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為了誰守貞，只是如果真的有了孩子，那將是另一場悲劇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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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不願看見這種事情發生，所以，便用碎裂的杯具去阻止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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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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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承遠撲過來奪下了碎瓷片，可是悠然的手已經是嚴重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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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比死還讓你感到可怕是嗎？”古承遠的眼睛如地獄的土壤，純黑，帶著火焰的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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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疼得滿額是汗，但嘴角卻是在笑：“好不容易活一次，怎麼能讓自己的後半輩子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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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悠然是在賭，她賭古承遠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他定會將她送到醫院中，屆時，她便可以向旁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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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悠然沒預料到的是，古承遠將她抱到了臥室裏，接著，一個電話叫來了他的私人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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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仔細診斷後，發現悠然割的那幾下幸好沒傷到神經和韌帶，做了局部麻醉以及傷口清創縫合之後，將藥留下，便準備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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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該醫生在悠然眼中簡直就是那大海中的豪華大遊艇，她哪里肯放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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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地，悠然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抓住了這艘豪華大遊艇的胳膊，差點沒把指甲也掐進去：“醫生，快去報警，這人是變態，是神經病，是他把我綁架的，還囚禁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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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不及等醫生做出反應，旁邊便傳來古承遠不急不緩的聲音：“我叫來的人，你認為會幫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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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定睛一看，果然，那醫生微笑著將她的手指一個個地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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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醫生在悠然心目中的形象由一艘豪華大艇直接變成了電影最後三十分鐘的泰坦尼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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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睜睜地看著醫生離開，這不是悠然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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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用未受傷的那只手抓起臺燈，直接向他的後腦勺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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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死不救的泰坦尼克號破皮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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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醫生打發走後，古承遠緩步來到悠然面前，悠然心中警鐘烏拉烏拉地響個不停，趕緊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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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麼可怕嗎？”古承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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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悠然的回答沒有一秒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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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悠然。”古承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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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只是想要。你只是想要報復，所以你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狠狠地拋棄了我；你只是想要不再寂寞，所以你不顧我的感受，強行要將我留在你身邊；你只是想要達成目的，所以其他人的幸福都不再重要……我同情你過去的遭遇，我對自己小時候對你的傷害也感到抱歉，但這些並不能成為原諒你一切行為的靈丹妙藥。古承遠，我不欠你什麼，你不能拖著我的未來，你沒有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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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的唇因為失血而蒼白，那種蒼白像是刺目的光，紮在古承遠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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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是痛，拔去，一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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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在你心中，一定是如喪屍般可怖，是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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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毫不留情：“不，比那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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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古承遠的嘴角微揚，他笑了，只是那聲音，卻像是一種啞啞的嗚咽：“可是悠然，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對我有多重要。你的童年，是我所嚮往的，和你在一起，我會感受到那種幸福，哪怕只是一點點的氣息，也是好的，能嗅到，對我，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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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古承遠向著她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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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悠然隨時保持著警惕，身體往後一縮，接著當即扯下手中的繃帶，一狠心，傷口扯裂，血滴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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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悠然低吼：“否則我會死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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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古承遠輕聲重複著這句話：“上一次我放了手，便失去了你整整四年，這一次，我再也不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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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竟然拿起用來剪繃帶的剪刀，迅速地往自己手腕上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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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熟悉的紅色，從古承遠的脈搏中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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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像一條獵豹般，以無法阻擋的力量與速度將悠然給壓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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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腕，碰觸著她的，兩種血液，融合在一起，流在床單上，開出朵朵喧雜又寂靜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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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死，我們倆也一起。”古承遠的聲音安靜得不像是從一個活人口中說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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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俯下身子，吻上了她的頸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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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纖細蒼白只在暗夜出沒的吸血鬼，在吸吮著挽救自己生命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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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承遠的唇，冷得如同聚集了全世界的寒冷，一點點地，凍結了悠然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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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仰望著天花板，上面那盞有著墨綠色仿古燈罩的白熾燈彷佛在劇烈晃動著，無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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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處的血管，在突突地隨著心臟跳動著，每一下，都是刀割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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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承遠的身子，重得她無法承受，肺部，被壓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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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用這最後一口氣，悠然嘶啞著聲音叫出了心內最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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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挨千刀沒人倫裝b裝到被雷劈裝純裝到被人輪的屈雲，你tm的死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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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危險的時刻，悠然想到的人，只有屈雲，只有屈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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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他沒有可能會在此刻出現，但如果她要死，在臨死前，她也要喊出這句最真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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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最後的嘶吼可算是驚天動地，造成的回聲也是非常了得——悠然聽見門外的樓梯都在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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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這回聲應該是越來越小，但悠然卻發覺，那聲音，越來越近，聽真切了，就像是皮鞋的嗒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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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種後，門被撞開，接著，悠然身上古承遠的重量頓時消失——某人將古承遠拉起，接著一拳將其揮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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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傳說中的某人，就是臉色比缺了半個腦袋還在蹦躂的喪屍還要恐怖的屈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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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承遠也不是弱者，從地上站起，立即開始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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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都是練家子，當即打得劈劈啪啪劈劈啪啪，血沫橫飛骨頭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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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非常想撐起身子看看這場精彩的打戲，但她的身體在連續的緊繃後忽然得到放鬆，加上失血過多，一時支持不住，眼珠打個轉，晃悠悠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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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做夢，所以似乎只是閉下眼的時間，她就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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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前，悠然便知道即將面臨的，是兩種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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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古承遠被打敗，屈雲將自己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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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是屈雲被打敗，並且被種在了後山的樹林中，等待秋天去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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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悠然睜眼的這個動作，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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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並沒有讓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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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雲坐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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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那張俊俏的臉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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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眨眼眨眼再眨眼，仿若不認識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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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介紹下。”屈雲道：“我就是那挨千刀沒人倫裝b裝到被雷劈裝純裝到被人輪的屈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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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壓根沒被埋呢，還是剛從地裏鑽出來的？”悠然看著屈雲滿臉的傷，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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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承遠也被埋得夠嗆，我和他，誰也沒占到便宜。”屈雲懂得悠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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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這才拿起眼睛查看四周，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腕處是厚厚的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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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承遠呢？”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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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想報警，但你媽打來電話給他求情，說一切事情等你醒來後聽你的意思。”屈雲順著悠然的目光看在了她的傷處，很自然地便將自己的手覆蓋在了上面：“未來丈母娘的話，我不敢不聽，他現在正在另一家醫院裏躺著——我們從樓梯上滾下來時，他頭被撞破，縫了十多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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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雲的手，乾燥溫暖，那熱度，直接透過紗布傳到悠然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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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則小腿骨折。”悠然看著屈雲打著石膏的右小腿以及坐著的輪椅，得出了這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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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結果三個人都受了重傷，不得不打電話叫救護車。”屈雲回憶著：“客廳裏兩個破頭腳斷的，樓上臥室裏還有個割腕自殺的，差點沒登上晚報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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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為是你抱著我，一步一步走到醫院來著。”悠然憧憬的浪漫被事實沖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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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叫醒你，讓你抱著我一步步走到醫院來，你就該慶倖了。”屈雲展示了自己的石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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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可以想像，那一戰定是慘烈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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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思緒再往前扯扯，悠然發現了許多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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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麼發現古承遠做的這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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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我對他的瞭解，古承遠斷不會示弱，他不是那樣的人，這裏面，一定是有蹊蹺。他的軟弱來勢洶洶，讓你防備決堤，我再不採取行動，你腦子鐵定又會搭錯線，做錯事。所以我暫時離開，躲過他的注意，在這段時間中暗地裏查清了事情的真相。其實，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計畫好的。在五月初，古志的病就已經檢查出來，他低聲下氣去向古承遠求救，在受到百般侮辱後，古承遠終於答應割肝救他一命，但條件就是聯合起來在你面前演一場戲，讓你內疚心軟，最終一步步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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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你說放棄我，只是一顆煙霧彈？”悠然細聲道：“古承遠說，你和一高幹女相親成功了，正手握手肩並肩一起往結婚的大道上邁進呢……那女的，真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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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才發現，戴平光鏡也是會將眼睛給戴壞。”屈雲忽然冒出這句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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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睛壞了嗎？”悠然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悠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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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壞，怎麼每當看著你就會得出非你不可的念頭呢？”屈雲如墨般的眸子，灼灼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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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努力地讓自己聲音平靜，但到底，嘴角還是忍不住笑意微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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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這話讓她心裏非常受用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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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我也是個講信用的人，某人答應了要回來，我就必須要等她。”屈雲抬起好看的眸子，裏面是太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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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即使離開一會，終究還是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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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想起了自己在屈雲的設計下發的這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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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我做錯事，氣得你走遠了些，等得久一點，也是應該的。”屈雲的手指在悠然的繃帶上方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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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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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知道，屈雲是盛夏的黑布，看上去是冷酷，但卻吸收了太豔的熱，倘若真的被他擁抱，那將是滿身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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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你說呢？”屈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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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抬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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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是恰到好處的厚薄，水潤的唇瓣被一種力量微抿著，像是在等待著某種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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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她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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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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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危急的時刻，喊出了他的名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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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這許多，悠然心頭一直堵塞的那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不知何時便已經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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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躲避什麼，還爭鬥什麼，還固執什麼，還掩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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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戀著他，對他的傷害如此介懷，不過是太愛，不過還是在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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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故事的開始很不堪，但在結局時得到“非你不可”這句話，便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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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男未婚，女未嫁，都是政治立場正確，有同樣的宗教信仰，擁護同一個祖國，愛清潔講衛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娃子，結合在一起，絕對是為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與物質文明建設增光添彩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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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他愛她，而且，她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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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活一次，就厚著臉皮，忘卻前緣舊事，拋棄自尊，熱火朝天不顧一切地愛一場，也沒什麼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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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說出那句話前，悠然還是先問了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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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你還會沒事就擺張晚娘臉給我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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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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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你還會什麼事都瞞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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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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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你還會為我偷看帥哥而罰我去洗碗拖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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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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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如果家裏只剩下一包番茄牛腩口味的速食麵，你還會跟我爭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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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屈雲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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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臉上的淚水如麵條寬，原來到最後，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還是不如一包速食麵來著，你說辛辛苦苦糾結了這二十多萬字有啥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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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淚著呢，屈雲忽然撐著坐上了她的病床，接著，熟練地吻上她的唇，滑潤的舌在她口腔中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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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但等你吃完後，我會接著吃番茄牛腩口味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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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悠然忽然湊上前，咬了下屈雲的唇瓣，接著退回，像是一隻伸出爪子耍弄人的貓：“我就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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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這只貓就被另一隻獸給摟住，緊緊地擁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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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窒息的愉悅中，悠然明白，他們兩個，誰也逃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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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屈雲教給悠然的第二十一課——結果，他才是最後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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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課] 這個輔導員，從來都是屬禽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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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和屈雲重新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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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病房面對面，把門一打開，可以隔著走廊玩撲克，形同於整日同吃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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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屈雲還是不滿足，說是想要間兩人住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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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有些日子沒做他的女友，但悠然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屈雲估計是想著做那檔子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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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委婉地一問，果然如此，不禁好笑：“我說你腿都沒好，還在異想天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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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反正你在上面就好。”屈雲毫不在意地提出這樣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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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頓時眼淚嘩嘩滴，想不到一段時間沒見，這男人怎麼就懶了這麼多呢？眼看著她也是負傷在身，居然還要完成這種高難度動作，他于心何忍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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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醫院病房緊張，這才沒有讓屈雲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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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時候，悠然就推著屈雲到住院部的綠化地帶中去閒逛，曬曬太陽，摸摸草地，本來是個讓彼此感情昇華的好時機，直到某天悠然一不留神，被屈雲發現在偷瞄著醫院裏新來的那個年輕有為清瘦英俊剛從國外回來的腦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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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悠然沒什麼別的想法，畢竟按相貌身材來講，屈雲就更甚一籌，更不用提他的詭計多段，陰險狡詐，兩面三刀，居心叵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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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就像在超市中，已經買了上等牛肉，但也沒人規定不能去海鮮去逛逛飽飽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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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正看著那只海龜，右邊臉頰卻像是被鐳射灼燒了似的，逼得她一激靈，低頭，正好對上屈雲那雙墨染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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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牛肉憤怒了，後果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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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立即抬頭，手搭涼棚，做感歎：“啊，天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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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很藍。”屈雲若無其事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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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萬事皆安，但瞅著屈雲那清冷的更為上挑的眼眉，悠然的心就像小龍女樣——連睡覺時都是躺在細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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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報復來的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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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悠然正躺在病床上悠閒看漫畫，一陣生銹銀鈴般的嬌俏笑聲直刺入她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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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房門，發現走廊對面屈雲的病房門大開，他正躺在床上與兩白衣天使談笑風生，逗弄的她們笑的花枝招展，差點沒把腰給扭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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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還大膽地將手放在屈雲的胳膊上，捏啊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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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雲並未阻止，只是略移眼，安靜且意味深長地瞄了悠然一眼，繼續開始勾蜂引蝶以及貢獻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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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不得不承認，不愧是屈雲，殺她於無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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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明擺著警告她，再敢去看那些海鮮區，他這塊牛肉就要出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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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當然清楚，這醫院百分之八十的護士都被屈雲的那張臉給迷的七葷八素的，時刻排著隊等著接自己的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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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見色便智昏的女人，悠然鄙視，都和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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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屈雲守住貞潔，悠然只能服輸，往後只要遇見那只海龜，立馬低頭看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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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都可以找胡boss要一座貞節牌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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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屈雲才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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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悠然越想越不是滋味，當初他流血流汗地追她，結果追回後又開始奴役她，這哪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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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悠然抗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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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屈雲很無辜地反問道：“我並沒有說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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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像是吃火鍋時被鵪鶉蛋給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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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確實一句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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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醒悟過來，悠然便眼淚磅?——完啦完啦，這男淫功力又有了長進，看來這輩子是終究註定被壓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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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見古承遠，便是在醫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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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那天中午悠然和屈雲兩人頂著陽光在壓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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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說我們倆同時請假一個月，學校裏會不會生出什麼不好的傳言？”悠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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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因為兩人在鄰近開學的時候傷勢嚴重，便雙雙請假，雖然學樣那方面不用擔心，可同學的閒言碎語對悠然來講攻擊力還是挺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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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不好的傳言？”屈雲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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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我們私奔了，或者是我因愛不成追殺你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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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第二個，比較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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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權衡了下自己和屈雲在眾人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不得不承認流言百分之九十九是這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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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感歎萬千，她實在是冤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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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歎到興頭上，便看見了那邊頭頂包著紗布的古承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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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包著紗布，可並不狼狽，身姿挺拔，硬朗氣質橫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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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來，在離他們兩米之外停住，眼睛看著悠然，道：“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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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空。”屈雲動作靈活地將輪椅一轉，擋在悠然面前，保護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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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承遠沒理會他，一雙眼睛依舊看著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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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上次的事件，再看見古承遠時，說不怕是假的，但害怕的感覺沒持續幾秒，悠然終於克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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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決定和古承遠單獨談談，不是因為他的要求，而是她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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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悠然讓他去旁邊歇歇的要求，屈雲默然，但也只停頓了幾秒，還是照做，自己推著輪椅去到十多米開外的葡萄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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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似乎是聽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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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悠然還是要測試下，像是調試麥克風般，將拳頭放在下唇，不停重複道：“屈雲是豬，屈雲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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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視力5.2的眼睛一下子就攫住了屈雲眉間那抹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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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地，揮手讓屈雲再後退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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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繼續試音：“我要紅杏出牆，我要紅杏出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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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屈雲沒反應，看來是真的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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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放寬了心，開始了和古承遠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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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走？”悠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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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承遠必須要去美國過待一年，否則，他指使人去傷害白苓和李明宇的事情就會被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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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悠然思考許久後想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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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古承遠的遭遇確實令人同情，但他不能將其當成擋箭牌免除一切責罰，做錯了事情，就得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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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這麼做，還有另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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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苓說，她會跟著古承遠去，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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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想讓他們解開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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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結果並不一定樂觀，但不管怎樣，努力了，就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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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古承遠低頭看著悠然，睫毛投射在眼窩下的黑影，似乎亙古存在：“但悠然，記清楚這個要求，一年，只有一年，之後，我定會再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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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威脅我嗎？”悠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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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興你意識到了這點。”古承遠道：“那麼，好好享受下你和屈雲的最後一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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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掉轉步子，準備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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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悠然將他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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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古承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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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搖頭，接著，將手腕翻給他看，陽光下，白皙的皮膚上有道猙獰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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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正午刺眼的光線，或許是因為悠然那種靜若止水的表情，古承遠的上眼瞼微顫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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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道傷痕在四年前就應該存在的。”悠然的聲音略帶一種飄渺：“就是在你說恨我之後，加上高考失利，我想到了消滅自己，工具都已經準備好了。只是在最後關頭……忽然覺得生命還是美好的，也就放下了那把準備割脈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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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以前的李悠然已經死了，那個能夠給你溫暖，那個一心愛著你，那個能夠永遠陪伴著你的李悠然，已經死了。在那個夏天，我和你聯合起來殺了她，或許我們錯了，只是，她再也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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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念的，你想要的，只是從前的我，只是人一旦走錯了一步，後面的發展，都不一樣了。你做錯了事情，可以得到原諒，只是那原諒，已經改變不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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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仰起臉，強烈的陽光讓她的眼睛微眯，成為月牙的形狀，她的臉上，是種輕揚的透明的笑意：“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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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轉身，向著屈雲走去，步伐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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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古承遠是否想通，不管一年後他是否又會搞出什麼事情，但悠然不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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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她對自己和屈雲挺有信心的——兩個人都是賤骨頭，合在一起雖然爭執不斷，但誰離了誰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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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再將他們分開，很難，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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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古承遠是了悟還是執著，是默默站定還是憤而疾走，她都不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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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視野太小，只裝得下一個屈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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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葡萄架下，看著枝蔓陰影投射下的屈雲的俊顏，實在是心花怒放——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嘴是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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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去，伸手想掐掐他的臉頰，但屈雲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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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他的眸子裏吸收了綠蔭滿滿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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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脾氣該改改了，怎麼能動不動就擺臉子給我看，不要忘記你現在的狀況，虎落平陽被犬欺，你小心我直接連人帶椅子給你推到水池裏去！”悠然趁著屈雲尚處於傷殘狀態，殺傷力有限，趕緊撂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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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屈雲輕飄飄一句話就讓她徹底軟了下來：“聽說，你要出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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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還是能聽見，悠然開始懷疑屈雲是不是葫蘆娃兄弟中的二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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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驗DNA，悠然趕緊解釋：“開玩笑，就我這小短腿，哪里爬得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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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爬梯子嘛。”屈雲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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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嗎？”悠然驚喜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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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雲勾起嘴角一笑，頓時漫天桃花雨下：“當然可以……不過，等你爬再牆上後，我會把梯子給搬開，看著你跳下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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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張絕美的臉，聽著那狠毒的話，悠然淚水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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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上這種男淫，她會被壓得連渣渣都不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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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傷勢好轉，兩人立即回到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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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寢室前，悠然心中暗暗忐忑，就怕實有們用幾雙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語調起伏不定地問道：“李悠然，今兒就老實交代了吧，你和咱們輔導員究竟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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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多慮了，幾名室友壓根就沒有把她和屈雲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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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整個學校都沒有把她和屈雲聯想在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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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反倒是悠然忍不住將她們往這方面引：“我和屈輔導員同時請假，你們就沒覺得有什麼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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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能有什麼不正常？”室友們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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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我和他這段時間可能待在一起呢？”悠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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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結果，是一陣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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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將這件事告訴了屈雲，他的反應只有淡淡的一句話：“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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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繼續低頭拿著筆記本製作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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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鬱悶的吞下了一大盒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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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校之後，屈雲便要求悠然搬到自己家去住，但悠然秉持距離產生美這個原則，斷然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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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是大四，室友們各自去找了實習單位，都陸續搬出了寢室，夜裏一個人睡著也怕，悠然只能放棄原則，正式和屈雲秘密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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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去的第一天晚上，悠然明白了一個真理：千萬不要靠近饑餓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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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塊肉，先是被洗乾淨撕去包裝袋躺在案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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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屈雲的嘴和舌幻化成刀，將她一下下給剁成了肉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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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屈雲的手又將她這攤肉醬給揉成肉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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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口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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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禽獸中的戰鬥機，色魔中的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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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醒來時，悠然覺得自己的骨頭全都搖散了，看著旁邊那因為吃飽喝足睡得香甜無比的屈雲，悠然氣得牙癢癢，撲過去，“嗷”地一聲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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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不來，真的划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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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雲的胳膊有的只是肌肉和骨頭，居然將她的牙給磕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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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這一舉動將狼給驚醒了，於是，她又重複了從肉到肉醬再到肉團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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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不忍睹咧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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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終於忍不住抗議：“你也太饑渴了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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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我對你忠貞，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是清白的。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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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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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這麼一來，也可以讓你沒力氣去爬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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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自己那句無心中的出牆，是要被屈雲給記恨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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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悠然淚流滿面啊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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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上學期基本是實習時間，悠然一門心思考研，屈雲便幫她搞了張實習證明，讓她在家裏復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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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覺得，自己在屈雲家白吃白住白喝，實在是不怎麼像話，便買來烹飪書決定為他洗手做羹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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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廚房經歷過幾次毀滅性的災難後，悠然決定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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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七點，她跟著屈雲起床，吃完早飯，目送他出門，並囑咐一句：“路上不要看野花，早點帶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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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復習幾小時，等中午屈雲帶回外賣，一同吃了，睡個午覺，下午兩點醒來，再次目送屈雲出門，並囑咐一句：“不要被其他女人吃豆腐，早點帶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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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是幾小時的復習，等晚上屈雲帶回外賣，一同吃了，再復習幾個小時，等十一點時，自覺躺在床上，任由屈雲將自己製作成肉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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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蜜聽後，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感慨道：“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包養啊，難道你就沒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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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悠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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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蜜一副孺子尚可教也的欣慰表情：“仔細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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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悠然雙手捂住臉頰，臉色緋紅：“被他包養的感覺，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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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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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被包養，但悠然從來不放低自己的姿態，比如說這天晚飯時，當屈雲搶走盤中最後一根春捲，悠然當即豎起兩道眉毛，大喊道：“給我放下，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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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雲非常淡定地將春捲的一端放在嘴中，道：“要吃的話，自己來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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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著春捲，他的話音有些模糊，但卻像是春捲中的糯米，軟粘香滑，勾引著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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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悠然不上當，如果她近距離去咬，那麼，製作成肉團的過程就會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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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這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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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春捲，收拾碗筷，悠然進廚房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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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洗最後一個盤子時，屈雲靠在廚房門口，問道：“你今天在家待了一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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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悠然應了聲：“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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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只是覺得，你整天待在家裏，對身體不太好。”屈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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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的身體了？”悠然轉身，將塑膠手套脫下，帥了幾滴水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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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病了，誰來陪我睡覺呢？”屈雲將“睡覺”兩字嚼得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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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搖頭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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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屈雲，太荒淫了，差點就快趕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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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明天我休息，帶你出去逛逛好了。”屈雲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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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悠然欣喜地勾上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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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打算怎麼感謝我呢？”屈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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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悠然立即後退跳開：“你想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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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雲就像傳說中那樣，魅惑狂狷地一笑，用眼睛往廚房中一瞥，道：“今天的戰場，就在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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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廚房都是製作肉團子的地方，悠然很爽快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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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屈雲也爽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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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好迪的話來講，那就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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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原本以為，屈雲會帶她去逛商場，或者去山林中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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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屈雲卻將她帶回了自己父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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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她用心服侍他後得到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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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悠然非常想將屈雲給連根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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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雲的父母住的是幢獨立的小樓，幽靜漂亮，看上去很有歷史的沉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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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時的悠然哪里有心思去賞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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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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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就去見未來的婆婆，悠然覺得自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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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擔心的只是屈雲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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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校長，悠然只能說，他完全沒有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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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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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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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和你父母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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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在旁邊看著我們吃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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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的另有其人，這樣的我不值得你帶著去見父母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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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即使你心在別處，但只要身子在我床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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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盡了各種藉口，悠然還是被屈雲給揪著衣領扯入了他父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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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的院子裏種著桂花，小小的金黃滿樹怒放，花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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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扎無果的悠然忽然在院子裏的角落中發現一枚球狀物體在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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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看，才發現是那位毫無存在感的校長，即屈雲的老爸在晾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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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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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屈雲的老爸很挫，但他畢竟是校長，是隨便請人吃頓飯都能抵她四年學費的人，怎麼會淪落到自己洗衣服晾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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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雲主動為悠然解釋：“所有的家務一向都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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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捨不得請保姆？”疑惑的悠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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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了保姆，那他在家裏就更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不孝的屈雲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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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對著那費力地跳上跳下晾衣服的圓球物體歎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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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校長，一定很後悔當初丟的不是屈雲而是胎盤，養的不是胎盤而是屈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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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歎息正接近尾聲，校長敏感地回頭，看見悠然，眉毛頓時如咽氣的毛毛蟲般垮下：“ 李悠然同學啊李悠然同學，我簡直錯看了你，怎麼才沒幾個月你就被他給重新弄上手了呢？怎麼就不能繼續折磨折磨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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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折磨的手受傷胃出血小腿折斷，還要怎麼樣呢？”悠然覺得自己應該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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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外傷都是沒質感的，這年頭，要虐心。讓他窩在被窩中躺一個月，整日渾渾噩噩，不吃不睡，時而胡言亂語，夜半癡狂癲笑，這才叫折磨啊。”校長傳道授業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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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努力的。”悠然握緊拳頭，臉上是“請黨和人民等待我的好消息”的堅定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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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我看好你哦。”校長重新恢復了笑臉，笑得差點連包子餡都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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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兩人握手言歡，沉浸在共創和諧未來的美好氛圍中時，悠然忽然聽見了熟悉的“叮”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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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今天屈雲又沒戴那平光眼鏡，怎麼還會聽見這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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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得出兩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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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她幻聽，二則是屈雲的功力已經到了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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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悠然就被屈雲給拖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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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廳中，悠然見到了屈雲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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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自然是不必說的，畢竟校長那樣的包子基因，能生出屈雲這樣的人物，她媽媽的基因鐵定要很完美很強大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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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看，悠然發現自己果然沒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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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雲的母親不僅是美，還美得非常英氣，估計是因為出身于軍人家庭的關係，舉止動作，既有女人應有的嫵媚，也有俐落的爽朗以及無比的尊貴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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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是為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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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婆婆是女王，悠然覺得自己會死的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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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她只想臨陣脫逃，但屈雲不放手，直接將她拉到母親面前，言簡意賅地介紹道：“媽，這就是李悠然，你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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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一雙妙目看向悠然，微微頜首，接著說了兩人認識以來的第一句話：“生孩子，還是剖腹產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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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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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對悠然的態度並不女王，還是有說有笑，並且還送了悠然一塊罕見的清透碧綠鐲子當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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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屈雲悄聲道：“只要是我喜歡的，我媽就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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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漸漸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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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聊天，而校長則忙著削水果，倒茶，整理屋子，煮飯，悠然只看見一個肉團在屋子裏上上下下地忙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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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吃飯時，校長才得以和他們坐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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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老婆和兒子正在交談當中，校長悄悄拉了拉悠然的袖子，道：“李悠然同學，聽我一句勸，在家庭中，你一定要挺立起脊椎，千萬不能委屈自己去伺候別人，想想看，爸媽把你養這麼大，是讓你被人欺負的嗎，他們知道你受了委屈，鐵定是四泡眼淚直直下啊，你忍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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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大道理將悠然講的熱血翻滾，正決定從此以後不再洗碗，但此時，女王淡淡地說了一句話：“這菜好像鹹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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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馬上去重新炒！”悠然眼前一花，只見一肉團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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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一盤新菜端了上來，附帶的還有貼心的漱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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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再嘗嘗。”校長殷勤地狗腿般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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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搖頭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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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咧，要是你爸媽看見你這樣子，何止是四泡眼淚直直下啊，估計要連眼珠子都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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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到中途，女王想聽聽兩人的羅曼史，屈雲便負責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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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去了一些不好啟齒的，免去了一些不太浪漫的，選擇性地遺忘了一些不利於感情發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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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聽著聽著，悠然察覺到有些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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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我努力地挽回，而悠然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很多次，也想著原諒，可在爸的挑唆下，還是決定放棄這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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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爸是好心，想著梅花香自苦寒來，給我們的感情越多障礙，就越能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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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點也不介意他用計讓我喝的胃出血，真的，我挺感謝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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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媽你不知道？就是上半年的事情，雖然當時吐了很多血，生命垂危，但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不過就是隔三差五地胃痛兩次，不過就是胃癌的可能性增加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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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後，悠然低下身子，看見桌面下校長的腿在不停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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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女王將幽幽的目光投向丈夫：“你就是這麼折磨二十多年前我千辛萬苦流血流淚拼著一條命為你生出的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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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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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一個兒子，自然是百般遷就，可看上去，你似乎是不太在乎他，難道，你在外面還有其他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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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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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你是看他不像你，所以便暗暗懷疑不是你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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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抖如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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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到房間中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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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的包子臉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