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過早來到的客人?消失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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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騷動過後，全體一起對別墅進行了大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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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電力只是因為電閘落下的緣故，很快就恢復了，但就算房屋中恢復了照明，地毯上的那些死魚也不會就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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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起把死魚收集起來，把地毯撥開，再用拖把把地板全都拖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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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你們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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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管家先生還有點害怕的樣子，卻仍舊這麼對我們說了，然而我一點想睡的感覺都沒有，和遠子學姐一起加入了清理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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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貴學姐則是一副平常的樣子，若無其事的撿起死魚，往籮筐裡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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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則是把三股辮綁在自己頭上，臉上帶著三角巾，連手套和罩衣都穿上了，全副武裝。雖然她試著抓住魚尾巴想要把它提起來，但是最終好像還是做不到的樣子，試了幾次以後就放棄了，專心於用抹布擦拭地板的工作了。時不時的，遠子學姐還會像是要揮去不好的想像似的左右搖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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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的幾個人也都保持著沉默，一副非常勞累的樣子繼續著清理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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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谷小姐則好像在思考著什麼的樣子，僵硬著臉龐一句話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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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屋子總算變得乾淨一些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半夜了。雙手和衣服上都染上了魚腥味，輪到我洗澡的時候，我全身塗滿了肥皂，幾乎要把皮膚磨破似的用力擦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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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點之後，我終於能夠躺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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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又抱著枕頭鑽上了我的大床，我已經連把她趕走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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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再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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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來得及這麼說了一句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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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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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頭上還是腫起了兩個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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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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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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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一邊嘟噥著要去洗臉，一邊逃出了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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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我皺著眉頭換好了衣服，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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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走廊裡的時候，我思考著昨天的怪異光景，不禁覺得有些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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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推測白雪其實是人類。送來的威脅信、從屋頂澆下的水，都是只靠一個人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但是昨晚發生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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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憶起了書架前浮現的那個白髮的女子，頭頸不由感到一陣寒冷。難道是所有人都看到幻覺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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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些魚和走廊裡的水漬，根本不是一個人就可以辦到的。像這樣潛入房屋，還要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條件下做到這些事情，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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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考慮著的時候，陰冷的感覺也越發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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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碰到了這麼危險的事情，麻貴學姐也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也看不出什麼想要抓住犯人的意願。是在……等待什麼發生嗎？如果是的話，又是在等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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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下樓梯的時候，看見樓道下魚谷小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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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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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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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是故意無視我，好像只是沒有聽到我的聲音。她的眼裡滿是血絲，呼吸好像也非常痛苦，臉色也已經超越了發青的層次，變成了蠟燭一般的白色。連腳下都有些搖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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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對她如此無力的一副樣子感到驚訝的時候，換好衣服的遠子學姐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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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紗代，早上好~~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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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好像也感覺到了魚谷小姐奇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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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紗代，你過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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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拉著魚谷小姐的手走到了樓梯下，兩人的額頭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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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好燙！眼睛也很紅。小紗代，你昨天根本沒有睡覺對吧？今天就在房間裡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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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谷小姐好像根本沒有發現遠子學姐的存在一樣，用游移的眼神看了看她，接著臉上浮起像是在害怕什麼表情，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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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睡著。會聽到……那個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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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什麼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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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谷小姐的聲音變得嘶啞起來，扭曲著臉孔、睜圓了眼睛，痛苦的囁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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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教給我的……從龍之國……傳過來的，毬球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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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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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皺起了眉頭，好像在思考著什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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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之國，究竟是指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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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小紗代，我們還是先回去房間吧。我會和管家先生他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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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谷小姐一直低著頭，我陪著她和遠子學姐一起來到了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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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一樓的一間四疊半大小的樸素房間。衣櫃上放著一個如同彼岸花般緋色的毬球，看到它的時候，我身體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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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舊的毬球……之前好像也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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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剛才提到那個毬球歌，就是指那個時候魚谷小姐唱過的那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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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從櫃子裡拿出了被子，讓魚谷小姐躺在了裡面，隨後我們兩個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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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房門，正要走出去的時候，從我們身後傳來了一陣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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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小水澤中站著一條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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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幡長者的，小小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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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精巧的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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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珠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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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踏金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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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就這麼呼喚吧 就這麼呼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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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向山脈 行向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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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遠子學姐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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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我們帶著放了蜂蜜的熱牛奶和退燒藥回到了房間，魚谷小姐已然直起了身子，像是抱著小孩子一樣抱著那個毬球，輕輕地唱著同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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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小水澤中站著一條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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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著一條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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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單調的聲音和如同在彷徨與幻想世界一般的空虛眼神，讓我皮膚上泛起一陣戰慄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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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情，竟然對於魚谷小姐的精神產生了這麼大的影響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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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上去很堅強的樣子，但畢竟她還只是初中生而已，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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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讓她喝下了熱牛奶和退燒藥，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似的和她說著亂七八糟的話題，不久後魚谷小姐總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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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魚谷小姐總算睡熟了，我們也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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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歌，是在鏡花的《草迷宮》中出現過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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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稍微離開房間的地方，遠子學姐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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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本書的主人公是個叫做葉越明的人吧。好像是四處探訪母親唱過的子守歌的時候，不小心走進了一家滿是怪物的房子什麼的？……難道是魚谷小姐的祖母曾經讀過《草迷宮》，然後又把這首歌教給了魚谷小姐麼？但那龍之國又是怎麼回事？《草迷宮》裡面，也像《夜叉池》那樣出現過龍神什麼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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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沒有……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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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好像有什麼在意的事情，皺了皺眉頭，又用手指抵著自己的嘴唇，就那樣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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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晚上，遠子學姐在我的床上把百合的日記全都讀給了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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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紅色撫子花壓成的書籤，被夾在書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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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著床背，伸著雙腳，傾聽著遠子學姐的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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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良先生會不會就這麼離去了呢。從他朋友來訪之後，他一直是那樣難受的表情。他的朋友曾說過，外出留學是秋良先生一直以來從心底期望著的夢想。我也是知道這件事的，因為秋良先生曾經告訴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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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樣陷入思慮的秋良先生也讓我覺得很難過，於是想要和千郎一起外出散步一下，但是巴倫卻猛地撲上來對我大叫著。千郎非常憤怒，一副想要向巴倫衝去的樣子，我慌張地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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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到屋子裡來了！我看向窗口的時候它就站在那裡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我！全都交給我的話不就好了，約定什麼的不去管它就好，要是這樣的話就能獲得自由了哦，它這麼誘惑著我。但是，我絕對不會打破那個約定的。我是祈禱姬倉一族繁榮的巫女，而且也是父親大人的女兒。雖然我不像父親也不像同族的任何一個人……也有人總是針對這件事說我的壞話。但是父親大人卻總是稱我為「我的女兒」。成為父親後妻的新母親，在我還呆在那邊的那段時間裡，也總是對我說著溫柔的話語。我絕對不能讓父親他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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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良先生最後還是決定要去留學了。我偶然聽到他這麼對朋友說的時候，眼前好像突然間變得一片黑暗，胸口都好像要裂開了一樣。這個物語終於要結束了，物語要結束了，物語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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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從父親大人那裡收到了新的書。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已經只剩下它們了。只要看到父親的筆跡的話，我應該就能安定下來吧。這麼想著，我來到了管家的房間，撕開了剛剛送到的包裹，打開了新的書本。雖然管家先生曾經告訴過我絕對不能做這種事情，但是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好像一切都會變得瘋狂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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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翻開封面的時候，我明白了這並不是一直以來父親大人給予我的那些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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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父親的書，都再也不能給我安慰了。「給我的女兒」這句話，再也不會在我心中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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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剩下了如同墜落黑暗之底一般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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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桌上放著管家拿來的父親大人送來的書本。我翻開封面，直直的盯著父親的那句話語。眼淚不禁奔湧而出，停也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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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是父親親生的孩子，而是已經去世的母親不貞的結果而出生的罪惡的孩子，大家平時說的這些話語，難道都是真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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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都再也找不到我的幸福了。我要是現在遇見白雪的話，一定會輸給那個誘惑的吧。一定不能在晚上到那個池子去。我這麼想著的時候，窗戶就發出了咚咚的聲音，回頭一看，白雪正在那裡對我微笑著。回去，快回去吧！我無數次的懇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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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蹲坐在床上，用淡淡的聲音繼續讀著百合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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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低下的側臉，看上去很安寧的樣子，但眼眸中已然漸漸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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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被別人傳聞說並不是姬倉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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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起來的話，無論是土產店的大叔，還是麻貴學姐，都說過類似於這樣的話。百合不能和家人呆在一起，肯定是有其理由的。難道那是因為，百合是已經去世的母親不貞而產下的孩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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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所感受到的悲哀，現在正壓迫著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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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日記中和白雪有關的記述也漸漸增多了。至今為止都只在池子邊遇見的那個白雪，開始出現在別墅中了，還會在晚上敲起房間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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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逼迫著百合的內心，瘋狂的感情漸漸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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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不要再過來了，白雪！不，不是的，約定還在繼續著！不對，不對，也不是這樣的！我才不是像你一樣的妖怪！我不能到池子那邊去！約定、約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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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在窗口召喚我。我不能到池子去。還是用紅色的花朵吧。白色的又醜又討厭。白色的花全部，全部都撕碎了扔掉。我不能到夜裡的池子去。因為月光也是白色的，是白色的，白色，因為，因為，是白色的，白色的。純白的。好醜。好可怕。都是，白色的。父親給我的書。巴倫在吠叫。要是想要出去的話巴倫就會吠叫。千郎被巴倫咬了，全身是血。一邊哭著一邊療傷。因為流的血實在是太多了，我還以為千郎會就這樣死掉。見不到千郎了。秋良先生下周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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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中羅列著意義不明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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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時的百合已經漸漸狂亂起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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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那個時候，我的意識漸漸輸給了睡意，變得渾濁起來。腦袋中，混亂的閃動著百合、白雪、穿著古裝的麻貴學姐和遠子學姐、魚谷小姐、夜裡的池子、緋色的毬球、還有螢的身影，讓我沒有辦法理清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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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晃會不會突然消失，不安的抱著人偶唱著子守歌的百合是魚谷小姐，下令要把大鐘破壞的人是麻貴學姐，被鐵鍬剜貫進了自己前胸的百合是遠子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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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個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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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夢境，終有醒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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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終究，只是鏡中之花，水中之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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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肯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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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秋良還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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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識變成了五顏六色的奔流，而身體也像是陷入了這奔流一般，漸漸的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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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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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入我耳中的話語，突然變得平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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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非常非常開心的事情。我再也不會悲歎了。我是這個世上最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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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很和煦的內容，但是卻不知從哪裡透出了一點苦悶和悲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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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繼續用那樣的聲音讀著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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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秋良先生定下了一個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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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重要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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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答應著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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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問了他能不能種種檸檬和天人花，他笑了起來。這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秋良先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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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我呆在房間裡，用水色的顏料畫了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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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牆壁的書。在那正中，帶著比誰都要開心，都要幸福的笑臉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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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和自己定下了一個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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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約定，和別的約定是不同的。這是我絕對不會打破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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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和秋良先生相遇了，在這之後，我也一定能夠一直微笑下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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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裡，就結束了哦……遠子學姐的微微囁嚅聲，漸漸的離我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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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的睜開了眼皮，看見了，同前兩天那個黎明時分一樣的，帶著寂寞神色的臉孔。紅色的撫子花從日記的最後一頁中，輕輕地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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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樣一副悲哀的樣子低著頭的遠子學姐，我胸口就好像感到了一股被勒緊一樣的不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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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真是的，要是什麼都只是做夢，醒過來的時候就發覺自己睡在家裡的床上，媽媽正過來準備叫我吃早飯的話，該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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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那個約定，是如此的純潔、美麗、堅強、勇敢，而又嚴厲和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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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拚命藏起悲哀和苦悶的表情，直直的盯著我，靜靜的對我說，或許是她自己搞錯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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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沒有辦法好好的吧這件事說明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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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卻不得不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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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呢，因為我是那個父親的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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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身體中流淌的，從遠古的過去所流傳下來的不可思議的血脈——在與他人共度的時光中結下的羈絆，那便是所有一切的開始，這一羈絆把我和她拉到了一起，強烈的聯結了起來，而卻又把我和她遠遠的分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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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開心，很幸福，能夠相遇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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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呆在這麼接近的距離，一點也沒有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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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著帶著點悲傷的溫柔眼神看著我，這麼對我說著，在如同溫暖白花般的那天裡，不管我多少次呼喊，多少次懇求，她也再沒有向我回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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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她的那些小習慣在我眼前自然的再現了一樣，我不停不停的想起她，重複追憶著從我們相遇到分離的那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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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水之精靈，現在正在做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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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之後，我也終於從我們兩個人曾經一起度過的那間小小的書屋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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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把我從睡夢中喚醒的，並不是母親的聲音，而是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以及巴倫吠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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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清晨。天空還處於剛濛濛亮的時候，遠子學姐在我的身邊背對著我，抱著枕頭發出嘶——嘶——的呼吸聲，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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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一直在我枕邊讀日記給我聽的吧。我還能微微的記憶起，輕聲說著「到這裡，就結束了哦……」的遠子學姐的聲音。但是那句話之後我好像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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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巴倫的聲音，變得越發吵鬧起來了。我從床上爬下來，打開了面對庭院的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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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我不由得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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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對面，停著一輛巨型的摩托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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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輛車邊，有一對男女正抱在一起，熱烈的親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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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巴倫正把頭伸出柵欄，汪汪的狂吠，那兩個人也絲毫不在意，挪都不挪一下的傾著臉，貪婪的持續著熱烈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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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性有著不輸麻貴學姐的美妙身材，穿著緊身的賽手服。染成金色的頭髮垂落在肩膀上，從遠處看過去也能知道是個很漂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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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性則是穿著牛仔褲與夾克衫，身材高大肩膀也很寬闊，也是個很不錯的男——不對，這不是我認識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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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流人嘛！他是遠子學姐寄宿的那家人的兒子，雖然看上去像個大學生的樣子，但其實是比我還要小一歲的高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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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流人會在大清早的時候，在麻貴學姐家門口，上演這種激情畫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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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心葉，你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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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的迷糊的聲音，嚇了我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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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邊的頭髮因為睡姿而翹了起來，遠子學姐撐起了身子，用還很朦朧的眼神看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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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心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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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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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絕對不能夠讓遠子學姐看到窗簾那邊的那副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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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把窗簾拉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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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陽光很亮啦，怕你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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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還沒到太陽升到那麼高的時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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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從床上走了下來。我偷偷從窗簾的縫隙中看了看那邊的樣子，激情畫面還在持續。流人，那也太長了啦！拜託快點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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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不要到這邊來啦，遠子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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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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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她覺得更奇怪了，一臉懷疑的表情，越發接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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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把什麼東西藏在窗簾那邊？巴倫為什麼叫的那麼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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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雪啦！因為白雪就在窗簾那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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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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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的臉色馬上發青，開始向後倒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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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這樣總算不要打開窗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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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心葉，怎麼辦呀~~不過，我一定要用自己的眼睛確認一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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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帶著決意的延伸，伸出了雙手，把窗簾向左右拉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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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安下的心有點放鬆，就沒能阻止住她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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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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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被拉開，外面的風景全部顯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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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仍舊沉浸於激情畫面之種。原本在嘴唇上的親吻，已經開始向臉上和耳邊移動，然後又回到了臉頰，開始向脖子進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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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用雙手抓住窗戶，全身微微震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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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打開了窗，探出身子大聲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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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你個笨蛋————————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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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為什麼就不能普通一點的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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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好衣服，編好頭髮的又回來的遠子學姐，用銀製的托盤敲了敲流人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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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因為，遠子姐你說有很緊急的調查要我馬上過來的啊。我又沒有駕駛執照，電車的末班車也已經開走了。這種鄉下地方又不能搭車過來。我就只好拜託有車子的熟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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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算這樣——為什麼要在那邊接吻啊！不能夠在別人面前作這種事情的啦！我從幼兒園開始和你說過一百萬次了，為什麼你總是不肯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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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說，從幼稚園開始連續說了一百萬次也不放棄的遠子學姐更加厲害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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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流人接吻的那個女性，已經開著摩托車回去了。臨別的時候，還一邊說著「下回見咯。」，一邊又和流人親了一下，這越發激怒了遠子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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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行呢，都拜託人家送過來了，我難道就說聲好的謝謝就打發人家走了麼？要是在國外，這只是很平常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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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日本，你是日本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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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用托盤「咕——」的一聲用力壓住了流人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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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遠子姐……！我鼻子要被壓壞了……唔，不能呼吸了！心葉學長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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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覺得那只是自作自受，但我還是把遠子學姐的手腕輕輕向後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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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足夠了啦。他難得從大老遠的趕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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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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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交互看了看微微抽動的流人和我，微微噘起嘴唇，放下了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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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真是危險啊，心葉學長，太感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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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看到你做那種不知羞恥的事情的話，就算心葉拜託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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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瞪了流人一眼，坐在了椅子上。圓型的桌子上，放著家政婦剛才拿過來的早飯。那上面有一盆由茄子、辣椒、番茄等等夏季蔬菜做成的，用橄欖油調味過的煮菜，還有烤過的長棍麵包，切成細絲的芝士，和半生的煎雞蛋。茶壺裡的是熱熱的紅茶。玻璃杯中的則是高級的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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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則打開了福格的《水妖記》，把書頁慢慢撕碎放進了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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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裡德裡希?福格，是一七七七年出生的德國作家哦。他出生於擁有古老家系的貴族之家，祖父還擔任過普魯士的將軍。福格在一八一一年從軍人轉為作家，發表了自己的代表作《水妖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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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妖溫蒂妮，愛上了伯爵胡德勃蘭特，最後成為了她的妻子。而胡德勃蘭特有一次忘記了水妖的禁忌，在水面上咒罵了溫蒂妮，於是溫蒂妮便不能再停留於人類的世界，回到水裡的世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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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溫蒂妮的胡德勃蘭特，又和別的女性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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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在水的世界裡是不允許發生的事情。溫蒂妮必須遵守規定，用自己的手親自殺掉胡德勃蘭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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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啃著是放了許多沙丁魚乾的硬麥麵包一樣的感覺，既質樸，又讓人懷念，還帶著點苦澀的感覺……憐愛的滋味……一邊嚼著，硬麥麵包的酸味也就更甚，與沙丁魚乾的自然甜味混合起來，在舌頭上留下一種苦澀的餘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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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發出啪唧啪唧咀嚼著紙片，然後吞了下去，接著又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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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把自己喜歡的男人殺掉，讓他永遠成為自己的東西，我最喜歡這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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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解決完自己的那一份，一邊像是理所當然的樣子吃起了遠子學姐的煎雞蛋，流人這麼說著。遠子學姐鼓起了臉頰，瞪了流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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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不是帶著這種想法的那種亂七八糟的故事呢！這是被無法反抗的規矩而束縛的水之精靈的悲傷戀愛故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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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新的妻子結婚的那個晚上，溫蒂妮從一口白色的噴泉中出現了，胡德勃蘭特對她說，如果要死的話，還是希望能夠吻著你去死。溫蒂妮和他親吻著，落下眼淚的那個場面，實在是太過淒美了，就好像佔滿了整個心間一樣的感覺，和你那種輕浮的接吻可是完全不同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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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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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把煎雞蛋和黃油一起夾進了長棍麵包，混在一起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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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他們這種毫無顧慮的對話，不禁覺得，這兩個人果然就是住在同一個家中的青梅竹馬呢……而且流人還會為了調查遠子學姐拜託的東西，慌忙趕過來。如果只是為了姐姐似的青梅竹馬的話，普通人並不會作到這麼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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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深處，感到了一種癢癢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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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以後，流人將調查的結果告訴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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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姬倉家別墅發生大量殺人的事件之後，敷島秋良就照原先預訂的行程前往德國留學了。同時期去德國留學的日本學生，曾經在給家人的書信中提到過秋良的事情，流人好像通過自己的關係，找到了相關書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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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良在剛開始的一段時間，好像曾經因為壓力太大而經常發生嘔吐的情形，還療養了一段時間。而且語言不通的問題也給他帶來了很多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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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平時說法的方式和禮儀都顯得非常正式，讓人覺得他是個非常認真的人，而且他同別人的交往也非常少。酒也從來不喝，每天落日前就一定會回到住宿的地方。有個同樣是日本留學生的人想和他變得親密一些，但總是不成功，就好像自己被他討厭了似的，敷島秋良就像是天上的月亮般高不可及的人，他在信中曾經這麼抱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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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良還經常會一個人發呆，那種時候他總是會用手指摸著自己的耳朵，眼神也顯得非常憂傷的樣子。摸耳垂的這種癖好，本來是在日本時候分別的戀人的癖好，但是那個戀人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他曾經帶著灰暗的表情告訴過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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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耳垂，這是百合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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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秋良摸著自己耳朵的時候，或許正想起了在日本時發生過的那些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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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跳水自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對於因為自己的原因，使得戀人終結了她的生命，秋良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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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我不由把秋良和自己重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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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豈不是比死還要可怕的，自責的痛苦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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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聽說秋良在留學的時間裡，一次都沒有回到過自己家中。肯定這也是因為百合的事情，讓他不斷痛苦著，就像連胸口都要裂開了一樣吧。就算留學期間過去了以後，他也仍舊留在了德國，還有一段時間行蹤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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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德國已經進入了黑暗的時代，那個寫過信回家的日本留學生在回到了本國以後也一直擔心著秋良的事情。後來他收到了還留在德國的朋友寄來的信，上面說那個朋友看見秋良牽著一個小孩子的手走著的樣子。那個小孩的樣子和秋良也很像，應該是結婚成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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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良在那之後的人生，究竟是怎麼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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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用食指輕輕抵著嘴唇，側耳傾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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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則繼續說了別墅五十年前發生火災時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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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把這個事件作為人為縱火案進行了調查，但是結果也還是沒有抓到犯人，讓人覺得很奇怪。因為起火源並不是倉庫或者什麼遠離別墅的地方，而是主屋的正中央哎，明明是半夜著的火，通報卻又非常快。而且那天正好是姬倉家主一個人住在別墅裡的日子，這才是最最蹊蹺的地方。就連他眼睛受的傷，也不像是火災造成的。還聽說他被抬進醫院的時候，滿臉都流著鮮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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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一口氣喝乾了杯子裡的紅茶，把杯子放回了茶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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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那場火災，絕對有什麼內幕。大概是因為姬倉家的緣故，本地的警察才沒有好好查下去的吧。而且，姬倉家直接在這件事情上施壓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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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的家主，就是麻貴的祖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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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是現家主姬倉光國。不過那時候他只是個剛剛當上家主的年輕人而已。意外的是，他小時候好像因為身子病弱，一直在鄉下地方療養。直到白雪事件之後，本家的人也漸漸去世了，變得沒有直系的男子可以繼承家位了，才急忙把他搬出來的，最初他也只是一個足不出戶的公子而已。一開始好像也經常被周圍的人瞧扁。但隨著時日的推移，他的本性也漸漸顯露了出來，最終他把所有的對手全部都擊潰，還把自白雪事件以來開始衰落的姬倉家，帶向了從未有過的繁榮，就連現在也正作為家主持續著他的君臨。真是個怪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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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在我們家族中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無論誰也不能違逆他，就連發表意見都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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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貴學姐也曾經這麼形容過她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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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姬倉光國竟然和五十年前的火災有所關聯。這其中到底有什麼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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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繼續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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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災發生的似乎後，最早過去滅火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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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顯露出了一幅好像一直在等這個問題一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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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偶爾路過這附近的家庭主婦哦，她的名字是魚谷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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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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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探出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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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倒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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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子！？魚谷小姐的祖母也叫做尋子的！而且，那個人正是八十年前，在別墅裡擔任使用人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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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保持著笑臉繼續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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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那個八十年前的事件中唯一存活下來的倖存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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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好像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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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滿臉困惑的表情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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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殺人事件的第一發現者尋子小姐，在三十年後同一間房屋裡發生火災時，也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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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背脊感到一陣冰冷的顫抖，冷汗也流了下來。如果這是偶然的話，也太過巧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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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子在向消防暑通報以後，自己就衝向火災現場去了，甚至還把家主給救了出來呢。她是姬倉光國的救命恩人哦。去年尋子去世的時候，姬倉光國親自還到葬禮現場來哀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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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前發生的如夢幻一般的故事，好像突然間變成和我們所在的現在相關的故事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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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一臉緊張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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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又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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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要是還有什麼別的進展的話，會有人打電話告訴我的。話說回來，我口渴得很，就拜託你再去泡點茶咯，遠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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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絲毫沒有憂慮的聲音讓緊張的氣氛也變得柔和起來了，遠子學姐的表情也輕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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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作為你這麼努力的謝禮，除了茶水之外我再拿點甜點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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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你慢走，我不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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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走出了房間，足音也漸漸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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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流人突然向我這邊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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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葉學長！你今天早上和遠子姐在一個房間的吧？你們兩都穿著睡衣，遠子姐還一副剛睡醒的樣子。這是怎麼回事啊？整個晚上都在一起麼？有沒有啥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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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絕倒，難道說流人拜託遠子學姐出去倒茶，就是為了問這個問題麼？我感覺到耳邊有種害羞的燥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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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因為遠子學姐害怕幽靈，就擅自跑到我的房間裡來了啦。我發誓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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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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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明顯表現出一副失望的樣子，用非難的語氣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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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雖然我看到心葉學長和遠子姐在那之後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就大致能夠猜想到了，但真的是太可惜了。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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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你還要一副責怪我的口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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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要是遠子姐真的有在煩惱的話，就應該採取更加大膽一點的行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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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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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在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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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一副色色的樣子，用帶著點什麼的眼神，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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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程度的煩惱麼大家都有的吧。就算那樣她也是個多愁善感的女子高中生嘛。一直都會煩惱那些大的東西啦，小的東西的啦。心葉學長，難道你就沒什麼頭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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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浮起了黎明時看到的那張悲哀的臉龐，我胸口不禁感到一陣苦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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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說不出話來的我，流人意義深刻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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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這種時候就請寫一些很甜的故事給她看吧。夏季講習結束後，她一直在家裡抱怨，好想要吃心葉學長寫的點心的哦，真愛鬧彆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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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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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不寫，遠子學姐所喜歡的那種甜甜的故事，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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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就讓我教給你一個在遠子姐喪氣的時候讓她恢復精神的單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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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困惑著，流人的嘴巴靠上了我的耳邊，像是魔法咒文似的告訴了我三個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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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用這種題目來寫，也讓人太……害羞了吧……這些詞真的能讓遠子學姐打起精神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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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比能量飲品的效果還要好。素材肯定沒問題了，接著就看大廚本人的能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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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副得意的樣子說著，眼神卻突然變得溫柔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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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因為心葉學長是遠子姐的作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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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間閃過一道暗影，他又一次，說我是遠子學姐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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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一點都不想成為那樣的人啊。並不是因為遠子學姐怎麼樣不好，而是因為作家什麼的，我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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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冷的好像變成了冰塊一般，心情也急速變壞，就好像要陷進記憶的泥沼的時候，房屋的大門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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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裡的並不是遠子學姐，而是一副心情很差樣子的麻貴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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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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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帶刺的眼神看向流人，以硬硬的聲音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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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就在別人家門口，和一個金髮女像野狗一樣幹那種事情，聽說有一個笨蛋來訪的時候，我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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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難聽話語，讓我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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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貴學姐對於流人的厭惡感，能夠從她平時提到那個名字時的聲音和臉上露出的厭惡表情有所瞭解。肯定在雨宮同學還活著的時候，還在和流人交往的時候開始，就很討厭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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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因為流人把我也捲進了雨宮同學的事件，害的她整個計劃都變得混亂起來，那時候麻貴學姐一副很不開心樣子對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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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能夠明白麻貴學姐肯定不會歡迎流人的來訪。但如果是平常的麻貴學姐的話，絕對不會用這麼露骨的感情來表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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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如果她邊笑著邊說討厭的話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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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一副把別人看成蟲子一般的眼神呢，公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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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的表情也僵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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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麻貴學姐討厭流人一樣，流人對於麻貴學姐也有些憎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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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當時流人畢竟被她監禁在醫院裡，還對外宣傳說下落不明。而且在事件結束以後，麻貴學姐也從未向他道過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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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保持那副表情站了起來，走向了麻貴學姐。我不覺摒住了呼吸，握緊了滿是汗水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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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如同仇敵般的互相瞪視著。來到麻貴學姐眼前之後，流人一副尚有餘裕的樣子，翹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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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這兩三天應該要麻煩你了，請多指教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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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現在馬上，給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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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地方住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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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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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視線給人一種帶著熱度的感覺，空氣就像是要閃現火花一樣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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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貴學姐，流人是為了調查八十年前的事件才來這裡的。而且，把流人叫過來的，是遠子學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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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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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說出遠子學姐的名字，麻貴學姐的態度也沒有絲毫變化。她的視線反而變得更加險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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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看到這副對女人吊兒郎當的眼神，就覺得非常憤怒。也行啊，如果你能用便利店的那種塑料袋封住嘴巴，發誓一生都不說話的話，我也可以讓你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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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惡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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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總算能讓你學習到，不是世上所有的女生都會袒護你的。你還應該感謝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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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是這樣麼，是不是我還得交學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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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你快點給我消失吧。你這人的存在本身就讓人覺得噁心呢。螢去世還不到一個月，你就和別的女人，在別人家門口幹那種事，別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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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的臉孔上，馬上浮現了熱氣，一副不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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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螢，已經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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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流人的膝蓋踉蹌的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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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麻貴學姐用手刀打了一下。她挑起了眉毛，眼中閃耀著憤怒的火焰，大聲喊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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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傢伙，早點因為大量出血死了就好了！虧我還親切地把你抬去醫院，還特意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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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也用怒鳴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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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根本就是被你監禁在那裡，你還故意把蘋果啊菠蘿啊落在我的傷口上，完全在虐待我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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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根本沒聽到我說什麼啊！早知道就用水果刀刺上去，把你的傷口再攪攪爛就好了！那樣你也不會這樣短短一個月就改變心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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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沒有辦法嘛！螢已經死了，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啊！不管是一天還是一個月還是一年都一樣！就算再過上百年，我也不能再遇到螢，也不能再抱住她，也不能再親吻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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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啊……連流人都變得這麼感情化了——連他也在用讓人心口難受的悲痛聲音，叫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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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像黑崎那樣可以愛著墳墓中的亡靈這種事情！如果不是活生生的女人的話，根本沒法將我束縛住。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了什麼那樣生氣，但是請別對我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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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貴學姐的臉龐完全變成了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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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瞬間，她的腳抬了起來，狠狠地踢在了流人的側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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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是，流人被雨宮同學刺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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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睜圓了眼睛，跪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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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讓人覺得噁心的小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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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扔下這麼一句話，一副鬱悶的樣子用手拂開了落在臉上的頭髮，麻貴學姐轉過身去，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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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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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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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毫不留情啊，這個暴力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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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抱著側腹部，發出了一陣呻吟。塌下的肩膀有點落寞的樣子，很少見的看上去有些喪氣的感覺……我安慰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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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貴學姐看到你的時候，肯定就想起了雨宮同學的事情吧……肯定很難受的吧……還有，你也不應該用那種方式來說那些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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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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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並沒有抬起頭。我看見了他咬緊嘴唇的樣子。他發出的嘶啞聲音中，混雜著苦悶和悲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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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螢還活著的話……或許我就可以只喜歡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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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看到螢的時候，我就有預感，這個人可以完全的綁住我呢……要是她能夠活下來的話，肯定會變成那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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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是我總算遇到了理想中的女性了麼——這傢伙應該能夠成為對我來說特別的存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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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那個女人的時候，我就覺得就算只有她也是可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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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憶起了流人在餐廳輕鬆的對我說出的這些話語，就好像只是昨天的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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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在葬禮的那天，一邊撕碎雨宮同學寫下的信，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大哭的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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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更多的時間的話，就可以帶她去更多不同的地方了。也可以讓她吃更多的東西。讓她變得胖起來。能讓她喜歡上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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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著空中降下的大雨，滿臉流著淚水，那時的流人一邊顫抖著一邊如此喊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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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螢已經不在了……不論等到何時，也再也找不到了。能夠愛我愛到想要把我殺掉的那種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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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不禁感到一陣苦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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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雨宮同學的故事，我只是一個旁觀的讀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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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對於流人來說——雨宮同學的離去，肯定讓他感受到了不亞於麻貴學姐的悲傷吧。肯定，只有這兩個和雨宮同學深深關聯著的人，才能感受到那種悲痛、絕望、和喪失感吧，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兩人才會這樣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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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傳來了爬著樓梯的輕輕足音，還有黃油的香甜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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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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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馬上站了起來。同時遠子學姐也帶著滿臉笑容走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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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意思，稍微來晚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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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遠子姐，我已經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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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怎麼了，突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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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盤上，放著紅茶的茶壺以及放了砂糖的杯狀蛋糕，遠子學姐保持端著托盤的姿勢，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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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一副流連的表情，用手抓起了兩個杯狀蛋糕，又放了一個在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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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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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流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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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來一次我想要在這裡觀光一下啦。反正你們就在這裡，我偶爾會來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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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住宿的地方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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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準備住在熟人的大姐姐那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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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了揮拿著杯狀蛋糕的手，走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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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完全沒有在反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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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鼓起了廉價，咚的一聲把托盤放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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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句「我去送送他。」，向流人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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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門口，我叫住了正在用杯狀蛋糕懷柔巴倫的流人，他一臉驚訝的表情轉過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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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心葉學長……有什麼事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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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鎮上沒地方住的話就回來吧。我會說服麻貴學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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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關係的啦。我很擅長找地方住宿的，而且又是夏天，就算在野外過一夜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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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希望你能夠留下來。要是白雪又出現的話，光靠我一個是不夠的。而且遠子學姐不知道又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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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像是小孩子一樣的笑了笑。開心的看著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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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是在擔心遠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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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這種理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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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遠子姐在非常情況下是很強大的。嘛，雖然有時候會有點糊塗啦，不過那種時候就要靠心葉學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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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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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也好像和那個唯一相遇啊。真想瘋狂般的愛上一個女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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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開朗的說了聲「再見」，一邊摸了摸巴倫的頭，走出了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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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略為不安的心情，目送著那個值得信賴的，堅實的背影直到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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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倫像是催我快點回去一樣頂著我的屁股，我走回去的時候，麻貴學姐架著雙臂，一臉僵硬的表情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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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傢伙，已經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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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並不是忘了雨宮同學。要是雨宮同學還活著的話，他或許就能只喜歡雨宮同學一個人了。他對我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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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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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貴學姐的眼中，也浮現了同剛才的流人一樣的苦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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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沒有那麼好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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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貴學姐生硬的說著，別過了身子。那個堅強、堂堂的背影，不禁讓我覺得有點和流人相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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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歎了一口氣，走進了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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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還在房間裡等著呢。我一定要快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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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爬著樓梯的時候，聽到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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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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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爭論什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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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拐角的房間麼？我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對話聲越發的清晰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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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連過來迎接的男人都出現了，這不是完全和八十年前相同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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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等那個學生回去以後，我們就會被殺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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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我們明明都有好好遵守那個『約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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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雞皮疙瘩漸漸豎起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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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管家他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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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流人和來迎接秋良的那個友人的身影相合，在擔心我是不是會離開這間別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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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個約定究竟是什麼東西？他們和誰約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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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漸漸困難起來，心跳也加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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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不要發出足音離開了房門前，就在我摒住呼吸想要走上樓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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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拐角，在胸前抱著緋色毬球的魚谷小姐，如同幻影一樣的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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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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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太突然了，我心跳都差點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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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魚谷小姐？身體情況怎麼樣了？臉色好像還有點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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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谷小姐伸出手腕，抓住了我的衣角，用好像在思考什麼的表情對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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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盡量，不要單獨一個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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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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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回問她這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她鬆開了手，啪嗒啪嗒的跑下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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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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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腳越發感到冰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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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應該讓流人留下來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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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的時候，遠子學姐正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她的眼神看起來非常的寂寞，我的心臟不由得猛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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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起了黎明時看到過的那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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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心口被勒緊了一樣，我呆愣著站在原地，院子學姐抬起了頭，睜圓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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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回來了？花了不少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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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膝蓋上，攤開著百合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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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讀了那個日記才會有那副悲傷的表情吧……同時，我不由的想要回憶起，那個黎明的時候，百合的日記到底有沒有被翻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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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這日記中的什麼地方，讓遠子學姐感到了那樣的悲傷呢？雖然那個內容是讓人覺得很心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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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茶都要冷掉了哦。你在和流人說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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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合上了日記。在關上之前，那個紅色的撫子花映入了我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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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書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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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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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再次打開了已經合上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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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撫子花壓製成的書籤，夾在書頁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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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指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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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個是從一開始就夾在日記裡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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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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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麻貴學姐夾進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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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應該不是。不像是麻貴會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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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究竟是誰放進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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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歷經八十年歲約的壓花書籤的話，應該不會還有這麼鮮艷的色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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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這本日記在麻貴學姐翻看之前，就已經有誰讀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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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也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性吧。她帶著一種奇妙的表情輕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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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一個很瞭解白雪事情的人吧。我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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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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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還不太明白呢。只是在想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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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合上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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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迷惑，要不要把剛才聽到的大家的對話，還有魚谷小姐給我的忠告，告訴遠子學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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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上去好像沒有什麼精神，我也不想讓她更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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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心葉，剛才的問題還沒有回答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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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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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和流人說了些什麼呀？難道是，不能告訴我的那種糟糕的話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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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又鼓起了臉頰，用帶點責備的眼神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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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是自找麻煩，連我自己都不記得的事情都被刨根問底的調查了一遍，害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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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的時候，遠子學姐來到了那間書屋，在裡面來迴繞著圈子，仔細盯著天花板和牆壁什麼的看了起來，好像在考慮些什麼問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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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我為了去上廁所，離開了那件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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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完廁所，準備去盥洗室裡洗手而開門的時候，一張折起來的白色紙條落在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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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時候還沒有的說……我一邊帶著點驚訝的感覺一邊撿起了那張紙條看了看，上面用原子筆寫下了這樣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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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心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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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的時候，我在山上的池子那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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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說，請不要讓任何人發現的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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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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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魚谷小姐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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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因為緊張感而縮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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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特意把我叫到池子那邊去，是不能在這間房子裡說的事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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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魚谷小姐明明和我說過不能到池子那裡去的？而且，還對我說盡量不要獨自一人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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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怎麼有點矛盾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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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時鐘，離三點只剩不到二十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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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先到廚房去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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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魚谷小姐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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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政婦告訴我，她剛剛出門買東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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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到池子那裡去了麼？果然這張紙條是魚谷小姐留下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還是過去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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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我只得離開了別墅向池子走了過去。讓人有點疑惑的是，平時只要一出門就會大叫的巴倫，今天並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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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透著林間陽光的小道上，到了池子之後，卻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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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闊的水面，同以前和遠子學姐來的時候一樣，就像是吸收了陽光一樣閃耀著寂靜的光彩。帶著草木香味的微風吹拂著，發出沙沙——的聲音搖動著樹木花草，還有些小蟲子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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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谷小姐，還沒有過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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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這麼想著的這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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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的背後伸過來一隻手，把一種冰冷的東西壓在了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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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毛巾上，有一股藥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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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點酸酸的味道刺激著我的鼻孔，身體感覺到了危險而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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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頭看一下，但身子被緊緊的拘住，一動也動不了。靠在我背後的那個身體，既堅硬又高大，應該是成年的男子——我的意識就在這時中斷了。