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找回生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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瞟了賤狗一眼，它垂著張松垮垮的臉「青」回來，毫無反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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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看了連忙說道：「不能怪那只狗，其實我應該要感謝它才是。那個馬臉好像是打算將錯就錯、把我們當替死鬼，多虧了這只狗，否則我現在可能不會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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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贊許地摸了摸賤狗，問道：「你從那鬼差那裏聽到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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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狗……007制服了馬臉之後，我問他打算做什麼，他當然是閉緊嘴巴不肯說，所以我就用了些平常偵訊時不能用的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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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一臉開朗，說著他如何「刑求」那個馬臉鬼差，殘酷的手法簡直可媲美雷洛時代的員警了。死鬼點頭，對蟲哥的作法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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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個哆嗦，這感覺就像是突然發現住在隔壁、陽光的大哥原來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罪犯。條子果然都不是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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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馬臉說，他接受了別人的委託要去人間抓人，但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收了錢辦事。後來，我們不小心讓他給溜了，也無法得知是誰在策劃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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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有人唆使那馬臉去抓死鬼，那人應該是認識死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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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死鬼，你生前有什麼仇人嗎？說不定他是死了不甘願所以要陷害你。」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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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起組長的仇人啊，我看可以塞滿半個陰間了，光組長抓起來的人就不計其數了。」蟲哥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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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瞥了蟲哥一眼，嚇得他閉嘴不敢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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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可能沒這麼單純，」死鬼思忖道，「首先這時機就很值得玩味，若是平時，有生死簿在，無法隨便抓人。而現在唯一的依據失竊，這人應該是想趁這時置我於死地。等我下來，就送我去阿鼻地獄或是讓我進入其他六道輪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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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是代表說，要陷害你的人知道現在陰間發生的事？」我心裏有極不好的預感，「崔判官剛剛說了，這消息他們已全面封鎖，會不會是洩漏出去了？還是要陷害你的人地位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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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有可能。而另一個可能性是，這人既不是地位高的人，也不是消息走漏，而是……」死鬼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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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什麼？」我急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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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就是偷走生死簿、導致這一切大亂的始作俑者。」蟲哥凝重地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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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要這樣做？處心積慮偷走生死簿就只是為了報復你嗎？」我問死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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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但原因應該不只這麼簡單。生死簿的重要性人人皆知，陰間對這方面的警備一定非常注重。那人如果能穿過嚴密警備偷走生死簿，一定是有更重要的目的，而報復我可能只是順便。」死鬼輕描淡寫，彷佛遭到報復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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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目的？征服地球喔？」這是依我打電動的經驗，所能得出最貼切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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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不鳥我，繼續道：「當務之急，我們先回去取消通緝，再和崔判官商討之後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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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嗚！」賤狗諂媚地搖著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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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出小屋，我正嘗試著分辨剛來的路，死鬼和蟲哥忽然神色一凜，賤狗也警戒地豎起耳朵，擺出蓄勢待發的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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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你們吃壞肚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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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不發一語，扯住我的衣襟將我往後拉，蟲哥也在同時向前一步，以身體擋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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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埋伏。」死鬼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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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踮起腳尖越過他們的肩膀想看個清楚，但除了斷垣殘壁、叢生雜草和滾滾黃沙，沒見到任何可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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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我以過來人身分說道，「當初我以為被青道幫盯上時，也是像你們這樣緊張兮兮、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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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一陣強風詭異地吹過，瞬間飛沙走石，整個天空佈滿了沙塵，能見度不到一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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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漸弱，視野清晰起來。我們前方的空地上出現一些剛剛還不存在的輪廓，影影綽綽似乎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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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飛揚的黃沙散去，我才看清楚前方的人馬。大約二十來人，他們全副武裝，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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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束手就擒吧！」為首一人喝道。「被你們綁走的鬼差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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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還來不及回去報備就先遇上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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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鬼差根本不聽蟲哥的辯解，所以只能以武力見真章，一時之間雙方打得難分難解。我在一旁搖旗呐喊，為他們助陣，這種高級的打鬥實在輪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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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豬鼻子鬼差注意到我閑在一旁，獰笑著就往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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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見狀，臉上露出焦急，但有三個人圍著他，實在無法脫身。他只能喝道：「那小鬼不是通緝犯，別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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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鬼差哪里聽得進去，一步步靠近我。我沒逃跑，向死鬼丟了個「安啦，我能應付」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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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他們打鬥時，我就仔細研究過鬼差的動作了。他們穿著厚重的盔甲，雖然能有效抵擋外在的攻擊，但也使他們的動作遲緩，而盔甲……也是有罩門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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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差高高舉起長槍就要攻擊我時，我將頭別過去驚訝大叫：「地上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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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法果然奏效，那嗜錢如命的鬼差馬上被我的謊言引開注意力。我則用力一腳踢起，攻擊那盔甲唯一的罩門所在——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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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結論是，不管是人類或鬼差，弱點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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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鬼差吃了我的陰險必殺技「絕子絕孫腳」，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雙手捂著下面不住打滾。死鬼皺皺眉頭，賤狗嗚噎一聲，蟲哥則露出心有戚戚焉的同情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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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鬼差看到同伴受到如此嚴重創傷，群情激憤，叫喊著：「殺了他們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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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做什麼？」一個冷淡的聲音幽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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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聲音微弱，但卻清楚傳進每個人的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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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人馬立即分開，保持著安全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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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聲音的主人緩緩從天而降，背後的陽光照得那人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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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種排場，反正有地位的人出場一定要搞點噱頭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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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落地，腳下沒激起一點沙塵。他淡定的雙眸環視全場，震懾得那些鬼差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我不屑地想，這崔判官根本是秀逗，有啥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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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到消息，有人目擊通緝要犯的行蹤。沒能及時下令，他們就出動了。」崔判官對死鬼說道，說起話來像念臺詞般毫無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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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你趕到，否則我們可能就要被他們殺了。」我悻悻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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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的落井下石，那些鬼差是敢怒不敢言。崔判官沒說話，眼睛掃過受到我的重創依舊爬不來的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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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撤銷對他們的通緝令吧。」死鬼指著蟲哥和賤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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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跟我回去，等做過調查之後再行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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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滿道：「喂！你這傢伙說話不算話喔？不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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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掐了我一把，以免我再惹事端。他小聲說：「這是緩頰之詞，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們的私下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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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乖乖地跟在崔判官後面離開，留下那些鬼差們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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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閻王殿，蟲哥向崔判官說明事情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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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要先找到那個鬼差才能知道這背後藏著什麼陰謀。」崔判官行事決斷，立刻下了命令，改通緝畏罪潛逃的鬼差，理由則不對外公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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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簿是由您保管的吧？我有必要先瞭解您平常的行程以及生死簿失竊當天的情形。」死鬼公事公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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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公共場所，隔牆有耳，我們到內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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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領著我們到了他的官邸，出乎意料地相當樸素，沒有雕欄畫棟或昂貴的古董傢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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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陰間提倡簡樸運動，我們管理階層要以身作則。」崔判官解答我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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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平平無奇，說不定值錢的都藏在牆壁的保險箱裏咧。」我咕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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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有志一同地忽略我的發言，只有賤狗鄙夷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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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詳細說明當天的情形，一點小細節都不要遺漏。」死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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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非常盡職地拿出小冊子做筆錄。雖然他現在的職位和死鬼生前一樣，但死鬼的權威看來已經根深蒂固了，蟲哥畢恭畢敬、嚇得像只發抖的鵪鶉的樣子實在很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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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處理了幾個懸案，因為死者回人間找到了兇手，並想對他們下手，我便提前拘捕那幾個作惡多端的傢伙，判了他們萬箭穿心之刑，受完刑之後打入畜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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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眼睛眨也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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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總共處理了N萬人次，N千人直接投胎，N百人打入無間地獄，N百人去大焦熱，N百人去小焦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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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瞭解的是您當天的行程。」死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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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天我像平常一樣上午進辦公室處理公事，從輪值的賞善司判官手上完成了生死簿的交接，中午去了員工餐廳用餐，下午是例行公事——向『另一邊』叫戰，回來後接見了幾個鬼差，還見了閻王殿下稟報待辦事項，而晚上要將生死簿交給輪值的賞罰司判官時，就發現生死簿不見了。」崔判官簡潔有力地交代完當天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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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您最後一次見到生死簿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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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崔判官的話不帶一分遲疑，「我當時處理完公事後便將生死簿收起來，一直到晚上交接前，都沒有拿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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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ㄘ……」我把自然而然就冒出來的髒話吞回去，咽咽口水道：「那不是中間一大段都是空窗期？！難怪這麼容易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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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讓我們看看現場嗎？我想，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蟲哥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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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點頭。我們都站起身來準備要到案發現場，崔判官卻毫無起身之意。死鬼挑了下眉毛，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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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按捺不住，不顧死鬼的阻止，沒好氣罵道：「你這傢伙倒是很大牌嘛，別忘了我們是要幫你耶，還不快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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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現場就是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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呿！有屁不早放！我、死鬼和蟲哥三人，馬上開始行動……但房間裏除了桌椅之外什麼都沒有，難不成是藏在牆壁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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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保險箱放在哪里？讓我們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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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那種東西。」崔判官搖頭，「生死簿平常我都不會離身，一直放在我的衣袋裏，生死簿是從我身上遺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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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他坐在那裏不動如山，原來所謂案發現場就是他自己……不如說是他弄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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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這下子死鬼也沒轍了。那不是崔判官自己丟掉的，就是被扒走了，連想要效法CSI搜集指紋和毛髮或是衣物纖維來個證物鑒識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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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簿這麼重要的東西，你都放在衣袋裏？沒有保險庫或密室專門供著、上百兵力看守？」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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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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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輪值的時候咧？其他判官把生死簿放在哪？」我鍥而不捨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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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是他們的衣袋裏。」崔判官理所當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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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之前還研判，偷走生死簿的人一定要穿越重重警備、千驚萬險才能辦到，不過這樣看來，偷不到生死簿的人才是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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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調查方向就要改變了。」死鬼鎮定地說，「因為有可能是預謀，您當天接觸過的人都要調查，任何小事都可能隱藏著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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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死鬼要求，崔判官要再次詳細說明他當天所發生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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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像平常一樣進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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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死鬼打斷崔判官，「我需要瞭解所有的事，包括您在非辦公時間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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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眼裏露出一絲迷惑道：「我不記得當天上班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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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赫然想起崔判官的老毛病，拉著死鬼在他耳邊低聲道：「那個崔判官有健忘症，除了公事以外，其餘的東西他都記不起來。這是千真萬確的，我剛剛才差點被他的健忘症害死了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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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麻煩。」死鬼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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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稀奇。」蟲哥也聽到了，一臉不可思議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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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還是詳盡地問清崔判官記得起來的公事，不過聽起來似乎沒什麼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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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完話後，天色也晚了。崔判官盡地主之誼留我們過夜，便轉身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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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等、等一下……」我出聲叫住了崔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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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一腳已踏出去，回頭問：「什麼事？你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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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啦。」我欲言又止，「那個……我想問一下，我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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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走了回來，幽深的眸子直勾勾望著我。他沒等我問，伸出一隻手放在我肩上，輕聲道：「不要眷戀過去，你還活著，要抱持著信念，相信他們在這個世界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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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秀逗的崔判官，說出的一席話完全不像他過去的表現。當我還在發愣時，他已經離開了。死鬼若有所思看著我，而蟲哥帶著賤狗手把手參觀房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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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裏有股木頭味，聞著聞著就讓人想睡覺。我看著黑暗中物體的輪廓，卻睡不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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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吃太多脹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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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的聲音從右方傳來，原來他還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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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晚上借宿在崔判官家，由於沒有多的客房，我和死鬼一間，蟲哥和賤狗一間。可惡的賤狗和蟲哥處得不錯，兩個人一晚上到處參觀、玩得不亦樂乎。實在不曉得賤狗的識人標準，為什麼會覺得我對它有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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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隱約看見死鬼從床上坐起，伸手扭開了小夜燈。微黃的燈光很柔和，正好讓我看清楚死鬼的臉。他睡在隔壁床，我們中間隔了個床頭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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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啦，等會兒放屁臭死你。」我威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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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醜態我沒見過？」死鬼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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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挪了挪身體面向死鬼，半張臉陷在蓬軟的枕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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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聽到崔判官說，送了幾人去投胎、幾人去下油鍋，我突然想起，我認識而已死的人現在在哪里？是否已經投胎、以其他身分生活著，還是正在地獄受苦受難……死鬼，你會這樣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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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你母親嗎？」死鬼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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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啦。還有那個三八鬼，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麼樣了？」我在意而又不在人間的只有這兩人，「以我對她們的瞭解，當然是安安分分地喝了孟婆湯去投胎了吧？只是想到我所熟悉的人，忘了我而以其他身分活著，就覺得有些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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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盯著我，可以看見他濃黑的瞳孔映出小夜燈的光，也似乎映著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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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道：「我也想到，到時候你在人間的任務結束了，就要回到陰間了吧？說不定幾年後我會在路上遇到重生的你，流著鼻涕、咬著奶嘴，但我們卻不認識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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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死鬼莫名其妙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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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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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希望，幾年後遇到你時，你不是流氓或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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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老子難得這麼認真，你竟然潑我冷水！」我大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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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粗話警報」又響起了。接下來就如同之前的模式，糾察隊出動、我沒尊嚴地哀求、崔判官出面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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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入睡之後，我恍恍惚惚中似乎可以察覺到，外頭不太安寧，吵吵鬧鬧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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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就被死鬼挖起來，我們和蟲哥會合後便往大廳去，預定今天要請那些關係人來一個個逼供，因為死鬼和蟲哥都相當擅於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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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大廳，一股沉重肅殺的氣氛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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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裏黑壓壓的一片，除了崔判官，多了為數眾多的一群人，裝束以及身上針對我們的敵意和昨天一樣，而他們看起來更為訓練有素、裝備精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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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起床本來還有些懵懵懂懂，看到這麼大的陣勢，我一下子睡意全消。我用眼神向死鬼詢問這是什麼情況，他不動聲色示意我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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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線報，你們被列為偷走生死簿的嫌犯。現在正式逮捕你們，如果試圖逃跑，我們不排除武力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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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說出這一席話的，竟然是委託我們找出嫌犯的崔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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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你要我們找出你弄掉的生死簿，現在反過來誣陷我們是小偷？我們昨天才來的，你說要怎麼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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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一定。你們在生死簿失竊後就出現了，有充分的理由懷疑是你們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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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崔判官竟然翻臉不認帳！原來他是假意留我們過夜，趁我們放鬆戒備好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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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一派氣定神閑站在那群人之前，準備一聲令下就可以將我們逮捕。真是會演戲，我們全被他騙了……不，看來他也很心虛，手指頭焦躁地敲個不停，敲擊的頻率很是雜亂，有快有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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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靈光一閃，這一招不是常在電影裏見到嗎？如果我猜得沒錯，那應該是摩斯密碼，不過我對那東西一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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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拉拉死鬼，叫他注意崔判官的手。死鬼看了一下子恍然大悟，轉頭吩咐蟲哥道：「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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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點頭如搗蒜，站出去就要求他們拿出逮捕令。在蟲哥與那些人爭論不休時，崔判官彷若無人，自顧自敲著手指頭。死鬼則眯著眼全神貫注崔判官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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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死鬼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猛然一轉頭看向後方。我看過去，只見後頭是一面牆。難道崔判官費盡心思用摩斯密碼告訴我們，是想叫我們打破牆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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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懸在牆上的東西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崔判官之前用來指著我的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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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似乎也一頭霧水，盯著那支長槍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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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和賤狗與那群人的爭執越燒越烈，為首的人已經氣得臉紅脖子粗了，賤狗也目露凶光發出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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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問死鬼：「崔判官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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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牆上那支槍趕快逃走，他會暗中接應。不過我不明白他指的『砍一個洞』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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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它的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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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上椅子，將長槍拿了下來，那重量沉得教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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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跟我來！」我吼完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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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家不大，通往宅邸其他部分的道路窄小曲折。我左彎右繞，那些人穿著沉重的盔甲根本不可能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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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來，對跟上來的死鬼他們說：「你們跟著我，動作要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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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吃力舉起長槍，在空中斜斜用力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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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大裂縫憑空出現，我慌忙將長槍往裏面丟，然後手腳並用爬進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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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進裂縫後跌落地面，然後賤狗、蟲哥、死鬼依序跳了進來。隨即，裂縫便闔了起來，在最後我還瞥見另一邊銀晃晃的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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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平靜，只聽得到我粗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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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蟲哥遲疑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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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轉頭，這裏果然是我當初誤闖的地方，只有黑暗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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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死鬼和蟲哥解釋這裏是我和崔判官初相遇的地方，當時我親眼目睹崔判官用那支鐵槍劃出通往其他空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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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應該可以利用這支槍來往兩個空間逃避追緝。」我一口氣說完，問死鬼道：「怎麼回事啊？不是說生死簿失竊是秘密嗎？為啥才過了一晚上就變成一堆人對我們喊殺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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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打量著四周說道：「昨晚外面就很鼓噪，應該是事情曝光了，所以逼不得已要拿我們開刀，畢竟我們是外來者……還有綁架鬼差的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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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不好意思抓著頭道：「不過肉票也逃走了，我們應該獲判無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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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怎麼辦？我們總不可能一直待在這烏漆抹黑的地方，可是回去那裏又會變成全民公敵……」我頹喪說著。剛剛運動了一下，肚子又不爭氣的開始咕嚕叫了，在這裏我能篤定沒有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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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辦法脫罪。」死鬼斬釘截鐵地說，「找出真相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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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去自首？反正他們查清楚了就會放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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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現在生死簿下落不明，而他們對於犯人也毫無頭緒，此時最可疑的就是我們了。崔判官沒有為我們解釋，可能代表這是高層的授意，他也無法反駁。如果我們被抓到了，只有可能被栽贓成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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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啞口無言，本來只是想來陰間玩玩，結果又碰上這種麻煩事……仔細想想，遇到死鬼後，每次都會演變成這種情況，說起來死鬼還真是帶賽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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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贊成組長的做法。」蟲哥率先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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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不管死鬼說什麼你一向都唯命是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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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昨天已經把該問的事都問了，接下來我們只要循線調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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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看了看那把槍說道：「這東西也太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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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辦法？那可是救命法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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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說話，就看到死鬼一手握住槍柄，一手抓住槍頭，用力一拔，竟然將槍解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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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槍頭就行了。」他冷酷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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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這傢伙真不懂得客氣！那是別人的東西耶。」我嘟囔著為崔判官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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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從這裏回去會到哪里嗎？」死鬼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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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剛來的地方啊！」我奇怪說道，「總不可能你從客廳開門進房間，再開門客廳就變成廁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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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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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客、客廳怎麼變廚房了？！」我不可置信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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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我們如法炮製離開黑暗空間，誰知道來到的不是崔判官家的後院，而是一處陰森森的林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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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樹都枯死發白，空氣似乎停滯在這詭譎的氣氛裏，靜悄悄的，只有我們的說話聲。要是有什麼東西冒出來，我一點都不會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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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會跑到這裏？」魔鬼的耳語在我旁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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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直著身體慢慢轉身，有了過去的經驗，我已經知道這傢伙老是神出鬼沒，冷不防的就嚇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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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就站在我們後面。他不知是未卜先知還是以超神速聞風而來，這麼快就找到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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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的暗中相助。」死鬼先客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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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逮捕你們是十殿閻王的意思。昨天消息傳開了，矛頭都指向你們，為了平息眾怒，所以只好先做做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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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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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槍用來連接不同空間，在陰間當差的人人必備，進入不同地獄也是靠那東西，不過外觀可能不太一樣。你們只能用它來往陰間和空間夾層。去空間夾層時要小心，要是在裏面丟了，我也無法救你們出來。」崔判官看著我手上只剩下一截的槍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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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之前不是從那把我救出來……你大概不記得了。」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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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夾層是一種虛無空間，沒有確切的位置或範圍。我們會定期去那巡邏，總是會發現一些誤闖那裏而喪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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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遇上崔判官還真是走運，要不然大概已經在那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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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麼知道我們從夾層出來會在這裏？」蟲哥問了我很在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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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指著我道：「我聞得到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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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馬上抗議，「你這樣好像是在說我很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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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是那個。」崔判官指著的是我拿在手上的槍頭。「我能聞到那把槍的味道，所以能掌握你們的確切位置。味道消失時就是進入了空間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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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教導我們如何正確到達我們要去的目的地，基本上就是靠強烈的意念，如果目標不夠清晰，就會像現在這樣，跑到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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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全陰間都在通緝你們，被抓了就會直接送到閻王那邊，到時我也幫不了你們，請務必小心行事。」崔判官臨走前諄諄囑咐道。「還有，髒話辨識機可以立即指出違反者的所在地點，有效範圍遍佈整個陰間，要注意別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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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一點很明顯是針對我。說完，他「嗖」一聲就不見蹤影了，如同他來時那樣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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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和蟲哥沒有浪費任何時間，迅速擬定好該搜查的目標和路線。由於情況有變，將嚴刑拷打關係人這項先延後，改成視察崔判官的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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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崔判官所提供的證詞，他那天去過的地方並不多。而在中午之前，他都確定生死簿在他手上，這樣搜查範圍就小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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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看著他記錄的本子道，「不過問題是，連接這些地點的路徑不一定，而我們也無法光明正大地探查，這樣搜查的範圍就從面減少到點了，可能會有很多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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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以臨時起意犯罪作為前提的搜查，而在之後的審問證人則是假設這是預謀犯罪。如果所有搜查結束還無法得出結果，我們再考慮這些特意忽略部分。」死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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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討論得很帶勁，我閑閑沒事，只好折樹枝和賤狗玩拋接。只不過樹枝丟出去，賤狗沒去撿，反而不爽地追過來想咬我。我被它追得只能發揮靈長類的演化優勢——擅於攀爬的手腳。我狼狽地爬上樹，賤狗爬不上來，就在樹下打轉，咆哮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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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香蕉嗎？」死鬼嘲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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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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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接下來要前往生死簿最有可能遺失的地點——閻王殿。在之前，我們先利用陰間式的任意門去了鬼差住宅區，偷了幾件衣服變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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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說過，閻王殿有防衛機制，無法用鐵槍進入，一定只能從大門進去。冒著可能被認出的風險實在太刺激了，我當下就想打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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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有點對不起蟲哥，因為他為了能更融入鬼差群，化身為犬頭人身鬼差——他扛著賤狗，整個身體都用衣服遮住了，只留了個小洞看路，看起來極為滑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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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死鬼拿了槍頭道：「這次讓我來吧，我覺得我應該可以掌握使用這東西的訣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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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露出興致勃勃的樣子道：「換我試試看吧，我還沒用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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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也搖著尾巴想參一腳，沖過來兩隻前腳就搭在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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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爽罵道：「你這爛狗閃一邊去啦，關你什麼事啊？你要是能用這個我就認你當乾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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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不甘示弱，兩隻腳抓得更用力了，還皺著一張臉邊發出「吼——」警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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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見狀，假好心上來說道：「這種小事交給我就好了，不用勞煩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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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人一狗僵持不下，死鬼在一旁隔山觀虎鬥，完全沒有插手的意思，只是冷冷說：「有人來了，快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