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誘香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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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過死去活來，季薰足足在家休養了兩個月，這場死劫除了損傷她的健康之外，也重創了她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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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復活」的隔天開始，她每天總是昏昏沉沉、睡睡醒醒，說話氣若游絲，高燒不退、食慾不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整個人就好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軟綿綿地，一根指頭就能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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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事，一些曾經被她壞過事、跟她不對盤的鬼怪，紛紛趁機前來找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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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女人！今天就是妳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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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門闖入，話才說一半，來找麻煩的小妖突然被一拳擊倒，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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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將嘴裡的檳榔汁吐在小怪身上，狼人叉腰瞪眼的罵：「想找碴？有我阿龐在這裡，你們這些小混混給我閃邊去！以後眼睛給我放亮一點，季薰是我在罩的人！想動她就要先問過我的拳頭！以後不准再到這裡搗亂，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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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哥，我想他應該沒辦法回答你了。」季薰好意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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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一拳擊倒的小怪，口吐白沫的暈在地上，別說回話了，就連抬眼也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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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現在怎麼都專出一些肉腳怪？不長進的東西！」狼人不滿的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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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咿，第九十一隻。」搖晃著長耳朵，兔少女在紙張上畫下一筆。「湊滿一百要怎麼慶祝呢？姆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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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別躺在這邊佔地方！再不醒來我就咬死你！」拎著他，狼人不滿的搖晃，試圖將對方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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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了幾下，對方還是死沉沉的模樣，狼人隨手將小妖往旁丟去，讓他跟其他同樣來找麻煩的妖怪堆疊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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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每天都有這樣的麻煩事發生，但，幸虧季薰人緣好，得罪的鬼怪雖然多，交情好的神仙鬼怪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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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她遇難，那些朋友紛紛前來援手，有些甚至還自動自發的排班表，輪班站崗，沒辦法前來探望的，也總是會託人帶點補品讓她進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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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堆下去，我家就快沒地方站了。」季薰手支著額，臉冒黑線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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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幾乎堆滿了妖怪，要不是他們還懂得要留出通道行走，恐怕就要踩著這些妖怪的身體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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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到外面去吧！放屋裡佔空間。」生化人推推眼鏡，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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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咿？門口已經堆滿了喔！」兔少女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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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凡人見不到這些妖怪，要不，見到門口成堆的怪物，肯定嚇得花容失色，然而，看不見不代表感受不到，一些前來探問季薰「病情」的鄰居，就曾經抱怨這屋裡的「冷氣」太強，而且有一種令人難受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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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現今的凡人感覺已經遲頓不少，但生物的基本危機意識，多少還是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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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不用擔心，大不了我幫妳『處理』就是了。」女巫悠閒的喝著熱茶，彎眼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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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最近想試試新藥，缺了藥材跟實驗品，他們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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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季薰尷尬的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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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時候覺得這些妖怪很可惡，但也還不到要取他們性命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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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遞！」空中降下金光，穿著肚兜、模樣看似只有四、五歲的童子笑吟吟現身，掌心擺著一顆綠色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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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我家主子觀世音菩薩送藥丹過來，菩薩聽說妳身體不適，特別賜妳養氣回生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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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觀世音菩薩會知道？」季薰臉冒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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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應了那句話「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但，這未免也傳的太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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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微偏著頭，童子回想著整件事的源頭，「聽說是土地公他們上次開會時聊起這件事，剛好濟公師父去找他們喝酒聽到，然後濟公師父又跟鍾馗大師說，鍾馗大師跟閻王說，閻王跟地藏王菩薩說，地藏王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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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夠了，我大概理解了。」季薰聽得頭昏腦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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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一句，他們就是一傳十、十傳百，一個接著一個散佈消息出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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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觀音菩薩的好意，不過我已經吃了不少補藥，身體已經好很多了。」季薰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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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養的時間中，實體的藥湯、藥膳不說，光是神仙贈與的仙丹妙藥、治病靈符，她每天服用不下十數次，命子還曾經因此取笑她，這段時期她已經將天地菁華吃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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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說什麼！這顆藥丹可跟那些補藥不一樣。」童子睜著圓滾滾的眼睛，激動的回道：「它可是千年才只能煉出六顆的珍品！妳的靈體受創，氣虛、血虛，元氣大損，它可以調和陰陽、滋養生氣、去除體內邪穢……總之，它可是妙用無窮，很多人想求都求不到呢！來來來，別耽擱時間，我還要趕回主子那裡，快點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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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季薰拒絕，童子一把將丹藥塞入她口中，藥一下肚，季薰立刻感受到一股氣流自內而外的循環發散，體內殘餘的惡氣消逝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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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要走了，妳有時間就打坐淨心、唸誦經文，修身養性，這樣身體才會好的快！」吩咐幾句，童子化成金光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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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了，午餐應該快來了吧？」貪吃的史萊姆咧嘴笑著，期待的神情全寫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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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這邊就只是為了吃？」斜掃他一眼，生化人頗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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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我是來探望季薰的！」他理直氣壯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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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生化人冷哼一聲，「那怎麼從進屋到現在，沒聽你跟她問候過一句話，也沒見你拿什麼補品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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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那麼多人進貢補品，不缺我一樣。」史萊姆撇嘴道：「剛才你沒聽到嗎？觀音給的丹藥千年才能煉出六顆耶！那麼好的東西，就算我想吃也吃不到……唔？這是什麼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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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萊姆用力聞了聞，雙眼瞬間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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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來了！」他興沖沖的衝出門去，不一會便提著餐點開心返回，身後跟著命子、朽六與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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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冷。」命子脫去外套，輕搓發紅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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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時節已經步入春天，然而，台北卻依舊是低溫多雨的天氣，彷彿冬季並未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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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妳不用特地趕回來送飯給我。」季薰有些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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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她臥病在床，命子便將店裡的生意交給朽六跟其他人負責，自己則是待在家裡照顧她，舉凡洗澡擦背、餐飯餵食、按摩身體、活動手腳等等，她全都一手包辦，可說是照顧得無微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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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頭上，命子是說，因為景氣不好店內沒什麼生意，所以她也樂得清閒，但，季薰從其他人口中得知，店裡每天可說是人滿為患，他們恨不得多生幾雙手腳、多幾個分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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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負責二樓的服務生真有人這麼做了，結果將意外闖入的普通客人嚇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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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季薰的狀況好了大半，命子才恢復工作，將她交由其他人保護，只不過，三餐還是會按時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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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店裡也沒什麼事。」命子回以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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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今天的菜色真豐盛！」史萊姆驚喜的大叫：「烤雞肉全餐、牛五花特餐、滷味拼盤、蔬菜拼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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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瑯滿目的菜色，讓他的口水都快滴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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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啤酒跟補湯！」阿當將手上的提袋放至桌面。「季薰，這補湯是大廚特別幫妳燉的，他交代我，一定要盯著妳喝下兩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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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碗？」季薰皺眉慘叫：「可不可以一碗就好？我這幾天照三餐喝補湯，已經喝到快反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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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光是聞到那濃郁的中藥氣味，看著湯面上浮著的油光，她就沒了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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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囉嗦什麼？要妳喝是為妳好！」狼人阿龐開了一罐啤酒，粗聲粗氣的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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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要喝啤酒！」季薰一把將他的啤酒搶下，「喝酒傷身，我也是為了你好。」她順著他的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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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這個怎麼能這樣算！」阿龐想將啤酒奪回，卻被季薰閃過，「要讓我長命百歲、身體健康，就是要讓我喝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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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惡質地，季薰就是不想將酒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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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季薰，妳身上怎麼有一種……很特別的味道？」阿當嚥了嚥口水，眼神有些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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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上來那該算「好聞」還是「好吃」，只覺得那氣味非常吸引他，非常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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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地，他往季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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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朽六起手就往他的後腦杓打了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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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伏在沙發上，阿當只感到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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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沒？」季薰涼涼的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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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怎樣。」他滿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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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沒有。」季薰晃晃自己的手，她的左手手腕被阿當抓住，深深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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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怎麼會？」他隨即鬆手，季薰的手腕上出現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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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剛剛是怎麼了？」他驚慌的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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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只是覺得香味很好聞、很香，然後他很想……吃了季薰？記起那時的念頭，阿當嚇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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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有。」他連連後退，臉色發白，「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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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關你的事，是我的問題。」季薰不以為意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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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誰叫她現在的狀況就跟仙丹妙藥差不多？」命子揶揄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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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應該是唐僧肉。」朽六玩笑似的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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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是說吃了季薰會延年益壽、功力大增？」阿當愣愣的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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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命子回以燦爛一笑，「說不定是這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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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季薰，妳好樣的！死過以後竟然變得這麼上等！」阿當雙眼發亮，「喂，我們是好朋友對吧？既然有這麼好的事情，再怎麼說也要造福一下朋友，我不貪心，妳就給我一小塊肉或者一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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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阿龐拍拍他的肩膀，「你想跟那堆一樣嗎？」他以眼神示意角落的妖怪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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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不是啦，我開玩笑、開玩笑。沒事的話我回居酒屋了。」他縮了縮脖子，急忙從阿龐的手下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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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還口口聲聲說是朋友，有哪個傢伙連朋友也吃的？」阿龐豎眉數落。「沒定性的傢伙才會被氣味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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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咿？之前你來探病時，不也說要將她當成下酒菜？」兔少女促狹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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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因為我沒注意……還說我！妳也一樣！」他尷尬的辯解，同時提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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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沒錯。」史萊姆點頭附和，「她把季薰的腿當蘿蔔啃，還在她腿上留下大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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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姆咿……你也是啊！」她不甘示弱的回嘴，「整個人纏上去，好像包餃子一樣將季薰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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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你們幾個都一樣。」推了推眼鏡，生化人語氣淡漠的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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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初次的探病，其實是在這裡鬧得雞飛狗跳，若還好生化人與女巫不受氣味影響，兩人與命子聯手制伏他們，要不然季薰肯定就被他們分食下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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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史萊姆急躁的催促。「不管是下酒菜還是補藥，現在是吃飯時間，我們快吃飯吧！我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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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咿，你真是個貪吃鬼。」雖是這麼說，兔少女卻搶先夾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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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隻雞腿是我要吃的！」史萊姆抗議的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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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啊，就是偏偏不給你，姆咿。」兔少女惡質的笑著，順手將雞腿轉至季薰碗中。「妳的身體才復元沒多久，要多吃點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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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那塊牛肉是最好吃的部位！」史萊姆瞪著生化人筷子上頭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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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多吃一點。」學著兔少女的動作，生化人將菜夾至季薰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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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多吃一點喔！」女巫也同樣夾了一大堆菜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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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碗中推如山高的菜餚，季薰真是感到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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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看到桌上的菜餚幾乎要被一掃而空，史萊姆氣的雙頰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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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這塊東坡肉滷的真好。」阿龐夾起令人垂涎欲滴的肉塊，引誘著史萊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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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反正也是要夾給季薰對吧？」他負氣的扁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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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夾給她？她碗裡的還不夠多嗎？」阿龐眉一挑，一口就將肉給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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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肉……」瞧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史萊姆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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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吃！」他快速伸出筷子，卻被生化人搶走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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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肉看起來滿好吃的。」當著他的面，生化人一口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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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放棄，史萊姆繼續進攻下一塊肉，這次換兔少女從中奪食，一次又一次，他夾的滿頭大汗，卻總是有人從中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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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為什麼要跟我搶！」他激動的差點捏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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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跟你搶？」眨眨眼，女巫一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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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咿，就是說啊，是你動作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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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啦，你們別這樣整他。」一旁看戲的季薰，終於出面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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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些給你。」她將碗裡的菜分了大半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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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的歡呼一聲，史萊姆開始埋頭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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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就這麼說說笑笑，享受著愉快的用餐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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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聽命子說，妳上一份工作結束了，接下來有打算回店裡嗎？」抹抹嘴，朽六向季薰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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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凱安的公司打工。」喝下最後一口補湯，季薰滿足的拍拍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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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伶結束工作回國後，第一時間就聽見許多關於季薰的消息，當然，那些以訛傳訛的訊息，自然會加油添醋許多，那些想像力豐富的眾生，將季薰形容成委屈、可憐的負債助手，因為欠魈一大筆錢，每天辛苦的賣命奔波，最後真的連命也給賠上了，而魈，自然成了黑心無情、只會剝削員工、完全不管季薰死活，最後還不顧相處的情誼，出手將變成妖魔的她殺害，簡直是無情無義的大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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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東伶氣沖沖的拉著凱安，跑去魈的事務所臭罵他一頓，若不是凱安居中勸阻，現場很有可能會上演全武行，最後，東伶替季薰付清欠款，自此以後季薰與魈再無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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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用來支付債務的錢，是由凱安以公司支票支出，也因為這筆負債的轉移，季薰變成金星公司的員工，只不過凱安並沒有明說她的工作內容，只交代她，要是身體好轉就到公司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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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好，以後妳就不用看他的臉色工作。」生化人對這樣的結果十分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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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的，一想到那家伙竟然出手殺妳，我就滿肚子不爽！」他咬牙切齒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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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哥，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事情不是這樣。」季薰頗感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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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樣的場合與情況之下，魈做出最正確的決定，就算他不出手，其他人也會，與其被那些鬼差當成妖怪處決，季薰反而很慶幸能死在魈的刀口下，至少她能感受到，魈當時是將她當成人類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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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為東伶去質問時，魈應該會針對此事澄清，沒想到他卻不做任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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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內咎了？季薰不得往這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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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如果魈真的對那一刀耿耿於懷，那他應該會來探望自己才是，可是這兩個月以來，他全無消息，連一句慰問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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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季薰越搞不懂魈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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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們該回店裡去了。」將桌面整理乾淨，命子與朽六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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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該出門了。」季薰站起身，準備回房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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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送妳一程嗎？」生化人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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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等我十分鐘。」她快步衝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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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好衣服、抓了外套，她跳上生化人的車子往金星公司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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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誘香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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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不少妖異被季薰身上的香氣吸引，不由自主的逐車追隨，不過才行駛十多分鐘，繞過幾條街，天空與街上便出現大量妖異，灰濛濛的天色也因此越來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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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異們自半空俯衝而下，用他們銳利的爪子、嘴喙等武器，拼命攻擊著車子，幸好，生化人的車子屬於強化改裝車，車身強度可媲美坦克，再加上女巫施展的防護屏障，車內的他們並不用擔心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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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妖異們高分貝的噪音與叫囂聲，吵得他們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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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咿！這些臭妖怪，看我一拳把他們打飛！」兔少女暴躁的想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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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妳真的出手，那我們大概就要出車禍了。」駕駛座上的生化人，語調平淡的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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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咿！難道不處理嗎？」兔少女氣沖沖的噘嘴，「就算現在不開打，等一下季薰要下車，一樣要跟他們打啊！到時候數量更多，姆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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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龐他們已經清不少了。」生化人往後照鏡看了一眼，「估計到了目的地，應該只剩下現在追車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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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追在後頭的妖異，已經被騎機車的狼人與史萊姆清除大半，只剩下少數幾隻還不死心的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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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聚集這麼多，是打算讓我當成藥材嗎？」女巫陰沉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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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一根短笛吹奏幾聲，笛聲不甚明亮、如同嗚咽的哭聲，一股霧狀的藍煙自笛口漂出，穿過玻璃往外飄去，接觸到那霧氣，那些妖異突然一隻隻消失、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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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行人順利抵達目的地，為免又有追兵，季薰快步衝入建築物裡。當她抵達凱安的辦公室時，東伶已經坐在裡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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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慢。」他皺眉埋怨，順手遞給她一個保溫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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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又是補品吧？」有些不情願的打開瓶蓋，奇異的花香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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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她困惑的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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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清淡的花香外，還有不知名的植物香氣，是一種聞起來很舒服、能讓人放鬆心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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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茶。」沒有說明用途，東伶只是要她當成飲品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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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補湯，季薰當然也就欣然接受，這陣子她真是喝那些補湯喝到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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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安，我要做什麼工作？」喝完一杯，季薰轉而詢問工作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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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東伶的助理。」埋首文案，凱安頭也不抬的道：「等一下去跟米雪兒拿通告記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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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季薰錯愕的一愣。「我還以為你會要我當平面模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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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季薰對於自己的外貌或條件極有自信，而是因為凱安之前一直想說服她成為旗下的模特兒，只是那些邀約全被她婉拒了，現在有這個大好機會，怎麼他不順理成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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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妳有這樣的意願，我也很樂意接受。」從公文中抬起頭，凱安嘴角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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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先的確是這樣打算，誰叫東伶拼了命的反對，甚至還用「要是你非要讓季薰當模特兒，我就立刻辭職走人」這種說法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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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他覺得季薰有走紅的潛力，但，東伶可是公司的招牌搖錢樹，不管怎麼衡量，東伶的價值都比季薰高多了，為此，他也只好放棄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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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裡模特兒夠多了。」東伶一把攬住季薰，親暱的黏在她身上，「可是我很可憐，通告滿檔卻連一個助理也沒有，累都快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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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我當你的助理，乖∼∼」輕拍他的頭髮，季薰像是安撫小孩般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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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剛才廠商傳了合約……」驀地，女職員拿了合約走入，「啊，抱、抱歉，我晚點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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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們回應，對方迅速關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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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了？」東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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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了。」季薰臉冒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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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准做出這種親暱舉動。」凱安沉聲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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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這種事情有什麼好大驚小怪？」東伶頗感不滿，有些刻意地，他將頭枕在季薰肩窩，雙手交疊於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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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人看來，這種行為已經近乎情侶間的互動，但，對他們來說，這不過是日常的互動方式，一種家人般親暱的撒嬌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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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季薰，妳身上的香味好像變重了？」東伶疑惑的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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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觀音菩薩給了我一顆丹藥。」她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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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會引了外面那堆？」凱安的視線往窗邊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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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的玻璃上擠滿了妖異，黑鴉鴉的一片，將整片窗戶全部遮蔽，他們將臉貼在玻璃面上，不斷推擠，試圖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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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煩人。」東伶妖氣一放，那些妖異隨即被震飛，瞬間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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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之前也要先看清楚，季薰可是我的人。」東伶氣勢凌人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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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晚點再進來。」會計拿著帳簿，面紅耳赤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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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可好，公司大概要八卦滿天飛了。凱安頭疼的揉揉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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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這種行為再被撞見一次，我就讓季薰去當別人的助理。」凱安祭出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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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東伶抗議著，「我跟季薰又沒做什麼，為什麼要為了那些世俗人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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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抱怨完，凱安便打斷他的話，語氣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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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裡是塵世，因為你的生活圈都是凡夫俗子，因為八卦是眾生的天性，因為媒體愛的是刺激、聳動的報導而不是真相，因為這是一個以訛傳訛、人云亦云、謊言比實話多的圈子，以上這些說明，你覺得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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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雖然還是有點不服氣，但，凱安發出的氣勢卻不容東伶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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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懂了，你們就快出門工作吧！」凱安催促兩人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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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第一個通告是外景拍攝，廠商與攝影群、模特兒們來到市郊，在寒冷的天氣中，東伶穿上預計隔年推出的夏季衣服接受拍攝，而季薰則是穿著外套，瑟縮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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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強，這麼冷的天氣，他們竟然能穿成這樣。看著拍攝中的模特兒們，季薰深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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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夏季輕薄衣服的東伶，在氣溫不到十五度冷風吹襲下，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宛如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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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休息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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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停止拍攝工作，東伶隨即走向季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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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吧？快穿上外套。」季薰將他的長外套遞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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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手，東伶卻反過來為她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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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她不解的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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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冷到在發抖，為什麼不穿外套？妳知不知道妳的臉色有多糟？」他語帶責備的道：「身體才剛恢復，自己要懂得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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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好啦，你還是快點把外套穿上。」季薰想將衣服還給他，卻被東伶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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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關係，妳穿著，保溫瓶裡的花茶記得喝。」幫她將外套拉好後，東伶走回車上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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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的打開保溫瓶，季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熱茶的清香驅走了邪氣，也為她帶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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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好，我叫強尼，我是這個案子的執行企劃。」一名男子笑嘻嘻的走近，「妳是金星公司的人嗎？怎麼我以前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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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金星公司的員工，今天才開始上班。」她禮貌的笑笑，目光卻被對方身上黑氣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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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半妖？還是被附身？季薰狐疑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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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自小接觸妖異眾生的她，應該可以立刻分辨對方的來歷，然而，眼前這人的氣場實在太過混雜，叫人無從辨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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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公司？妳是模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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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助理。」心底帶著點提防，季薰謹慎、客套的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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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還以為妳是模特兒，妳的條件不錯啊，怎麼不考慮當模特兒？」強尼吹捧著她，目光貪婪的在她身上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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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適合，沒他們那麼敬業。」季薰尷尬的笑笑。要她在冬天穿短袖、夏天穿冬季厚外套，她可忍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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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怎麼會不適合？我覺得妳很有潛力耶！」強尼進一步逼近，身上黑氣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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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嘴角掛笑，季薰緩緩後退，不用細查，對方就已經明顯表現出他的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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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對方是半妖還是被附身的凡人，在現在這個場合，她都不適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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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妳別退啊，我又不會吃了妳。」他笑著，神情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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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的樣子就像很想要吃了我。季薰默默地在心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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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妳的型很符合我們下一個企劃，如果妳願意的話，我可以去跟你們公司說。」對方搓著手，「不過在那之前，可能要再多加瞭解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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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勉強維持著淺笑，她卻在心底怒罵：了解個屁！信不信我等一下就出手滅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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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試圖找方法脫身時，換好衣服的東伶，現身對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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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的助理有事嗎？」他冷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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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沒事、沒事。」對方訕笑著，「我只是看她一個人在這邊無聊，過來跟她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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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關心，沒事的話，我跟她還有其他事情要討論。」東伶回以客套的笑，隨即拉著季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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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誰？」一離開對方的視線範圍，季薰就皺眉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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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東伶將車鑰匙交給她。「妳到車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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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那種人我可以應付。」她笑著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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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的不是他，是那個。」東伶指指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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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顏色怪異的霧氣自天邊飄來，定眼一瞧，發現那是一群數量龐大的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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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也不見得安全。」季薰回以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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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結界。」東伶硬是將她推入車裡，並在車外加上雙層結界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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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群的妖異聚集，徘徊在空中，眼巴巴的望著車子，看得到吃不到的情況讓他們情緒激動，他們掀起大風，以各種方式對車子進行攻擊，車子被吹得搖搖晃晃，幾乎快要翻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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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出去好了。季薰皺眉想著。她擔心的不是自身安危，而是東伶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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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冷天氣工作就已經夠折磨人了，妖異們還刮風飄雨的，不僅嚴重延誤他們工作進度，也讓所有人全狼狽的縮著身體，忍受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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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環境上的因素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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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好像快冒火了……季薰心驚的盯著東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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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的笑容越來越深，絕美且妖艷，妖氣也漸漸加重，凝成罌粟般的致命氣息，四周的凡人受他影響，目光全鎖在他身上，如痴如醉，近乎陷溺於魅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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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冷靜點！』她擔心的傳音，『你想要讓那些人扒光你，將你撲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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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那種能耐嗎？』東伶輕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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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發出的妖氣斂起，身一轉，一道氣流如同尾巴姿之掃出，揮掃個幾下就將那群妖異打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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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還不算解除，被打飛的妖異並沒有放棄，不到幾分鐘時間，他們又陸陸續續飛回，繼續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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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不行。季薰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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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異們的耐心可是非比尋常，儘管東伶對付他們遊刃有餘，但，他此時正在工作，總不好叫他一直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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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季薰打算趁著空檔開車門，一道黑影從旁橫出，擋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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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大叔？」她又驚又喜的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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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病在床的頭一天，影子大叔曾經來探望過她一次，帶了許多補品，而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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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他不是大叔。很快的，季薰便從對方的氣息判斷出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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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將季薰按回座位上，為她扣上安全帶，影子穿過窗戶，朝妖異們拋出符咒，將數量龐大的妖異一一制服，而後拋出細黑的繩索，將他們一一捕捉，確定全數收盡，對方沒有多做停留，直接帶著妖異們潛入影子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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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魈！等等！」拍打著窗戶，季薰著急的喊，對方卻置若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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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季薰七手八腳將身上的安全帶解開，開了車門追出時，他已經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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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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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他的助理，至少也是朋友吧？為什麼他……被用這種無視的態度對待，季薰心底隱隱升起一股刺痛，彷彿被無端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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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口氣，季薰晃晃腦袋，甩去那些負面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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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季薰跟著東伶東奔西跑，一下子出外景、一下子走秀、一下子進棚拍照，每天可說是馬不停蹄、忙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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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看著地板角落泛出的黑氣，自鑽縫隙鑽入的妖異，季薰無奈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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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她以指尖沾水，以蓮花指向妖異彈出水珠，接觸到水滴，那黏液狀的妖異宛如被燙傷般，細微的抖動身軀，不甘願的縮回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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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渴死了。」拍攝工作告一段落，東伶現身她身旁，一把將她手裡的水杯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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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喝！」季薰連忙出手制止，不過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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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才入口，東伶像是喝到滾開水一樣的噴出，臉上滿是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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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了驅魔咒。」她尷尬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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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語的翻眼，要不是他道行夠，恐怕就要在地上打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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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是以正道修持自身，但，妖畢竟是妖，對這些東西還是有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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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跑來煩妳嗎？」東伶重新倒了一杯開水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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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季薰朝他笑了笑，沒有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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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東伶行動的這陣子，她意外發現，這個圈子的妖異異常眾多，有些天生便是半妖，有些人則是走了偏門、用了一些邪法，導致身上被邪物侵身，自己卻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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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何者，這種「特殊體質」讓他們全被季薰的香氣引誘，假借各種名目試圖接近，貪婪的聚集在她身邊，汲取她身上的香氣與生氣──不管是刻意或者是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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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些人，季薰比面對純妖頭疼，因為她無法驅除，也不忍心對他們下手太重，只好在能容許的範圍下，將身上的氣分出一點，讓他們滿足，當然，這一切全是瞞著東伶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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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紙包不住火，他們每天都一起行動，季薰再怎麼掩飾，也還是被東伶撞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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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做什麼？」隱怒的聲音傳來，東伶臉色難看的叉腰怒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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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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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東伶已經忙完了嗎？」半妖們害怕的退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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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血緣稀薄，探不出東伶的底細，他們也知道對方不是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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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此刻來說，他不過是放出妖氣，就壓得他們幾乎要下跪膜拜，如果真的出手，那他們的小命豈不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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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妳的處理方式？」向來總是嘻皮笑臉的東伶，難得的動怒了，「讓他們吸取妳身上的生氣？妳是嫌命太長、身體太健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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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給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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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點也不行！別忘記妳的身體才剛調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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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兩人談話之際，半妖們悄悄地往出口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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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說你們可以走嗎？」邁步上前，東伶的逼近讓他們想抱頭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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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有說過，要你們別接近季薰。」他沉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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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請饒恕，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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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我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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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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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撲通地，一群人紛紛下跪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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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們的錯，他們也是身不由己。」季薰好言求情，卻引來東伶更大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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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由己？」眉一揚，他的妖氣更甚，壓得眾人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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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半妖，應該有比純妖更大的自制力，難道他們身為人類的血緣，無法克制那稀薄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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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沒有修練過，怎麼可能駕馭妖力。」季薰提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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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修練過是吧？我教你們！」東伶目露凶光。「每天早上五點，到我們公司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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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命令一下，眾人面面相覷，心底叫苦連天卻不敢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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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後，這群半妖成了東伶的徒弟（儘管東伶不承認），接受他嚴格異常的訓練，每個人都叫苦連天、視之為煉獄，但，直到休業結束，卻沒有一個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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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因為他們被我的妖力迷住了。」東伶總是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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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季薰回以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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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的媚惑再大，留的住人也留不住心，東伶雖然說話惡毒，可他對他們真是傾囊相授、毫不藏私，出了狀況也會暗地裡幫忙解決，也是因為這份關懷，才讓這群半妖願意死心蹋地的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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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東伶警告道，他不希望再見到季薰以自身生氣餵食半妖。「這不管對妳或對他們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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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垂下眼睫，季薰心底的情緒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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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往的她，絕不可能做出今日的事情來，然而，當她也經歷過妖化的狀況後，她突然可以理解他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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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純妖，他們這些半妖還擁有人性，身為人類卻又以人類為食，是人非人、是妖非妖，立足於兩者的界線上掙扎，若非當事者，是無法體會那種掙扎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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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揉亂她的頭髮，東伶可以理解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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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事情絕非妳所以為的那麼簡單，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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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點頭，季薰對這番話有似曾相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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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魈那時也跟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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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認同這種「自以為是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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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說幫助別人不好，但妳要從整件事情去判斷「應不應該幫、需不需要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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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人説詞不同，不過就傳達出來的意思而言，東伶應該也是要跟自己說這個吧！（只是他用詞較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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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他們最近過的如何？季薰想起魈與佐˙司魂院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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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生病時，小彌他們曾經來探望過她幾次，但，在她開始當東伶的助理後，因為行程忙碌、工作時間不固定，後來便與他們斷了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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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放假去找他們吧！她在心底盤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