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於是兩人踏上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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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曆一二零五年 第七月 四日洛克謝昂努聯邦的首都，一向以怡人的夏季聞名——因爲有來自北方的幹爽季風，爲此地帶來清新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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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大陸東北方的聯邦首都，正式名稱是「首都特別區」，是個不隸屬于任何成員國管轄的獨立行政區．住宅區環繞在政府機關區的外圍，五層樓高的公寓建築林立，把大地加高了好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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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公寓之中，某戶傳出了莉莉亞?休爾茲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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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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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是初夏時節。正午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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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休爾茲今年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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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雙淺褐色的大眼睛及一頭栗色的長直發．若是靜靜的站著任人拍照， 照片裏的她會是個乖巧可愛，楚楚動人的少女。 但此刻的她卻一睑怒氣沖沖，彷佛聽不進任何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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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就讀首都某所知名高等學校， 身上正著夏季制服——繡有校徽的白襯衫，配上紅領結和綠色格子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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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全名是莉莉安?埃卡西亞?寇拉松?威汀頓?休爾茲。莉莉安是縮短前的原名，埃卡西亞是外祖父的姓，寇拉松是祖父的姓，之後是母親的舊姓，最後才是她現在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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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位于公寓五樓的自家餐廳。她大吼著站起身時，雙于還在面前的餐桌上重重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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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冷靜點。先坐下再說嘛，莉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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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的母親神情泰然自若地坐在餐桌對面，仿佛沒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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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名字是艾莉森?威汀頓?休爾茲，實際年齡已有三十多歲，但看上去要年輕得多，五官長得十分秀麗．她有一雙晴空般蔚藍的眼睛．光潔的金發在頸後束起。她也穿著夏季制服——一襲樸素至極的赭紅色軍服．略長的裙子和夏季短袖襯衫，上頭縫著階級章等徽飾．領口打上深藍色的領帶．右胸的名牌上則繡著「休爾茲」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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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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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艾莉森這麽說，莉莉亞便沒好氣的坐回自己的位子，只留一雙拳頭還擺在空無一物的餐桌上，臉上的怒意則分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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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莉莉亞，測試飛行畢竟非同小可，軍方或設汁公司的進度遠比飛行員的私生活重要呀。即使我女兒馬上就要放暑假，但飛機開發可是不能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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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慢條斯理地對莉莉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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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才剛剛從學校的休業式回來，正爲了母親在家而驚喜不已，馬上興高采烈提議到附近常去的餐館吃午飯，順便在那裏討論母女倆的暑假計劃。不料母親說有事要先交代，莉莉亞于是穿著制服在餐桌旁坐了下來．然後聽著艾莉森宣布接獲測試飛行任務，自後天起將離家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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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麽不巧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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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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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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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也低聲說著，一面望向半開的窗外。隔著馬路對面的公寓陧．有個中年婦人正在窗邊晾女服。莉莉亞的長發隨著吹進來的風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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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之間沒再答腔，只有時間悠然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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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茶泡好了，請趁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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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這句話打破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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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望向他說道：「哎呀，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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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卻瞪了他一眼．語中充滿剛才的憤怒「幹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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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是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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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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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白眼的少年比莉莉亞年長一歲，留著略長的黑發，眼睛是褐色的，個子則比莉莉亞高一個頭。他的長相端正而清秀，若是打扮起來擺出潇灑的站姿，女孩子八成會主動過去與他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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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個俊俏小子，如今卻顯得有些低姿態。而且在他那身軍長褲相運動衫的外頭，還罩著一件繡著花朵圖案的淡黃色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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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特雷茲，你怎麽還在呀，我還以爲你回伊庫司王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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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啊。況且一回家來就命令我去泡茶的人——莉莉亞，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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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定神閑地駁倒她那番不合道理的話，喚作特雷茲的少年右手提著茶壺，左手捧著裝有二個茶杯的托盤走近餐桌，只見他熟練地擺好杯子，斟上熱騰騰的茶．「老是麻煩你，謝謝呀，特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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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向他道謝，莉莉亞便也草率地說了一聲：「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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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把自己的杯子擺在莉莉亞的左鄰，順勢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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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先喝一口茶。然後才開口說道：「算了，畢競是靠媽媽的薪水過活，我對空軍也不敢有怨言啦——我奉來打算把前半段暑假痛快玩掉，後半段再來趕作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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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你的暑假作業每次都要拖到最後一天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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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啦，雖然每年都用趕的．可是不這樣根本提不起幹勁嘛。而且剛放假時，我就是想瘋狂的埋頭猛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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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已經忘了怒意，正端著茶和母親閑話家常時，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臉色一變「等一下！——你剛才說出差要連續飛二十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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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說不定還會因天候而延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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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段期間……媽媽你就要一直住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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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莉莉亞這麽問，艾莉森倒是老實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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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住在平常的基地。詳情不能跟你們說得太仔細，但那裏離首都相當遠，不可能每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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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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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瞄了身旁喝茶的圍裙少年一眼，伸手指著他：「這段期間，我就得跟特雷茲待在一起啰?就我跟他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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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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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母親說得幹脆、莉莉亞再次狂吠：「……我真不敢相信，跟這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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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叫人家‘這家夥’況且特雷茲既會煮飯又會做家事。這幾天有他在，讓我們省事不少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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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點點頭，咕哝說「這我知道」，隨即再度向母親咆哮：「那也不能就這樣呀!年輕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這個做母親的竟然准許，有沒有搞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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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不發一語，只是靜靜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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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特雷茲很紳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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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這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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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特雷茲的爸爸很熟——他是個紳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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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不發一語。只是靜靜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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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滿面狐疑．斜眼瞄著沒答腔的特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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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就這樣肯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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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眼神和藹的看著他們兩人，又接著說：「只要莉莉亞不去偷襲特雷茲就不會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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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去偷襲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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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說，趁他睡熟了毫無防備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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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我幹嘛做這種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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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不發一語，只是靜靜喝茶．特雷茲從故鄉伊庫司王國——當地名「伊庫司托法」——來到首都遊玩，已經過了五天。艾莉森親切招待他，把他當做一個遠道的客人，讓他住在平時有冬衣、雪橇和軍用步槍橫七豎八的客房裏．莉莉亞則因此大大方方支使他，毫不客氣地要他兼任司機。于是特雷茲便每天騎邊車送她到學校附近．再到同一地點接她放學，中間就在首都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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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留首都的第二天早上，特雷茲自告奮勇要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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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不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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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回敬了這麽一句，他就當著她的面，以手邊現有的材料做出一頓很像樣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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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藝……比我預料的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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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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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令您滿意，就是我莫大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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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恭敬地俯下頭。莉莉亞品嘗著包著起司和蔬菜的蛋包钣，一面問他廚藝是在哪裏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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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親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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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便這麽答道．換好制服也加入早餐的艾莉森則替他補充道：「莉莉亞還沒見過特雷茲的爸媽，他們兩個真的很能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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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泡點菜來吧，特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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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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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所不知的是，特雷茲是伊庫司王國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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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官方卻沒有正式公開他的身份，基于皇室的古老規範，「子女僅能有一人」，所以只有他的雙胞姐妹「梅莉兒公主」被官方公諸于世。很少人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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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的母親是伊庫司王圃的法蘭契斯卡女王，父親是終結東西戰爭的大英雄．亦即尋獲曆史人發現的前斯貝伊爾空軍飛行員卡爾?班親迪。假使特雷茲是獨生子，現在的他會端坐在重建完成的伊庫司皇宮中，被許多仆從或官員們恭敬侍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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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今，他正在首都的休爾茲家裏接受莉莉亞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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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玩笑了!特雷茲!你馬上給我回伊庫司去!聽到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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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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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在她的氣勢下欲言又止。反倒是艾莉森接口道：「莉莉亞，你怎麽可以蹤客人說這種話。特雷茲也有他的不便之處，況且人家大老遠的來首都一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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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啊，對了!我也跟你一起去那個基地好了。就這樣決定。特雷茲。你就看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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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那座基地是不准老百姓進去的，這點我也不敢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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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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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鼓鼓的莉莉亞一口飲盡杯裏剩下的茶．然後二話不說的放在左手邊。特雷茲也沒作聲，只是熟練地再斟一杯七分滿便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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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既然這樣，那我到外地去旅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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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靈光乍現，隨即脫口而出，手中的茶杯搖晃得就像語謂那般雀躍．茶水差一點就溢了出來．「媽媽去出差，我去旅行，而且又有人看家，這樣不就全都解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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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不行呀．你今年才十五歲，要是讓你獨自去旅行，你會被強迫輔導的．最近管得很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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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臭聯邦教育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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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倒想到一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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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臉喜孜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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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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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看著身著軍服的金發媽媽，一直安份喝茶的特雷茲也注視著艾莉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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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贊成你去旅行，你就跟特雷茲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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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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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嫌惡地叫了出來．艾莉森沒管她迳自說下去：「有個十六歲的人同行，就不會有輔導的問題啦。這不就解決了?放心，你們兩人的旅費由我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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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謝謝你幫我出旅費，可是——要我跟這家夥兩人去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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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要不然只有你們兩個留在家裏，還不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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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沒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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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你之前不是說過有個你很想去的地方嗎？‘托爾卡西亞國’的拉什麽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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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托而卡西亞國的‘拉奇卡’啊……我可以去那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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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好機會嘛。反正放暑假，我就准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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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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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是，你得跟待雷茲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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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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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抱著頭，認真的煩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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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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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一臉樂呵呵地看著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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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兩人自願自的討論計劃，特雷茲茫然想起完全沒有問過他個人的意見，不禁小聲呢喃道：「簡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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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之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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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休爾茲家的廚房牆上有一塊平常用來寫必需采買的清單．或冰箱食物的日期等的小黑板，今天則被題名爲「暑假計劃決定案」的文字給占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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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第七月六日午間起——在極機密的秘密基地進行極機密的最新型戰鬥機試飛任務，預計進行天數極機密、行程極機密、回家日期也極機密．決定回家日期後打電話通知莉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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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 第七月六日早晨起——與「純粹是保護者」的特雷茲一同前往托爾卡西亞國的拉奇卡市觀光旅行，連同往返日程在內共需時七天．回家後要聯絡瓦斯公司打開總開關。媽媽回家前，夥食費可從銀行提預。去銀行時順便確定房租是否已扣款，要丟大型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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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負責前述保護任務，之後的預定行程視情況決定，雖然現在還不知該地是何地。當然除扛行李外要負責一切雜務←這是廢話不用寫啦（莉莉亞）←人家可是客人呀（艾莉森）←媽媽對他太好了。慈母多敗兒，外人也一樣!（莉莉亞）←我對艾莉森小姐的感謝之情難以言喻（特雷茲）←客人不要寫（莉莉亞）←可是——（特雷茲）←沒什麽可是不可是!明天要去百貨公司買必需物品，所以你要去幫忙拿東西，你這個人簡直是——沒位子寫了我直接用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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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月六日 早晨公寓之間的小巷內．莉莉亞和艾莉森站在玄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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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道左右兩側停滿了一輛接一輛的汽車，人行道幾乎沒剩下多少空間．雖說這兒本來就是單行道，如今大約也只能容納一輛汽車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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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的邊車像是被大車夾住似的停在兩輛汽車中間。邊車的主體是一部引擎汽缸左右膨出的摩托車，右邊安裝一具載人用的側車。車上堆放了車主從伊庫司帶來的露營用行李及莉莉亞的一只皮袋．小巷上方的天空布滿了灰雲。看起來好像隨時要下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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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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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向莉莉亞再三叮咛道，艾莉森頂著剛睡醒的蓬松亂發，穿著淺綠色的睡衣褲，外頭罩了一件赭紅色的羊毛開襟衫。光腳踏著一只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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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錢包裏裝一點點，剩下的放在防竊腰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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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回答的莉莉亞則穿著淺粉紅色襯衫，駝色褲裙，再披了一件薄外套，正是方便行動的旅行裝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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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證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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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跟錢包分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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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聯絡電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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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我寫在便條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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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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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頭痛藥、感冒藥和腸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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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乖乖跟好特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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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他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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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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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事情的特雷茲站起身來。他的裝扮和抵達首都時一樣。暗綠色的工作褲，略長的靴子、白色運動衫，以及一件年代久遠的黑色皮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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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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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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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不過，我這邊已經准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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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走近她們說道．「莉莉亞就拜托你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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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看著特雷茲這麽說道，特雷茲也直視艾莉森的那只藍眼睛，用力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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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艾莉森轉向自己的女兒：「去吧．莉莉亞。玩得開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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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媽媽你也是，好好享受最新型的飛機吧。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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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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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在哪裏過夜，早上還是盡量自己起床吧，否則叫醒你的人會很頭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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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想辦法的。再見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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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微笑著在莉莉亞臉頰上親了一下，莉莉亞也回親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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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女兒一吻的艾莉森．正好和一旁靜靜觀望的特雷茲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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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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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艾莉森朝他輕輕伸出手，卻被莉莉亞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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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夥就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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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怎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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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嘟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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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你去找你自己的媽媽討親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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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快嘴快舌地回了他一句。不過才一說完，她又放柔了聲調說道「都還在，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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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便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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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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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過對特雷茲來說，還是由莉莉亞獻吻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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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見艾莉森這麽說，莉莉亞立刻回應．「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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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期間至少一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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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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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這麽小氣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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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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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是這樣講，你應該也覺得親一下無所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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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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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又沒看見，沒關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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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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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上輕輕親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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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親哪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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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會少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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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是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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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酒壯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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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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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癡癡站在一旁眼看著這對母女如此閑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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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等她們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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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沈沈的天空下，早上的塞車潮尚未湧進首都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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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線道的大馬路上，載滿行李的邊車正行駛著。此地的交通規則並未強制騎士戴安全帽，所以特雷茲只戴著擋風鏡，莉莉亞則豎起了側車的擋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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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停車。騎在摩托車上的特雷茲看了看坐在右側的莉莉亞，卻見她怒目瞪著前方，于是問 「旅行的頭一天，通常應該更……表情更高興一點，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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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看是跟誰一起旅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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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看著前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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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是沒有我，你就不能出門旅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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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最令我火大的地方嘛——哎，天底下沒有盡如人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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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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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燈號轉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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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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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榭的首都有三座火車站，西站即位于西邊：由于大陸的土地是往西面延展開來的，因此這座車站也是規模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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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馬路拐個彎，便可看到一處寬廣的停車場和一座圓環，再過去就是狀似體育場的玻璃圓頂屋。圓頂下方有十多座月台，從那裏延伸出將近二十條鐵路，朝西方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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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和特雷茲要在這裏搭乘西行的臥車，邊車則予以托運，在列車附挂的貨車廂裏隨著他們一道出發。莉莉亞率先兩手空空在車站正門走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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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李就交給你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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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車票交給你去處理。預訂號碼沒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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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會那麽健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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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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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把邊車騎走，繞到車站側面，然後從卡車卸載貨物的出入口直接駛進站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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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在車站人員的指示下，他駛過晨班列車運來的貨物與行李之間，直到月台的一角出現在眼前，旁邊就是空曠的「托運行李停放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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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停下車等了一會兒，便見莉莉亞手持車票和一個紙袋，從長長的月台上走了過來。她把車票拿給月台上的站務員看，又指一指特雷茲和他的邊車，站務員就朝特雷茲招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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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再度發動邊車，小心翼翼地騎過鐵軌，再從四號月台的一端騎上去。就在站務員驗票時，列車也在蒸汽火車頭的推動下緩緩駛入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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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邊車和較大的行李搬上貨車廂後，莉莉亞和特雷茲就坐進了客車。莉莉亞只帶了一個手提袋和紙袋，特雷茲則帶了一只小登山包和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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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訂的是二等座的四人包廂，和外頭的走廊之間隔著一扇加裝百葉簾的玻璃門，乘客就寢時可將對向的座位挪成雙層床。一等座的空間更寬敞，而且一間房僅供兩名乘客使用，但是價錢可就不只兩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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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打開門讓莉莉亞先進去，發現包廂裏還沒有別人。特雷茲把隨身行李擱到窗框上方的網架上，用松緊帶固定住，然後兩人都先脫下外套挂在窗框旁，這才靠窗坐下。莉莉亞面對著行進方向，身著運動衫的特雷茲面對著她，一面把腰包拉到前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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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起窗下的折叠式餐桌，莉莉亞打開紙袋。紙袋裏有兩盒牛奶，四個果醬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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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掌查票後，這班長程列車便准時發車了．在逐漸擠滿通勤乘客的月台邊緣，火車頭鳴響長長的汽笛聲。同包廂的其它乘客並沒有在首都西站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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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開始行進。駛離車站後，窗外便是莉莉亞慣見的首都景象。灰色的公寓群在陰暗的天空下成排向後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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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上好無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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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咕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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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不過，這東西我們又不會開，而且騎邊車去還要多花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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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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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就看一看旅遊指南吧。更少了解一下我們要去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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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這麽說完後便開始享用起她的面包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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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很快吃完自己的份，再從登山包裏取出昨天買的旅遊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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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目的地，就是托爾卡西亞國的拉奇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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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榭昂努聯邦是個由大陸東側十六國與地區組合成的聯邦國，托爾卡西亞也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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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洛克榭首都向西南方六百公裏處開始，便是該國的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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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有一座巨大的湖，人稱「庫梧爾茲海」。東西橫寬一千二百公裏，南北縱長達五百公裏，同時也是洛克榭境內最大的湖泊。在這片滿布森林與草原的平坦大地上，就這麽嵌了一塊廣大的水平面；雖然名爲「海」，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內陸湖。對洛克榭的船舶交通而言，這座湖自古就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亦有多條運河與它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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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爾卡西亞國緊鄰庫梧爾茲海的南岸．擁有極長的湖岸線，但它的領土反而不比湖面積大，形狀倒像一只黏在岸邊的小印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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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約二千年前，這一帶還沒有國家，只有湖岸邊零星幾座以打漁爲生的大型聚落。大約一千五百年前，最早的托爾卡西亞王國成立．卻因經常受到各國的侵略而幾見興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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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千年前，有個國王放言要在湖上建城。他覺得一個四面環湖的島城必然難攻易守，竟將這個突發奇想付諸實行。他們首先在湖岸邊選了一處淺灘，打進長長的樁釘．接著用船運來石塊，築起盤石般的地基，然後布下數以萬計的石頭和磚塊，造出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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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繼續在地上堆磚．在上面先建起一座城寨。漸漸地蓋出能供生活的街道。經年累月下來，街道的版圖一點一滴擴充，數百年後終于打造成一座湖上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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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奇卡鎮就這麽誕生了。踏著石板地、擁著一座座紅磚樓，加上呈幾何形交錯的水路和鎮外圍那片幾與地齊的水平線，這座小城成爲托爾卡西亞王國的首都，也因漁業交易籼港灣都市而繁榮並一再擴張。等到小城邊界擴張到淺灘的邊緣時，它已經是一座邊長約五公裏、幾乎呈正方形的湖中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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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二百年前，當洛克榭成立之際，這座城市甚至被首都和外國人傳爲「浮在湖上的神秘之地」。後來，這裏便以觀光勝地而聞名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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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近百年鐵路網的發達，遠自首都而來的人們也能輕易造訪此地，拉奇卡市于是更致力于觀光。爲了容納更多旅客停留，市區興建許多旅舍，餐館和紀念品商店也不斷翻新整修，使它因曆史觀光和水上休閑活動而更加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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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我知道了。看來它是個滿有名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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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浏覽過旅遊指南後，特雷茲發表了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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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景色已經遠離首都的喧囂。在陰郁天空下，田園景致一路向地平線那頭延伸而去。列車正行駛在首都西鄰的「華卡斯共和國」境內，將繼續往西南方向開去，若照時刻表所載，會在明天清晨時抵達托爾卡西亞國境附近一座名爲「蔔連」的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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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連鎮亦與庫梧爾茲海接鄰，他們要在那兒搭船到拉奇卡。到時候會把邊車寄放在蔔連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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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看了看莉莉亞，吃完早餐的她正靠在窗邊看風景。她的臉上沒有特別高興，也沒有特別難過，只有一臉的平靜，神情極其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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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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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目不轉晴地盯著莉莉亞，直到莉莉亞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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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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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突然望向自己，特雷茲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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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有……你要看旅遊指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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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差不多都知道了。收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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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照辦。收好書後他把裝了垃圾的紙袋揉成一團，走出包廂，拿到車廂兩端的垃圾筒去丟。回來再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時卻見莉莉亞仍然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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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便也坐在她對面注視著窗外．玻璃窗映著莉莉亞的臉，叠雜著窗外的烏雲與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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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幾顆水珠劃過玻璃，隨即轉成強而大的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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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馬上變得濕漉漉，窗外的風景也浸在蒙蒙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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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午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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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在滂沱大雨中繼續行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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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曾三度停靠站。其中一次，特雷茲隔著窗子買了午餐，小販將兩人份的三明治裝在紙盒裏拿給他，兩人就在車上吃了起來。快吃完時一同包廂的乘客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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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對五十歲左右、衣著頗爲典雅的夫婦，向莉莉亞等人簡單打過招呼後，悠哉地坐到位子上。男的看報紙，看完了打個盹兒，他的太太則在搖晃的車廂內靈巧地刺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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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靠在窗框上，遠眺著幾乎被雨水模糊的窗外景色．在他視線的一角，莉莉亞正在讀一本很厚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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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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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朝上看了一會兒，思索片刻．再落下視線時剛好與莉莉亞相對。他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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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這麽起勁……你喜歡看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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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比無聊的談天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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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不要暍點熱茶?餐車有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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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用。反正我等會兒要去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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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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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到此結束。莉莉亞的視線再度回到書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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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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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歎了一口氣，特雷茲繼續望向模糊不清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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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旁的中年婦人仍在一針一線地繡花。她繡到一個段落時，拿起來讓坐在對面的丈夫看看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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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還是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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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在玫瑰花和小鳥兒之間，繡出了這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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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男子慢慢、深深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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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的數十分鍾裏，包廂中沒人講話，只有車輪轉動的聲音、雨滴打在窗上的聲音、莉莉亞翻書的聲音，還有針線穿過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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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啪地一聲，莉莉亞阖上書本，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後對著望向自己的特雷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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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廁所．要不要順便買個什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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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也好。你去買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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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買兩人份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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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站起身從那對夫妻中間經過，開了門走出包廂。她的腳步聲往車廂兩端的洗手間移動，很快就被列車行進的噪音給掩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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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門關上數秒鍾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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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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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坐在他斜對面的中年男子立刻轉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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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是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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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突然對著特雷茲開口說話。特雷茲也不驚訝，反而面對他顯出一臉厭煩．那人不管，繼續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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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在做什麽啊?怎麽可以讓莉莉安小姐去買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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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那是她自己說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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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心虛的回答，引得鄰座的婦人轉過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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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您應該說：‘我也去吧，不然你不好拿。’把握機會護送女士，這才是紳士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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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特雷茲的表情更顯得嫌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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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哦……不要啦。我還是希望你們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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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麽行?您看您剛才那樣子。您們兩位根本聊不起來，不是嗎?年輕男女在一起，您居然讓對方只顧著看書，可見您在她心目中根本不算回事嘛!這麽看來，在首都同住的那幾天，兩位的感情也沒有任何進展，枉費有艾莉森小姐的同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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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刻意壓低了音量，婦人的言語炮火仍然激烈。男子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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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啊。您要找個話題!尤其是女孩子喜歡的、羅曼蒂克一點的，聊聊書的內容也好，現在流行的電影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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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那本書又不太懂，而艮我幾乎不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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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會那麽無話可聊嘛!我早勸過您別老是沈迷在飛機、射擊和打獵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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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氣紅了臉掹搖頭。男子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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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您們兩位單獨旅行，這可是增進親密感的最佳良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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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就不要管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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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殿下若不采取更積極的行動，小心莉莉安小姐的心會遠離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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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啦，別說遠離了，現在也沒有多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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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真是。這樣下去不行——老公，我們實行計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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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說完，男子便點點頭，然後湊近特雷茲耳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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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待會兒我們就裝成不良老人，等她回來時找她麻煩，惹她不高興。然後殿下就挺身而出．大罵一句：‘你們兩個立刻住手!’爲她解圍。這麽一來，莉莉安小姐必定會對殿下的男子氣概刮目相看。就這麽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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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裝得像個不良大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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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似乎挺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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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們兩個馬上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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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堅定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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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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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啦，我叫你們別管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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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特雷茲大吼出聲時，包廂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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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來的是手裏沒拿任何東西的莉莉亞。特雷茲怔住，維持著朝那對夫婦咆哮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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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看見他，當場發起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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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特雷茲，你在幹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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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重走進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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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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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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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特雷茲的腦門就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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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找別的乘客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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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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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敢說‘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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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莉莉亞手伸向挂在窗邊的外套，從口袋裏取出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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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記帶錢了啦。我要再去一趟，你別再找人家麻煩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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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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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眼看著特雷茲老實地點頭，莉莉亞向中年夫婦道歉之後，便再次走出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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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也去吧，不然你不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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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見狀立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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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會用保溫瓶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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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丟下這一句，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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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只聽見火車的輪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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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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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請別氣餒。」，「殿下．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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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爲是誰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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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一位無比堅強、堂堂正正的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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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像極了年輕時的菲歐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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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打馬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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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不知道‘法蘭契斯卡陛下’的女王職務進行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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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兒擔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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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人就這麽硬是轉開話題．特雷茲又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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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悶悶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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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梅莉兒在，應該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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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刻，位于大陸中央的伊庫司王國首都郡斯特的皇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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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特雷茲應該和莉莉亞一起上火車了吧?不知他們進展得順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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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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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國女王與夫婿隨口閑聊，用的是斯貝伊爾的官方語言——貝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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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在皇宮的辦公室裏。屋內並不算太寬敞。但四壁覆有精致的木材，裝潢得像是山中小木屋。一面牆上挂著陶瓷器皿和繪畫，也有雕工細巧的木制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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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牆上則挂著許多相框。有一張是彩色的雪山風景照，影中皓雪奪目；另一張的背景是一棟看似集會所的建築物，有一群中老年人們笑得十分開心站在一塊兒。還有一張是從空中取角的小鎮裏綿延的藍色屋頂。也有一張是長相酷似的兩個嬰兒坐在地上，中間有個裹在小搖籃裏的新生兒；在另一張照片裏，有一位金發的女性抱著那個新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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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角落有個小小的廚房和圓桌子．一張沈重厚實的辦公桌靠牆擺著，坐在桌前的就是還不到四十歲的年輕女王「法蘭契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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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皮膚白皙，短發烏黑，身穿短袖白襯衫與長裙，胸前有一枚鑲著小小金幣的項墜在發光。她的右手正抓著一只頗有份量的大章，左手邊的桌面蔔有一疊堆積如山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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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桌旁的圓窗看出去。可以看見一片晴朗無雲的天空，而女王的夫婿班奈迪就背靠著窗邊站著。他的一頭褐發既長又亂，臉上蓄著絡腮胡，看上去簡直像個樵夫，再加上他身上的格子襯衫和許多口袋的棉布長褲。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爲他要去爬山呢。不過，他的胸前也和法蘭契斯卡一樣以金煉系著項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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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答得這麽隨便．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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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了蓋章的動作，法蘭契斯卡轉向班奈迪說道。她說的貝佐語十分流暢，發音也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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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只要我們過得不錯就好，我哪管別人怎麽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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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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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契斯卡莞莆笑起。班奈迪定近她，斜靠在辦公桌旁注視著妻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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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些文件就晚點兒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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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他改口說起洛克榭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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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跟我喝一杯上午茶?也讓‘法蘭契斯卡女王陛下’稍微休息一下嘛，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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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還眨了眨眼。菲歐娜左看右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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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也好，反正也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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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我去准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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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果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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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棒了——不過在那之前，先給我一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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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說著把臉湊過去，菲歐娜也淺淺笑著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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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深情地熱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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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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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猛然打開，不過兩人並沒有停止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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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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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少女沖進來，伸出右臂直指兩人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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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約當二八年華，容貌端正卻流露些許怒意。她烏黑的長發草草在腦後紮成一束，再加上身上那套油漬斑斑的灰色連身工作裝，看起來就像個工廠的整備員。她反手一甩，關上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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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梅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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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長長一吻，菲歐娜這才轉過臉去．便見梅莉兒公主——特雷茲的雙胞姐姐，或是妹妹——重重踏步走向她的雙親，然後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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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你要好好辦公!做先生的，你別去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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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還用雙手在桌上重重一拍．震得文件位移了數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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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位男主人也把胡子剃一剃!每次看了都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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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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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和夫婿同時耍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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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把胡子看慣了其實也不錯，不是嗎?反正伊庫司的男人也常留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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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對啊。你媽起初也凶巴巴的叫我剃，你看她現在也習慣了嘛。我覺得這樣看起來會像個登山向導，再戴一副墨鏡還可以遮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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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說著洛克榭語，班奈迪則說貝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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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莉兒卻大搖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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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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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貝佐語大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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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就算了．但你別礙著女王辦公!否則首相又要唠叨，嫌你批閱文件太慢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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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說的也是。我常想，梅莉兒真的好能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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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可以稍微放松一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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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兩人的話，梅莉兒忍不住握緊拳頭，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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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下子只好由我來想辦法了……伊庫司托法的未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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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這句呢喃，引得雙親同時鼓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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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加油!」、「爸爸給你打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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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莉兒便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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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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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駛在雨中的列車上．特雷茲等人所在的包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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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梅莉兒殿下真的好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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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伊庫司托法的未來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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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著，不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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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啦——幸好不是這個軟弱沒用又沒有行動力的王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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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說得極盡嘲諷之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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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且不論。聽說旅舍的住房是用殿下的名字訂的，對吧?爲了年齡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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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兩撥千斤地撥掉了特雷茲的自暴自棄，男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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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告訴你們的?——噢，你們打電話給艾莉森小姐。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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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滿面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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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承蒙她爽快的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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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答道。男子又接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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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說，她訂的是當地最廉價的旅舍中最小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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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旅費已經是艾莉森小姐替我出的了。年輕人也不應該太浪費。最便宜的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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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呀，殿下!雖說是年輕，畢竟是您兩位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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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斬釘截鐵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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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們兩人取得艾莉森小姐的同意，剛才已經用電話替您改訂了更好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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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你剛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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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問著，奸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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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現在殿下您預定的旅舍是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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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從胸前的口袋取出一個信封，打開裏面的紙給特雷茲看。那是一張印著一棟豪華無比的磚造建築和身著制服的門房們合照的旅舍宣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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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單被塞進無言的特雷茲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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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訂兩間便宜的單人房，而是訂一間高級套房；中央是一間寬敞的起居室，左右各有一間臥室，各自附有獨立的廁所浴室．至于雙人大床，請恕我們僭越．我們判斷現在那對殿下而言太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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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雙手拿著的那張傳單．紙面正微微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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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們告訴他們，說殿下是某個大財主的兒子，因爲某種因素而不能公布家姓，但莉莉安小姐是您家長認可的女朋友，所以您盡管大大方方的報上本名吧。房間的景觀很好，非常羅曼蒂克哦．當然，包括小費在內，所有費用都已經付清了。這麽一來，殿下總算可以讓莉莉安小姐了解您的優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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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的聲音似乎欣喜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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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豪華的餐廳裏。享受兩人的甜蜜晚餐．就在杯觥交錯之間，兩人互訂終身——噢，多麽羅曼蒂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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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聲音有一股發自內心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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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把視線從傳單拉回這兩張笑眯眯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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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真的王子……你們兩個……現在就會被我當場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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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幽幽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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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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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又換了個話題．竟然完全不把特雷茲的話當做一同事。只見他把手伸進自己的旅行包裏，拿出了某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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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請您帶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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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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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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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呆掉了。那是一把全長約三十公分的小型短機關槍．槍上有個折叠式的線圈槍托，現在是收起來的，另外附有一個裝著二十發子彈的彈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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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槍威力驚人，在全自動狀態下，二秒鍾就可艾薩克出二十發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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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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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沒有帶隨身保镳，我們實在非常擔心，所以就透過洛克榭昂努聯邦軍的熟人弄來了這一把最新型的武器。這一款目前還沒有任何人持有，彈匣和子彈都是滿的。請您務必帶著它，若是遇上危險，想必能夠保護您和莉莉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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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什麽‘危險’嘛——況且你們爲什麽要選這種短機關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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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厭煩已極，婦人卻是一臉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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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然了，因爲殿下平時愛用的獵槍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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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我不要。別讓一個要去旅行的人帶這種東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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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伸出雙手向外推了推，明確的表示拒絕，男子只好沈著睑將槍收回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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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想，你們應該不會一路跟著我們到旅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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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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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說著，與婦人互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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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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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仍是一臉不信。于是男子正面直視著特雷茲的雙眼，語氣堅定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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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們信任殿下。還有，殿下，我們只有一件事要跟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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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件?你們剛才已經說了幾百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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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就要‘努力煩惱’——就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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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沒人要聽……又不是普通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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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種種問題而煩惱、不停地煩惱，徹底地煩惱、爲煩惱而苦悶、因煩惱而超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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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連說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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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經過長時間的郁郁寡歡之後，就算殿下的心裏沒能産生出滿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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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會有所收獲’——你想說這個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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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算沒有得到答案，那也不是我們的責任了。這一點還請您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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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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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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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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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烏雲也散去了。與日落同時升起的月亮又大又圓，將田園和森林照耀得一片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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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班臥車就像大地上的一道光柱，繼續朝著西南方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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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對夫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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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從廁所回到包廂，發現座椅已經栘成了雙層床，而室內只剩下特雷茲一人．老夫婦的行李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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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在餐車遇到朋友，要換到別的車廂去，剛剛就把行李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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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特雷茲，該不會是你把人家趕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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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面露疑色。特雷茲當場有些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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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幹嘛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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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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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真的會這麽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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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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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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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特雷茲的低語，那兩位伊庫司王國的皇室秘密山谷居民、同時也是皇家警衛的老夫婦，含蓄地說了一句：「那就不打擾兩位的夜晚了。」就這麽離開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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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都可以睡下層的床。那邊給你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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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樣啊．那就不用爬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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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把裝有盥洗用具的小布包往特雷茲對面的床鋪上一扔，便要拿網架上的皮制旅行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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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幫你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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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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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脫了鞋子，靈活地登上床梯，又輕巧地爬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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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她臨時需要人幫忙，特雷茲站在梯子旁等。見用不著自己，便又坐回自己的床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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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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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車窗。玻璃上隱約映著莉莉亞忙于打開旅行袋的背影，還有自己臉上落魄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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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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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一口氣拉下百葉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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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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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速的列車，搖晃程度也降低了，車輪壓過鐵軌接縫的聲響變得平緩而規律，敲打出三拍子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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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裏的雙層床邊都拉上了布簾，遮起乘客的睡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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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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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火車行進方向同邊的下層臥鋪上，蓋著薄毛毯、穿著運動衫和短褲就寢的特雷茲忽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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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眼惺忪的把左手舉到眼前，定睛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熒光塗料的指針告訴他，現在離天亮還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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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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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拉開布簾，坐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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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的窗子和走廊門都拉下了百葉簾，只有橘色的小夜燈發出昏暗光芒。特雷茲套上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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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開了門狂廁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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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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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他帶著呵欠聲回來。走廊門無聲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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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在床鋪坐下，就這麽動也不動的愣了一會兒。車廂的搖晃聲聽起來格外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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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抓住窗邊的百葉簾調整棒，慢慢改變葉片角度。月光隨即從張開的縫隙間一道道射進來，包廂裏頓時變得極爲明亮。特雷茲趕緊往回轉，把縫隙調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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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近窗口，用手指撥開其中一枚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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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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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月光下，一片平坦的大地。離鐵道約十多公尺外的地方，有一條平行的水路。那是寬約三十公尺的運河。長年以來，人們在平原地形的洛克榭境內挖築出無數運河，如今已交會成四通八達的水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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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看著窗外大約數十秒，發現景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便拉回了身體和視線。這時，他卻和莉莉亞的視線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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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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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的表情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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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淺藍色睡衣的莉莉亞，居然用左手將自己的床簾拉到半開，橫躺在那兒瞪著特雷茲．她的眼皮微垂，表情極爲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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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不起，我馬上關。這樣太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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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急忙說道。卻被莉莉亞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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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才倒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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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齒不清的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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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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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啦。媽媽——遵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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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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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莉莉亞再度閉上眼睛，身體還是橫的，抵在布簾上的左臂也突然垂了下去，整只手掌就這樣懸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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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這才明白她在說夢話。頓時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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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夢話……——我也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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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關起百葉簾的葉片時，又不經意地朝對面床鋪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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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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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莉莉亞的睡臉——散亂在臉頰上的頭發，毫無防備的表情，雙眼輕閉、嘴巴微微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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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略略轉動調整棒，更多的月光將包廂裏照得更加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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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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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鋪上，凝視著和自己相隔一公尺的另一張臥鋪，和那張采出身子、伸手便可觸及的睡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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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中，只有火車搖晃和車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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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就這麽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看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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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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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黎明的晨光給弄醒之後，莉莉亞最先看見的是微微敞開的百葉簾縫隙，然後就是對面床鋪伸過來的那一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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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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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坐在床上，上半身往右邊倒，所以他只有上身趴睡在床鋪上，兩只腳卻大剌剌的朝前伸，腳尖幾乎頂到莉莉亞的臥鋪。以這種怪異姿勢睡著的特雷茲，臉上不知爲何竟有一抹幸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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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麽沒規矩!你爸媽是怎麽教你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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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道，但對方沒回答，卻以貝佐語說了一句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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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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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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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莉莉亞睡醒後做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把雙腳伸下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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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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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把特雷茲的兩條長腿給踢到一邊去——出腿又快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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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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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這麽一下子，特雷茲便完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