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逃亡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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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旅館通常不會讓寵物進去，更何況賤狗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寵物，倒像會走路的兇器，而死鬼又堅持要帶著賤狗，省得它以為自己被拋棄、造成無可彌補的心靈創傷，不管我怎麼跟他說賤狗才會成為別人的心靈創傷也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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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我才找到了間破爛的旅館，勉強答應我讓賤狗進去。我在填寫資料時，櫃檯人員相當熱心解說鎖碼頻道付費標準，不過礙于死鬼在場，我只能忍痛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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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聽了鎖碼頻道後便一臉狐疑道：「為什麼要看脫光衣服的雌性地球人還要付錢？我們星球的人本來就沒有穿衣服了，我身上這件是為了適應不同地方的溫差，所以才必須要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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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櫃檯去翻本子時對外星人道：「你有看過沒穿衣服的地球人嗎？這一點我也覺得很奇怪，冬天也就罷了，夏天就應該要崇尚自然、啥都不要穿，否則越穿越熱是穿心酸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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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外星人點頭，「我也覺得能不穿就不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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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拍了他一下，讚賞道：「真不愧是經歷過大小事的宇宙人，目光的長遠和狹隘的地球人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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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領著我們到了房門口便走了，我等他消失在電梯裏時，才拿出鑰匙卡先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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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見狀問道：「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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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出門在外這點小常識你都不知道。」我白了他一眼，「進房門前一定要先敲門，跟裏面的『住客』說有人要進去了，要不然會觸怒他們。你小時候沒去過畢業旅行嗎？這都是畢業旅行學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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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面無表情道：「我畢業很久了，你要是怕的話讓我進去說一聲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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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死鬼竟然就真的穿進房間裏了。大概過了一分鐘，我開始懷疑死鬼該不會是想要撇大條怕我知道，所以就找了藉口先進去。正想敲門時，賤狗對著房門狂吠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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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外星人也突然大叫，還面露懼怕地往後退，他的長身體整個沒入後方的牆壁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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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我趕緊阻止賤狗，至於外星人隨便他怎麼搞都無所謂。「笨狗！你可是非法居留耶，別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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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一顆頭從門板浮出來，大概就是房間原本的「住客」，嚇得我趕緊轉頭假裝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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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梳得一絲不苟的髮型好像很眼熟？我斜眼偷瞄，那顆死人頭果然是死鬼，他正一臉「你白癡啊」的表情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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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出聲啊？嚇得我假髮差點掉了。」我不爽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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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你怎麼還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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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沒說好了沒，我怎麼知道要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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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露出詫異的表情道：「你剛剛沒看到有人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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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顫抖了一下，罵道：「你說什麼屁啊？！哪來的人？我只看到你這討厭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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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沒看到……」死鬼從門板後浮出，指著房間道：「就如你所說的，這房間已經有房客在了，他剛剛直接從門口出來，007……和那傢伙應該是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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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這時才顫巍巍爬了起來，綠色的手指著門板的方向道：「我看到有個地球人穿牆而過，他的臉，呃……真是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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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還真的有好兄弟在裏面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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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好兄弟』？」外星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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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剛剛穿牆過的那個人啦。其實他們不是人，而是地球人死後靈魂沒去陰間報到，留在這邊就是阿飄啦！所以說，一般地球人是沒辦法穿牆的。」我向外星人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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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的見鬼能力似乎是時有時無。」死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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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想看咧！」我粗聲粗氣拿鑰匙卡開門，「你確定沒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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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都無所謂，反正你看不到。」死鬼風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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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門後，死鬼已經先進去幫我開燈，讓我在門口確定沒看到奇怪的東西才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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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我就迫不及待地用力扯下頭上的假髮，讓我悶了一天的頭皮得以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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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假髮隨手扔在床上，道：「累死我了！我真是不懂逃亡這麼累，為啥還有一堆人要犯罪再跑給員警追？他們很享受這種亡命天涯的刺激嗎？真是有夠白癡……對了，剛剛那位房客，應該不是什麼怨靈吧？他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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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倒了水給賤狗喝，頭也不回道：「這種私人問題是很失禮的。不過，那位仁兄的樣子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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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證明，他的臉……」外星人想要發表他剛剛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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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說！」我趕緊從床上跳起來，靠到死鬼旁邊，「該不會就是死在床上的吧？我看還是弄個紫外線或魯米諾來測試血跡反應好了，說不定整個房間都沾滿血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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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這個？」死鬼看來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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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I誰沒看過啊？每一集都大噴血，血漿灑不用錢的。」我說著邊盯著床鋪，想像有人在床上被一槍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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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位身上並沒有血跡，你至少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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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嗎？」我緊盯著死鬼，想看出他說謊的跡象，「你沒晃點我？不要等一下我睡到一半你才說『不過他沒有頭』之類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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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沒有頭，而是沒有……」外星人一直很想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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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我選擇無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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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麼不值得信任嗎？」死鬼苦笑，臉上的表情無懈可擊，完全看不出一絲一毫說謊者該有的心虛，眼皮沒眨，眼睛也沒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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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你還以為自己有信用可言嗎？！」我不屑地說，「你這傢伙就會扯後腿、放馬後炮，我不會再輕易相信你說的話了。除非是那種開玩笑不得的大事，否則你說的話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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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雖然失憶了，不過對我的瞭解似乎沒改變。」死鬼完全不否認或反駁我适才針對他的發言，就代表我想的沒錯，這傢伙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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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瞭解你啊，有夠噁心……對了，」我邊檢查包包裏的傢伙邊說，「為什麼他們會知道我住哪？我有點擔心青道幫會去找我老爸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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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幫我將包包裏的垃圾拿出來。「基本上，員警知道的事，他們就一定會知道。以青道幫的勢力，他們如果要抓你，大概只要一天就會眾所皆知了，他們八成也提供了豐厚的報酬懸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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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痛地躺在床上，無可奈何道：「天啊，被黑幫追殺比被員警通緝要恐怖多了。看電影就知道，通常黑幫下了格殺令的人都逃不掉，但十大通緝要犯卻怎麼抓都抓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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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沉吟道：「現在外面情勢還不明朗，你……有信得過的人嗎？要能保證他絕不會洩漏你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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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就是我那幾個肝膽相照的哥兒們，他們都是鐵錚錚的正港男子漢，絕對不會出賣我的。」我像獻寶一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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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死鬼思忖道，「我見過他們幾次，雖然跟你一樣無腦了點，但應該靠得住。那麼，明天就去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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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啊！隔壁的是在發情期喔？鬧了一整個晚上……人家是搞車震，他們更厲害，整棟房子都在震動了！」我睡眼惺忪罵道。現在已經是中午了，剛被死鬼挖起來。雖然睡了將近十二小時，但完全沒有睡飽的感覺，害我現在一肚子火，原因就是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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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聽到了！」外星人插嘴道，「所以我就去隔壁看看發生什麼事，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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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這變態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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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本來就是愛情賓館，你管得著別人做什麼？」死鬼毫不在乎地說，「等一下和你朋友見面時，問清楚情況之外，順便向他們借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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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要跟他們借錢？我自己有錢啊，昨天才回家拿了提款卡和那只拖油瓶你忘了？」我指著依舊呼呼大睡的賤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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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道幫這麼大陣仗應該已經驚動警方了，而你是案件關係人又失蹤的話，他們也要把你抓出來，這時候就會監控你的帳戶，掌握帳戶出入資料或是信用卡消費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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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煩，哪來這麼多花招！幸好我不是卡奴，因為迴圈利率真是太高了，簡直跟高利貸不相上下……」我碎碎念著，想轉移心裏突生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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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拿著假髮走過來，我苦著臉道：「還要再戴喔？我真的快禿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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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假髮和剃光頭這兩種方法最有模糊辨識效果，你要選哪一個？」死鬼冷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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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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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埋伏在他們到撞球間的必經道路，縮在小巷子裏的垃圾桶後，不過等了半天連個鬼影子都沒瞧見。難道早就經過了嗎？不太可能，平常他們也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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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我便看見胖子龐大的身軀出現在街口，其他人也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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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這邊！」胖子經過時我趕緊出聲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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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停了下來，一臉不解地看著我，然後有志一同地一起轉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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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我身上的偽裝讓他們認不出來……我只好叫道：「胖子，是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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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胖子總算轉身正視我了，還一臉兇惡捏著手指關節道：「你叫大爺我什麼？你很暢秋喔，有種再叫一次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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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屌拉住胖子道：「你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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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這龜孫子幹嘛！」胖子端詳了我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叫道：「老大！你怎麼變這鬼樣子？！你的眉毛怎麼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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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眉毛，我額頭青筋都浮了出來。悻悻然瞪了死鬼一眼，我壓低聲音道：「小聲一點，先過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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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全都鑽進來，狹巷內頓時擁擠不堪。小高馬上迫不及待開口道：「老大，你被通緝了耶！青道幫還放話說，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都會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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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還以為你已經掛掉了，連電話都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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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人家以為你已經被做成飼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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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七嘴八舌的，我只好提高音量道：「我是被陷害的，我到青道幫的那基金會只是誤打誤撞，結果就被他們硬給我冠上個偷竊未遂及殺人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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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我還以為你是想為民除害咧。」胖子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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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我吃飽沒事幹喔！」我怒道，「他們是以為我發現他們的秘密，所以才編了個罪誣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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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屌歎了口氣道：「原來如此，全校鬧得沸沸揚揚，都說是你宰了青道幫的人，所以他們咽不下這口氣要找你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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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白眼道：「拜託，死一個人也不會讓他們這樣勞師動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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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昨天條子也來過學校找我們協助調查。看樣子，你已經被列為正式嫌疑犯之一，條子也已經對你發佈通緝令了。」阿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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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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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粗聲道：「條子還好辦，問題是青道幫這次是真的很火大，甚至還有兄弟直接進學校指名要找你，要是被青道幫先抓到，我們就只能來世再見了。不如你去找員警好了，可以要求他們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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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的消息八成就是警方那裏洩漏的，要是被抓到那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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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一多，頭皮也跟著癢了起來。我不顧假髮歪掉、搔著後腦說：「可惡，你們在學校裏幫我打聽一下，看有沒有人知道那基金會是做什麼的。我記得有幾個孬種常常在學校說自己是青道幫，囂張的很，不是被我揍得很慘嗎？去問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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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傢伙應該是唬爛的吧？不過我會把他們抓起來嚴刑拷打一番的。」胖子摩拳擦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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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沉默下來，幾個兄弟都憂心忡忡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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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躲在哪？是不是營養不良所以掉眉毛？要不要去人家那裏？我爸媽因為發燒，懷疑是H1N1被隔離了，這幾天應該不會回來。老大你可以先住我家，我家樓下有二十四小時保全，應該不會硬闖……」菜糠說著，眼淚還撲簌撲簌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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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夭！」胖子受不了地說，「人又沒死你哭屁啊，本來沒事，被你這樣一哭保證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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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你那裏大概不用兩小時就會被抓了，大家都知道我們關係最好，說不定警方已經在監視我們家了。」阿屌說道，「對了，你現在四處躲躲藏藏，花費應該很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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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屌說完掏出自己的皮夾拿出一張金融卡，用麥克筆在背面寫上幾個數字，遞給我道：「這是我的提款卡和密碼，你拿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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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看著他，阿屌直接將東西塞進我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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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高和菜糠見狀，也爭先恐後地將自己的金融卡都翻出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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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在身上摸了老半天遍尋不著，非常豪邁地掏出皮夾裏的鈔票塞給我道：「我不用那小家子氣的東西，老子都帶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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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老大，我們能幫你的大概就只有這樣，要是我有警政高層的親戚就好了，利用特權施壓……」小高一臉心酸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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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抓緊了手中的東西，心裏感動得無以復加，不過我沒道謝，憑我們的交情還說謝謝，感覺太虛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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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錢月息算十分就好，下個月開始計利，先償還的部分可以全扣本金。怎樣，這是友情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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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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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老大，你接下來要去哪里？」小高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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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先去鄉下避一避？你老爸有沒有登記在女朋友名下的別墅，你可以暫住？」阿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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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喔！這樣怎麼躲得過青道幫？！我看還是乾脆偷渡出境好了，要不然去港口找艘遠洋漁船，看有沒有要開去印度洋或大西洋、一年半載都不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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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捕鯨船啦，一去都夠久的，等你回來後可能都已經過法律追溯期了。」胖子興高采烈說著，彷佛他已經準備要搭捕鯨船去觀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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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哪來捕鯨船！」阿屌罵道，「要是真去捕鯨船上，不用幾天就會被綠色和平組織還三小國際鯨魚保護基金會擊沉了！現在敢抓鯨魚的大概只剩日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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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麼辦？游泳渡海喔！」胖子嘴賤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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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制止他們一觸即發的情勢，道：「不，我目前還是會待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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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張大了眼睛瞪著我，好像要趁我死之前看上最後幾眼。小高嘴巴大得可以吞下自己的拳頭了：「神經病，你真的會被做成水泥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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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你們幫我在學校打聽一下，後天大概這個時間再來這裏集合……不好，要是有條子跟蹤什麼的就死了。我會在剛剛巷口那邊的牆腳寫上下次碰面的時間，你們來之前儘量到處繞繞，往人多的地方走，這樣應該可以甩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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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我們又彼此生離死別了一番，大家都眼眶含淚地說下輩子再做兄弟，我們之間的情誼一定是從前世延續到現在。說得我都感動得要命，當下便決定也要來個巷子裏五結拜，不過說到「不求同生，但願同死」時，胖子馬上一溜煙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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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了之後，我呆立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湧起了股世事無常的感歎，不曉得還有沒有能夠平安相見、大家把酒當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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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演夠了沒？」死鬼冷不防地插進一句，打斷我的傷春悲秋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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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道：「吵死了，我們這種男子漢之間的熱血情誼，你這冷血的臭條子是不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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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冷血，我連血都沒有，不過容忍你這個白癡的耐性倒是還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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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在一旁似乎很感動地說：「我真是有幸能遇到你們，見到這麼多刺激的事，還見識到了地球人之間的深厚友情，這就叫做狼狽為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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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看著我揣在手裏的提款卡道：「至少你現在是餓不死的，我想警方應該不會監控你同學們的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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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要是這麼做也太扯了……媽的，為什麼條子也突然要抓我？難不成是青道幫對他們施壓？威脅說要是不發佈通緝令，以後就不給甜頭之類的。」我猜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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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電視也看太多了，就算警方真有人跟黑道勾結，也不可能因為這樣就光明正大幫他們抓人，最有可能就是發現了決定性的證據。」死鬼眉頭微皺，似乎已經預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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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這款代志？！該不會真的靠指紋就說我是兇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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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時每一層樓都摸遍了，這大概是人贓俱獲以外最好的證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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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不用腦袋想想，哪有小偷會蠢到在犯罪現場留下一堆指紋啊！」我懊惱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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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可能也想，哪有小偷會蠢到行竊時不戴手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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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提醒我，看來以後連手套都要變成我的隨身攜帶物才行，否則絕對無法抵擋這無止境的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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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太懂地球人的習慣，」外星人正襟危坐道，「但根據你們的文獻資料，我想，你會不會是被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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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叫附身，是走黴運！」我糾正他道，「也有可能是被詛咒了，不過又沒做什麼事，到底有什麼人要詛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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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嫌棄地說：「你還敢說跟其他人無冤無仇？你在外結下的梁子，就我在你身旁這一段日子來看，已經多到數不清了，更何況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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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算啦！那都只是些雞毛蒜皮大的事，哪有人心胸這麼狹小、被我K幾下或是在他店門口塗鴉、還是用他的資料訂購物頻道的沙發組就要詛咒我倒大楣？這麼小肚雞腸的人只有你啦。」我嫌棄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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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太保根性還真是深植進你的身體裏了。」死鬼一臉輕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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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你不也是一臉條子樣？」我不爽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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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太保』和『條子』？是指像猴子和凶巴巴的嗎？」外星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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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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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外頭風聲很緊，我本來想說既然都偽裝出門了，乾脆去晃一晃，但被死鬼打了回票。我據理力爭，頂著這造型絕對沒人認得出來，就算認出來了說不定可以模糊焦點，引誘他們反向思考追蹤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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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後我還是乖乖回旅館了。一開門進去，賤狗就跑過來對著死鬼撒嬌，還發出那種想要去散步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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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溫言跟它解釋說外面在追緝我們，所以不能帶它出去，我不曉得它聽不聽得懂，不過對於死鬼的說辭我嗤之以鼻，唯一的原因就是賤狗實在太醜太顯眼了，如果它長得像普通的狗，我還會考慮讓它出去放放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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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隻不錯的犬科動物。」外星人摸著賤狗的頭稱讚道，「我的星球也有類似這種生物，不過那是養來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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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怕中毒，賤狗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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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看電視，旅館裏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轉臺了，而這家旅館又超他媽黑心，只有無線頻道可以看，要看其他有線台就要收費，看鎖碼頻道還要多收二倍！看部A片大概就可以抵一晚上的住宿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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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見我對著電視長籲短歎、無病呻吟，他只是搖頭，一副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紈褲子弟。「你的逃亡生涯也算舒適了，我還沒見過逃犯還能大剌剌地住在有空調和淋浴設備的旅館，甚至還有電視和客房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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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地球人的戲劇節目，也表示贊同道：「我之前到其他星球勘查時，不小心闖入未標示的私有地。結果被巨蟲族追殺了好幾個太陽系，到處躲躲藏藏，還為了避免被他們的感熱裝置偵測到，躲在沼澤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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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逃亡又不一定要住在荒山野領的鐵皮屋或是垃圾堆裏啊，被通緝就恨慘了，當然要盡可能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我抱怨道。要是真這樣，我這種溫室裏長大的白斬雞一定會叫苦連天，然後直接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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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不置可否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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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客房服務，我在想這間旅館該不會就只有一個人吧？那位中年大叔昨天我來的時候是跟他登記的，晚上叫宵夜也是他送來，剛剛來換床單的也是他，他該不會身兼數職、一個人凍十個人用吧？我要勸他，至少廚師要換人，這裏的餐點難吃到連賤狗都不吃。」我忽視賤狗投來的殺人目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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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不理我，我也自討沒趣，只好繼續轉著台順便練習動態視力。當我練到可以在0.1秒內看清楚正在播映的畫面，也已經對這運動感到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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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外星人，說些你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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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突然被點名似乎很驚訝，他苦思半天道：「那麼，我就從當初宇宙大爆炸、我的星球形成那時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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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欸，要知道那個我看Discovery頻道就行了。」我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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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很重要的，一個生命體所在的星球是孕育這個生命的源頭……」外星人嘮叨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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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看星際大戰就好了。」我丟掉遙控器，將雙腳翹到牆壁上說，「喂，死鬼，你說些話題聊聊，看要說你的身世還是抱負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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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眼皮微抬道：「我的事你已經很瞭解了，只要恢復記憶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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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這麼容易！要是說說就會記得，你每天在我耳邊像念經一樣說個不停時我就記起來了。」我撇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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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隔壁又傳來陣陣不堪入耳的聲音時，我猛力地踹了牆壁一腳。聲音停下來之後我才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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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再跟我說一次嘛，說不定我聽聽就會記起來了，不過也有可能永遠都想不起來，所以你再跟我說一次是必要的，為了我們日後的合作順利，互相瞭解是必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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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的話我很瞭解，你的腿上有小時侯騎車摔倒留下的疤，背後有一道跟別人打架留下的刀傷，縫了十針，還有你屁股上的蒙古斑還未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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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我急急忙忙放下腿，拿被子蓋著下半身。沒想到死鬼連這都知道……可惡，我最不想讓人家知道我的蒙古斑，一定會被嘲笑到死，看來還是要去做雷射除斑手術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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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007，它是在緝毒犬學校出生，父母雙方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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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悻悻然打斷他道：「不用說我也知道它父母雙方都是狗，它祖父母也是狗，每一代都是狗！我想聽的是八卦！最好是如戲劇般坎坷的故事，再加上警界高層的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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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死鬼摸了摸下巴，「這說來話長，要從我小時候開始談起。我在孤兒院長大，八歲就被人口販子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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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說你是孤兒？」我不可置信說道，這聽起來還真夠戲劇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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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當時被賣到某個軍事獨裁的國家，進入了軍隊，從小接受嚴苛的軍事訓練，舉凡槍法、搏擊、竊聽、爆破、反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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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一下！你說你進入軍隊時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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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他面無表情地說著。「十四歲時，我就成了國際傭兵組織的一員，進行各式各樣暗殺或是諜報活動，二十二歲因為聽力受到損害，無法再參加精密暗殺行動，我就退休了。接著，回國後就考上了員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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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一臉崇拜盯著死鬼，興奮道：「原來地球人的員警需要經過這麼刻苦的訓練啊，我應該回去建議上層，將這些列入星際員警的必修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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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欸，一般人沒有這樣子啦！如果要這樣操，誰要當員警啊？」我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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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死鬼，他的表情相當認真，臉上看不出一絲破綻，可是……「我怎麼覺得你在晃點我？你說的是真的還假的啊，聽起來像是藍波的故事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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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臉上露出些許無奈，「是你說要聽我才說的，講了你又不相信。你失憶後好像變得多疑了，之前我跟你說過一樣的事情你也沒有質疑，難道失憶也會讓一個人性情大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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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死鬼好像有些心灰意冷的樣子，我突然感到有點心虛，「那、那是因為你講得太曲折離奇了咩！所以得要給我一些時間消化嘛，我並不是不相信你說的話啦。」我盡力地安撫死鬼，沒想到我的懷疑會讓他這麼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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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等你恢復記憶之後就會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死鬼搖搖頭，彷佛我的話只是單純想安慰他，並不是真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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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道歉了，不過死鬼沒再說話，逕自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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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充滿愧疚地不知該如何是好，不過無論我費盡腦力，也還是想不起任何之前與死鬼在一起的記憶。我甚至開始懷疑，是否真如死鬼所說的，是因為傷到腦部才讓我變得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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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醒醒！」猛烈的搖晃伴隨著起床號一起衝擊我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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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半夢半醒睜開眼睛，看到死鬼的臉晃來晃去。「等一下再掃啦，讓我眯個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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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什麼？」死鬼用力抓起床單，將我整個人拖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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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屁股先著地，痛得齜牙咧嘴大罵道：「就說了等一下再掃嘛……咦？」說完才發現周圍和我家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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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警臨檢，你還不快走！」死鬼匆忙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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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從門外沖了進來，驚慌失措道：「好多地球員警來了，還有好多沒穿衣服的地球人被抓了！我們要趕快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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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去哪啊？」我的腦袋這時才清醒，急忙跳下床穿衣服。「怎麼會有臨檢啊，該不會被識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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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例行臨檢，畢竟這是愛情賓館，常常會有非法性交易。」死鬼揮舞著一截床單說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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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好了？」我聽到不遠處傳來喧鬧聲，聽起來像是不少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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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指了指糾結的異常的床單，我才注意到有一頭是綁在床柱上的。他將窗戶打開，吹進的風頃刻間灌滿了窗簾。然後，死鬼將手中的床單往窗外扔，就像有魚牽著釣線般不停往外滑，原來他將幾條床單綁在一起做成逃生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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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時間打結，你應該滑得下去吧？」死鬼拉了把椅子扣住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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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想像個女人似的雞雞歪歪，但上次那一跳差點沒要去我半條命！」我看著床單在離地面不遠處隨風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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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還是你想像個女人般讓我抱著跳下去？」死鬼一臉陰沉，「上次那是逼不得已的下下之策，我都還沒算被你壓出的內傷，要是你不敢我就扔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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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蛋！我拎起背包爬上視窗，手腳並用地纏住床單慢慢攀下去。沒關係，這裏不過三樓，上次那麼高不是照跳了？就算失足跌下去也死不了……我不斷催眠自己，頭根本不敢往下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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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點，還有007。」死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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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快就快喔！」我火冒三丈抬頭罵道，赫然映入眼簾的是賤狗又大又皺的臉。突然的驚嚇讓我一時沒抓穩就滑了下去，一路就滑到一樓。著地瞬間我的腳重重踏在地面上，雖然我硬撐著沒跌倒，不過腳底板痛死了，兩條小腿都又麻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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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讓開，007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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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抬頭，就看見賤狗已經抓在被單上滑了下來，還伴隨著床單的撕裂聲，因為它是將爪子伸入床單裏滑下來的，就像銳利的刀一樣將床單劃得一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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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東西掉下來，一般人的反應是先抱著頭躲開，但不曉得是否剛睡醒腦子不清楚，我竟然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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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被撞倒前，最後看到的東西就是賤狗直沖而來的大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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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的龐然身軀穩穩當當地降落在我身上，那個瞬間，我簡直以為我要吐血了，我的五臟肺腑彷佛全部散開、跑到不屬於它們的位置一樣。連阿諾被砸到大概都會直接KO，更遑論是我這只嫩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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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坐在我胸腹處，還舔了下爪子才慢條斯理地離開我身上。我不確定它是否故意的，還順便在我肚子上又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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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叫你讓開了你還做什麼？！反應真是遲鈍。」死鬼忽然出現，站在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奚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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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嗎？我怎麼覺得好像置身地獄一樣……啊，那裏有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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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蠢了。」死鬼蹲下來，手探進我的衣服裏，在我的胸口和肚子這裏摸摸，那裏壓壓。「你深呼吸看看，會不會痛還是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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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指示深呼吸幾口，「不會痛，不過我覺得我的肺好像已經跑到喉嚨裏，準備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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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將我翻過來，檢查了我的背部。「應該是沒問題，肋骨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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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踉踉蹌蹌爬起來，拍著身上的塵土抱怨道：「你傢伙有屁不早放，要不然不會等我離開再讓賤狗下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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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得到你這麼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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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攀著床單笨手笨腳滑下來，還一度被風吹得東搖西晃，他的身體都和被單纏在一塊了。其實他身體這麼長，離地面也不會很遠，直接跳下來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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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抱著它跳下來喔？要是它滑到一半掉下來怎麼辦？」我抬頭看看天色，已經深夜的樣子，看來我倒是睡了很久。下午竭力回想著過去，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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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不到它，而且007訓練有素，這種活動難不倒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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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說緝毒犬訓練也有教它們攀繩！這打死我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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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做了噤聲手勢，我躡手躡腳走到巷口旁看，果然一堆警車和條子。我不由得慶倖房間是靠後面防火巷的，要是在建築物正面，我連跳都沒法跳，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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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我雖然將房門卡住了，但他們很快就會發現少了個房客。」死鬼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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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縮回頭，撒腿就開始狂奔。外星人因為跑得太慢，所以讓他抓住賤狗的項圈帶著跑，幸好他身高雖高，但瘦弱沒力的很，體重也相當輕，賤狗帶著他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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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跑過大概兩個街區，就聽到週邊街道傳來急促的警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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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跑了，應該是被發現了。」死鬼一把扯住我往陰影裏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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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有沒有狗仔啊？」我探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