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跟監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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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如何？」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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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間陰暗的屋子，室內沒有任何傢俱，所有的窗戶都緊閉著，窗簾也拉起來，從外面完全看不進來。只有窗簾上割了個圓形小洞，剛好夠望遠鏡鏡頭從那探出。蟲哥躲在窗簾後，正全神貫注地監看對面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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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暫無動靜，」蟲哥注視前方說道，深怕漏看了一點線索，「尚未與可疑人物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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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蟲哥旁邊坐下，說道：「這裏交給我，你先回總部做調查進度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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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蟲哥恭敬地行禮，便起身收拾散落一地的檔和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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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門猛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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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蟲哥趕緊退到光照射不到的陰暗角落。敵在明、我在暗，是跟監搜查的最高原則。我們握緊了手中武器，屏著氣息等待敵人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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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影背光站在門口，看不清他的面貌，但體型和我們的目標有些相似。我和蟲哥互視一眼，等我打暗號就沖出去制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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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玩夠了沒？」那人冷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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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陰暗的屋子變成樹林，我們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劍拔弩張氣氛一下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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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蟲哥呐呐地從一棵樹旁站起，蟲哥還不小心踩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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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在練習如何跟監咩……」我咬了口手中的武器——一根蘿蔔——說道：「你們跟監時都只能吃這種東西喔？太寒酸了吧，經費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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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馬上否定：「才沒有，我們都是叫外賣來吃，通常是披薩或麥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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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練習的意義在哪？閻王殿沒有任何可以看進去的窗戶，崔判官的官邸周圍也不會有待出租的屋子可讓你們躲藏。」死鬼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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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歎氣道：「這你就不懂了，不是有一句話說什麼……嗯，在下雨前就先準備雨傘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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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雨綢繆。」蟲哥好心地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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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啦，所以我們要先做好演練，等一下蟲哥還要教我怎麼制服犯人，不過我覺得最有效的招數還是要出奇制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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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于死鬼的淫威，我和蟲哥只好先暫停員警訓練課程，展開跟蹤崔判官行動，代號是：「直擊！崔判官的私密生活，一天二十四小時毫無保留的披露！」我和死鬼一組，賤狗和蟲哥一組，兩組輪流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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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以真面目大剌剌在外面走動。一般好萊塢電影的變裝方式，最普通的不外乎戴假髮、墨鏡和鬍子，高級一點的就是改變體型、瘦子裝成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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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我想我們應該要突破傳統。」我正襟危坐，相當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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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死鬼的回答一聽就知道他很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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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換衣服就想躲過敵人耳目，這實在太天真了！但是戴假髮或裝鬍子這種，又顯得我們的思考方式像那些沒什麼腦袋的金髮肌肉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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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蟲哥在一旁插嘴，「你如果裝鬍子，看起來可能會像是小孩子嘴巴上黏到『原本山海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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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這種意思！」我火冒三丈說，「總而言之，我有個萬無一失、絕對可行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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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相反于死鬼的冷淡，蟲哥非常捧場、興致勃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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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我們扮成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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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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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蟲哥露出索然無味的樣子，得意道：「我就知道你們一定都想錯了。這一次，我扮老公，死鬼扮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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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張大了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賤狗也停下追逐落葉的行動，臉皮全垮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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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死鬼倒是沒如我預料中的反應，反而很有興趣的樣子，但接下來的話馬上澆了我一頭冷水：「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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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想想嘛，這方法一定可行。為了大局你應該要有忍辱負重的精神啊！」我滿心期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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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偷笑，科科科……他們全都中計了。死鬼扮女裝一定很慘不忍睹，到時候我就等於有了他的把柄，要藉機好好取笑他，然後讓我們之間的不平衡關係劃下句點，不能再任由他擺佈、予取予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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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蟲哥爆笑出聲：「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組長扮老婆？！那豈不是像金剛芭比？你們兩個走在一起，不會像夫妻，會像富婆和包養的小白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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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覺得會像太后和小李子。」死鬼相當客觀地發表意見，彷佛要扮太后的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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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們這樣取笑，我十分不爽地說：「呿！反正你就是不想扮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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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正色道：「我並不是不願意扮，而是目前情況不允許。第一，你應該也知道陰間陽盛陰衰的情形，扮成女性只會引起無謂的注目；第二，我的體型並不適合扮成女性，相同的，這樣只會招來更多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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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在一旁點頭稱是，狗腿極了！雖然賤狗沒有表態，但我想它一定不會願意看到它最敬愛的主人扮女裝。少數服從多數，我也不好意思堅持，只是讓死鬼變成我的奴隸的計畫泡湯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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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另一個點子！」我急忙說，「就像武俠小說一樣，扮成駝子好了！而且為了有效避過敵人，就要減少我們曝光的機會，太多人一起行動容易引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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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要扮成駝子單獨行動？」死鬼一臉好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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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這麼簡單。我的想法是，我趴在你背上再罩上袍子，這樣看起來就會像駝背了吧？而且還可以增加你的體積，你再把頭髮剃掉、黏上鬍子，搖身一變成了個禿頭駝背的中年發福怪叔叔，很完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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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臉上波瀾不興，只是看了蟲哥一眼。我正奇怪著他們在用眼神傳達什麼訊息，蟲哥突然笑嘻嘻地說：「我說啊，不如你來扮會更有說服力喔。禿頭駝背的發福少年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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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這哪里適合？怎麼想怎麼奇怪。」我噁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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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會。像這種反差很大的樣子，雖然會引起注意，但有反面效果，大家會想：這什麼怪傢伙？但絕對不會想到你會是通緝犯！」蟲哥說得頭頭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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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我狐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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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蟲哥拍著胸脯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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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了，我們先來演練。」死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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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趴在我背上，要我先背著他走幾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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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強負著他，才踏了兩步就覺得舉步維艱。之前都是以活人身分跟他相處，根本感覺不到鬼魂的重量，而現在同為靈魂體才知道他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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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你還真重！」我哀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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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粗話辨識機的解讀，「哇靠」是一種發語詞或感歎詞，類似於「天啊」，所以不算粗話；而單說「靠」或是「我靠」，則和「幹」或「我操」同義，就會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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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在我耳邊說道：「為了大局，你應該要有忍辱負重的精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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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在一旁竊笑，我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竟然聯合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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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這胖子壓死我了，快走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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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爽快地下去，冷笑道：「怎樣，你還想扮駝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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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不玩了啦！」我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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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用於自稱，表明自己是對方的父親，在粗話辨識機的判斷，這也不算粗話，因為並沒有侮辱對方的父親之意，頂多只能算搞不清楚自己的兒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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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們正式展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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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死鬼換回我們原本的衣服，之前的變裝全部拋棄，這是為了能潛入閻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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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你不怕被抓喔？」我忐忑不安地問。如果不變裝，那不是跟赤身露體面對大庭廣眾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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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潛入閻王殿的唯一辦法。一般鬼魂要進去，除非是要接受審判，或是由鬼差帶領，否則沒辦法通過那扇門。」死鬼溫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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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乾脆扮成鬼差就好啦！或是像上次一樣，隨便抓個鬼差叫他帶我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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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不同，之前我們有崔判官撐腰，但現在他是我們的調查物件。而扮成鬼差也行不通，那門並不是人為操作，可以自動辨識欲進入之人身分，我們到了門口就會被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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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應該……」我支吾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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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扮成要接受審判的人是最妥當的，也是唯一能進入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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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之前生死簿失蹤了這麼久，那些亡魂根本沒有人引渡來陰間啊，怎麼會有人要去閻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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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就自己瞧吧。」死鬼胸有成竹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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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觀察，果然如死鬼所說，還是有鬼差帶著手足無措的亡魂們進去閻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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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死亡人數眾多，但是閻羅王等陰間官員只有一個，更何況你也知道，公務員的效率不彰問題，陰陽兩界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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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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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死鬼埋伏在附近，那條是要去閻王殿的必經之路。過沒多久，就看到一長串的犯人步履蹣跚遠遠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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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等在一旁，看到了隊伍盡頭，就溜出去跟在後面。死鬼撿起拖在地上的鐵鏈捆在我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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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抬起頭看看前面的人，應該都是不久前離開人世的，身上都是臨死前所穿著的衣服，有人穿著睡衣，有人衣衫襤褸，大部分的人都穿著醫院病服，不過臉上都是千篇一律的對於死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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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人是……！我趕緊低下頭，扯著死鬼的衣袖慌張說：「死鬼，你看那傢伙是不是那一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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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微微抬起頭，有一人似乎在確認鬼魂們的狀況，慢慢向後方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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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覺得那坨爛泥巴很眼熟啦，」我緊張地說，「不過不曉得陰間是否有很多那一型的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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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低下頭道：「那的確是當初帶我們來的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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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也太衰小了吧！這麼多人要去閻王殿，我們偏偏就混入這一佇列。那鬼差應該認得我們，畢竟是花了大錢請他的，既是他的金主又是通緝要犯……既然如此，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他察覺之前就先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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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裏已在酆都中央，大概連踩到狗屎這種小騷動都會引來特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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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看見我臉上的兇惡表情，大概知道我在打什麼主意，小聲道：「不要輕舉妄動，聽我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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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捺著衝動，膽戰心驚地看著那坨鬼差緩緩走向我和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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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沒見，他身上的黏液依然旺盛地流動著，雖然看似濕黏黏的，但卻完全沒沾到地上，他走過的地方依然乾淨如昔，我本以為會像蛞蝓一樣留下一條黏液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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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繞過我旁邊流到後方，可能是想從後制伏我們。不過他流到死鬼後面，再從他旁邊流向前去，完全沒有對我們動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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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是認錢不認人。」死鬼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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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我還以為可能又得花一筆錢堵住他的嘴咧。不過，我們依然不敢掉以輕心，緊繃著神經提防隨時可能來襲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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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下來，那鬼差經過我們身旁好幾次，奇跡似的都沒認出我和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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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跟著隊伍到達閻王殿。「轟隆」一聲，門自動開啟，鬼差領著我們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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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認出來就罷了，就怕那扇門一感應到我們就把門關上了，那門看就知道很重，被夾到可不是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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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身體儘量貼近前面的亡魂，把手腕上的鐵鏈纏得更緊了些，希望可以藉此混淆大門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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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步，我抓著死鬼一起踏過了門檻。隨即，大門就在我們身後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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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了，我一直在想，要是被夾在門中間等特警隊來抓，一定會丟臉死了。」我心有餘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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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黏著我就不丟臉嗎？」死鬼對著像八爪魚巴在他身上的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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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訕笑著放開了手，道：「我只是想說，要是我被夾住了，可不能讓你有機會先跑，丟臉就要一起丟臉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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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解開縛在我身上的鐵鏈，然後我們就脫離隊伍躲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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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都是要送到崔判官那的，我們就直接跟著他們。」死鬼注視著亡魂前進方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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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欸！你倒是說說要怎麼跟？保證馬上就會被看到，笨蛋！」我罵道。死鬼不知道是否神智不清了，這麼蠢的意見也提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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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面不改色，伸手捏著我的下巴硬往上抬：「你先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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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叫偶看喪面捉色摸？」我口齒不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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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橫樑你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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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殿的屋頂極高，高得根本看不見，不過的確可以看到半空中縱橫交錯的粗大橫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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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橫樑貫通整個閻王殿，我們就從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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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麼啊！」我趕緊將聲音吞下去，小聲道：「你有毛病啊？那比101還高吧！我敢打賭那上面一定都是老鼠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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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除此之外，的確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死鬼生了條繩子出來，一端綁著他，一端綁在我腰上，然後選了根角落的柱子往上爬。因為柱子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手和腳很容易施力，輕輕鬆松就爬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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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爬了一段之後，我就開始覺得頭暈目眩、手腳發軟，大概爬了有三層樓高，看下去卻都模糊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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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懼高症？」死鬼問，「之前也沒見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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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啦……」我含糊地說，「不只是我，任何人這樣爬都會不舒服的啦！更何況，我之前爬那麼高時是鬼魂在人間的狀態，而在陰間，摔下去也是會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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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死鬼托著我，我才平安爬上那高得不像話的橫樑。我趴在那上面，努力說服自己，這橫樑這麼粗，不可能會掉下去的，但身體卻不聽腦袋的指揮，兀自瑟瑟發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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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站在橫樑上，迎風顧盼的樣子很是瀟灑……等掉下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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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難看地爬在死鬼身後，而因為彼此有繩子聯繫著，死鬼每走幾步就不得不停下來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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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偏殿，底下的亡魂們站成一排，輪流上去接受審問。兩旁站滿了臉比鍋底還黑的高大鬼差們，光氣氛就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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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上名字和生辰八字，並說出你犯過的罪。」崔判官威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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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的亡魂開始說自己從小到大犯了哪些罪，偷媽媽皮包裏的零錢，在背後說上司的壞話，將吃喝玩樂的錢假報公帳，騙上司要回老家奔喪但其實是去旅遊了……林林總總，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全說出來，一個人就能花上幾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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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盤算著，如果是我要這樣一一列出自己的罪狀，講上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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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崔判官嚴肅地問：「只有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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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堂下的人像是被電到般銼了一下，趕緊又說出他剛剛「不小心」忘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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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之後，崔判官手上毛筆揮了兩下，便宣判這人應得的懲罰：拔舌，走針山，服刑期滿五十年後重新進入輪回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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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想沒了生死簿要如何審判，原來是用這種自己坦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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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聲問：「這樣子不怕有人說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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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你敢說謊嗎？」死鬼反問，「要是被發現說謊，後果恐怕會比本來的懲罰慘上好幾倍，這些人應該都心知肚明。想要捏造事實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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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人上來，又是同樣的模式，不過這傢伙長得人模人樣，一身西裝革履，犯下的罪行卻連禽獸也不如。崔判官乾淨俐落地將他發配第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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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現在對於地獄的執法能力不太信任，給點錢就可以騙得獄卒團團轉，重刑犯都可以從那裏逃出，我看關在惡魔島還比較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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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審問這些亡魂就花去大半天的時間了，崔判官不厭其煩地一個個聽，連踩到螞蟻這種事也要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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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都解決了，崔判官直接在辦公桌前解決午餐，連餐廳都沒時間去。這段時間，所有來找過他的人都只是短暫的稟報，看不出任何特別交談或是傳遞訊息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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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餐後，崔判官起身就又要去戰場。這種無聊的事，在陰間大家倒是都玩得挺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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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死鬼在橫樑上亦步亦趨跟著崔判官，礙于他動作很快，我也不得不站起身走，只是速度比爬行沒快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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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別跟太近啦！要是被發現就吃不完兜著走了。」我提醒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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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死鬼頭也不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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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啦，你說的都對啦！不要到時後悔沒聽我的話。」我撇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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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著和死鬼拌嘴，沒注意到崔判官即將跨過大門，而門已經在他身後漸漸闔攏，我驚慌大叫：「門要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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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不曉得是發了什麼神經，瞬間覺得渾身上下充滿著要達成任務的使命感，這念頭慫恿我快點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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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死鬼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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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完全沒理會他，只想著門要完全關上還需要幾秒，我應該能把握這時間。我一時腦充血，竟然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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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離開橫樑的刹那，我馬上明白自己幹了什麼蠢事，不過後悔已經來不及，我只能慘叫著瞄準方向，希望我的犧牲能有一些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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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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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門關上的聲音，而我撞上門的力道與之相較實在微不足道，以至於完全被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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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下腳上摔在地板及閘的交接處，宣告這次行動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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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的腳出現在我面前。他蹲下來檢查我的傷勢邊罵道：「你白癡嗎？這該不會是你打電動學來的自殺攻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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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我覺得我的脖子好像斷了……」我氣若遊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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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的！我倒是希望摔一下能讓你的腦子正常點。」死鬼毒舌罵道，「真該慶倖你是在成為靈魂時發瘋。下地獄之所以痛苦，就是因為靈魂能保留身為人時的感官，但卻永遠死不了。你現在應該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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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是為了追崔判官！你動作太慢了，門都關上了，我們要怎麼出去？」我辯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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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撫著額頭，似乎已經完全對我絕望了。「這門管進不管出，何時要出去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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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啞口無言。原來我的犧牲全白費了……「你幹嘛有屁不早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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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現在身受重傷，但千萬不能跟丟崔判官，只好忍著全身像是散了架的痛苦，一跛一跛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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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人挺多，見我虛弱的模樣都投以注目禮。死鬼無奈地背起我，然後用大袍子罩住。雖然不太值得，但我最初想著要整死鬼的方法也終於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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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戰場，我們就能藉由混在人群中將之間的距離拉到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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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崔判官旁，見他依然面無表情、冷淡指揮眾人，彷佛這場戰爭他雖身在其中，但和他無關。只有在需要他說話時，他才會裝出比較激動的樣子。他的表現和那些狂熱的鬼差們，形成壁壘分明的界線。他除了命令群眾之外，和其他人完全沒有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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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孤僻的傢伙看似無害，不過心理扭曲得很。」我附在死鬼耳邊說，「腦袋裏一定都充滿著要毀滅世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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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目不轉睛緊盯著崔判官，「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是偏見。別動來動去的，要不然我就扔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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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安分地動了一下，雖然被死鬼背著不用走路很輕鬆，但袍子罩得密不透風，我都快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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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差們的敦親睦鄰活動並未持續很久，沒一會兒就解散了。這時，麻煩來了，為數眾多的鬼差都往同方向走，看起來就像是非洲火蟻傾巢而出要去殲滅敵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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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勉強才能跟上崔判官，一方面還要顧慮我，怕我被人潮壓迫到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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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子上只有一個小洞讓我能看到外面的狀況，為了避免我顯得無所事事，我努力指揮死鬼：「跟緊點啦，崔判官已經走很遠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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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走路不長眼的鬼差撞了死鬼一下，而我正好講得興高采烈、口沫橫飛，還比手劃腳起來，所以沒抓穩就滑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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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急忙反手撈住我，我則手忙腳亂想爬回他背上，但被布纏著根本看不清楚，只能隨便抓住能施力的地方硬撐著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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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全身罩在袍子裏，這一連串的動作也在袍子下進行，是不至於啟人疑竇。只是一名鬼差看死鬼扭動個不停，關心地問：「兄弟，你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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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鎮定地說：「沒事，只是東西掉了正在找呢。看來應該是掉在哪了，我回去再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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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回絕了那名鬼差的好意，堅持自己找就行了。所幸人潮很快地散去，我手一松就掉出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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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呢？」我伸手扯開襯衫扣子喘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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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你的福，跟丟了。」死鬼轉身面對我，臭著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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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都是你沒抓好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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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講到一半就發現大事不妙了。一個人站在死鬼身後不遠處，臉上的表情很清楚的說明，他已經看到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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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看到我臉色有異，隨即就發現了那人。他一個箭步跨到我身前，提防著那朝我們走來、一臉不懷好意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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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臉上盈滿笑容走近，停在死鬼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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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暗想：你笑屁啊？該不會想著我和死鬼的懸賞金多少吧？我握緊拳頭，等著賞這傢伙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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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著我，似乎在期待什麼，見我遲遲沒反應，他才苦笑道：「你忘記我是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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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你這老頭子是誰？」我毫不客氣地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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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臉垮了下來，一臉哀怨地指著自己：「我、我是賞善司啦……你前天不是被當成間諜關起來嗎？就是我救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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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仔細一看，這大叔的臉果然如印象中的平凡無奇……呃，其實我不太記得了，不過他這一提我倒是想起了這號人物，衣服也還是那套古代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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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大叔，我還以為又是一個抓耙子呢，抱歉沒認出你來，哈哈哈。」我完全不感抱歉地對判官大叔道歉。誰叫他長得這麼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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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啦，我習慣了。」判官大叔故作開朗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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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這個歐吉桑……啊，是大叔啦，他救了我，要不然我可能會被綁在柱子上，像中世紀女巫一樣被燒死咧！」我向死鬼介紹，然後轉向大叔：「大叔，這是死鬼，是我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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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會那樣處刑啦……」大叔辯解，「你好，我是四判官之一的賞善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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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向大叔鞠躬道：「謝謝您救了這傢伙，其實沒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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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是他的監護人吧？」大叔摸著山羊胡笑呵呵道，「對了，你們明目張膽來這裏，應該很危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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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知道我們是通緝犯？」我緊張問，「那怎麼沒抓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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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撣撣沾到鬍子上的草絮說：「整個陰間都鬧得沸沸揚揚，誰不知道你們？崔判官吩咐過我，那四個通緝犯是他委託尋找生死簿的人，但上面卻認為你們就是竊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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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我們的就是崔判官咧……」我嘀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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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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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唔！」死鬼用力抓住我的衣襟，我被勒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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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對大叔道：「我們目前還未有什麼進展，如果有任何消息，會立刻通知您和崔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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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又對大叔說了這種很客套的場面話，一聽就知道是敷衍了事。不過大叔並未起疑，還很誠懇地說要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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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寒暄了老半天，好不容易等嘮叨的大叔走了，我們便循著原本預計的路去追崔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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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不跟大叔說？他是好人，不會是和崔判官一夥的。」我忿忿不平對死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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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難道他給你飯吃了嗎？」死鬼酸溜溜道，「之前你也認為崔判官是好人，結果嫌疑最大的就是他。說不定賞善司也涉入這案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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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找到確實的證據我就相信！目前怎麼看都是崔判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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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死命地跑，擔心崔判官會不會在這時候有什麼舉動。但還未跑入市區，就看到崔判官一個人慢慢地踱著步，完全沒有要趕回去辦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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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要盯緊一點。崔判官跑得超快的，要是被他跑了我們一定追不上！」我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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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市區，崔判官開始有了動作。他走到一半，忽地閃進一旁的建築物裏。我既興奮又緊張，崔判官終於露出馬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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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窗戶窺探，才發現這是一間小店鋪。崔判官和兩個人站在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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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仔細地聽他們在說什麼，但我和死鬼距離太遠，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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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們便偷偷摸摸地往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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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生死簿！死鬼我們快上去給他來個人贓俱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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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清楚他們拿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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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未走到店鋪後，而是停在櫃子前，一個穿著圍裙的人拿了盆小草遞給崔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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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幌子？他可能在問『生死簿藏在哪』。」我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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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搖頭道：「不是，崔判官的確在問那盆植物的生長期以及照顧時的注意事項。那店員則說，不能澆太多水、不用施肥，放著就會自己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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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完全聽不到他們說什麼耶！」我詫異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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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語。」死鬼簡潔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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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了死鬼一個白眼，真是有屁不早放，在一起這麼久了還不知道他藏著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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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其中隱藏著密碼啊？電視裏不是常常有這種劇情，從寥寥幾句話就可以知道歹徒藏在其中的線索……一定是密碼！死鬼，你也有學過密碼學對不對？快解出來他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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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沒有分析他們談話的意願，我只好靠自己。但他們只是談論植物，也沒有其他小動作，最後，崔判官就抱著兩盆草走出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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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到底是何居心，難不成是發現了有人跟蹤，所以才用這招欺瞞敵人嗎？我苦苦思索，還是想不出崔判官的舉動用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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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這只是單純的消費行為，你沒想過嗎？」死鬼看不下去我作繭自縛，開解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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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啦！哪有剛犯下重大罪行的人，還有閒情逸致去買花啊？！」我煩躁回道，「他這麼做一定有目的，可能生死簿的下落就寫在紙條上藏在花盆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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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硬是駁回我的提議，繼續跟蹤崔判官。而崔判官竟像是來到市場的主婦一樣，不斷採買，買的都是些民生用品，毛毯、罐頭和生鮮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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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奇怪的是，他到每一間店都會詳細地問他所買的商品的資訊，祭拜日期或是會不會過敏，比主婦還囉嗦。這和崔判官一向給人的淡然出世形象有很大的落差，因此我想他一定是在向那些店家傳達什麼……難不成這些人都是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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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想從他們的對話聽出端倪來……應該是叫死鬼看出來，不過死鬼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真是不敬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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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一下午都耗在瞎拼裏，等他打算回酆都時，都快接近下班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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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很奇怪？照理說這時間崔判官都是在閻王殿處理公務，怎麼今天就偏偏在外面晃來晃去？他一定是心虛啦，所以才故弄玄虛混淆我們的調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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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跟007搭檔，把你丟給小重。」死鬼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你們兩個會很談得來，智商和思考模式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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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你自己說要這樣分配才能保護我耶，我都沒說話了你反悔個什麼勁！」我不滿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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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想當拖油瓶，就安靜一點。」死鬼傷人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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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閻王殿，崔判官又審問了幾個嫌犯才打卡下班，不過中間混水摸魚的時間可沒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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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開始是最重要的，如果崔判官要和犯人見面或是商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趁月黑風高時最適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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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所說的那些與崔判官官商勾結、舞弊營私、協助湮滅罪證的店家又變成清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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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嫌疑犯，同樣不可忽略。」我義正詞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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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預料的沒錯，崔判官走出閻王殿，卻沒朝官邸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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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一片黑暗，店家都打烊得差不多了，他還能上哪去？總不可能去泡夜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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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死鬼尾隨在崔判官後，只見他東彎西拐，行進路線很是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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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猛然停下腳步。我們伏低身體，藏在建築物的陰影裏。崔判官像是察覺什麼，警戒地轉了一圈查看，他的視線沒在我們身上做任何停留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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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我們好像是覬覦夜歸良家婦女的壞人喔……」我感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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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崔判官有了動作。他腿不彎膝不屈，如鬼魅般飛速向前，頃刻間竟已在很遠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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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發現了，要用這招擺脫我們！」我急忙對死鬼道，「我們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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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拉住我，指指幾乎看不見人影的崔判官道：「來不及了，追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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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崔判官靠這種方式移動，我們永遠也追不上他的。我把唯一的希望寄託在身為鬼魂的死鬼身上：「死鬼，你不會瞬間移動嗎？電視上的鬼都會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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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你問過幾次了？我的答案還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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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趕去崔判官官邸埋伏，直到接近子夜，崔判官才漫步回家。而回家之後，他就熄燈休息了。我和死鬼在他房外聽了一整夜，他也安詳地睡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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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早上，我們和蟲哥換班，死鬼交代他該特別注意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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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監第一天，收穫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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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來，已經又到了換班時間。蟲哥正在向死鬼回報狀況，賤狗在一旁打著盹。我百無聊賴地躺在地上聽蟲哥說話，第二天007小組依然沒發現異狀，崔判官的作息相當正常，起床後就去上班，上完班就回家，沒出現如第一天的異常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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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煩，沒有什麼好跟的啦……」我懶散地對死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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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挑起眉毛，打趣道：「怎麼，才一天你就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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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死了，等崔判官想要起兵造反時，自然就會露出馬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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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天時滿腔的熱血壯志都消失了，只留下滿身酸痛。跟監一點都不有趣，只不過就是監視一個人的生活作息，倒不如說更像偷窺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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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崔判官也很正常，正常到不行，甚至沒去買菜，一整天安分地處理公事。所以我就安心躺在橫樑上睡覺，睡到差點掉下去，死鬼救我上來，還一副下了什麼痛苦決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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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你還有用處，乾脆就讓你自生自滅好了。」死鬼歎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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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用處？我只會拖累你，快讓我回去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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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需要靠近目標的話，你是最適合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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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不明白死鬼的思維，崔判官看過我好幾次了，怎麼會適合？不如叫賤狗去拉拉皮，偽裝成正常狗比較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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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崔判官還見了賞善司大叔，兩人很嚴肅地談著生死簿失竊、人間惡鬼橫行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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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說得沒錯吧？如果大叔是跟崔判官一夥的，怎麼會有這種討論？」我得意地跟死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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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的意思是說，看起來同樣憂國憂民的崔判官也是無辜的？」死鬼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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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知道，他一定在演戲啦，心裏說不定想著要如何征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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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和賞善司大叔一起離開閻王殿，大概是要一起去哪里，並沒有回官邸，而他們的前進方向和崔判官前天無緣無故消失的路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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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又停了下來，和大叔說了幾句話後就像上次一樣，飛快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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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用這種速度離開一定是怕被跟蹤。今天無論如何都要知道崔判官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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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沒想，一下子就沖出去。大叔看到我時嚇了一跳，但隨即溫和笑道：「哎呀，你在這做什麼？迷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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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從我身後走出，沉著問道：「您好，有件事想必您應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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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護人也在啊，有什麼事？我知道的一定會全力幫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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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知道崔判官上哪去了嗎？」我焦急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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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露出慌張的樣子，但只是一瞬間就馬上恢復，「我、我不知道崔判官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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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我們剛剛明明都看到你和崔判官兩人一起從閻王殿走出來，然後『咻』一聲崔判官就不見了。你一定知道他去哪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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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一臉「慘了」，但還是說：「被你們看到也沒辦法了。可是，你們要知道崔判官去哪里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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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是重要的案件參考人，」死鬼道，「我們必須掌握他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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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崔判官是嫌犯？」大叔不可思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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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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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沉默了一下，應該是在思考，然後他抬起頭來毅然決然道：「抱歉，我不能說崔判官去哪里，這事關陰間的威信和崔判官的個人隱私。但我可以強調，崔判官絕對不會是偷生死簿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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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這很重要！說不定我們就能因此掌握到重要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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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大叔還是只有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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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死鬼無奈地在大叔的目送下離開。我們沒去官邸等崔判官，而是回到蟲哥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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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吩咐賤狗利用氣味找出崔判官，但賤狗只聞到一個地方就聞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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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的速度太快，連味道都來不及留下。」死鬼判斷，「那麼，你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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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死鬼和蟲哥出去張羅必需品，我和賤狗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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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和蟲哥不知道從哪里搶來了一身衣服讓我換上，我本以為他們又要整我，給我女裝還動物裝之類的，不過，這只是一套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還有一頂棒球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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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搞什麼鬼啊？把我扮成陽光少年，崔判官就認不出了嗎？」我看著帽子嫌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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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看起來真是煥然一新呢，跟之前骯髒邋遢的樣子比起來要好多了。」蟲哥贊道，「你放心啦，崔判官一定會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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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說法很噁心耶……你該不會要說崔判官有戀童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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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往我後腦勺拍了一下道：「你的年紀也太大了，拿著這東西。」他遞給我一塊大概指甲蓋大小的東西，看起來像是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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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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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蹤器。利用衛星導航的，等一下你就黏在崔判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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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咋舌：「你們連這種東西都弄得到？我還以為會用釣魚線綁在崔判官身上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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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利用人間的衛星，將訊號混在其中，但訊號較微弱，偵測範圍也不大。」死鬼耳提面命囑咐道，「只有這一個，你一定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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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辦事你放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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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間，我們躲在閻王殿旁等崔判官出來。他今天似乎有加班，等了半天都沒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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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蹺班了啊？」我玩著手中的訊號發送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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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來了！」蟲哥用力地拍了我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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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著要吐血的感覺，看著崔判官從大門走出，只是旁邊還跟了個鬼差，所幸那鬼差只跟崔判官講了幾句話就拐回閻王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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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緊牙，一下子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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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吧！」蟲哥自以為激勵士氣推了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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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想帥氣地走出去，但被蟲哥推得一個踉蹌，以很難看的姿勢跌了個狗吃屎，趴在崔判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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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地上，心下緊張不已。原本的計畫泡湯了，這樣的出場方式我不知道要怎麼接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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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崔判官先開口了：「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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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彎腰下來，伸手拉住我的手臂將我從地上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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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狼狽地拍拍身上的塵土，將帽沿拉低一些，粗聲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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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你迷路了嗎？」崔判官面無表情道，應該沒認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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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起來像是迷路嗎？！」我兇惡地說，「別擋路，快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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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麼粗魯的說話，崔判官也沒生氣，只是微微點點頭道：「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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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一離開，蟲哥就跑出來興奮道：「小鬼，虧你想得出這種偶像劇式的出場方法，只是難看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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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都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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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重要，你的任務達成了嗎？」死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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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拿出一台監控器，小螢幕上一顆紅色光點正緩慢地移動，發訊器已經確實黏在崔判官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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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我高超的扒竊技巧，黏東西會比扒東西困難嗎？」我得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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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這種事？」死鬼蹙著眉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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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你哪時看到我這樣做啊？！幽默你都不懂。」我急忙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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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一臉好笑道：「不過崔判官喜歡動物的傳聞還真不假，派你去果然有用，毛毛躁躁的就像是野生猴子一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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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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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再多說話，我們跟上崔判官，以普通方式跟蹤他。果然，到了那個定點，崔判官又左右顧盼確認沒人在旁邊，然後轉瞬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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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螢幕，小光點也迅速向外側移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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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急起直追，當然是跟不上崔判官的速度，主要目的是不能讓小光點完全消失在螢幕上，因為它偵測的範圍有限，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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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你真的黏上去了嗎？這移動的軌跡看起來倒像是被風吹著跑的。」蟲哥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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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確實黏在崔判官身上了！」我不滿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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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點移動速度越來越快，眼看都要到螢幕外了，我們相當勉強才能讓它保持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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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給我！」死鬼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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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將手中機器交給死鬼，死鬼停下，將之塞入賤狗的頸圈裏，賤狗接獲命令馬上沖了出去，在前方保持著我們看得到的距離賓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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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賤狗看得懂那東西？！」我不可置信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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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點的軌跡幾乎繞遍了整座城市，我們才終於見到賤狗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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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賤狗，你該不會是沒跟上吧？」我喘著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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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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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很不屑地展示好端端在它脖子上的監控器，小光點仍在閃爍移動中。我們的眼前是一扇雕花的巨大鐵門，鐵門旁的圍牆長得看不見盡頭，裏面看起來像是一座占地廣大的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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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在這？那逃犯躲在這麼豪華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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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頭很罕見地種滿了蓊郁蓬勃的綠色植物，跟一般陰間常見的枯萎發白樹木不同，風一吹過就發出樹葉摩擦的沙沙聲，連空氣都跟著清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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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是情婦！」蟲哥斬釘截鐵地說，「這裏一定是崔判官金屋藏嬌的地方，每天都來這裏夜會情人吧。嘖，還真是大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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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攀上圍牆翻過去，一邊收線一邊注意崔判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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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裏面才真正是歎為觀止，恍若置身叢林，連樹叢中都好像隱藏著兇猛動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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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心翼翼地走，提防著被別人發現。賤狗來到這裏面變得異常興奮，在死鬼的喝止下，它才躁動不安地翹著尾巴在周圍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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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就像是夜晚的叢林一般，危機四伏的氣氛隱藏在樹葉後，似乎都在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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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一個黑影從旁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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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跑到死鬼身旁，死命抓著他不敢放手。賤狗大概也察覺到了什麼，對著黑影竄過的地方開始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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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住嘴！」死鬼喝道，然後問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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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你沒看到嗎？！有一頭熊從那邊跑過去！」我顫抖指著樹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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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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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啦，沒看清楚。不過那麼大只一定是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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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這次相信我，將我拉到他和蟲哥中間，賤狗在旁邊，形成戒備的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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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記得遇到熊的話要裝死吧？」蟲哥說著廢話，還不知道大難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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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快速移動腳步，希望儘快離開這個樹叢。不久，便看到前方枝枒間粼粼波光，還有長草叢圍繞在旁，是一片空曠的平地和小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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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草地上，一群動物趴在那兒休息，約莫六、七隻。從那輪廓和大小看來，應該是某種兇猛草原肉食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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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這裏有熊又有獅子，難不成是……馬戲團？」蟲哥智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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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人答腔。我看了看螢幕，小光點持續往正北方移動，我們要追上就只能橫跨草原、經過那些我只有在動物星球頻道看過的怪獸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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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死鬼，不是有句話說什麼留得青山在才有柴燒之類的，我看今天還是先撤退好了。」我故作鎮定打哈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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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一臉無所謂道：「沒關係啦，不是說靈魂不會死嗎？我們就走過去給它們咬個幾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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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看向賤狗，柔聲問：「007，這些小貓……你對付應該綽綽有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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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囂張地應了一聲，完全不把那些體型比它大上兩、三倍的動物放在眼裏。我和蟲哥張大了嘴巴想阻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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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死鬼，你這樣會不會太強狗所難啊？雖然賤狗是跟異形差不多啦，不過對方貓多勢眾耶！」我擔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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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數量對007來說完全不成問題。它年輕時還曾隻身潛入一個大毒梟本營，一夜之間，就讓這個幫派盡數覆滅。」死鬼輕描淡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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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蟲哥聽到這段賤狗的光輝往事，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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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蹲下撫摸賤狗的頭，「去吧，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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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狂吼一聲，以拔山倒海、雷霆萬鈞之勢沖了出去。它的腳步敏捷迅速幾乎不沾地，完全不像一條垂垂老矣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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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沖出去時就引起獅群的注意了。它們全數站起擺出威脅姿態，而賤狗毫不畏懼地站在它們正前方，嘴巴咧開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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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現在快走。」死鬼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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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戒慎恐懼地走過去，我的腿不斷發抖，但不清楚是因為那些獅子還是賤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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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對峙，看不出哪一邊占了上風……不，獅群似乎有些動搖了。幾頭母獅子放鬆了身體緩緩趴下，而為首的公獅和賤狗互看了很久，竟然也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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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景看起來像是獅群覺得賤狗不足為懼，所以放任我們從旁邊走過去。但我知道，那些獅子自知打不過賤狗，所以表現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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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了獅群，又進入了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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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樹叢中到處是虎視眈眈的黃澄澄雙眼，在黑暗熠熠發亮。不過我們一路走下去都沒遭受任何攻擊，因為賤狗威風地走在前頭，昭示著它在異形……不，是動物中的王者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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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豁然開朗，又是一片更廣大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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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不屬於生物的金屬無機質光澤出現在遠處。那是崔判官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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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沿著叢林邊緣接近，看見崔判官在一個木頭圍起的柵欄旁邊，圍籬裏是幾匹小馬，而崔判官像神經病似的對著那些馬匹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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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還真的愛動物成癡，這裏該不會是他的寵物園之類的吧？」蟲哥咋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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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崔判官開始動作，我們才又跟了上去。不知道那逃犯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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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圍籬前，我多看了兩眼，發現有一匹馬的姿態有些怪異，腿比其他馬都短，毛色蒼白，很神經質地往其他馬匹中擠去，好像很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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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馬的脖子有夠短，毛色也不太均勻，還真是醜。」我評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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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死鬼凝神一看，臉上出現微妙的表情，「那……不是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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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裏一閃而過。來不及思考，我和賤狗同時撲了上去，將那匹馬翻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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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在那馬身上，拳頭如雨點般往下砸，賤狗也對它有偏見，瘋狂撕咬著它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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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這樣子就騙得過我們嗎？你這王八蛋！落葉要藏在樹林裏，你以為你這馬臉藏在馬群裏就不會被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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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馬，是想要陷害死鬼的馬臉鬼差。沒想到我們找了這麼久的傢伙，竟然躲在這跟崔判官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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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幫忙制伏了掙扎不停的馬臉鬼差，笑嘻嘻道：「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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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差面如死灰，看到蟲哥和賤狗讓他相當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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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指使你來抓我的？是不是要趁陰間大亂時對我復仇？」死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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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那鬼差嚇得皮皮銼，全身發著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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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子啊……」我獰笑著轉向賤狗，跟它說：「臭狗，這傢伙想傷害死鬼耶，你要這樣坐視不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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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的眼睛射出精光，喉間發出低沉的吼嚕聲。蟲哥也挽起袖子，皮笑肉不笑地說：「看來你是忘記我們那天的『溝通』了，不如我現在讓你想起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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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差淒厲地慘叫，旁邊的馬群受驚，四處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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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我只是收了錢辦事罷了，那個人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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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生死簿呢？是不是你和崔判官聯合起來偷的？！」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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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偷的，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怎麼敢偷生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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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蟲哥，歎道：「雖然有點殘忍，不過你們還是『溝通』一下才能讓他瞭解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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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臉鬼差哀嚎道：「真的不是我！我敢用我全部的財產發誓，生死簿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指使我去抓那位大爺的人就是偷了生死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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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躲在這和崔判官竊竊私語討論什麼？不是崔判官監守自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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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和崔判官有沒有關係，不過崔判官每天都會來這，只是看那些動物而已！他不知道我躲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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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偷生死簿的人現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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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都是他主動來找我！那人頭大大的，嘴巴尖尖的，手腳很細長，長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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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ET！你還敢說別人，你也帥不到哪去！」我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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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好不容易發現這傢伙，卻一問三不知……他描述的長相好像有點熟悉，但我絞盡腦汁就是想不出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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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接下來的片段未滿十八歲不宜，你先回避。」蟲哥似乎不太相信馬臉鬼差說的，但也有可能他只是想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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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善如流地離開圍籬，站到一邊去，這兩天我只要看到番茄醬都會想起十八層地獄的場景，實在沒辦法忍受血腥暴虐的畫面。死鬼、蟲哥、賤狗三人圍作一圈，不久後那鬼差便開始發出如殺豬般的嘶鳴聲，他們的手段一定相當慘絕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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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踱到一旁，負責把風的工作。只是向來都是我揍人，其他人把風，閑在一旁覺得有點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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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東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在旁邊的灌木叢裏，看到一坨蠕動的白毛球，體積不大，大概是小兔子或大老鼠吧？看它不斷顫動的樣子像是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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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來沒什麼同情心，不過遇到這種情況，還是把它送到醫院比較好。我慢慢靠近，嘴裏念著：「嘟嘟嘟，快過來，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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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小動物依然蜷縮成一團抖個不停，一定是被那鬼差不斷慘叫嚇壞了。我回頭叫道：「喂！你們小聲一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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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似乎殺得眼紅，完全沒理會我。嘖！真是一群暴民！我心裏暗罵，轉回來想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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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只見一張臉急速靠近我。我瞬間的想法就是：好大的頭！然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