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山還有一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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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要錢這方面，洛特和圖克是一樣的，同類人豈會不了解同類人的心思？ 洛特悄悄遞了一個眼神給耶蘭卡，後者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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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情況發展就有點令人錯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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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庭廣眾下，黑暗精靈的王子跳起了脫衣舞，可惜人們……尤其是貴族婦女們，還來不及驚艷，便遭耶蘭卡傷痕累累的上半身所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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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黑暗精靈還是一般精靈，世人對他們的刻板印象即是美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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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上頭，豈能有亂七八糟的醜陋傷痕呢？ 耶蘭卡俊美的容貌和猙獰的傷疤形成強烈對比，深深刺激了人們的感官。 好些女性同胞都忘了耶蘭卡目前還是個奴隸，紛紛指責那個狠心在耶蘭卡身上，留下這些恐怖疤痕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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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卻忽略了，現今這個社會，很少有除不去的疤痕。 除非傷者不幸請來一位學藝不精，專門混吃等死的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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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這些傷只是表面上糟糕，內部的痊癒其實已經差不多了。 它們全是洛特要求奎里特意留下，這種高難度要求，可苦了本非專業救治人員的光星騎士──光系騎士的治愈術。 這種治愈術本來的用途是緊急治療，增加戰場存活率的，而非用以製造欺騙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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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奎裡，還躲在貴賓平台內懺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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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這些傷口，圖克便已有所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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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在耶蘭卡又把衣物一件件穿回去後，洛特拋出一句話：「我的奴隸有傷在身，使用好一點的裝備，也是為了讓角斗更精采。如果你還是不放心的話，我有另一個提議──加幾百金幣或幾千銀幣的賭注，我讓你換魔獸種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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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種類？」圖克有些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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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任何種類，只要你的角斗場能夠弄來。」洛特重複提醒，他相信圖克懂得該如何做，雙方才不致撕破臉皮，弄得好了，說不定還能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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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克也沒想過要佔帝都權貴的便宜，甚至他心裡早就把女黑暗精靈奴隸視作對方的所有物，僅僅是暫時寄放在他這裡。 因此，在派人把那個女黑暗精靈帶下場時，他還特別囑咐過手下人，別再粗手粗腳，溫柔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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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克生平視人無數，怎會瞧不出那個權貴口口聲聲奴隸、奴隸，卻根本沒把黑暗精靈當奴隸，而是當作保鑣、護院一類的角色在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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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一種魔獸，絕對適合這場特別競技賽。」圖克臉部肥肉抖動，笑容大大擴散，親和力大放送，「請先生稍坐，我這就安排。也麻煩先生讓你的奴隸和我們的工作人員走，先到角斗士預備區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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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也擺足了權貴派頭，大搖大擺回去坐定，一派慵懶的側頭斜靠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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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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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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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身而過時，兩人簡短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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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貴賓席沒幾步，角斗場的工作人員──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也跟著來到，領著耶蘭卡遠去。 洛特這時的注意力才重新放回角斗場上，耳朵很清楚聽見普通席的觀眾們，對於剛才那場額外賭注的熱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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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同樣處於貴賓席，位置好巧不巧就在洛特那一間正對面的阿迦納克與他的小女友蘿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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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現在這對戀人的關係，很明顯以男方為主，女方為附屬。 平時趾高氣昂拿男人當僕人的蘿莎，此刻正小鳥依人地偎在總是對女人唯唯諾諾的阿迦納克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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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兩人理所當然的表情，以及守在貴賓席各個角落的護衛們不以為怪的神色，可見這多半才是常態，在外界的角色對調，只是做給別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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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那不是公主的守護騎士嗎？難道你真的打算把那個黑暗精靈輸給他？」蘿莎仰頭瞅著阿迦納克，媚態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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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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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撫摸著蘿莎的秀發，偶爾把玩著髮尾柔絲，簡單地解釋：「公主喜歡那個女黑暗精靈，就給她吧，犯不著為了回收一個幽魄玉，去擾亂全盤計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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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莎呻吟一聲，輕輕按住阿迦納克順著髮尾往下作惡的手，用力掐了下，像在暗示他別在這裡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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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倒也聽話，不再進犯，僅僅是一下又一下，繼續拍撫著蘿莎曲線美好的背脊，口中不停地道：「小寶貝，妳是聰明的女人，應該看得清利益得失。我們不就是企圖降低三公主的警戒，才演了那麼一出『冒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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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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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莎觸摸著阿迦納克的臉龐，在他面頰烙上一個香吻，「阿克你的演技也不是蓋的，『郡守荒唐膽小的二兒子』被你演得活靈活現，人家都差點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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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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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得意地仰頭大笑，在眾人未曾發覺之際，他注視天花板的雙眼驀地變得深沉銳利。 同時一道狠戾決然的嗓音，在他心裡恨恨地發誓。 「老頭，我會讓你知道，我阿迦納克絕對不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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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與蘿莎調情的當下，角斗場內，又有十八個鐵籠子被推了進來，裡頭關的仍舊是餓了許久，鷲首豹身的雷鷲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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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來賓，相信大家都曉得少部分魔獸與聖獸，並非只有一種型態，牠們的實力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產生蛻變，這個過程又被稱作『進化』。但凡能夠進化的獸類，實力必然大幅增長，低級變中級、中級變高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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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忽然介紹起魔獸聖獸的進化知識，讓在場的觀眾非常奇怪，卻也有不少人記起圖克方才講過的話，心裡有一絲明悟，所以現場情況仍保持在相對的安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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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本角斗場提煉出一種藥物，能夠刺激獸類的潛能，使牠們自發性吸納空氣中的游離能量，強行進化。本角斗場以雷鷲豹為範本，給諸位見識見識該種藥物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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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主持人話音落下，場內走入了八名身材魁武的凜凜大漢，他們手中分別拿著一個像注射器的物品，深藍色的微黏稠液體填充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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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再蠢的人也明白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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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場登時靜到剩下一些細碎雜音，和魔獸沉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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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大陸有許多武者喜歡以魔獸、聖獸做為自己戰鬥時候的伙伴，其中又以需要坐騎的騎士最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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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人皆曉得，進化過的魔獸不好立下契約，性子高傲點、倔強點的甚至會寧死不活。 因此戰士們唯有退而求其次，先契約這些魔獸聖獸的前身，賭運氣看牠們是否能在主人有生之年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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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藥物能使戰鬥夥伴提前進化，哪個戰士不蠢蠢欲動？ 圖克看中的便是裡面的商機，眼下又正好有個機會，此時不打廣告，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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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圖克時機當真抓得絕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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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化這個噱頭，連洛特聽了都不願錯過，頓時腰部用力，一個勁彈起上半身，瞇起眼睛仔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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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自己曾經允諾穆亞的召喚獸，頭狼哥里亞，講定牠和穆亞締結契約的其中一個條件，正是哥里亞與其麾下的全體進化……那傢伙不至於獅子大開口，太久沒見就把全族納入「麾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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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也是很狡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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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逃避似的不再往下考慮，刻意把精神專注到角斗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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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們已經將液體注入雷鷲豹的頸動脈，儘管這群莽夫粗手粗腳，導致幾頭豹子頸部出血，不過顯然並不影響進化。 一隻只雷鷲豹伏低身體，鷲首高高揚起尖厲鳴叫，翅膀奮力撲搧，召集吸納著必須的游離能量，其中又以風元素的需求量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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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頭雷鷲豹共同進化，也算是天下奇景了，能夠親眼目睹，何其有幸？ 須知進化中的魔獸聖獸極其脆弱，不論攻擊或防守能力，均無限趨近於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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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遍而言，為了能夠安然成功的進化，牠們事前必然會有大量佈置，嚴防打擾。 這段準備期間，不分聖獸魔獸均會變得兇殘，多的是「寧殺錯不放過主義」的絕對奉行者，畢竟死別人，總好過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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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鑑於此，並未存有多少冒險精神的尋常人家，幾乎一輩子沒有一次可以這樣大飽眼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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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有魔法加持的大嗓門與劇烈的元素波動，如何能夠瞞過耶蘭卡？ 一扇鐵門，並沒有隔絕能量波動的功能，隔音效果儼然也不太好。 耶蘭卡耳朵一動一動，連觀眾稍早的討論聲，都接收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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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鷲豹的進化體──音雷鷲豹，即是他將面對的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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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前身相比，音雷鷲豹多了一項麻煩的能力，牠的雷電魔法中混合著音攻的效果，有形無形的攻擊齊上，除非對手是聾子，否則多少都會被討厭的音波干擾，而在戰鬥中出現疏漏。 倘若運氣再差一點、力量再弱一點、技巧再不純熟一點，世上從此又會多出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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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完戰鬥對手，耶蘭卡的心思再度落到為了救他才被擒拿的溫妲絲坦身上，想起不久前擦身而過之際，老師冰冷責怪的眼神，耶蘭卡不禁露出苦笑，喃喃自語道：「希望老師事後願意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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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鐵門，緩緩被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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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灑落的陽光有些刺眼，耶蘭卡不由瞇了瞇眼睛，但是這點光線卻不妨礙他打量角斗場，以及那十八頭體型整整大了一圈，身軀幾乎要撐破鐵籠子，蒼藍短毛根根豎起活像尖針，眼神更加兇殘弒血的音雷鷲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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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靜了心緒，耶蘭卡緊了緊已經化形為鎖的兵器，邁著穩定的步伐，緩緩踏入角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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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眾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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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耶蘭卡聽見的，卻非希望他得勝的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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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角斗場中，人們最想要看到的還是血腥，誰勝誰負都好，最重要的是刺激、是滿地噴濺的鮮血。 會進來角斗場的人，絕大多數買的就是精神亢奮，他們藉由欣賞別人的痛苦，來抒發自己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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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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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贖回老師的自由而來，讓人觀賞，絕非他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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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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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籠同時拉開，十八頭音雷鷲豹迫不及待地扑出，場面幾乎與溫妲絲坦沒打成的那一場如出一轍，只不過雙方主角換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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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抖手臂，耶蘭卡的鎖鏈飛刀恰似活了起來，狀若遊龍，惡狠狠掃蕩撲來的獸群，捍衛主人之餘，也再度展露它森寒鋒銳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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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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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賓席裡，原本還跟心上人溺在一起，滿臉愜意的阿迦納克忽然正色，直起身來，接過護衛遞來的斗蓬披上，就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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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莎見狀，似乎也明白接下來要做什麼，問都不問一聲，同樣披上斗篷，遮住面孔，緊緊跟上阿迦納克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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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悄然離去，護衛們卻沒有跟隨的意思，甚至看也不看自家少爺一眼，煞有其事地守住空蕩蕩的包廂，彷彿他們的少爺依然坐在那裡，很專注地看角斗，從他們身邊晃過的僅僅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微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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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場外，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很準時的出現在其中一座拱門處，車夫一動也不動。 等兩人上車後，立刻馬韁一抖，控制馬匹慢騰騰地拉動車廂前行，若無其事地返回魔克塔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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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兩人又換了車，駛出城鎮，直奔魔克塔附近一個務農為生的淳樸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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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車廂內的兩人也換上了平民裝扮，再朝臉上與裸露出的皮膚施點小偽裝，看上去便成了一位中年生意人和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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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里的人都知道，這對夫妻十年前便已經在這裡買了土地、造了房子，說是鄉下風光自有他的味道，偶爾來度度假也是不錯的消遣，幾乎每年都會來小住一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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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時間下來，村民也都習慣了，更清楚這位生意人孤僻的個性，有了幾次閉門羹的經驗後，最多彼此打聲招呼，村民們也不至於再自討沒趣，拿熱臉去貼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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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沒有深入接觸的他們也不會知道，這位鄰居屋子裡另有乾坤。 每次來的人雖然外表是相同的，但是骨子裡都未必是同一個。 好比阿迦納克和蘿莎，他們的到訪，也是最近三、五年才頻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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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宅子，阿迦納克和蘿莎看都不看其他地方一眼，徑自往主臥房走去，輕車熟路地打開密道，鑽進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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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裡空間不大，青濛濛的光線充斥整間密室，瓶瓶罐罐的溶液器皿、實驗儀器林立兩側長桌。 密室中央，是個貌似棺材卻整體通透，裡頭的透明液體在青光照射下更顯得晶瑩，連帶著躺在其中的人體，肌膚表面似乎也有光芒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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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莎沒有靠上前去，畢竟那裡躺的是個渾身赤裸的精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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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繞著透明棺材打量，很仔細地觀察那具沉睡中的人體，身材比例、肌肉紋理、呼吸頻率，一點一滴都沒有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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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製情況如何？」他頭也不抬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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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沒有第三人的密室裡，居然傳出一個回音：「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再過三天即可調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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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落下，密室裡的其中一面牆上，逐漸浮現門的痕跡，牆面一翻，露出後頭一條走道，一個面色青白、神情陰騭的長袍人慢條斯理地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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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密室裡面，尚有另一個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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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阿迦納克沉思了會，詭異地笑了，「好，三天后，我會安排好一場試煉，用來測試你煉金術的成果。照慣例，有什麼需要儘管說，再喪盡天良的東西，我也替你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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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袍人聽了，臉色也沒有不對。 這本來就是他們交易的內容──他滿足雇主的任何要求，雇主滿足他的一切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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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個恐怖程度和死靈法師有得一拼的煉金術師，很難找到合適的金主，因為金主總是被他的行徑嚇跑，或者直接嚇死。 直到他攀上這個深藏不露，被人說成是全郡最遜的垃圾二少，但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照樣聲色犬馬，生活貌似奢靡無比的金主之後，才總算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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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沒有。有需要，我也不會客氣。」長袍人陰森森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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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莎一直不喜歡這個煉金術師，不過她很清楚在大事面前，個人喜惡是微不足道，所以她站得遠遠，毫不掩飾她的嫌棄，但是在需要協力辦事時，從不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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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早已默認這樣冷淡的關係，所以才會發生現在這樣，彼此把對方當成空氣，唯有阿迦納克一人同時存在於兩者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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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巡視完整個密室，阿迦納克最後囑咐：「這次的調製，也攸關你往後的實驗質量，是好是壞掌握在你手中，千萬別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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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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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金術師站在原地，目送阿迦納克擁著蘿莎離去，視線一轉，落到放置在黑色絲絨毯的水晶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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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討厭的尾巴，偷偷跟踪他的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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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金術師露出冷酷的微笑，啟動密室裡的機關和預先佈置的魔法陣，佔據密室大部份空間的透明棺材沉了下去，一模一樣的贗品取而代之，結界牢牢保護著贗品，彷彿捍衛國王陵墓的忠勇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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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桀桀，尾巴要進來了。」煉金術師有點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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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到此的討厭鬼，金主一向讓他隨意處理，他的方法也很簡單，先狠狠折磨一番，死掉的算他運氣好、韌性低；活下來的，自然成為他活體實驗的最佳試驗品。 他就是需要這類生命力堅強的傢伙，好活著讓他紀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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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者們並不曉得自己已被發現，他們刻意避開歸去的阿迦納克和蘿莎，小心謹慎地潛入宅內進行搜索。 每個人都分配好了範圍，其中一名戰士正是負責搜索主臥房，他在煉金術師刻意而巧妙的引導下，「無意」觸碰到了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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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過來，找到暗門了。」戰士低低呼喚，其餘人等隨即在主臥房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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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阿迦納克「視察」時，尚有幽暗燈火引路的待遇，這回密道裡頭漆黑一片，彷彿魔獸的血盆大口，守株待兔的等候無知者踏入，成為他的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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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撲來的不祥氣息，令所有戰士為之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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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深入敵境、探索未知的秘密，又有多少安全性可言？ 他們紛紛繃緊神經，並未因此而萌生退意。 每當執行任務時，死亡，便已經存在於他們意料之中，差別只在於怎麼死，死的有沒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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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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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一律看向正觀察密道口的戰士，對方有著倒三角眼和一張經典壞人臉，身材並不健碩，明顯是走敏捷型路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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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跟我下去，五個人留守把風。」倒三角眼沉吟了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拔掉木塞，「小心無大錯。每個人撕掉一塊衣服下襬，浸過我的解毒劑後摀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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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忙碌後，倒三角眼抽出兵器，領著五名戰士緩緩步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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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製造光亮，反而憑藉其他四感在黑暗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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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製造光源無疑是找死的行為，黑暗的環境裡如果有人埋伏，哪怕是螢火之光，也會成為最明顯的標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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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密室裡並非真的毫無光源，順著階梯往下，詭譎的碧青色光芒逐漸出現在戰士們的視野裡──階梯已經到頭──戰士們再次調整狀態，呼吸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地步，繃緊的肌肉無時無刻不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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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們，隨時可以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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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那位實驗狂人的煉金術師，顯然沒有正面迎擊的喜好。 戰士們踏入密室，踩著謹慎的步伐正要展開搜索之際，密室上方八根隱在暗處的噴管，同時釋放出淡淡的白色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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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潛伏的傀儡金精也挑在這時候，默契十足的行動，從戰士們之間截入，六個人立即被兩個兩個拆開，雙方戰開混戰。 銅皮鐵骨又力大無窮的傀儡金精，以寡擊眾，再度體現它們的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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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既不會有大魔法師從旁相助，也沒有金精匕首削金斷玉，這些戰士的層次也不如當日遇襲的洛特、穆亞、塔迪任何一人。 縱然倒三角眼的解毒藥很成功，白煙幾乎沒起到作用，可惜傀儡金精亦非庸手，他們纏鬥不久，敗像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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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三角眼冷冷瞥過密室中央，浸泡在液體中的結實人體，當機立斷，「突圍！往來路突圍！庫卡、恩格隨我留下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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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他也顧不得再隱藏身分，鬥氣瞬間爆漲，闇系騎士的強化加持，被他一股腦往自己身上放。 鬥氣所附著的寶劍，彷彿燃起青色火焰，迅雷不及掩耳地斬落在傀儡金精的頸部，終於成功將它暫時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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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所見，縱使戰到最後一人，也要通報回去！」倒三角喝令，故技重施，格開了擋在密道口的另一個傀儡金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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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以眼神向隊長致敬，毅然決然牙一咬，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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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點名的兩人和倒三角眼一塊留下，死死堵住密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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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你們的身分和榮耀，為了自己的弟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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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