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亞與特雷茲 第四卷伊庫司托法最長的一日(下) 作者：時雨澤惠一
第五章伊庫司托法的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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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有‘伊庫司托法的秘寶’，那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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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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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這個問題，菲歐娜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反問。勞裏又冷笑：“你入還真有種。先裝不懂，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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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望向班奈迪，接著轉頭面對著他。卻見坐在兩公尺外、手腕被膠帶纏在一起的胡子先生只是和她對看一眼，隨即歪著頭，同樣感到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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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重新轉向勞裏，半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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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寶’……？你是指寶物嗎？我想想，有美麗的大自然、善良的人民和卓越的技術……伊庫司托法有很多像寶物一樣珍貴的東西，我不知道你問的是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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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這個玩笑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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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開心地笑道。然後帶著笑容瞪向菲歐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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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爲我什麽都不知道嗎——？好吧！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我想要知道的是伊庫司托法皇室相傳四百多年的‘寶物’。由于它太棒、太重要了，皇室怕它會引起手足相爭，甚至願意遵守‘一胎化’這種超乎常人想像的規矩。由于它甚至比血脈斷約的危險還要重要，可見是多麽了不起的寶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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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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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不發一語地聽著，班奈迪則是睜大眼睛看著妻子。勞裏繼續說：“那個東西，我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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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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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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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有，我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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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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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笑得非常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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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說出重點，就別再浪費時間了。關于那件秘寶，麻煩將你所知的全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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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說完之後，伸手關掉錄音機，取出還沒錄完的卡匣，換上一卷新的，再按下錄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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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曆三三O六年。地點是伊庫司托法的皇室離宮。女王陛下即將說出秘藏四百多年的國家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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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極盡諷刺的口氣將標題錄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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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說吧，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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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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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依舊不搭腔。苦思了三十幾秒，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勞裏的臉上挂著猙獰的笑容，雙眼直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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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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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好不容易張口，可是卻欲言又止，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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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就實話實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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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卻聽見班奈迪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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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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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驚訝地看過去，只見班奈迪對她笑了笑，眨一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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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過要你別開口了——不過，這一回你不用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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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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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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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終于肯死心了，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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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說吧。伊庫司托法皇室代代相傳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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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的每個人——桌子對面的勞裏、側旁的班奈迪，以及兩名看守的男士，全都屏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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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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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啊！什麽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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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說完之後隔了半晌，勞裏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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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你還真愛開玩笑啊！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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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認真地反駁：“可是，你也知道我的過去吧？你剛才叫我‘打不死’，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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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當然知道啊！誰不知道呢？你被卷入恐怖分子攻擊皇宮的意外中、受傷、失去記憶後當了十年的普通人，後來才想起自己是公主，然後被發現壁畫的英雄先生帶到首都，在演說會場上公開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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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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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知道父母親講過的秘寶？這就怪了。你當上女王之後，不是想起很多重要的事情嗎？你還說出皇室成員才知道的消息，盡力複興皇室，這也是衆所皆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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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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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菲歐娜閉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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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並不是真正的皇位繼承人法蘭契斯卡，所以完全沒有法蘭契斯卡的記憶。複興皇室時的情報，全都是山谷村民和從前曾經出入皇宮的老仆從所提供的，許多情報更是以“法蘭契斯卡殿下應該知道”爲由，半強迫地灌輸到菲歐娜腦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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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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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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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只是搖搖頭，沒說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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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事情都記得，唯獨忘記最重要的寶物，而且一點也想不起來，這也太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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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當時只有十歲，你覺得大人會把那麽重要的事情告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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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充滿自信地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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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套說辭來裝糊塗啦？你就別搞這種拖時間的把戲了，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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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完全不買她的帳，繼續說：“皇室的小孩在十歲生日時就會得知寶藏的事情。這一點我早就調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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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麽、你剛剛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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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極爲驚訝，忍不住反問勞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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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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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戰鬥服的勞裏，自信滿滿的坐在椅子上，班奈迪也以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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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還想拖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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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等得不耐煩，把剛才的話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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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或公主長到十歲時，就會在生日那天知道秘寶的事——然後王位繼承人會明白寶藏有多麽驚人，並且對自己肩上的重貴大任感到惶恐。這件事我們早就知道啦！別再說無聊的謊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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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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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菲歐娜又緊急閉嘴，沒把真心話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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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呼吸了一、兩次。花了幾秒鍾穩定心情，這才開口：“你爲什麽會知道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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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都不知道的菲歐娜，發自真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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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爲我們會什麽都不求證、冒著生命危險做出這種事嗎？這項計劃可不是最近這一、兩年才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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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誤會菲歐娜知情不報，說話時顯得相當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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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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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菲歐娜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時，忽然聽見身旁冒出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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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小姐，請教你——你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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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班奈迪。他略帶怒意、口氣強硬地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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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不理會菲歐娜臉上的茫然，轉過頭去瞪著表情嚴肅的胡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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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我還真不該叫你丈夫閉嘴的。很好，你們總算想談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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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著裝腔作態。我問的是你知道到什麽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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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裝腔作態’這麽難的成語都會，不錯嘛，英雄——也好，我就講得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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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提起腳邊的小型黑色男用公事包，取出一只皮質卷宗夾。接著又拿出一雙白色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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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戴上手套，松開卷宗夾上的紐繩。翻開夾本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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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夾裏面有好幾份文件，還有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發黃紙張。勞裏將卷宗夾挪開，小心翼翼展開紙張，慢慢攤在桌面上。那張紙不小，約有五十公分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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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看不見，可以站過來一點。不過，不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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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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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被膠帶纏住的班奈迪從容站起，走到桌子旁邊微微傾身。站在他身後的男士提高警覺，跟過去繼續站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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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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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猶豫了一會兒，也決定走近去看個仔細。隔著桌子，她和勞裏、班奈迪正好站成一個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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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黃的紙上，畫的是某處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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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伊庫司托法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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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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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上所畫的正是伊庫司王國全境。靠菲歐娜和班奈迪這一邊是東，靠勞裏那一邊是西，南北縱向的拉斯湖則在地圖右側，看起來又細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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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湖東南端的郡斯特所在地，地圖用一圈淡藍色標出市區，範圍比現在的首都小一點。大湖東北端的穆西凱也有一個小藍圖。只不過，不管是湖泊或城鎮，地圖上都沒有任何文字標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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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上所繪的，環繞拉斯湖的群山峻嶺，不是用等高線表示，而是寫實畫出山勢的起伏。由于國境四方幾乎都是山，因此地圖上滿是峰谷相連的圖樣，也看得出每一座湖灣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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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東側一直延伸到拉普脫亞共和國境，包括通往鄰國的兩條隱道。西側仍是群山綿延，連接到現今中央山脈的中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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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的目光停在地圖右下方的一排文字上。那是以書寫體寫下的字句，既不是洛克榭文，也不是貝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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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懂嗎？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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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聽得勞裏這麽一問，菲歐娜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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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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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雙手撐在桌上，上半身向前探，瞪著菲歐娜。菲歐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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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麗祖國，美哉伊庫司托法，蒙天眼眷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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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不懂，不過我知道，那是伊庫司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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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班奈迪的問題，菲歐娜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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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接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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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兩位所見，這是洛克榭聯邦成立之前的地圖，當時的伊庫司語還是我國的官方語言。地圖上沒有寫明繪制年份，不過洛克榭成立在三一二二年，所以至少是一百八十三年前的古董。實際從紙質來看，曆史就更久了——大概有兩百年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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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珍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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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由衷地說。菲歐娜也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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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實在太珍貴了。像這樣的文物在皇宮燒毀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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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就算花錢也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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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一面凝視著地圖，一面加快語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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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圖怎麽會畫得如此仔細呢？拉斯湖的湖岸線簡直跟現在地圖畫的一模一樣。這些山的主峰位置和遠近也幾乎正確……還有，到目前爲止未曾探索過的深山地區也繪制出來了，這是怎麽回事？不會是憑空想像的吧？若是經過調查——真教人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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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就算是斯貝伊爾，也是在皇家陸軍完成現代化改制之後才進行正規的測量，大約一百年前才畫得出這樣精准的全域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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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是頭一次看見啊？看你們這麽喜歡，我真是高興！來這一耥總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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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諷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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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勞裏小姐，原來你是想把這麽珍貴的地圖獻給女王，所以才采取如此粗暴的行動吧。謝謝你！我們非常感激你的貢獻，也會將這份地圖奉爲‘國寶’的——禮物已經送到了，各位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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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喜孜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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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挨揍就給我識相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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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不耐煩的回了一句。碰了釘子的班奈迪，只得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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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菲歐娜仍然又驚又喜的注視著地圖，勞裏沈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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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關于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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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此言，菲歐娜和班奈迪都斂起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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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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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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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沒作聲，而是班奈迪搭腔。班奈迪故意裝出遺憾的表情，兩眼瞪向勞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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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這種東西都拿得出來……原來如此，你們果然是下足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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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丈夫煞有介事的模樣，菲歐娜只向他瞟了一眼，沒幫胯也沒制止，任由他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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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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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戴了白手套的指尖指了地圖上的一點。那一點就在菲歐娜面前，由于距離班奈迪較遠，班奈迪只好伸長脖子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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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是屬于拉斯湖南岸的皇室土地，離谷口很遠，幾乎是在深山裏。從湖岸算起大約有兩百公裏，中間還要穿過好幾處曲折的山道。從幅寬達三百近四百公裏的中央山脈看來，幾乎位在山區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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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庫司托法境內，沿湖的山谷幾乎都用來從事畜牧。在夏季，人們的活動範圍可達標高三幹公尺之處，但是就水平距離而言，也不過是湖岸數公裏到數十公裏的土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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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勞裏所指的那個地點雖是山谷，標高卻有八幹公尺以上，應該是人煙未至的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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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這個谷區相通的湖畔全都是皇室土地，一般人是不准進入的。就地形看來，這裏原本是要做爲伐木或蓄牧，可是四百多年來卻不曾動用過。若是尋常的山谷，大可不必如此荒廢，可見其中一定有什麽隱情，皇室才會禁止其他人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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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不到——你們竟然連這個都調查得出來。真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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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誇張的表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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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最後我們還是查不出那個寶物‘究竟是什麽？’就連想要大致摸索範圍和可能性，也完全無處著手。我們推判，一來恐怕那不是一件‘物品’；二來，也許它必須仰賴皇室成員的情報才能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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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知道的話，你們就會直接過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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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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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所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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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從腰際掏出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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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僅以右手持槍，可是不是對著菲歐娜，而是瞄准班奈迪。站在班奈迪後側的艾柏立刻移開，和菲歐娜身後的卡庫一起抓住女王的手臂，將她拖開數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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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下的班奈迪愁眉苦臉，向後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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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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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用問？女王，你對寶物知道多少，乖乖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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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拒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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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丈夫就要吃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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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的一聲，勞裏扳起手槍上的擊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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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多少時間，快點決定！是要說出寶物的所有秘密呢，還是眼睜睜看你的丈夫被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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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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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仍然不知該說什麽。這時，班奈迪又開口了，他看著對准自己的槍口說道：“呃——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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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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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平常絕不會在不知情的外人面前用這個昵稱喊她的。菲歐娜意外的望向班奈迪，見到班奈迪正在直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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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我也許會在這裏被殺，但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請你不要傷心。反倒是‘寶物’的秘密，你無論如何絕不能告訴這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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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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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嗎？那件寶物遠比我一個人的性命還要重要。若是交到這批壞蛋手上，這個世界就毀了。茲事體大，你身爲女王，應該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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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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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菲歐娜堅定地點頭，勞裏輕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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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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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便聽見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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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劃破空氣的聲音回蕩在小房間裏，菲歐娜的身體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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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射出的子彈，霎時劃過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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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穿了木質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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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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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開口道。他的左頰上多了一道淺淺的橫線，有一小滴血流了出來。子彈僅以毫厘之差擦過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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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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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舉起被纏住的雙手，在左頰上摸了一下，看見指尖上的紅色血迹，又轉過身去看著牆上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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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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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手槍，勞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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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瞄准左眼的。是我射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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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的話，您真愛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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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下次一定會命中——女王，限你五秒鍾以內說出寶物的秘密。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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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帶著笑容轉向菲歐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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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兩名男士一左一右押著，菲歐娜便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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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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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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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聽見嗎？給我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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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殺死你的丈夫？你命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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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用多說了，盡管開槍吧！殺了他之後，麻煩你再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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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恩恩愛愛的死在這裏，順便把你想知道的寶藏秘密一齊帶進墳墓裏去。與其交給你，還不如讓它成爲永遠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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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別以爲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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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不再開口，只是瞪著勞裏。勞裏激動起來，將槍口指向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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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你那自命清高的眼神就火大！真想用兩顆子彈打爛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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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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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艾柏的冷靜語調，勞裏立刻警醒起來，轉而瞪向艾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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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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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領隊——請收起您的槍。您若在此中了女王的激將法，就等于是我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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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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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放下右手的槍，指示部下們押人質坐下。于是艾柏和卡庫各自押著班奈迪與菲歐娜坐回原本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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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自己也坐下，將手槍收回槍套裏，隨即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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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柏，跟宴會廳聯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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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什麽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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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們隨便抓三個人質，一個一個拉到大廳中間，其中一個當場打爆他的腦袋，另外兩個在肚子上開個幾槍，讓他們痛苦而死。就說是給女王殺雞儆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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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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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柏轉向無線電，一五一十的傳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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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回頭看著怒目相向的菲歐娜，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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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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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絕對不可能告訴你的，你就省省力氣，少做點愚蠢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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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這麽冷靜，叫人聽了就討厭。我看你只有引入發怒的本事一年比一年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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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我可是手無寸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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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殺你的部下就這麽不高興，殺你自己和你丈夫就可以？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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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老地圖，兩人又是一番冷嘲熱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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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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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艾柏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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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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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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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柏難得說話含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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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那邊回報，在挑選人質時，他們全體都自願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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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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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質說，與其當人質成爲女王的枷銷，他們甯可全體就義。現在我方很難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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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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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那就統統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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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大吼，卻見艾柏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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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沒有意義了。這樣只會對女王有利。屬下建議中止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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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柏仍舊一貫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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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傳下去，收回先前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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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說完，艾柏回了一聲“知道”，接著以無線電通知夥伴，要他們暫停處刑、保持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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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幫愚忠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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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裏大罵，一拳敲在桌子上，地圖的紙緣都給震得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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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不發一語地看著她，跟著長歎一聲，不知是放心還是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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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我們還有時間，再想別的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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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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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艾柏的提議後，勞裏看向左腕上的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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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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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侯，他們聽見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撼動整棟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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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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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問題嗎……不會把房子都炸飛了，連我們也炸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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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牆上的莉莉亞擔心地盯著特雷茲忙東忙西。特雷茲已脫去手套，正用小刀在割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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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地下室的地上，面前攤了一塊布，上頭擺了許多從四周張羅來的小東西，其中有來福槍用的火藥罐、蠟燭、火柴、鐵絲、大小玻璃瓶，還有燈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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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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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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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正在制作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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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地下室裏找了一個約二十公分長、八公分粗的酒瓶，在裏面塞滿來福槍用的火藥，上面擺幾根雷管，用廢紙揉成的紙團塞緊瓶口，最後用蠟油滴上去，把整個瓶口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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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又拿來一個直徑約十五公分、釀水果酒用的小玻璃缸，把火藥瓶放進去，底下用蠟油當做接著劑固定住，然後在兩個瓶子中間倒進燃油，最上層則用泡過油的破布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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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蓋子上挖個洞，蓋回玻璃缸，從中拉出一條油布以便引火。同樣的東西做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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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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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特雷茲停下手，莉莉亞馬上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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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我做什麽？講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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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仍舊坐在地上，只是擡頭仰望著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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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兩個就是土制炸彈。在中間的布上點火之後，它會慢慢燒一陣子，最後會燒到裏面的油。這時侯還很單純，只是油燒起來的火很大而已。不過等火融掉中間瓶口的蠟油，再燒到紙團的時侯，就會點然雷管，最中間的火藥就會爆炸。外面的玻璃瓶跟帶油的火一起整個炸開，應該會飛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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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做出這麽危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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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嚇呆了，又擔憂地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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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你拿一個放到廚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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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放？該不會要我從窗口扔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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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廚房的大竈裏有一層擺柴火的鐵格子，下面就是很大的‘爐灰室’。那裏和外面是相通的，只是在牆上有個向外開的鐵門。他們都是直接開門，用鏟子把累積的爐灰丟到院子裏——廚房裏已經好一陣子沒人了，大竈的火應該已經熄了。你就在那裏放一個炸彈，點火之後馬上逃到雪地裏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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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事我應該還辦得到……然後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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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的話，炸彈會在幾分鍾之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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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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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力應該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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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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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吧。雖然我也是頭一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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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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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爆炸的威力是往上竄的，你往下逃，不會受到波及的。廚房也是，大竈是用磚瓦砌成的，可能會有碎片掉下來，但是廚房裏都是防火石材，火勢不會延燒開來。歹徒聽到爆炸聲，應該會趕過去查看，我就趁機沿著玄關的排雨管爬到三樓陽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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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是利用炸彈聲東擊西啊——可是……萬一歹徒沒發現呢？萬一沒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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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莉莉亞的問題，特雷茲的表情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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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要碰運氣了……炸破廚房的大竈、又弄出火災，我想他們也許會先判斷問題出在大竈裏吧。現在就只能期望他們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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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假使你真的順利溜進去……那我之後呢？我還要做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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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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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工作結束了。不用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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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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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到時侯你就回到這裏。萬一中途被什麽人追上就再點燃一個炸彈，擺在雪上就跑。能讓追你的人上勾是最好，要是不行，第二次爆炸至少也能讓我知道你被人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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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就會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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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只是讓我知道有部分人去追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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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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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露出厭惡的表情，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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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一路平安，我希望你在這裏等。用無線電求救之後，若是回得來，我也會回到這裏。萬一有人追到這裏……你會用那輛台車吧？抓住控制器、加速杆扣下去就好。你回去之後就在那裏等天亮。等到鏟雪車開到山莊，再把事情說給他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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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是想來監督你，別讓你沖動惹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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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不過我真的不能帶你一起去。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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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這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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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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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點完頭，便用破布包起兩個炸彈，分別裝進兩個背包裏。他將一盒火柴塞進莉莉亞手中，自己再戴上手套和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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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帶來福槍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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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現在也用不到，只會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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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不帶槍，也不拿登山包。他站起身，將裝了兩個炸彈的背袋挂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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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吧。從這裏到離宮之間都沒有燈，還要在雪地裏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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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什麽都可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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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上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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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裏，大雪下得又急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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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偶爾會有枝頭上的積雪落下之外，四周聽不見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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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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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寂靜的雪世界裏，特雷茲正奮力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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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雙手撥開高達腹部的松軟積雪，每一步都要多踏幾遍，把腳下的雪踏實，讓跟在後面的莉莉亞好走。穿了雪屐就能走在積雪上，但因爲他們只有一雙，而且走在雪堆裏也比較不容易被發現，所以特雷茲選擇在雪中遊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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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在一處上坡，四周幾近漆黑，只有遠處的離宮窗口透出幾點朦胧燈光勉強可供辨認，特雷茲便朝著它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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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走在三公尺遠的後方。兩人的大衣和帽子上早已是一片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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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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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咕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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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伊庫司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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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挖苦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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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雪越下越大時，就表示快停了。伊庫司托法的雪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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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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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唰，又一堆雪從樹上驚天動地的掉下來，兩人已經習以爲常。不過，幾乎就在同時，一聲來自離宮的槍響也被這陣聲音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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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們爬了八十公尺。好不容易抵達到離宮西側約二十公尺遠的大樹旁時，兩人已經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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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先休息，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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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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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和莉莉亞壓低音量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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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從樹旁探去，看見離宮的窗簾間透出燈光，整棟屋子像山樣，在黑夜裏安靜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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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逐一檢視有燈光的房間，再次確定廚房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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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莉莉亞，你回去時就沿著剛才走過的雪道。那條路不會馬上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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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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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就在這一邊。我會跟你一起過去，到了我會通知你。等我離開之後，你就默數一百、把炸彈放進去、點火，然後回去。這樣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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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數一百。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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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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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彎下身子，繼續撥開堆積到下巴位置的雪一面前進。這一次，莉莉亞跟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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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雪堆吸收了他們移動時的噪音，但向前邁進的兩人還是盡可能不弄出聲音，並一路保持低姿勢。他們的帽子和大衣肩上都堆滿了雪，正好有迷彩的效果，看起來像是白色的東西在雪堆中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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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西側屋檐下的落雪堆，再從斜坡下方繞過北面，兩人繼續沿著屋檐下循地基砌出的陡峭石階謹慎前進。雖然石階上面濕漉漉的，但並沒有積雪。特雷茲和莉莉亞終于抵達廚房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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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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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湊近莉莉亞耳邊，悄悄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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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基旁的石階上，有一處較大的平台。特雷茲站過去，指著胸前，可以看見一扇約七十公分見方的鐵門。他示意莉莉亞站到牆邊，然後向右拉開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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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無聲地敞開。大約開了一百二十度，裏面飄出少許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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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炸彈放進去、點火、關門。然後馬上逃。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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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小聲說著，一邊把肩上的背袋交給莉莉亞。莉莉亞接過之後一樣挂在自己肩上。特雷茲把另一只背袋放在她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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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數一百下之後，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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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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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說完之後就在莉莉亞肩上拍一下，從她身旁走下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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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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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莉莉亞還來不及說完，特雷茲的背影已經變得很小，隨即消失在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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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五——、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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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悄悄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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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背貼著地基，橫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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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靈活，沒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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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我！”、“——對啊——大夥”、“——也只——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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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那層樓傳來吼叫聲，但是聽不出意思。特雷茲趁著樓上的吵鬧聲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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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雪堆中的老人屍體時，他往上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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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的陽台就在上方。二樓的窗簾之間有微光透出。吼叫聲停了，四周又恢複甯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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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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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回視線，特雷茲繼續前進，穿過北側的地基，來到建築物的東側。就在莉莉亞的正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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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側也同樣有屋檐落雪堆成的小雪山，不過陡峭石階上卻沒有積雪。他放輕腳步，蹲低身體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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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屋角時，特雷茲顯得格外謹慎。他在屋角後方坐下，從低位置稍微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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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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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物南側，也就是上坡的那一面，有個二十公尺長的方形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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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的對開大門中，有一扇是完全敞開的，四方形的門口映出來自門廳的燈光。牆上的燈雖然熄了，卻已能清楚看出大廳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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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一角停著一輛中型巴士，車頂積了厚厚的雪，旁邊地上的積雪也高到底盤，看得出那裏沒人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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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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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的眼光看向敞開的玄關前方。那裏的積雪較薄，而且上面還有很新的腳印，顯示有人在那裏來回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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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把頭縮回來，吐了一口氣，悄聲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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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一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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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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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完之後，莉莉亞慢慢蹲下，打開腳邊的背袋，取出裏了破布的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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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開破布，用戴著手套的雙手把它拿出來。四周雖然很暗，仍然看得出大瓶子裏裝著液體和另一個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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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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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大瓶子平移到石階平台上，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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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瓶子發出清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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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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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立刻停下動作，維持著放下瓶子的姿勢，並且停止呼吸。等了三秒鍾左右才敢四周張望。眼界所及之處沒看到半個人，也沒聽到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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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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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把空了的背袋連同破布揉成一團，胡亂塞進肩膀上的另一個背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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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再次用雙手拿起炸彈站直身子，把它送進特雷茲打開的鐵門裏，擺在厚厚的爐灰上。也許是動作特別輕，或是爐灰的關系，這一次瓶子沒發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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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從口袋掏出火柴盒，左手拿著盒子，用嘴巴咬掉右手手套，再松口讓手套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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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右手抽出兩根火柴，同時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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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莉莉亞伸長右臂，有點害怕地靠近炸彈瓶口的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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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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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條一下子就染上了火苗。細小的火光開始在瓶口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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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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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把火柴扔在灰堆裏，繼續觀察爐灰室的動靜。火苗愈燒愈旺，映照出磚造的內壁。她的眼睛已經習慣黑暗，覺得火光看起來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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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趕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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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將火柴盒放回衣袋時，莉莉亞的手一滑，火柴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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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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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決定不管了，先關門再說。用戴著手套的左手抓住門扉，往門扣的方向拉上，同時也留心關門時的聲響，最後扣上的動作非常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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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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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撿起腳邊的手套，一面往右手上戴，一面跑下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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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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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滑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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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屁股跌坐在石階上，然後繼續往下滑，所以每一階都撞到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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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呀！哎唷！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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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撞到一次就哀叫一聲，聲音還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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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下五層石階之後，雙腳“碰！”的一聲插進雪裏，挂在肩膀上的背袋也飛出去，掉在不遠處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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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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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臥在石階上的莉莉亞，自然而然地看見夜空，以及占據視野上半部的建築物北側。突然間，四周變亮了。她看見二樓大廳的窗簾被拉開，大量光線照射投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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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急忙跳起來，但並非逃進一旁的森林裏，而是緊貼在地基的壁面上。她學特雷茲的模樣，把背和雙手緊緊靠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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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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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方傳來一個男聲，她知道那絕不是特雷茲。唰——“喀！”的一聲，窗子被擡起，然後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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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光芒照射在莉莉亞三秒鍾前躺過的地方。圓錐狀的光柱強而有力的打在那裏，就連飄落的雪花都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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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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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男的聲音。聽起來比較老成，也比較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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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像螃蟹一般橫著走，只想離那塊光圈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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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我好像聽見什麽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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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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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默默地前進，忍住拔腿狂奔的沖動，努力放慢動作，小心不弄出聲響，不過臉上卻是快哭出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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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掉下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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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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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啦！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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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用蚊子般的哭叫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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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在看得到的範圍內多照幾下吧。牆邊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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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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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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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手電筒的光逐漸朝莉莉亞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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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以她一生中最快的螃蟹橫行移動，好不容易，靠在牆上的右手摸了個空。她終于走到地基的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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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縮身問進建築物的東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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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跌坐在石階，燈光就照到這個角落。光圈來到莉莉亞眼前，只差幾公分就要照到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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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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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圈離開了。
1N"N,C i)N%r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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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那兒喘了幾口氣，然後才慢慢爬起來，轉身悄悄的爬上石階。前面有個背影，是她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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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吧……應該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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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在等待跳進屋裏的時機，嘴裏忍不住念念有詞時，突然有人拍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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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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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叫聲剛好被爆炸聲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