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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我來，彩家領袖的名字才是赫赫有名。令尊之事著實令人遺憾，也多虧閣下如此年輕就能肩負領導家族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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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後生晚輩，還有許多不足之處。像昨天就煩勞叔父為我多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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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亦是期望彩家安定，所以才會如此重視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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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和緩的氣氛下開始對話，營造對等的氣勢。春瀨感覺自己終於平靜下來，於是決定把握眼前的氣氛切入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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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所以特來求見，是為了傳達吾等兩位公主殿下誠心的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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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凝視傾聽，等待年輕商人的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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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公主殿下對先前空澄姬殿下與常磐姬殿下的祝福感到由衷欣喜，也祝福包含鼓城在內的三都能夠長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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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令人感激。雖然這番話在會見函中已有提到，不過府中上下都為兩位公主殿下的好意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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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才是正題。兩人雖然裝作若無其事，還是不自覺地坐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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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努力隱藏心中的緊張，雙眼直視杜艾爾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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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使三都同盟能夠永續長存，吾等願以兩位公主殿下之名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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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的意思是三都同盟可以變成五都同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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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以前就對東征將軍展．鳳提出四者同盟的建議，現在則在這個構想裡加上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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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宮左大臣的表情微微一變，用反問來探究對方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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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日影先生一定很喜歡吃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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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不承認，不過我覺得一定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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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紀念三都同盟而看製作的三都燒裡，塞入滿滿的三色內餡。雖然我覺得太甜，但是這個人還是默默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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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吃一個就飽了，這個人卻連吃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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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鼓城明天就要得到解放，我們所在的街上瀰漫一股開朗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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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運河沿岸是一整排店家，商店門口堆滿來自各國的物產，街上到處可以看到露天攤販像是祭典一樣販賣各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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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站在攤位前面吃著剛烤好的三都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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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都燒比先前在賀川吃過的七宮燒還要再大一些，但是味道跟七宮燒一模一樣，外觀也是大同小異。唯一的不同只有烙印在餅皮上的文字，除了「七」之外還加上「三」跟「四」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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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這個三都燒的價錢竟然貴了一倍。直到吃了裡面的三色內餡，我才發現這大概就是價錢變貴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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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和平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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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跟開店的大叔說話，但是大叔卻用有點不以為然的表情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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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說啊。夏目到頭來也沒把欠我們的錢還清，賀川則是利用我們來擴張自己的勢力，結果只有我們虧大了。反正他們愛把事情弄得多熱鬧都沒關係，只希望他們能夠趕快回去。這才是我們這些商人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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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這樣，而且我也希望改變這種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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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城是很重要的地方，所以各地的人才會聚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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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在鄉下的七宮賀川就沒有這麼多人。事實上，在流入賀川的人口裡，來自鼓城的人比其他任何地方的人都要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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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對三宮夏目來說也是一樣，應該說東和西部地區的每個地方都是這樣。鼓城是以中央大河作為運河的商業都市，在過去高舉四宮名號的時候，鼓城對於七宮賀川來說是個大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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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要有生意做就好了。還不是因為上頭那些人不停亂搞，才會遇上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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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客人來了，於是我們告別大叔繼續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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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隔壁的攤位買了茶，我跟日影先生拿著裝茶的竹筒走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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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也應該早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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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先生還是跟平常一樣保持沉默，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在聽，只知道他配合我的腳步，用相同的速度走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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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像展大人一樣邊走邊吃，而且又怕弄髒衣服惹得梳妝師生氣，所以每次只要一喝茶，我就會停下腳步喝個幾口再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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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停下腳步，我就會環顧街上的樣子，同時開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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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這麼做，日影先生就會陪著我一起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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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鼓城是一個美麗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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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隨處可見牆壁光亮潔白的房子，所有的房子都覆上顏色鮮艷的各色瓦片。賀川的民宅屋頂大多是一片漆黑，靠近山區的賀川林業興盛，一般民家大多是把香柏木板鋪成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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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都市鼓城裡，一定生產了很多的瓦片吧？這裡有許多工廠跟工匠，可以生產各式各樣不同種類跟樣式的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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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賀川，只有宮城能夠把陶製品當成建材，鼓城的建築光是這點就讓我驚歎不已。還有賀川民宅的牆壁大多是木板，鼓城則是以泥灰跟石材砌成的牆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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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這裡有很多水道，這樣就不怕火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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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羨慕住在這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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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宮賀川只有必須嚴格防範火攻的宮城才能使用的建材，來到這裡卻是隨處可見。我想只有這種長年過著富裕生活的城市才能形成這樣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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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近年來賀川的生活已經有了大幅度的改善，但是要發展出這樣的街景，恐怕還得等上十幾二十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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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突然可以理解常磐姬的夏目為何總是跟鼓城處不好。地處深山的夏目，過的日子應該跟我們差不多，說不定賀川的狀況還比較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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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看見街上熙來攘往的人群，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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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即使是條不起眼的小路，走在路上的人也比全賀川最熱鬧的大街還多，往來於鼓城街上的人數跟賀川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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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從前有人告訴我，鼓城的人口其實只比賀川跟夏目多上幾成。只是身為商業都市的鼓城，除了當地居民之外，還吸引了來自各地的訪客，感覺起來住在這裡的人幾乎比我知道的數字還要多上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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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穿著都會風格的光鮮服飾，走在街上彷彿是在參加一場小型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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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戰爭與接踵而來的危機為這座城市帶來衝擊，但是從表面上一點也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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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我眼前的一切就是受到戰爭衝擊過後的景象？或許看在鼓城居民的眼裡，現在的街景是一片蕭條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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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們臉上看不到太多笑容，每個人都掛著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表情走在街上，各自過著忙碌的生活。在這些人之中，偶而還能看見賀川商人穿著我熟悉的羽織從我面前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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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賀川跟夏目來這裡辦事的人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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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這裡也有許多來自倉瀨、牧瀨，甚至從神川跟錫馬遠道而來的人。除此之外，各地還零星散佈幾座規模不及宮都市的小型都市，每個都市的周圍還有大大小小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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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是來這裡辦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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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日影先生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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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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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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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和貨物就這樣聚集起來，然後流通到各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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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看著往來人群的視線轉向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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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大街還要寬闊的運河從我們的身後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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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昨天空澄姬與常磐姬乘船走過的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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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則是載滿原木的貨船在平緩的水道緩緩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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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木材大概是從城外運來當成建築的柱子。再往前一段路，耳邊開始傳來木槌敲打以及切削石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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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真是個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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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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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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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為四宮的鼓城位居東和的要衝，任何勢力只要掌控此地便有能力對抗中央。沒錯，即便對手是首都一宮神川或副都錫馬亦足以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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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徹底控制鼓城才行。正因為無法任意行事，所以吾等才會撤退。吾等與三宮夏目都已立下誓約，絕不會對鼓城任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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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與杜艾爾面對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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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背負著足以左右都市未來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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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用，這是我們公主殿下最喜愛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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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緩和氣氛，杜艾爾主動端起裝有東方紅茶的茶杯向春瀨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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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連忙道謝，杜艾爾已經先喝了一口杯中的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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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在客人之前喝茶看起來似乎有失禮數，不過這種做法也是為了證明茶中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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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濃郁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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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名家的春瀨對好的茶葉十分敏感，以優雅的動作把茶杯拿到嘴邊，先用鼻子聞過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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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同時，他的腦袋也沒有停止運轉。其實兩人都利用短暫的時間思考接下來該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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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一口茶之後，春瀨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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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大臣閣下在撤退之後有何打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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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保賀川的安定，吾等將以七宮姬為中心建設都市。吾等的公主不想看見紛爭繼續擴大，七宮所有人都將遵從公主殿下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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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所說的遵從對像只是徒具象徵意義的公主，春瀨聽了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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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川若是過度封閉，鼓城勢必趁機謀反。而且會像各都市反抗神川的手法，採取檯面下的動作。閣下若想以七宮掌控鼓城，就非得靠軍隊或是其他手段加以壓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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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都同盟已經成立，鼓城答應提供吾等必要的協助，做為對前次戰爭的賠償。若是他們背棄這個承諾，吾等七宮與同盟國三宮將會再次佔領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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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憑兩都之力做得到嗎？各位必定需要吾等的協助。先讓倉瀨與牧瀨加入夏目與賀川形成四都同盟，而後再就形式上將鼓城納入同盟，如此一來鼓城必然不敢輕舉妄動，至少不會再像這次一樣明目張膽招攬各國或策動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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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本就有心結的兩個相鄰都市之外，於加入兩個中立都市，藉由這種勢力均衡來防止鼓城藉機妄動，這就是春瀨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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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賀川、夏目、鼓城的西部同盟，神川與錫馬互相牽制的中央，還有穩定雙子都市所在的東部，三分天下之勢已成。現在破壞這個形勢不嫌太過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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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戰爭起因就是夏目與鼓城聯合起來脅迫賀川，但是在這個小個子男人與他的搭檔的活躍之下，現在的主導權已經落入七宮賀川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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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改變現狀，賀川仍是得利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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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宮與二宮雖然暫時撤退，但一定會找理由再次回來，到時候恐怕是十萬規模的大軍。你們的繁榮對他們來說是種障礙……不對，應該說地方獨立本身就是障礙。只要能吸收地方勢力，忙於爭奪霸權的中央勢力就能得到貴重的財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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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們的箭頭指向雙子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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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同閣下所知，吾等與中央的距離更近，所以吾等也抱持強烈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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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閣下才會如此重視地方勢力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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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互相保證。若是一宮、二宮又像前次那樣派兵前來，我們將會出兵助各位一臂之力；相反的，當吾等的獨立遭受威脅，也希望你們能夠出手相助。只要四個宮都市與商都鼓城通力合作，二宮錫馬絕對不是敵手，甚至能與一宮神川分庭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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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個都市只要分別籌措三萬兵馬，合計起來就有十五萬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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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都市一宮神川實際能夠動員的兵力，據說是在二十萬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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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與副都二宮錫馬之間的緊張關係，因此預測一宮神川能夠派離本國展開遠征的兵力最多只有一半，也就是十萬左右。在先前的鼓城之亂，原訂派往鼓城的地方軍據說是五萬，即使各個都市只提供三萬兵力，合計起來還是足以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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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足以打倒一宮神川，但是這股聯合起來的力量已經能夠保障各國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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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同盟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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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完全脫離中央的支配而獨立，這才是宮都市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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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瀨的心中，未來的東和不該由三股勢力互相傾軋，而是集結地方力量包圍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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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不這麼認為嗎？杜艾爾．陶左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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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用深思的表情喝了一口紅茶，忽然面露銳利的眼神，直指春瀨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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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如此，無論我們再怎麼努力累積兵力與國力，別說是神川，就連打倒錫馬也很困難。我從以前就想透過某種形式跟五宮六宮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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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馬擁有超過五萬的兵力，領地的肥沃程度僅次於神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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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馬不斷要求吾等加入真都同盟，神川也不斷要求吾等回歸舊王都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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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說出國家的難處，藉此強調同盟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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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五宮倉瀨與六宮牧瀨是被一宮併吞，或是被二宮併吞，結果都是造成中央的巨大化。這對其他都市來說無疑是非常危險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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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宮錫馬也有跟七宮賀川接觸，還提出聯手打倒神川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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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從頭到尾對一宮神川採取反抗態度的副都錫馬，是名符其實的東和第二大都市，若是與之聯手必將成為最大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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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聽了之後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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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不是曾經公開說過要打倒二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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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公開這樣說。我沒有那麼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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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沒有否定他說過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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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在交易場合的一句話已經傳遍整個東和，為此我的叔父還嘲笑閣下不知天高地厚，說這是徒增真都同盟戒心的愚昧發言。不過就在去年年底，臥病在床的家父卻是為了不同的原因發笑，他還說真像你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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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頭一次露出好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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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尊還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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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很懷念與年輕時的兩位在商場較勁的日子。閣下應該在比我還要年輕的時候，就很討厭真都同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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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的話勾起杜艾爾的回憶，他笑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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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是處於敵對關係。雖然彼此走的方向不同，但真都同盟跟吾等都是以頂點為目標，我跟他們純粹只是商場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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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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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人尋味的名詞。可以感覺杜艾爾說出這兩個字時，語氣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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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頂點指的是取得天下，那跟這種人結盟是很危險的。正因為彼此互相利用，出發點的不同將很容易在雙方之間造成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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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的目標是地方獨立，錫馬的目標是取代神川的地位。他們的說法只是在吸引人們的支持，對於彼此的獨立毫無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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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希望杜艾爾不理會錫馬的呼籲，以表情徵求杜艾爾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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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臨終之前也要我跟真都同盟保持距離。與其跟錫馬聯手，乖乖接受舊王都神川的支配還比較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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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宮六宮與其與二宮聯手挑戰首都一宮，還不如表面上臣屬一宮神川，更有機會得到實質上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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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比較聰明的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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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東和各都市一直以來也是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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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時代正在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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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川背負龐大的負債、各都市的力量逐漸變得不可小覷、西方山脈的另一邊，大戰造成的衝擊餘波蕩漾，不管哪裡都與過去不可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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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都同盟應該比較實際吧？鼓城已經不再是宮都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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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點頭贊同杜艾爾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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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城在這個同盟裡，應該處於配角的位置。至少在時代進一步改變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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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鼓城還是會跟各同盟都市處於合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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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最糟的狀況是各個都市得像過去一樣屈居一宮神川之下，吾等還是可以保有相當的地位。不過我還是想盡我所能保護現在這份自由，為了這個目標，各都市的團結合作極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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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隨意索求自由或是抱怨現狀，並不是成熟的行為。想要得到自由就得先盡到責任，所謂責任就是對改革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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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河另一邊排列整齊的葉櫻後面的廣場，有人正在舉行露天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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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跟日影先生一起隔著運河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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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直忍受一宮神川的壓迫，難道我們還要忍受他們繼續擔任東和的中心嗎？還要眼睜睜看著各都市不斷你爭我奪嗎？我們每個人都應在改革的大旗之下通力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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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飄揚的綠旗是比常磐姬的綠還要純粹的顏色，旗上繪著大大的「真」字，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哪個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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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自私的獨立只會造成曖昧的渾沌，進而為將來埋下禍根。為了真正美好的未來，我們需要從根本改革，因此我們提出真都的概念，希望各位踴躍參加真都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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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體型龐大的男子站在簡單的講台上，用宏亮的聲音發表演說。一群扛著真都旗幟的人在他身邊圍成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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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宮與三宮只懂得為眼前的成功爭鬥，結果就是害慘了各位。那場戰爭究竟有什麼意義？誰都看得出來他們的軍事同盟只會製造出更多事端，危害鼓城的人民。我們絕不能容許這樣的事發生，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做呢？最好的方法就是參加真都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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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成一圈的人群發出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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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人群手裡拿著代表真都的小旗，以熱切的語氣呼喚真都還有真姬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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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人們有些被熱鬧的氣氛吸引而停下腳步，有的自顧自地快步通過，我則是從遠處看著這樣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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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人繼續用熱情的聲音呼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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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真都自始至終勇於挑戰一宮神川，真都才是真正能夠引領時代的改革派。支持真都的和平改革路線，就能讓大家看見富足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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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並不期望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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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昂首直視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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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以錫馬為中心重建這個世界，對吾等來說有何益處？舊王都一宮神川還說得過去，為何吾等必須容忍真都同盟以世界的中心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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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商人毫不掩飾心中想法，他認為有些話只有年輕人才能沒有顧忌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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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的心情我能理解。對方的勢力無庸置疑遠勝吾等，可是與他們聯手仍是一件不安的事。這點對七宮來說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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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的回答不帶有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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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對方的年輕感動，也不嘲笑對方的年輕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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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彩家領袖，也有很多人想參加真都同盟，不是嗎？反對我們結成同盟的人，想必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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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大人也是其中之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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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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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向吾等表示友好，只是言下之意又暗示不歡迎四都同盟。老實說閣下現在的行動，似乎令他相當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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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意料中事，春瀨露出理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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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想跟真都聯手的人不是只有叔父。七葉倉瀨派、牧瀨派與真都都有密切的商業往來，這也讓我遇到好幾次危險。然而，想跟錫馬保持一定距離的人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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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跟錫馬保持距離，也想跟一宮保持距離，所以想到要利用這裡嗎？正統政府跟改革勢力都不支持的人真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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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少女重新戴上繡球花色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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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陶跟春瀨·彩的會見，該不會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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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深藍色羽織的年輕人一邊把玩手中的小刀一邊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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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宮與六宮求的是自身安定，但又不想被牽扯進一宮與二宮的勢力之爭，所以想跟兩邊保持距離。因此他們才會想到跟其他沒有威脅的宮都市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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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身在位於小丘的神社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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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兩邊的樹林全是長滿新葉的年輕梧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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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是用來舉行祭祀的石板廣場，四週一片靜謐。此處是可以俯瞰周圍街景的廣場，圓錐型的土地正好符合東和傳統祭祀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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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的上半身靠著典雅的柵欄，少女站在他身旁，笑著眺望眼前開闊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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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宮賀川的府中，確實沒什麼威脅性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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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政吃緊的夏目，還有正在爭取時間從敗戰的創傷之中復原的舊四宮鼓城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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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七宮那兩個人對安定沒什麼興趣，只想不斷前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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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量豐沛的運河在都市四處縱橫交錯，倒映陽光與路上整齊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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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樹上傳來陣陣鳥鳴，少女面帶微笑注視眼前安穩富庶的景象，一旁的年輕人顯得有些心有未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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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傢伙打算反過來利用鼓城、倉瀨還有牧瀨嗎？還有夏目也是他們的利用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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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如此。往後不管是一宮神川還是二宮錫馬，只要大國一有動靜，他們就會聯合起來加以對抗。只要能讓自己成為同盟的中心，他們在東和的地位就會更加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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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就算不必單獨對抗大國，依然可以爭奪霸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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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人應該是這麼打算，只是不知道她是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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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遮陽帽擋住眩目陽光的少女放眼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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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段寬闊的水道，與之相鄰的大街滿是來來往往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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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之中可以看到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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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是有著柔順及肩長髮的少女，一名是灰髮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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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遠處的景色，從這裡無法看清兩人的表情與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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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距離即使大聲呼喊也是徒勞無功。就算騎著快馬飛奔過去，等到抵達那裡，恐怕那兩個人也早已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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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距離只能遠遠俯瞰對方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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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她固然很好，只是他們怎麼會在那裡閒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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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對方的身份非比尋常，因此他的聲音裡帶著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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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想要往外跑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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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跟你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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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是個年幼又脆弱，完全不懂世事的千金小姐，你可要好好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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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中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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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虧你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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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中帶著不服氣的年輕人突然露出警戒的表情，眼睛盯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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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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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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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叫自己的聲音顯得異常嚴肅，少女收起臉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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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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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距離嗎？我這次特別低調，而且還有變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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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這樣還是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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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怕啊，你打得贏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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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不想跟他打。打贏一個小孩子沒什麼值得驕傲，更何況我根本沒信心打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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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與年輕人並肩眺望遠處大街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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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之中的灰髮少年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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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停下腳步，他還抬頭看著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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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變得比去年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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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只好期待其他各位的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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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緩緩轉身面向神社的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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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的臉上帶著微笑，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四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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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四名成年男子，雖然四個人都作平民打扮，不過每個人的體格都很壯碩，臉上透出一股精悍之氣，一看就知道是久經陣戰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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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跟平常一樣拜託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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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先生突然在我身後停下腳步，於是我回頭跑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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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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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日影先生一語不發抬頭看向遠處，我也模仿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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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日影先生的視線看去，越過民家的屋頂可以看到遠處的小山。那裡比普通的小丘來得高，可是又沒有大到可以稱為山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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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為雜木林所覆蓋的小山似乎有一半是人工的，山頂是一片平地，可以看見樹林的上頭有一片像是神社的廣大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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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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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與淡紫色的身影若隱若現，只是距離這麼遠，根本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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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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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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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先生不再抬頭張望，直接走過我的身邊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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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免得有人來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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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先生若無其事地繼續前進，而我卻開始在意遠處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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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也抬頭眺望，不過差點撞上路過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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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躲開，再次抬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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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和紫色的背影都已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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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都同盟是足以改變東和形勢的大勢力，東和未來勢必會有一番動盪。這在保守人士的眼中，應該是條危險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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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番話的春瀨露出不以為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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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加速時代潮流的人，竟然會說出這種話？形勢早已在閣下手中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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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只是解決眼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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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做了誰也不敢嘗試的事，你們的眼光總是放在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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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重新打量眼前這名沉靜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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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比自己年長的青年身穿文官正式服裝正襟危坐，表現出官僚特有的一絲不苟，只是偶而又能在他臉上看見玩世不恭的表情。據說這個人年紀跟自己差不多的時候，默默無聞的他曾經與春瀨的父親在商場上有過精彩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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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不論成敗，這個男人確實在富商彩家前代家主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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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春瀨再次擺出端正的姿勢，低頭向對方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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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達成各宮都市期望的獨立割據，四都同盟是最好的基礎。還請閣下伸出援手，共同打破失序的中央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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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家現任家主、五宮倉瀨與六宮牧瀨的公主寄予信任的特使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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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還太年輕，在彩家內部的地位尚未穩固，許多權力仍掌握在有力的親戚手中，因此沒辦法毫無顧忌大膽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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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圍一宮可是會讓他們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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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有試探性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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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早有心理準備。因為吾等正處於危機之中，就像去年遭到三宮、四宮聯軍威脅的七宮賀川一樣，雙子都市如今已被捲入最大勢力與第二大勢力的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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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的視線落在地上，話中語氣卻是字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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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現狀只會使自己的國家成為大國爭霸之下的犧牲品，失去身為宮都市的繁榮。既然無論向哪個大國靠攏都無法避免被捲入大規模的動亂，還不如與其他國家聯手構築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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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彩正在這條新的道路上摸索，臉上表情訴求心中的危機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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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杜艾爾．陶放鬆肩膀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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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家領袖，有人只是曖昧地說想跟吾等聯手，也有人像閣下這樣真摯提出同盟的邀約。請問閣下認為接下來吾等該怎麼做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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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讓東和七姬之中的四人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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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愧對方對自己的稱呼，年輕人毫不猶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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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是指吾等的七宮空澄姬殿下與三宮常磐姬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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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吾等的雙子宮，五宮淺黃、六宮萌蔥兩位姬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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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已經退位的琥珀姬，如今東和的宮姬共有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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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計劃是讓六姬之中超過一半的四位公主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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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東和良心的雙子姬，還有在先前的戰爭達成戲劇性和解的兩位仙姬，沒有人比這幾位公主更能匯聚期望和平獨立的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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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所在的兩位公主是否贊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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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兩位公主殿下都深知巫女姬應盡的職責，也深信巫女姬是和平與良心的象徵，絕不會對此有所疑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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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保證兩位公主贊成此事，因此杜艾爾也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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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我相信淺黃姬與萌蔥姬願意跟吾等攜手合作，彼此扶持走過未來的漫漫長路。而且吾等的空澄姬也同樣崇尚以和為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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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磐姬那邊由我前去遊說，相信必能得到她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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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思考了一下，杜艾爾擺出人稱左府或左役的嚴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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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即將過去，時序接近初夏，一切準備是否能在這個夏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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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在空澄時分談妥一切，並在高夏之前為公主安排會見相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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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從七月到八月的詠名，春瀨把事先準備的話全部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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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府中近來也有越來越多人讚成避開紛爭，與其他都市建立友好關係。在此我向閣下保證，閣下的意見我會在回到七宮賀川之後馬上召集眾人展開討論，相信必定會有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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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信這個承諾必定會為雙方的良緣締下穩固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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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已有共識，春瀨對此表達感謝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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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了一口氣，兩人各喝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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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我倒有件事想要請教領袖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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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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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杜艾爾主動提出問題，春瀨臉上雖然裝作若無其事，心裡卻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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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個男人絕不會問無關痛癢的問題，越是尋常的問題越是暗藏玄機，絕不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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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閣下那邊的宮姬還會在位幾年？聽說王室的旁系家族已有幾位男丁，吾等的公主打算再續任十年，閣下能否告知五宮六宮的計劃，如此合作起來也會比較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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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所言甚是。吾等的兩位公主希望至少續任五年，倘若未來東和的局勢持續安定，也有可能續任十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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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部分的宮姬任期都是這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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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姬只是時代的過客，也是過渡時期的一種象徵，既不是支配者也不是執政者。現在雙方都表明自己的宮姬不會逾越這個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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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姬總有一天必須下野。為了迎接這一天的到來，我們這些輔佐者有義務為東和創造出和平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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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的話中充滿誠意，讓春瀨動了促狹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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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盛傳七宮的公主殿下遭人幽禁在城中，任由大臣與將軍擺佈。相信這些應該只是以訛傳訛的謠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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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建立友好關係為目的的會談中，實在不該提出這樣的問題，但是如此問道的春瀨並不後悔。畢竟徒具形式的友好關係太過脆弱，他認為自己應該利用年輕的優勢把能說的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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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之下像個小孩的瘦小男子用大人的表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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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這麼解釋也可以。公主殿下的身份何其尊貴，本來就不可能隨意出城。另一方面，為了七宮賀川的繁榮，身為左役與右役的吾等有時確實得做出違背公主殿下心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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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顯示他已作好接受一切批評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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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春瀨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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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佐公主的人有時就得不惜做出骯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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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職責是管理政事，右將軍的職責是管理軍事，政治家與軍人做出骯髒的事是理所當然的。能夠扮黑臉的人才能擔當這等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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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柳的枝葉隨風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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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嫩芽逐漸變成綠葉，柔軟的枝葉倒映在下方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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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只是跟日影先生站在這裡看著河水緩緩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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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站在石橋上，腳下是利用鼓城雄厚財力建造的石砌運河，水聲傳入我們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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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放在欄桿上，雙手托著臉頰，輕鬆度過悠閒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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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人群來來去去，運河兩邊的街上全是店家以及前來購物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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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水聲永不間斷，其間夾雜斷斷續續的人聲，偶而還能聽到低空傳來幾聲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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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偶而出現燕子的身影，也不知它們是把哪戶人家的屋簷當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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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同時混雜晚春與初夏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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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的空氣還很冷，但像這樣一直待在大白天的陽光底下，卻讓人覺得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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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月是高山融雪流向大小河川，溢滿蓄水池，滋潤耕地的季節。再過一陣子就是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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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澄與高夏，東和的七月跟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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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萬物在春天萌芽，在夏天跟秋天成長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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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為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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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匆匆前來，又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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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柳枝可以看見落在水上的櫻花花瓣順流而下，僅存的殘花與漸趨茂盛的柳樹在此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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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是季節更迭的時節，春夏的花木也在此時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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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和的空氣讓人有點坐立難安，害怕這個季節就此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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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期待夏日的到來，又有點希望時間永遠停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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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裡聽著吵雜的人聲與水流聲，忽然很想記下現在感受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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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閒的河風吹過河面，輕輕吹動許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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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沛的清澈水流，腳下的運河永不止息地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