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披露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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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高校生後還要讓別人替自己換衣服靽靾靻鞂，嫖嫭嫜嫫真是件相當丟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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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替自己換衣服的又恰好是同齡的少女，便更是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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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僅止上裝的話或許還能忍受榫榩榤榨，艵蒞蓍蓁可要是除了內褲以外的所有衣服都被人通通脫下——可就要讓人不禁置疑這到底是不是什麼懲罰遊戲了。尤其是穿褲子的時候，「好~~請把右腳提起來」就這樣照著別人的吩咐按部就班地穿起褲子嶁嵼嵾嶍，僮僠兢凘上半身卻閒著無所事事。就像回到了幼兒園，感覺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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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即便想自己換衣服蜡蜛製褔，睮睾瞅瞃可完全不懂得穿著方法的省吾只能空歎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還是請能者多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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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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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相襯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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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點好衣服後，貝露迪雅退開一步熄煻熏熆，碪碴硾碨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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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省吾穿戴衣服時，動作乾淨利落，感覺像陣風似的清爽。不過，要是換成別人又會如何呢？——比如讓愛緋妮兒來負責給省吾更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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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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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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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培拉斯家的裁縫大概手藝不凡吧，量完尺寸的第二天早晨，新衣服便送到了省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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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基本式樣是貼身式，但衣服上繪有顏色鮮明的圖樣，還搭配著一些飾品般的細繩和布條，這些增加了衣服的裝飾性。據貝露迪雅所說，這似乎原本是舞劍師專用服的一種，為了能完全表現出激舞時的動感，才配上細繩與布條。『原本舞劍師應該赤裸上半身才對，但這樣不太適合出現在公眾場合』這是貝露迪雅的原話。能夠體現出身體線條的這套服裝似乎是模仿款式。而貝露迪雅之所以那麼仔細地為省吾量體也是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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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省吾的身板實在不是那種可以用來顯擺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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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並不肥胖的體形可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卻沒什麼可以用來展示的塊狀肌肉。或者說他那點細胳膊肉，全部割下來也沒幾斤重。這就好像是被人逼著去COSPLAY自己並不適合的角色，省吾不由得感到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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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眼鏡還要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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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說不帶比較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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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猶豫地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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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分不清貝露迪雅的話是真心還是奉承。不過，考慮到接下來將出席宴會，如果視線模糊的話，多少會有些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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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帶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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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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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貝露迪雅催促著，省吾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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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其他的姬巫女以及與省吾穿著相似的花梨正等候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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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姬巫女集聚一堂果然給人驚艷的感覺。雖然每一位少女原本就長得秀麗可人——但因為這次是宴會，所以她們穿的並非平時的服裝，式樣更接近於在「聖廊」中初次與省吾相見時的那套姬巫女服。顏色的搭配與風格雖然並不花哨，但張弛有度的獨特設計，卻讓少女們的身姿顯得格外妖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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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話真會有些怯場呢……幸好有梅璃爾她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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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心情頓時緩和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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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的來說，這是價值觀與習慣的問題。單純因為穿不慣，所以才會覺得像是在COSPLAY般不好意思。就如貝露迪雅所說，也許在梅璃爾她們的眼中，省吾的樣子其實非常自然吧。站在她們中間的話，就沒必要感到有什麼好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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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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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用極為嚴肅的表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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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樣子好怪，就像在玩COS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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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煩人！你不也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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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呻吟般抗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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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花梨的衣服也是全新的，整體的顏色搭配與設計類似於姬巫女的衣服。雖然不清楚花梨自己是怎麼想的——但與梅璃爾她們站在一起，旁人也許會不假思索地把她也誤以為是姬巫女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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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反過來也證明……這種打扮與花梨很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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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穿什麼都好看。這種意義上，花梨也許確實可以算是個美人吧。雖然平日省吾並未怎麼意識到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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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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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向所有人如此催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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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船體的螺旋槳發出的裂風之聲與蒸汽式引擎間斷響起的驅動聲，交織起來的轟鳴中，飛船遮天蔽日般的龐大身軀悠然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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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方仰視的話，其龐大的程度甚至會讓人感到畏懼。壓在頭頂的存在感，靜靜威懾著地面的行走者。讓人不禁產生『若是這麼大的東西掉下來會怎麼樣』之類不吉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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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就那樣……就那樣……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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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然體積巨大，但相應的雜音卻很小。螺旋槳與引擎的聲音當然是屬於轟鳴——但與那巨型船體所醞釀出的存在感相比的話，只能算是微薄了——這就像是某種海市蜃樓——不帶實體的幻想感之所以如影隨形，大概就是由於這種不般配的音量所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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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大型硬式飛行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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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可以依次看見四艘同類型的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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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放下牽引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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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腹部的機艙緩緩打開，落下數十根繩索。雖然繩索都有成人的胳膊粗細，但在飛行船的巨體籠罩下，卻好像頭髮絲般纖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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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索的頭部是吊鉤狀，或者說是類似手銬般構造的鐵器。匆匆趕到飛行船正下方的數十名作業人員將鐵器固定在貨物上，開始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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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物，也就是巨大的鋼鐵左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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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與相似，但若是的技術人員，一眼便能看穿兩者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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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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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配合後天舉行的「披露式」，搬運在黎佰斯社工廠中被分成五件的。派遣了這支飛行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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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行接駁作業的工作人員中，有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邊來回走動，邊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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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別磨磨蹭蹭的！那裡的！說你呢！現在可不是海說神聊的時候！睜大你的眼睛，你吊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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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個子並不高，但是肩膀寬闊，胸膛厚實，再加上他剃了個板刷頭，留了個大鬍子，所以格外顯得氣勢洶洶。雖然他穿著黎佰斯社的作業服——但從他的容貌來看，首先讓人產生想到的職業卻是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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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穿的作業服胸口處刺著『作業監督』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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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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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一聲問候聲，作業監督朝著聲音方向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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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來的是一名身材纖細的青年和他的護衛。他們身穿著出席宴會或儀式用的華麗卻緊束的服飾——與充滿鋼鐵、機油、蒸汽味的工廠明顯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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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涅羅·奧托路琪和其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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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托路琪大人，不去參加慶功宴真的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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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監督用與剛才判若兩人的聲音，親切溫和地對涅羅出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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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奧托路琪家已經派愛緋妮兒作為代表。瑪布洛家和陸絲波利提家的那些傢伙大概正在為少了個對手而暗暗自喜吧。不過，無論是揣測「救世主」的為人，還是奉承「救世主」，在那種地方人越多便越是沒有意義。「救世主」殿下大概明天就會把他們都給忘了吧——不知有多少人會注意到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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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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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監督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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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表面上是黎佰斯社第一工廠的廠長，其實是秘密組織的一員，且是涅羅的心腹之一。這次負責最終調整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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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看來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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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按照您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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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督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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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完全把有問題的部分給偽裝起來了，無論誰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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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監督的這個男子，好像在忌憚什麼似的，突然把聲音給壓低了，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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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瑪布洛家的那群人，乍看之下，也會誤以為那是最初就設計在那裡的蒸汽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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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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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羅滿足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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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真正的準備，進行得如何了？的那群人有回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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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與他們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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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羅露出一絲苦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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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匿影藏形於世間的人。而且他們要比我們更害怕被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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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是這麼說，但那些傢伙的傳聞其實早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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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都沒有觸及核心。總之——為了和那些人在檯面上好好談一次，得花上不少功夫呢。不過，應該很快就能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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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得對，真是令人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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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監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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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的臉上——混雜著一片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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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真是——惡趣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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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羅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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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是平時那副模樣。雖是臉上是蠱惑人心般的表情——卻流露出彷彿閒談般輕鬆寫意。完全看不出半點殘忍、陰險、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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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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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比不上奧托路琪大人。最初聽到大人的計劃，老實說我可當真以為大人是不是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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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做力所能及的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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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羅微笑著說到——隨後抬起頭，望著正在裝入飛行船中的巨人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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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巫女們在前方開道，與花梨一起走進暗淡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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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到無意義的通道。明明不過是用來通往其他房間的道路，但地板上卻鋪設著柔軟的絨毯，每過一段距離必擺放著一件美術品，窗欄與房柱上也都精雕細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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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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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回頭朝著突然停下腳步的省吾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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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沒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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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再次邁開步伐——但是，他還是不由得感到了一陣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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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窗格上雕刻的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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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省吾眼中那可以稱得上是巧奪天工。僅在窗格這種如此狹小的地方，竟然能雕琢出致到栩栩如生的少女身姿。如果沒有相當的技巧與熱情，恐怕難以完成吧。這點就連外行人省吾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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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誰都沒有在這獨具匠心的少女浮雕上停留過一眼——雕像中工匠所花費的努力與意圖又有誰能體諒？工匠是否知道自己的作品是被放置在這種幾乎沒有人會去留意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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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為此感到空虛或許正是省吾身為庶民的證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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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走在他身旁的花梨，恐怕會這麼說吧——把浪費視為從容，並慷慨消費的才是當權者。這裡就是這種人的居住地，他們把這視為呼吸空氣般來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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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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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覺得有些緊張，心跳似乎也因此而加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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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聖廊」出發，搭乘蒸汽機車行駛半小時，就到了宴會場。在幾天前送給省吾的大宅中，舉行宴會招待的重要人物，場地似乎多少會顯得有些狹小。所以最後決定在陸絲波利提家之長——帕洛瑪茲的家中召開宴會——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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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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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扇雙推式大門前，梅璃爾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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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省吾頷首示意後，塞乃嘉與愛緋妮兒上前叩響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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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裡面有專人負責開門吧。就像是自動門般，巨大的門板無聲無息地向裡敞開了，省吾他們的面前，顯露內部大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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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雪崩般湧來的大量光芒投射在省吾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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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梅璃爾她們催促著，他一腳跨入……燈火輝煌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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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省吾眼中的是兩層左右高的天花板，以及可以用來進行足球比賽的寬闊場地。並且在這寬廣的空間中，沒有一處不被燈光所覆蓋。外面明明夜已深，可是無論從鄰近的陽台上，還是玻璃窗中都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夜色。讓人無法相信這竟會是油燈所散發的光量——也許其中用上了奇跡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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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在大廳上站著眾多穿著華麗的男男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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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裝的式樣雖然與省吾所知道的有些微妙的不同——但很快便能看出都是些屬於禮服的款式。雖然這個世界的衣服本來就裝飾物較多。但相對於省吾或花梨的衣服，眼前眾人衣服上的各種飾品，顏色的種類更是五花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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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散落於會場各處的圓桌周圍談笑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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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子就好像……結婚儀式。大廳中混雜關各種交談的喧嚷聲，穿著侍女裝的少女們在各桌之間穿梭往來。高腳杯不時響起的丁當碰撞聲，為這裡又添加了一道涼爽的重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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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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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貝露迪雅的一聲清喝，大廳的氣氛轉瞬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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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停下交談，轉身向這裡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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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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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情不自禁呻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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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自己的數百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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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被初次召喚到這個世界時有過相同經驗，所以他現在才能堅持住沒倒下——若是沒有那次經歷，恐怕省吾會不假思索地準備逃跑吧。包含著微妙熱情的視線集中在省吾身上。人數大概在二百人。據身旁的梅璃爾說，這些人都是精挑細選過之後才決定的。對此省吾只能呆呆地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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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挺直你的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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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囁嚅般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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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與梅璃爾一左一右跟隨在旁——實際上走在最前頭的人卻是省吾——而貝露迪雅、荷傑妲、塞乃嘉、愛緋妮兒各自走在左右兩翼，省吾邁步走入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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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低沉冷硬的聲音響徹大廳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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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所有在座者同時起立的聲音。他們擺出挺立不動的姿勢，同時將右掌貼在左胸上，深深行了一禮。周圍端盤子的侍女們迅速將手中的菜餚和飲料放在最近的桌子上，同樣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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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往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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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一邊走一邊小聲地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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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一行——共七人，名副其實的一行人走向設計於大廳一角的平台。在那裡有一個好像為省吾特別設置的座位，以及眾星捧月般設計於周圍的六位姬巫女們的座位。花梨果然被當成姬巫女來對待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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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提心吊膽地在座位上入座後，花梨與梅璃爾、塞布隆與荷傑妲、也依次入座，最後貝露迪雅與愛緋妮兒開口向眾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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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這為信號，所有人同時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侍女們也再次開始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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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毫無疑問，人們的注意依然放在省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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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別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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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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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集中在他身上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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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宴會是慶祝經過重重改良之後，終於完成了最終兵器以及初戰告捷。若問主角是誰，當仁不讓是屬於駕駛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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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身為當事人的省吾也無法否認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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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英雄大顯身手後被眾人招待，想來也是理解當然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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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原本不過是一介高校生的省吾來說，被如此高調地招待，不得不讓他感到有些畏懼。不過，考慮到花梨淡然處之的態度，也許這不過是因為省吾的膽量不足所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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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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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溫柔地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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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殿下只要擺架子坐著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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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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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這裡有梅璃爾她們在，沒什麼好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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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場面最讓人害怕的莫過於答非所問，沒有什麼比這丟人現眼的了——至少在對話上，還有翻譯這個環節，所以大概不會出現這種醜事吧。就算因為過於緊張而說出什麼不妥的話，也會有姬巫女替自己遮掩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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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有梅璃爾她們——我恐怕什麼也做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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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這樣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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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姬巫女們並非只是相貌可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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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巫女們都可以算是才貌雙全的典型，她們具備所有輔佐英雄的必備條件。除了再明顯不過的翻譯技巧外，還有作為護衛的格鬥術、射擊術，以及代表的奇跡術和操縱周邊機器的技能。雖然今天明明是宴會，但荷傑妲與塞乃嘉都單手攜帶著巨大擬神杖，據貝露迪雅所說，姬巫女似乎無論何身處何地，都會秘密攜帶一把超小型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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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此前愛緋妮兒只披著一條薄布進入浴池時，確實也帶著一把手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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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有其他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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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露迪雅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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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被褥中都能提供保護的，就只有我們姬巫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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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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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貝露迪雅的話，再看看梅璃爾，省吾就不禁覺得血氣開始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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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他與梅璃爾還有過相擁緊抱、唇齒之親。再加上貝露迪雅說過，梅璃爾希望能和自己成為那種關係——所以省吾不由得開始胡想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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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省吾好歹也算是個十多歲的健康高校生，當然不可能沒有慾望。如果對象是梅璃爾的話，那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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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發什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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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從一旁冒出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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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花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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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性格好強，在各種方面都巾幗不讓鬚眉的這位少女——單純在相貌方面，也可以算是出類拔萃。雖然與姬巫女們相比，相形見絀。但穿上專門備妥的宴席用禮服，並經過簡單化妝後，看上去似乎也並不比梅璃爾她們遜色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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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直好像是兄妹般被扶養長大，所以平日並未留意。但看著這樣盛裝打扮的花梨，省吾不禁為對方原來是女性這一事實而感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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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胡說……才沒發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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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臉紅個什麼喲？又在想下流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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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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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想要想什麼是阿省的自由。但至少現在請好好擺出「英雄」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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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明明年紀比省吾小，卻滿是一副大姐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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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不禁想要反駁——但就在此時數名出席者走到了他的跟前，朗朗開口。雖然他們帶著微笑口氣親切地對省吾說著什麼，但省吾卻一點也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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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幸好有姬巫女們為他做翻譯，並無大礙。對方似乎也很清楚省吾並不懂索侖的語言，所以並沒有露出急不可耐地等待回答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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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大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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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是陸絲波利提分家——茲帕尼路家的費拉斯。能夠拜見拯救世界的勇者大人不勝榮幸。借此機會恭喜大人凱旋而歸。在下負責泰魯托蘭方面的商隊，在中主要管理食品及原料等浪費物資，如果勇者大人對食物的材料或產地有任何不滿，請告知在下既可。在下有幸拜見了勇者大人初陣時的神姿，深深為您所折服。勇者大人輕易打倒被公認為不可戰勝的「代行者」的姿態，現在依然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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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形容呢——雖然細節有點不同，但內容基本大同小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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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而言之便是自我介紹+阿諛奉承。雖然站在省吾面前的各人，年齡性別都不盡相同——但無論哪個都是比省吾年長且深有地位的人士。這樣的人們在年紀相當於自己兒子的省吾面前，一個勁地卑躬屈膝，讚美省吾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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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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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哪裡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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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席者們的恭維暫時告一段落後——細心的梅璃爾發現了省吾神情的變化，於是問到。但省吾卻努力擺出笑容，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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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事，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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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當然不可能像嘴上說得那麼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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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還不至於需要特別去向梅璃爾訴苦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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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最初有些飄飄然的優越感——但在人數超過五十人後，就開始感到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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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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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不小的成年人們排隊重複著大同小異的話。聽慣了後就可以發現，大多數人都是一副想討好省吾的嘴臉。雖然聽不懂——不，正因為聽不懂，所以省吾更能清楚地看清他們的圖謀。他們都在拚命想要省吾記住他們的名字。這些人的年齡成倍於省吾，但他們露骨的諂媚，卻讓省吾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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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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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麼繼續下去，可就不是滑稽能形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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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並未沒說出口，但快到三位數的出席者的自我介紹，讓省吾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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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個個帶著類似表情的陌生人做自我介紹，省吾不僅是覺得混亂更開始感得無聊。而且這大抵上可以算是重複聽對方說話，然後點頭應承的單調作業。要是省吾能夠改變流程，或許還可以堅持一下——但對於沒有姬巫女們的翻譯，連要求再來杯水都辦不到的省吾來說，無論是點頭還是說出肯定否定的話都已經夠讓他精疲力竭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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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要持續到啥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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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一臉諂媚狀湊過來的大人們，省吾一邊浮現出同樣曖昧的笑顏，一邊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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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進行之中，視線對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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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如此，梅璃爾便明白義父正在召喚自己。於是，她悄悄離開了省吾。絡繹不絕的各種人士正聚集在省吾身邊，所以他大概沒有發現這件事的閒情吧。對貝露迪雅遞了個眼色，拜託她為自己翻譯後，梅璃爾走向與會場鄰接的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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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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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義父問候到，梅璃爾身子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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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巫女的衣裝整體上來說可以算是很單薄，所以走在夜風吹拂的地方，大概是會感到寒意的吧。不過，讓梅璃爾感到寒峭襲人的卻並非僅僅是因為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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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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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陽台的盡頭，仰望著天空中飄浮的一大一小兩個月亮，芭璐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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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救世主殿下狀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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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旁站著兩個男性護衛，他們如同融入風景一般，寂靜無聲地佇立著。有時梅璃爾甚至懷疑他們是否真的是人類。說他們是會動的雕像或許更為妥當吧。什麼都不聽，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想。只在芭璐特生命受到威脅時，作為盾牌來保護他。他們從小就被灌輸這種教育。所以無論是什麼對話，都不必在意他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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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準備遞交書面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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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直接聽你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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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璐特就彷彿看穿梅璃爾蒼色瞳孔般說到。一切皆被對方識破的感覺讓梅璃爾不禁彎起背……但她的義父絲毫不在意地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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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麼評價救世主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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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會很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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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如此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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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不允許有任何猶豫。評價救世主也是她的重要工作之一。空費時日卻無評價或者拖泥帶水的回答，都會立即被認為是無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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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多少有些不穩定，但沒有太大問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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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都沒有特別異常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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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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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璐特威嚴的臉上閃過一絲細微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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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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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並非完全面無表情，但在梅璃爾面前，她的義父極少動容。當然了兩人並不是普通的父女關係。他們間的關係只不過是牲畜與飼主，或者說所有者與所有物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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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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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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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回答，讓梅璃爾不禁輕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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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容貌、奇跡術還是才智，在我的養女中你都是最出眾的，所以我才讓你成為姬巫女。但與其他人相比，你似乎有一個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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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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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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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注意到了嗎？你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無法完全控制自己——或者說你身上有自己並未認清的部分。雖然你聰明伶俐，卻喜歡鑽牛角尖欺騙自己，用差勁的解釋來說服自己，總在留意舉止是否得體。雖然我曾考慮過視情形把你給換掉——但似乎是我過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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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大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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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現在是被表揚了。她也很清楚，現在只要老實地表示高興就可以了。至少不是被認為無能，至少不是被否定存在的理由，至少不會被其養女替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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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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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有所顧慮，向救世主殿下坦誠地奉獻情愛既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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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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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的衝動徒然在梅璃爾心中捲起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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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自己不去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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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才更容易完成作為繩索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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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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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省吾，自己並沒有任何愛意。只是裝作那樣，只是扮演著接受這種教育而長大的少女罷了。自己的出色演技，甚至讓貝露迪雅都認為那就是梅璃爾·柯德蘭的本質。自己真的沒有愛上省吾，也不應該會愛上。倘若不是這樣，自己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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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反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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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璐特的聲音急速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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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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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再次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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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主殿下寵愛過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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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還……沒有——可是我一定會贏得他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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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的存在果然是個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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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梅璃爾的話，芭璐特嘀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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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指的便是花梨。是否由於省吾在意花梨才沒有對任何一位姬巫女出手？——這種推測在包括梅璃爾在內的所有姬巫女的報告中都有提到。不過，對於明顯是省吾精神支柱的花梨，若是採取強硬的排除手段，肯定是會招致省吾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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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梅璃爾她們才會至今都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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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提排除與否，目前來看，採取涅羅·奧托路琪的意見，將那個女孩作為一張底牌來使用更為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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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父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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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救世主殿下的胃口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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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不禁感到一陣反胃，緊閉起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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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省吾進餐時的餐具是特別的。她也很清楚那種食物究竟是用何種材料，以何目的而製作的。她明知如此卻對省吾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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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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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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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實說了省吾對食物沒有任何懷疑，飲食生活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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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這樣初代救世主也可以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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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璐特露出淡淡的笑容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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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的表情——讓梅璃爾打從心底感到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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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反覆覆的介紹與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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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快接近省吾忍耐的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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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相同的話語重複一塵不變的內容，心情越來越糟糕。更何況還不得不通過姬巫女們的翻譯來進行——在省吾看來，這根本就是一群陌生人在用陌生的語言，一臉堆笑地說著意義不明的廢話。雖然他並不是不明白這就如同政治上的必要手續之類的事。但省吾總覺得自己好像成了擺放在陳列室中的商品，不，或者該說是牢籠中的奇珍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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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再次回想了貝露迪雅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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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而言之就是通過包辦省吾殿下的事務，來改變中的立場與地位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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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與省吾殿下有關的事，哪怕是再怎麼細小的瑣事，都會影響到的權力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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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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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概是想盡可能地討好身為英雄的省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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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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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難以言表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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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不經意間發現自己正身處如履薄冰的險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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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在毫無覺察之時，突然發現自己身陷巨大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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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眼前的待遇是憑自己力量獲得的成果，或是不斷累積的功勞所取得的成績，那麼省吾或許會坦然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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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戰鬥獲勝的高揚感，被稱為英雄的興奮，或是拯救拉拜松市、保護人們生命的滿足，都存在於省吾的體內。這些感覺都真實地盤踞在他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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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因為省吾身邊有花梨的存在，再加上他原本就不是那種自信過度的性格，同時短短不到二周的時間內，身處環境所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他感到對這種待遇的牴觸，以及某種不協調感和隱約浮現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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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確實駕駛打倒了「代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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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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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省吾到底發揮了什麼特別的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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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坐上，魯莽地揮拳亂打——就算這麼評價也並不過分。這種事即便不是省吾，其他人也都能辦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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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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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如此對待只是因為單純的偶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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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不禁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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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英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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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在歷史上或故事中的那些英雄人物，也不過是因為偶然或若干衝動而被人們稱之為「英雄」「勇者」。如果歸根到底，是由於周圍的推動才造就了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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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又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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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原來所在的世界又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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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過是另一種系統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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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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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暗自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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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拜松市的人們也非常感謝省吾殿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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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終於擁有了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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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多少帶些奉承，但發言者的笑容包含著純粹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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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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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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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比任何東西都更能展現身為英雄的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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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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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覺得不好意思，也沒必要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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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需要想得太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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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省吾忖前思後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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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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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稍稍改變了一下聲音，提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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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她看的方向望去……會場中的人們如同退潮般分開到左右兩邊，在自然讓出的那條道路上，兩個人影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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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芭璐特與帕洛瑪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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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頂點的二位五氏族之長，逕直走到省吾面前。露出些許微笑，開口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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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殿下，您覺得還愉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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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瑪茲的話，塞乃嘉進行了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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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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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其實有件想要拜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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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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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您已經從某位姬巫女那裡聽說了吧，我們打算向民眾介紹您拯救了拉拜松市的壯舉。準備工作五天以後便能完成，到時務必請您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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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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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譯文極為親切——但帕洛瑪茲的口吻聽上去卻帶著幾分不容分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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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民眾提出想要拜見一下拯救城市的英雄。若是無視他們對於省吾殿下的感激之情，將會令人心痛。為了能在拉拜松市舉行披露式，我會備妥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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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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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連日來的事讓您奔波勞累，但請您為那些在驚慌失措中渡過每一天的民眾撫平創傷，讓他們能安心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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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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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突然冒出來的事情，但被對方口若懸河地一陣搶白，省吾只能點頭同意了。說實說，他對於這種宴會已經產生了某種怯場感，但這種話實在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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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凱旋歸來正是英雄故事中的慣例附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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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在那個荒野上所見到的人群，省吾脊樑上如電流遊走般的感覺再次甦醒了。數十數百，抑或是數千人——如此眾多的人們抬頭仰望他，歌頌他的偉業。雖然那時只是匆匆瞥過一眼，覺得有不可思議。但現在回想起來，卻不得不讓省吾感到一種沉靜的興奮。尤其是對比這個意外無聊的宴會，這種感覺便更強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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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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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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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抬起頭，卻發現花梨正一聲不吭地站在一旁，臉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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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花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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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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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喃喃自語般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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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那個打倒「代行者」的巨人，最近已經有人知道那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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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從哪裡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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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出處是哪裡，但大家都在傳言。據說那是某個企業製造的兵器……還說要在我們這裡舉辦披露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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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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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所有「代行者」全部被打倒的話，會不會變成那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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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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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以前的會不會再次變成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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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讓現在的世界變成這副模樣的原因——殺害神明的那些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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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話是那樣說沒錯。我家的奶奶很討厭那些傢伙說他們是臭蟲。「代行者」是神的「御尊影」吧？按照修道會的說法，打倒它們也是會遭天譴的呀。不過我們能得救不是也很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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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呢。說起來的子孫是不是還活在這個世上？那些人知道了這次的事情，說不定會很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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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這次的事情，直到最後，那些修道會的人，也沒幫我們任何一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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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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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中年婦女看見了托馬的身影後，立即壓低了聲音。似乎覺得此前的對話不會被他聽見似的。不過那種大呼小叫的說話方法，即使離開五十步的距離也應該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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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工作，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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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婦女們垂首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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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她們的臉完全朝向地面的瞬間，托馬看見了她們嘴角露出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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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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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忍怒火，點點頭迅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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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中年婦女們又開始了同樣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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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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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中充滿了不穩定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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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克諾德拉斯真教修道會的常駐治安修道士托馬·伏拉旺如此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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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再明白不過了。自從「御尊影」——也就是被這裡居民口中的「代行者」，被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鋼鐵巨人給屠殺之時起，整個城市的氣氛便產生了奇怪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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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變得坐立不寧，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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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不安，或者該說居民們都很亢奮，甚至有些亢奮過頭了。大概是由於從「御尊影」的制裁下，能夠意外逃脫的經歷，讓他們陷於不同尋常的精神狀態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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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這產生「不穩定」感覺的，只有托馬和他的治安修道士同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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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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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一邊咬牙切齒，一邊進行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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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十六歲完成基礎修行後，便被派遣到這個城市，從那時起已經整整過了六年。與派遣治安士不同，常駐治安士基本上專注於扎根當地，一邊有條不紊地融入當地，一邊推廣愛克諾德拉斯真教修道會的教義。所以托馬他們為這個維持城市的治安盡心盡力，同時也深得居民們的信賴——至少托馬和他的治安修道士同伴們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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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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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代行者」被擊敗之日起，人們對托馬他們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變化。雖然只是數天之前的事，但卻能明顯感到不同。說得具體點就是居民們看向托馬他們這些治安士的視線明顯變得冷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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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恩負義之輩……神正因此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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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人類的罪孽深重，托馬深感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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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修道會的教典所載：這個世界——索侖之所以會變得如此慘愴，都是由於當初忘恩負義的弒神所造成的。不滿足於神給予的恩惠膏澤的世界，妄圖窺竊更多的權勢，為讓自己佔據絕對支配者王座，他們謀殺了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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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神對世界施下了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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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殞之前，留下了十六位神罰代行者——「御尊影」，為了讓罪人們清償罪孽，神命令他們帶來各種災難。人們的弒神之罪，未加阻止之罪，以及人類中具有這種想法者輩出之罪，所有這些成為人所背負的「原罪」，直到世界終結之日，人都必須甘願承受「御尊影」降下的裁決。這便是現在世界的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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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修道會才主張，清償已身的「原罪」才是人類該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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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尊影」若是到來，便等待他們的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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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教會所說，人必須獻出自己的生命，甘願忍受痛苦的生命清償罪孽。受傷會流血，寒冷會顫抖，不食會飢餓……無法超脫這些肉身凡軀儘是為贖罪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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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裁決而逝者是幸福的，因為那是獲得贖罪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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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修道會也認為自殺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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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這個世界上苟延殘喘地活著也是一種獲得贖罪的手段。簡單地結束自己的生命是無法贖罪的。在眾多的死亡方式中，唯有正視痛苦超脫痛苦，被「御尊影」結束生命，才會獲得神的原諒，才能在死後進入神所建立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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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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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那算什麼「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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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們畏懼眼前的苦痛，逃避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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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御尊影」的親自降臨，卻害怕裁決的死亡，拒絕贖罪。瞬間的恐怖讓他們潰散，只為尋求享樂而苟且偷生。不，不僅如此——甚至有人稱堅持維護城市治安的治安士們為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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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們的話來說，治安士們「關鍵時刻完全派不上用場」……這根本是雞蛋裡挑骨頭。根據愛克諾德拉斯真教修道會的教義，應該為「御尊影」的降臨而感激涕零，為長久以來艱澀辛苦的日子終於能劃上終止符而歡呼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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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堅信這種教義的修道士，居民們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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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那個鋼鐵巨人般與「御尊影」戰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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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事怎麼可能辦得到。這是違反教義——而且無論經過何種鍛煉，肉身之人根本無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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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居民卻把那個異形巨人拿來與治安士作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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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表明……城市的居民們從未把治安士的教導當真。雖然一臉敬佩地對修道士的說法點頭贊同，實不過是把他們當成看門狗般來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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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恩義的傢伙……只會貪生怕死，與畜生又有什麼區別……認清自己的原罪，渴望崇高的贖罪之死才是真正的為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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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在夜晚的街道上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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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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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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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發現了三個行走在角落躲躲閃閃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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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裡的居民。走在前面的一男一女旅行打裝，第三個人則披著一件覆蓋全身的大斗篷。這種打扮，別說是相貌了，就連性別也無法判斷。看上去非常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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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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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重新握緊了右手中的長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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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修道士不使用刀具，基本上他們使用的武器是加入鐵芯的木棍。雖然也配發了緊急狀態時用於威嚇的手槍，但因為修道會配發的手槍精度極差且走火危險性很高，所以很少有人喜歡使用。而且根據托馬的經驗，在近身戰中，棍棒的壓制力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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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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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托馬的聲音，三人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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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邊用逼供似的語氣發問，邊朝三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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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旅行者？還是行貨商？總之，你們不是這裡的居民。我是修道會常駐治安士托馬·伏拉旺。我有權力也有職責知道你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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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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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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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可疑分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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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頭髮倒梳在腦後，紮成數根荊棘般髮辮的青年，搔了搔臉說到。托馬在對方的口音中感到某種微妙的生硬。但現在不是注意這種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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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可疑應該由我來判斷。那邊的！把斗篷帽子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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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換點別的什麼要求啊？這傢伙因為事故臉上留了個大疤，平時不太願意給人看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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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囉嗦！把帽子摘下來！還有那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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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說著，將木棍的前端指了指第二個束著長髮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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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擬神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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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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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在一瞬間，彷彿詢問意見般看了看青年的方向——青年點了點頭，女人緩緩蹲下，把擬神杖放置於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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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奇跡師，只要沒有擬神杖便只有個普通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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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可能攜帶手槍，但哪怕三人中的任意一人拔出槍。在這個距離中，托馬有自信可以在對方出手之前，就用木棍將其打落。他可不是因為追求虛榮，才受命成為治安修道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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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轍了。杜梅……讓我們見識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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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雜著奇怪口音的莫名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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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並未明白其中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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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為杜梅的人在托馬的眼皮底下，緩緩轉過身——為了不刺激托馬的警戒心般，慢慢伸出手。潔白纖細的手指毫無疑問是屬於女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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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掌朝向托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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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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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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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光芒覆蓋了托馬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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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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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bute·rua□·ua□·moben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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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羅列起以獨特韻律吟唱的陌生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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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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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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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呻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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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聖光，以及聖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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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叫杜梅的人到底是怎麼使用奇跡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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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神杖絕對不是什麼小巧的東西。就算再怎麼小型化，也不可能做到藏匿於斗篷下而不被發現。而且若是沒有擬神杖，無論多麼優秀的奇跡師也無法使用奇跡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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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反射性地，想用木棍敲擊女人的手，但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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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跡術似乎已經干涉了他的身體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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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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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中是一片白色的渾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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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女子沉穩冷靜的聲音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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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治安士的話，後面就會麻煩了。還是只消除他的記憶比較好——做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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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青年的聲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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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干涉是種纖細的操作，我不是很喜歡——總之，先試試吧。不過，我聽說拉拜松市對於外來者比較寬容。是不是我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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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沒弄錯。這大概只是單純的煩躁吧。由於「代行者」的事情，這裡的人們對治安士和修道會的態度降溫得很厲害。他大概只是出來散散心的吧，普通巡邏是二人一組進行的。而且也不會只因我們旅行者和斗篷的裝扮，就擺出要和我們大動干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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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d8x3v,n8F p,k&R%y
（……不對……！那種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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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想反駁，聲音卻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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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士也是人啊。嘛——別生氣。就當是可憐可憐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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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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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似乎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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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們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態度，托馬感到了屈辱與憤怒，他鼓起全身的力量試圖掙脫……但身體依然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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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他的意識漸漸融解於一片白茫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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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幕深降，省吾才終於從宴會中解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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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乃嘉駕駛的蒸汽式大型汽車將省吾與花梨送回他們的宅第。到家之後，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快點前往位於二樓自己的房間。雖然打算好好洗個澡，但首先還是把這套礙事的宴席禮服給脫了吧。雖然穿著並不難受，但總覺得不快點換回平日衣服的話，那個宴會的影子便始終糾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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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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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在二樓走廊中，花梨這麼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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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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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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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根本不止『有點』。沉重的精神疲勞讓他現在一個頭有兩個大。素不相識的人們一波接著一波地湧過來對他說些根本聽不懂的親熱話語，雖然其中有姬巫女們翻譯——但自己聽不懂，總會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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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彷彿——自己不知在哪裡犯了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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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不覺得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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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像阿省那樣是宴會的中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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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接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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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成為理想中的英雄，感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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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話裡好像帶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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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皺眉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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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對的人們和並沒有什麼好印象，這點省吾也清楚。花梨曾經說過——「阿省只是被他們利用了」，她的話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不假。今天的宴會就可以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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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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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如此，我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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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自己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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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希望自己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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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因為己而得救而喜悅，那絕不會是什麼壞事。不管是何打算，如果拉拜松市的人們感謝自己，那麼便足以傲然挺胸——省吾很慶幸自己所做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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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個話題，我暫時不想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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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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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關於英雄的話題，我懶得和你再鬥嘴。可是呢——英雄的工作不僅僅是和敵人拚命然後凱旋歸來。既然身為獨一無二的存在，當然會有人想要貪圖與你相關的各種權利。我想你還是趁早記住這點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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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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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宴會，你注意到了嗎？的五氏族，大體上是按照嚴格的順序與阿省會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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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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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省吾努力不對那些遠道而來的人們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但對於不擅表達且原本就語言不通的他來說，最多也就只能適當地笑笑——筋疲力盡的他，根本沒空去注意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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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面的是一群年齡是他數倍以上的成年人，並且雖然都是在溜鬚拍馬，但各人的台詞卻有微妙的變化，從中更可以看出這些人的用心良苦——為了避免省吾感到不快，這些人以彷彿處理腫脹傷口般小心翼翼的態度與他接觸。不過，省吾還沒自我意識過剩到會對此不產生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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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力的大小排名，似乎是柯德蘭，瑪布洛，陸絲波利提，奧托路琪，茵培拉斯。你應該也發現了吧，梅璃爾翻譯的次數是最多的。那就說明柯德蘭家招待的客人是最多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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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仔細啊，連這種事也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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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英雄，沒人注意者才能隨意觀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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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花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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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鬥爭無所不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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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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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盤著胳膊感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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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貝露迪雅的坦言，後有今日宴會的遭遇。但省吾對此還是不太能理解——或者說無法完全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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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弄不懂啊。這個世界可是正在面臨滅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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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會有人以個人利益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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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說權力鬥爭無所不在喲。不是有句話叫三個和尚沒水喝嗎？而且，這個世界似乎沒有我們最初預料的那樣荒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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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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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參加聚會者的衣服還有飲食就可以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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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平淡地斷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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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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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機械縫製技術沒有發展，那種禮服是製作不出來的。並且宴會上的食物中，有各種蔬菜，這不可能是完全在一個地方種植採集的吧。大概有相當於鐵路之類的大型運輸手段喲。雖然也有可能是為了英雄，而特意調集少數食材製作菜餚……但也可以算是衣食住行的真實反映，這些都可以算入生活指數之中呢。從這些事情裡就可以推測文明程度以及經濟狀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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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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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不禁長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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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妹又一次顯露了絕對不符合中學生的知識量、觀察力以推理能力。嘛~~雖然早就知道花梨腦袋好使——但在省吾看來，「考試取得好成績」與「真正的聰明能幹」是不同的。普通生活中，不會有用到反向思維與推理能力的情況，省吾原以為花梨應該是屬於前者，但似乎應是後者——或者說兩者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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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阿省。你最好還有些所覺悟，從今往後，這樣的事可能會變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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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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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再次長歎了一聲後，與花梨道別，走進自己的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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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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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嘀咕著，省吾一頭栽倒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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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上……掛著一隻小鈴鐺，似乎在暗示著『請搖響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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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卻實在沒有要求梅璃爾或其他姬巫女來陪寢的精力了。嘛~~事到如今，就算有那個賊心也沒那個賊膽了，更何況花梨還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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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露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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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會變得如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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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成為英雄真的感到很愉快，甚至想要歡呼雀躍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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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內心低中卻總有一團揮之不去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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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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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彷彿——忘記了某件重要的事怎麼也回想不起來般，無法釋懷。又好像被人騙入了一個驚天陰謀般，忐忑不安。省吾發現，即便沒有花梨的忠告，自己也無法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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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夢想——不是已經實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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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然地注視著大床上方的頂篷，省吾低聲歎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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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蒸汽式機車的顛簸之中，涅羅的視線轉向身旁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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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您的吩咐——已將拉拜松市的中央廣場定為「披露式」的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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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下一邊遞出報告，一邊口述內容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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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是由打字機製作的，數頁報告上詳細記載了「披露式」會場的資料，以及關於會場建設進度的報告，最後是負責拜松市情報操作的部下們，關於近期狀況作出的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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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羅迅速過目後，露出滿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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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順利，沒必要再進行細節調整——事情基本按照涅羅制定的劇本在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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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部下似乎並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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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消息的流傳與擴散似乎比預計中更快——現在，拉拜松市中不僅有從凱英派克斯逃亡而來的難民，連周圍愛德彼亞和畢修蓮市的人也趕來看熱鬧了。這樣恐怕會造成會場擁擠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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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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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羅微笑著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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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事都在涅羅的預測範圍內。為此他才讓人事先詳細調查會場面積、相連道路的寬度，以及鄰近建築的數量和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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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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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些擁擠是最初就料到的。周圍城市的居民接踵而來也在我的預計之中，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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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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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下似乎並未完全理解涅羅的話，但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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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托路琪家在之中，比起柯德蘭家或瑪布洛家的地位，雖稍遜一籌……但身為族長之人，畢竟是五大巨頭之一。若是其本人已做出決定，便容不得他人再進行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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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何況，對於涅羅的遠見卓識，部下們深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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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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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業家涅羅·黎佰斯將為大家介紹打倒「代行者」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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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傳言是在數日前，開始在拉拜松市流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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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羅·黎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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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熟悉這個名字，是因為這個名字上冠有的眾多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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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的——汽車王涅羅·黎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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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的——神秘富翁涅羅·黎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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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的——美形怪人涅羅·黎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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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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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於涅羅·黎佰斯這個名字有各種五花八門的評價。但有一點認識是共通的：「非常有錢且神秘的怪人」。這種認識與數日前目睹的巨大機器人相結合，最終誕生了某種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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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就是『涅羅·黎佰斯製造的新型兵器與他發現的人才，打倒了「代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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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眾眼中，他確實是個可能做出那種事情的非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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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說，這自然是真正的他——涅羅·奧托路琪散播的流言。現實中，他擁有以製造汽車核心的蒸汽機關或奇跡裝置為主的製造企業，並經營著數家工廠。雖然那些都是為募集活動資金——但若僅止如此，也就沒必要製造一個名為涅羅·黎佰斯的虛擬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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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通人談起涅羅·黎佰斯時，通常會使用「詭秘」「怪人」「放蕩」等單詞。刻意給人營造出這種印象，就是為了以後他無論做出任何舉動——比如建造巨型兵器打倒「代行者」這種事之時——世人可以接受，這是涅羅很久以前就埋下的暗棋。為此，他才會定期積極的開展或放棄意義不明的事業。「詭秘」「怪人」「放蕩」——這些單詞漠然描繪出的印象遮掩了行為本身的不自然，根本沒人會想到他背後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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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是做不到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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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鬆寫意地哼著小調完成規模龐大的戰略計劃——涅羅·奧托路琪的這種特性，在他身邊的部下們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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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不要放鬆警戒。配置好人員，槍械、奇跡杖一個都不能少。還有——對了，特別是要注意凱英派克斯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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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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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部下卻沒問為什麼——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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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露式」——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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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真厲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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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拜松市——中央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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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超過原本可容納的人數，當真算是人滿為患。不僅僅如此，就連鄰接建築的二樓或樓頂上，都聚滿了無數的人，幾乎要從房頂上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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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解釋，這些都是趕來觀看「披露式」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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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拉拜松市的居民，周邊地區的城市中，聽聞「巨人」的傳聞後，有多達數百人趕來一睹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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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拉拜松市的街道被蜂擁而來的人流給堵得水洩不通，為各種小事打架鬥毆頻發。治安修道士為了處理這些事端，忙得不可開交，似乎已經沒空去批判「披露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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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提早離開了旅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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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擁擠不堪的廣場之中，好似游泳般趁波逐浪前進的某位青年嘀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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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人海之中，他也是個醒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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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周圍人高出一頭的身高自然也是原因之一，但他堅硬的如同荊棘尖角般倒梳在腦後的髮辮，更是將他的模樣襯托得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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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服是慣用的標準騎手套裝——靈活易動的韌外衣上，用皮帶固定著簡易防具和口袋。另外，腰上原本用於裝手槍的皮套一搖一晃，空空如也。在會場的入口處，負責警備的黎佰斯社人員，將所有人的武器暫時扣下，發放存放銘牌。攜帶的小刀或手槍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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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羅·奧托路琪真是個難以琢磨的男人呢。為什麼不把會場定在市外的荒野上呢？那樣的話不是能容納更多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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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提問的青年身邊有個身材嬌小，被人流左推右擠無法直線跟上的女孩。她黑色的長髮在腦後梳成兩根辮子，鼻子上戴著一副小型玻璃眼鏡。仔細打量會發現其實她長得很清秀。但由於那套深色的旅行裝，以及沒有半點微笑的冷漠表情，實在難以讓人留什麼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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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選在這裡，也許很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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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伸手將女孩抱了過來，青年一邊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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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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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培爾的——呃，說了你也不懂。總之，就是在窄小的地點，聚集人群的話，更容易麻痺理性，也更容易統一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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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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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詳細說明就免了吧——這是操縱民眾心理的慣用手段喲。在窄小的地點中，塞入超過容納極限以上的人數，並用語言巧妙地誘導由此產生的狂熱。人類就會被輕易誘導，並失去獨立思考的從容，簡單接受他人的發言和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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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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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涅羅·奧托路琪是在哪裡學到這招的。不過，為了讓眾人將和駕駛它的「勇者」當作超人對待，卻是個有效的手段。接下來，就看燈光音響效果如何了。這發表會上應該不至於用到冷煙特效吧，也不太可能給每個觀眾下藥——扯遠了，差不多快開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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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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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青年和女孩的位置，可以清楚看見擺置在中央廣場上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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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有個傲然屹立的巨大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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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佈黑色與紅色的巨大擬神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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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上雖是模仿人類的外形，但卻帶著數根高高聳起的塵角。它身上的鎧甲顯露出猙獰的輪廓，再加上如塔樓般高大的身軀，無不刺激著觀者的畏懼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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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神之詛咒「代行者」——豁免毀滅的命運，真正意義上的巨大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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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它的身姿，人們無不狂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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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黎佰斯社的飛行船團曾經將陷於荒野停機狀態的它分解帶離。但為了這次的「披露式」，黎佰斯社再次將它帶回來了拉拜松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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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樣子確實是人們曾經見過的那架巨大擬神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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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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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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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對青年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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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注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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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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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在女孩與青年身旁的中年男性用驚訝的表情瞥了兩人一眼。是由於從未聽過的異國語言引起了他的注意吧。不過，男子很快把注意力轉回到廣場上佇立的巨型機械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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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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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用異國語言——日語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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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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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行人眼中，也許是相同之物……但細巧構造明顯不同。恐怕是為了騙為修道會的治安士，而製造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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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被改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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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細節部分上，它明顯缺少運行所不可缺的部件。雖然內部結構完全重新設計，就另當別論了——但它的設計既然是以控制利用「聖遺物」為大前提，那麼就不可能簡單地推倒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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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師動眾地特意準備這種東西嗎？真夠謹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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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萊奧苦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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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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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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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半圓狀佈置的舞台上，站著位身穿禮服膚色白晰的美貌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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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羅·黎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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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頭髮與鮮紅瞳孔形成其獨特的容貌。雖然可以稱得上是俊秀，但在他的容貌中卻還包含著某些難以言表的——蠱惑人心之「毒」。聚集在此的民眾中的半數女性，對他發出意義微妙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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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黑暗的時代已經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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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突地——毫無任何前奏，涅羅如此宣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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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大聲吆喝，但聲音卻傳達到了廣場上的每個角落。這大概是用上了奇談術來擴大聲音吧。觀察力出眾之人大概會發現在舞台一側，站著位手持奇跡杖的少女——與涅羅·黎佰斯同樣的銀髮紅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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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涅羅·黎佰斯常常在思考。我們是不是真的必須承受罪責。也許我們的遙遠祖先，過去的人類確實犯下了罪行。但是，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父母犯下的罪孽，為什麼必須要讓孩子來承擔？我們在這個世上出生的瞬間，為什麼要因為與我們根本無任何直接關係的行徑，而被判為「有罪」？為什麼會有這種不講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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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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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多數的民眾根本沒有去試想過這些事吧。他們在自己出生之時，便如涅羅剛才所說的那樣，被定性為「代行者」與人類的關係。人類作為罪人，被「代行者」蹂躪。這就是世界的真理，沒有任何提出疑問的餘地。這就如朝來暮去，生生死死般，理所當然不容違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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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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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權力對這種無妄之罪說「不」！我是這樣堅信的，所以我拿出幾乎所有的財產，建造了這個——最強兵器，對抗神之詛咒的希望之星，拯救我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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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擴散的騷動滲入了喜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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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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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代行者」太強大了。即使有了，也難以打倒。雖然確實很強大，但也不過是兵器。所以我需要有一位擁有駕駛，除掉神之詛咒力量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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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涅羅似乎為了觀察民眾的反應而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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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對涅羅的沉默感到焦急，就在騷動變得更為巨大的時候——算準了這個時機，涅羅終於繼續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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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之後是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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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之後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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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肯定會在聽眾的意識中更為堅定，希望會被覺得更加耀眼。這就是所謂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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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來介紹一下吧。為了我們而降臨的另一個世界的勇者——粉碎神之詛咒，給予我們帶來未來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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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羅在這時轉身朝向舞台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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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香芝！他就是我們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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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句話響起的同時——包括剛才操縱擬神杖的少女在內，總共六位少女跟從著一位少年登上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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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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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鳴響，舞台各處噴煙吐霧，應該是以奇跡術弄出的五彩繽紛的光芒，將整個舞台渲染得充滿幻想氣息。舞台上，緩緩爬升形成板狀的煙霧上，突然浮現出幻影般的圖像，那是……撕裂「代行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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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以奇跡術控制氣流，固定煙霧，將其作為屏幕投射影像嗎……真有一套啊。恐怕偶像的演唱會都要自歎不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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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奧一臉佩服地嘀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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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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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疑惑地斜著頭，萊奧滿不在乎地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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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全部都是他自己想出來話，涅羅·奧托路琪可就真算得上是個別出心裁的天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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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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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類似誇獎涅羅的語氣，女孩覺得有些上當，瞪了萊奧一眼，但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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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只感到了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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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只需站在那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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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是這麼說的——實際上，當他走上台時，瞬間便明白了僅僅維持「站立」，也需要相當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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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拜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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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座城市的中央廣場上，搭建著舞台。如果省吾感覺沒錯的話，這個半徑有十幾米的半圓形舞台是由木材建成的，在舞台的圓周範圍內，容納了數百——不，是數千人。大概是由於光憑廣場面積無法完全容納全部參加者，在與廣場相連的道路，以及面向廣場的建築物的樓頂以及二層樓中，到處人頭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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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拉拜松市的居民。並且在半圓形舞台的後方，是經過簡單修復的——雖然不過是用於「披露式」的假貨——但卻傲然屹立，睥睨著城市的居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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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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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只能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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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們的狂熱怎麼看都絕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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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用上了奇跡術吧——簡直像是偶像歌唱會般，煙花四射光芒萬丈，最後將煙霧當作屏幕，投影的戰鬥影像。這到底是何時拍下來的？——對於這一應俱全的準備，省吾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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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令他驚訝的卻並非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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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驚訝的是在廣場上聚集的成百上千——甚至數萬——的人們所表現出來的熱情。那是對接受現代教育的省吾幾乎無緣的東西。與這裡的氣氛相近的恐怕只有偶像歌手或搖滾歌手的演唱會了。當然了，原本就是宅男的省吾是從沒去過那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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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一開始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也就是降臨在的「聖廊」時的感覺有些近似。雖然那時人的密度與數量與現在不可同日而語，而且熱情的性質明顯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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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從的人們身上，可以感到某種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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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召喚出了誰？自己的行動會帶來什麼意義？對於這些事的確信與理解，讓他們的態度在熱情中帶有冷靜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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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地卻並不一樣，此刻也不同於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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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廣場上聚集起來的民眾——他們身上盤踞著的是「狂熱」、是盲從、是激昂、是一味的懼怕。證據就是他們口中的聲音，根本無法形成完整的句子。如波濤般轟隆巨響的無意義之聲，彷彿雪崩崩般朝省吾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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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舞台周圍的成員——當然，表面上是黎佰斯社的員工——沒有全副武裝進行牽制的話，恐怕台下的人們早就衝上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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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了……這裡……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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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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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花梨小聲地提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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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所站的位置是省吾右後方。正好與梅璃爾互成左右，把省吾夾在中間。本來，按照的安排，她應該待在舞台後邊待機。但她對此提出堅決反對。於是向貝露迪雅借了套姬巫女的服裝後，站到省吾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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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那麼多了，你最好擺出趾高氣揚的樣子。要是露出戰戰兢兢的臉色，會有什麼結果可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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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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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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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低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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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想看的是「英雄」！他們是為此而集中到這裡的。簡單來說，他們是把阿省當成超人來期待的。要是讓他們知道你不是超人，你猜結局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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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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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一邊努力收腹抬頭，一邊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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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惱羞成怒啊！最慘大概會被殺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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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會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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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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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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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請您用毅然的態度面對他們。這不僅是為了他們，也是為了我們，更是為了省吾殿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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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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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咬緊牙關，用全身去承受眾人如熱浪般湧來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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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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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覺得很沒面子，但真的……好害怕。人類的狂熱竟可以達到這種地步。就如同伴隨著物理性的壓力般，重重落在省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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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對象是集團才會被壓倒——這麼一想，省吾將視線轉到了單個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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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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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各樣的人看著省吾，他們眼中只有省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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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看著看著便淚流滿面，有些人看著看著卻喜笑顏開。他們的表情，無論是哭泣還是笑容，都彷彿被某種東西給附體了般——失去焦點，神情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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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個——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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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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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這就是看待英雄的眼神？自己也是用種眼神看待電影動畫遊戲中的英雄嗎？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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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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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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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舞台一旁的涅羅，高聲宣佈了什麼，狀況又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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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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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羅高喊的應該是省吾的名字吧。可省吾的名字明明事先已經告之於眾了，這明顯是某種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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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證明這點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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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省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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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喊聲逐漸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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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意義上來說，與那時被召喚出來的場面有些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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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省吾這個名字中所注入的感情卻天差地別，聲音中彷彿包含了某種即將迸射爆炸的物質。省吾如同站在即將崩潰的大堤前，他感到了目眩魂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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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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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士托馬·伏拉旺感到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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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士，特別是治安士哪怕面對「代行者」的到來，也不會逃跑。當然了，即便將「代行者」稱為「御尊影」奉若神明，在「代行者」的威脅前面，他們與普通民眾也沒什麼不同——最終都會死在「代行者」的腳下。不過，治安士們原本就是為了阻止人們重上加罪，維持治安的殉教者基本上都是視死如歸者。被「御尊影」所殺——對他們而言，相當於淨化這個被罪孽所污染的世界，前往極樂世界。所以面對「代行者」的接近，他們會一邊奉上懺悔的祈禱，一邊靜靜迎來最後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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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也曾希望這麼做，事實上，在數天前的騷亂中，他也確實遵照教義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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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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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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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睥睨地看了一眼籠罩著狂熱漩渦的廣場方向——托馬憤憤不平地謾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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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什麼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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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神的詛咒』這種想法，本身便傲慢至極。無論涅羅如何花言巧語，都無法改變最初「五罪人」背叛神的事實，他們才是導致這個世界如此模樣的元兇。試問誰為惡者，必是先背叛的人類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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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時的人們卻將「五罪人」當作英雄來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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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絕對權力者的神的手中，為人類奪過支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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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也只是在最初的「代行者」展開行動之前，短短數日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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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根本上說，人類全部都是不知廉恥的卑劣生物。只有痛苦地背負起罪孽，用漫長的人生向自己背叛的神不斷謝罪，才是人類唯一被允許的存在方式。若是難熬痛苦，便只有將死視為「脫離苦海」，等待「代行者」的制裁。這才是從容無悔的人生——愛克諾德拉斯真教是如此教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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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對這教義忠實信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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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無天，竟妄想打倒神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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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無天，竟妄想殺戮「代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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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竟然以此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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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的居民竟然恬不知恥地去崇拜做出這種愚蠢行徑的涅羅·奧托路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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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證明人類在這五百年來，依然一無長進。多麼無知！多麼愚蠢！只圖眼前之利，那與禽獸有何差別？人類的尊嚴難道不是從清償罪孽之中，所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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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以及少年駕駛者的「披露式」開幕時，他跑去全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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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黎佰斯的員工不僅數量多，且都武裝了起來。而狂熱的愚蠢居民反倒怒罵治安士是「騙子」，將他從廣場上強行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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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果只是這樣，那還算好的。只是這些，托馬還能忍受。民眾是愚昧的。所以修道會的修道士才有教導他們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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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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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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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拜松市的某條小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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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廣場上——沒有人會注意到這條陰暗的小道。哪怕地上躺著治安士的屍體，只要沒人驚叫，在屍體旁單手握槍的托馬就不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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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教義的叛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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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托馬腳下的是直到半天前，托馬還深信他們是自己同伴的修道會的修道士以及治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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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卻成了背叛者，叛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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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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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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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黎佰斯的巨大兵器，不必等派遣治安士到來。只要發現可疑之處，立即彈劾。即使未發現可疑點，也可以用思想危險為理由，盡可能多地逮捕黎佰斯社的人員——對於如此提案的托馬，他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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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麼多錢，就算是蒸汽式機車也買得起，也不必操心燃料費。天下之大，哪裡不可以逃？根本沒必要騙自己，去崇拜什麼來屠殺我們的「代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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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笑著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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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恥的背叛者！最卑劣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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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無法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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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長久以來所相信所努力的一切都被玷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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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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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去死吧！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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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壞掉的機械般，托馬反覆嘀咕著，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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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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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廣場有些距離的一輛蒸汽式機車上，芭璐特眺望著狂熱的人群。隨後他看了看停在旁邊的同樣型號的機車。在那裡帕洛瑪茲神經兮兮地摸著鬍子，注視著芭璐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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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他們現在乘坐的蒸汽式機車是黎佰斯社為五氏族之長們專門定制的。乍看之下，似乎與普通的蒸汽式機動並無差別——但引擎的動力卻達到普通型號的二倍。這是為了讓車體外殼內側增加了重裝甲後，依舊能保持高速行駛所必要的動力。除了車子的頂篷和前擋風玻璃——這個世界中，玻璃是高價商品——以外，四面都是透明玻璃。但只要駕駛員踩下腳下的緊急踏板，瞬間車內裝甲板就會升起，變成刀槍不入的裝甲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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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姑且放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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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羅·奧托路琪——還挺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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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相貌不錯，所以很適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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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璐特微微苦笑著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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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那種場合，要比芭璐特或帕洛瑪茲遠遠更為上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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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是讓他太得意的話，就輪到我們頭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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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那種事。他是知道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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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芭璐特心中對帕洛瑪茲的話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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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舊是個對無聊小事過度操心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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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憑這種事，涅羅·奧托路琪是不會得意忘形的。如果涅羅私下裡有什麼打算的話，這種程度恐怕是滿足不了他的。能讓涅羅滿足的，大概只有控制了所有一切之時吧。涅羅很精明，而且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能力。那種男人，才不會為了這種沒有任何實際利益的成功而喜悅。但這一點帕洛瑪茲似乎並沒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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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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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去理會帕伯絲庫，芭璐特為另一個突然映入眼中的人而暗暗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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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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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魁梧——雖然個子並不高，但肩寬體厚，給人以岩石的印象——讓人完全察覺不到存在感的萊納凱特五氏族族長之一：塞布隆出現在蒸汽式機車的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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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氏族族長之中，只有他一人雖身為族長，卻不帶任何護衛，以及為他提供的工具——比如特別定購的蒸汽式機車。雖然這可以算是武者的矜持，但同時芭璐特也很清楚，這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確實有著著令旁人不敢為之奚落他的相應實力。事實上，芭璐特的護衛中，很多人都在格鬥技，尤其是劍技方面受到塞布隆的熏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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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權力鬥爭中，芭璐特的實力讓塞布隆望塵莫及。但在芭璐特眼中，他是某種意義上比涅羅更值得警戒的人物。如果塞布隆被站於頂點的慾望所支配，那麼接下來芭璐特他們恐怕立即會被暗殺吧。通常與身為族長者距離最近的只有護衛，以及其他同為族長之人，如果塞布隆真的有了這種打算，芭璐特與帕洛瑪茲大概會在瞬間就被折斷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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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應該盡早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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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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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瑪茲不滿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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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階段還能控制——但要是走錯落一步，就會引起暴動。到時要壓制住暴動，恐怕就不得不動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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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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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倒性的多數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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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布隆喃喃自語地邊說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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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奇跡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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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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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全力保持平衡，才能得以控制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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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塞布隆徑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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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的背景，帕洛瑪茲帶著苦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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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培拉斯族長過於悲觀主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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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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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璐特點了點頭——視線再次回到廣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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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省吾從沒有過癡迷於某個歌手或女演員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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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並非沒有喜歡的偶像或偏愛的演員——卻從未加入過歌迷俱樂部也沒買過寫真集之類的東西。中意的歌手CD雖然買過，但對相關的周邊商品卻幾乎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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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中有人把他的這種性格評價為「異常」，但對省吾來說，實在難以理解那些對演唱會、寫真集、CD等揮金如土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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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問為什麼，那是因為省吾覺得藝能界就像是海市蜃樓般的東西——在那裡的居民是「自己絕對觸摸不到的世界」之居民。再說得直接些就是，無論投入多少精力，偶像或演員都絕不會成為自己的戀人或朋友。對方對自己一無所知，可是自己卻要單方面向對方奉上熱情、金錢、時間、精力——所以省吾會覺得徒勞無益也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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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在搖滾歌手的演唱會上，有些過於激動的擁躉會當場發生暈厥。對此省吾實在難以理解。當事人和對方都是同樣的人類。而且對方根本對當事人一無所知。在對方眼中，當事人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可為什麼能如此單方面地心醉神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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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友人們是這樣反駁的：「所以宅男才不討人喜歡！」「你在動畫漫畫上不也是花錢無止境嗎？」——但是，省吾雖把動畫漫畫當成故事來喜歡，但從未對登場人物懷有過什麼崇敬或愛慕之情。省吾之所以喜歡英雄故事是因為他嚮往成為英雄——但他並無意向英雄作出什麼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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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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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演唱會也沒什麼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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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眼神一變，面對著連呼自己名字的人們，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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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知識中，最接近目前廣場氣氛的，應該是偶像歌手或搖滾歌手的演唱會。雖然他並沒有親身參加過，但也在電視節目上見識過現場直播的狂熱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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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場面的歌手……心情會不會和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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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迄今為止省吾都不曾想過被他視為「遙遠世界的居民」會是什麼心情——在那種會場上，單方面承受著擁躉狂熱的人，都會想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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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覺得害怕？就和現在的省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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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保護了這些人……保護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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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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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對初次見面的省吾神魂顛倒，或者說看起來神魂顛倒。實事上，從舞台上甚至可以看到這些歡呼省吾之名的人群中，甚至出現了中途暈倒者。不僅如此，在幾處地方還發生了爭吵——為了更靠近省吾，你推我擠與其他居民和警備人員發生衝突——甚至還可以看到有人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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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真的瞭解省吾這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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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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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什麼也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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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廣場上擠滿的人們，只知道省吾的樣子和他的名字，而他的性格、成長經歷、家庭構成、興趣愛好等完全不清楚。明明不瞭解他是何種人，卻對他狂熱、傾倒、不惜與人爭鬥也要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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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不是異常還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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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為止，省吾對於「英雄」的本質，並未有過真實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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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對他來說不過屬於幻想範疇，僅僅是表層性的東西。他所看見的只是英雄本人的華麗活躍或是歡迎他凱旋的人群——僅憑這些是無法將「真實氣氛」傳達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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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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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絕非省吾所追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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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像……就像是邪教的教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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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現在的形勢，恐怕省吾現在命令「去死」，也會有人照辦。當然，其中也有涅羅和的人員在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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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就是這個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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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在心中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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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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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梅璃爾微笑著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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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是在向您表示感謝。他們向為他們打倒「代行者」的您表示感謝，他們為了展示自己的感動崇敬之情，才會這麼大聲。請您用笑容來面對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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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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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唯有點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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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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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正感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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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對此感同身受。這也是情有可原的。無論是何種迸發的感情，如果是成千上萬一起暴發的話，當然不得不感到困擾。更何況省吾並不懂這個世界的語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如何介紹，被如何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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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省吾卻無法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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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對於在場連呼自己之名，懷著仰慕、尊敬、崇拜之情的人們，感到不正常，甚至有了恐懼感。但是，他卻無法背過身不去面對。省吾就是這樣一位少年。在梅璃爾看來，這位少年善良老實到有些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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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這麼容易被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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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從這裡逃走的話……便只有繼續扮演民眾希望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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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他只有強迫自己進入「英雄」的角色。即便不安，即便不對勁，也只能一邊欺騙自己，一邊成為扮演「英雄」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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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預料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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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方便使喚的好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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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到愚蠢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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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同時也讓梅璃爾覺得很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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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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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的話，讓省吾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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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成了……嚮往的英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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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試圖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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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表情卻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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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旁看著他——梅璃爾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某只無形之手給緊緊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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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感到惶惶不安，這正中的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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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姬巫女發揮自己存在的最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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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語言不通的世界中，不受自己意志影響，向前推進的歷史洪流。能夠為他除去不安的，只有姬巫女。掌握溝通的語言，對救世主奉獻無償愛情的清純少女們。從一開始，姬巫女便被設計為救世主的心理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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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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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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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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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發出這種混雜著忐忑的聲音，定會動搖省吾的內心。姬巫女的作用必須是消除省吾的不安。接受他所有的膽怯、恐慌、焦急，以此成為束縛他的消極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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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僅僅如此才是梅璃爾的存在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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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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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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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戴著溫柔笑容的面具，卻也無法完全控制心中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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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保護你的，絕不讓你那樣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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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曾經這麼說著抱緊了梅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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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梅璃爾眼中，他是位坦率到愚蠢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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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他的角度，梅璃爾恐怕是個背叛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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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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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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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想要把一切都和盤托出的衝動，卻在梅璃爾心中一點點開始生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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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實是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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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梅璃爾並沒有察覺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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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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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呼喊著他的名字，梅璃爾默默壓制著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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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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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對自己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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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的我太幼稚了。把英雄想得太簡單了。英雄是集人們希望與崇敬於一身的人物，是背負者。但所面對的並不總是愉快的事，該怎麼說呢——能挺住現實，才是英雄。為人們排除不安和恐懼也是英雄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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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這麼想到——他在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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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這樣做，恐怕他會被人們湧來的狂熱給立即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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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一種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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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這樣想，恐怕會忍不住臨陣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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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做善事。這是我成為英雄的證據。大家都崇拜我，大家都尊敬我，大家都把我當作希望。所以必須回報大家。我在做善事，做偉大的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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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在給自己洗腦般，省吾反覆重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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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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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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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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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喧嚷的人群中，這一聲異響不知為何清晰地傳入省吾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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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訝之餘，情不自禁地尋找起聲音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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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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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群正中央——省吾正對面的位置上，有一個女性正在喊叫著什麼。雖然聽不懂意思——但很明顯，她是「與眾不同」的。她的臉上浮現出的表情，明顯有別於對省吾崇敬如醉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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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怒形於色，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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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對省吾的讚賞與好意有如風暴般狂嘯的廣場上，唯獨她燃起著對省吾的滔天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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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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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假思索地轉頭看向梅璃爾和其他姬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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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們似乎也對這位突兀女性的存在，感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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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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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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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尖銳的喊叫——省吾的肩膀受到某個小小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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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物掉落地板，響起硬邦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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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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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那個發怒的女性投擲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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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扔石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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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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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是英雄，是背負人們希望，受到人們崇拜和敬愛的人。所以人們熱烈歡迎他的拜訪，在這場「披露式」中，展示了激烈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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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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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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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突然變得闃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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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那樣人聲鼎沸的廣場，現在卻好像被澆了盆冷水般迅速降溫。在那個女性為中心，刺痛般的沉默呈放射狀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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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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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女性卻視若無睹，繼續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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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叫，隨後拾起石頭，扔向省吾。憤怒讓她的表情扭曲，隨後被眼淚浸濕。雖然依舊聽不懂對方的話。省吾對能看出，這個女性是因為無法抑制憤懣與怒火，才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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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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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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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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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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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數人——似乎緩過神來，不甘示弱地向女性吼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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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女性卻無藥可救似的搖著頭，繼續喊，繼續叫。隨後繼續撿起石頭向省吾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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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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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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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男人大叫著向那個女性猛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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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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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不禁驚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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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撲過去的男人們狠狠毆打那個女性，拉著她的頭髮，把她推倒在地。男人們的憤怒表情，雖然性質與女性完全不同，卻個個都怒氣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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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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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下意識出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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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男人們卻置若罔聞，繼續向那個女性重複著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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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打腳踢。這活生生的暴行就在省吾眼前上演。即使隔開一段距離，省吾也能聽見拳腳毆打在皮肉上發出的悶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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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披頭散髮地哭喊著，但一雙眼睛卻依舊死死仇視著省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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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們朝那個女性踩踏、踢打、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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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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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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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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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請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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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的呼聲中帶著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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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下去，那個女性很快會死。這點省吾還是明白的。因為明白，所以不得不去阻止。語言不通這件事，此時早就他給丟到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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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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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阿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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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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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啊！再不讓他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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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話他們能明白？能聽懂？現在，正在施暴的那些人，也許正將省吾說的話聽成「幹得好，加油，再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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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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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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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花梨告訴省吾——據說如果自己飼養的狗咬了別人後，大聲喊它的名字呵斥的話，反而會成到反效果。雖然經過訓練的狗會有所不同——但大抵上說，不明白人類語言的狗，都會將主人的叫聲聽成對自己的聲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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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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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尋求幫助般，省吾轉向梅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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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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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這樣，省吾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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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冷靜至極。眼前一位女性即將被殺的事實，並未給她的臉上帶來任何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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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向省吾殿下投擲了石塊。將那樣的人放置不理，會給以後留下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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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在喊什麼？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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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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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莉的話，讓梅璃爾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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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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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為什麼不保護凱英派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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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露迪雅如此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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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露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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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帶著責怪的語氣，回首輕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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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貝露迪雅只是聳了聳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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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以後總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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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英派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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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省，就是你第一次看見「代行者」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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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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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腦海中，那時的景象如閃光般突然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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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毒霧包圍，全身痙攣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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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死掙扎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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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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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就像突然癱瘓了般，省吾向下倒去。不過時刻留意他表情的梅璃爾和愛緋妮兒，迅速從旁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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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我想還是讓省吾殿下暫時退場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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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傑妲用她一如既往沙啞幽靜的聲音，如此建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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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省吾殿下，請往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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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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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掙脫了梅璃爾與愛緋妮兒的攙扶，尖聲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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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他這樣失態的姬巫女們，不禁都驚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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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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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阻止他們！你的話他們聽得懂吧？無論誰都好，快去阻止他們！他們做的事——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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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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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貝露迪雅、塞乃嘉、荷傑妲、愛緋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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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位姬巫女面面相覷，卻無人去阻止正在發生的暴行。而且，對這場冷酷的暴行，她們甚至流露出本該如此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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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吾殿下，那個是對您抱有敵意的人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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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緋妮兒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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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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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因此就對她見死不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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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幸好只是石頭……如果是手槍的話，省吾殿下恐怕已經受了重傷了。最壞情況，甚至也許會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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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管那麼多！總之阻止他們！阻止他們！那女人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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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語氣平淡地勸說的愛緋妮兒，省吾大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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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姬巫女們似乎依舊躊躇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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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為了向世人介紹救世主的「披露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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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用有些死心的口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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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想稿恐怖政治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但如果不是，由於這種無聊的事情，而出現死者的話，可是會有損於救世主大人的評價。你們難道希望這種事發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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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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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們再次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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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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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回答的人是塞乃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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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省吾和其他四位姬巫女的注視中，這位最惜字如金沉著穩重的姬巫女，淡淡地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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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讓警備人員阻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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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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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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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突然從舞台側面竄了出來，大聲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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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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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僅是姬巫女和的人，就連在廣場上對女性施展暴行的傢伙和其他聽眾們也同時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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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了？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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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還是努力學習一下這邊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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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輕聲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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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你難道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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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聽過許多次，所以這個單詞我還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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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花梨朝向梅璃爾的方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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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行者」出現了——聽起來應該是這麼說的。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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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恕您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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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爾表情僵硬地回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